(1) 小媽的邀約shu-9su.pages.dev
陳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那本模擬試題集已經半個小時沒翻過一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老舊木地板受潮後的土腥氣。這座房子是他去世的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產，地段雖然好，但隔音太差。shu-9su.pages.dev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緊接著是高跟鞋踢在木地板上的聲音。shu-9su.pages.dev
「累死我了……這鬼天氣。」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推門進來，手裡的愛馬仕鉑金包隨手扔在鞋柜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下身是一條剪裁得體的黑色包臀裙。只是現在，那件昂貴的襯衫已經被雨水澆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透出裡面肉色內衣的輪廓，甚至能看清背後搭扣的形狀。shu-9su.pages.dev
她渾身都在淌水，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幾縷髮絲順著脖頸蜿蜒進鎖骨的深窩裡。shu-9su.pages.dev
「小念，你回來了啊？」宋知微一邊彎腰脫鞋，一邊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她沒穿拖鞋，濕漉漉的絲襪包裹著腳掌，直接踩在地板上，留下幾個深色的水漬腳印。shu-9su.pages.dev
陳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彎腰時裙擺繃緊的曲線。那裡渾圓、飽滿，像是一顆熟透的水蜜桃被黑色的布料強行勒住，似乎隨時都會裂衣而出。shu-9su.pages.dev
「嗯。」陳念低下頭，強迫自己看著書上的函數題，聲音有些發乾，「沒帶傘嗎？」shu-9su.pages.dev
「別提了，剛出公司就被淋成了落湯雞，車還拋錨了。」宋知微直起身，雙手向後攏了攏濕透的頭髮，這個動作讓她的胸口向前挺起，濕透的真絲布料近乎透明，乳肉的邊緣和那點若隱若現的凸起在他餘光里晃動。shu-9su.pages.dev
她似乎完全沒有避諱的意思。shu-9su.pages.dev
「我去洗澡，你幫我煮碗薑湯，冷死老娘了。」宋知微赤著腳往浴室走，路過陳念身邊時，一股濃烈的冷雨氣息夾雜著她慣用的香奈兒香水味撲面而來。那種冷冽與甜膩混合的味道，瞬間鑽進了陳念的鼻腔。shu-9su.pages.dev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放下書，走向廚房。shu-9su.pages.dev
廚房裡的抽油煙機轟隆隆地響著，切薑片的時候，陳念的手指有些抖。腦子裡全是剛才宋知微彎腰時，裙擺下那雙被黑絲包裹的小腿，肌肉線條緊緻而流暢。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浴室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shu-9su.pages.dev
陳念心裡一緊，手裡的菜刀差點切到手指。他扔下刀，衝到浴室門口：「知微姐？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他習慣叫她姐，即使法律上她是他的繼母。shu-9su.pages.dev
「滑……滑倒了……」宋知微的聲音帶著痛楚和一絲懊惱，「地太滑了，該死。」shu-9su.pages.dev
「你沒事吧？能起來嗎？」陳念握著門把手，手心全是汗。shu-9su.pages.dev
「不行……腳好像扭到了，嘶……好疼。」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顯然淋浴頭還開著，「小念，你進來扶我一下。」shu-9su.pages.dev
陳念僵在門口。進去？現在？shu-9su.pages.dev
「快點啊！疼死我了！」宋知微催促道，語氣裡帶著強勢，又夾雜著幾分對親近之人的撒嬌。shu-9su.pages.dev
陳念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顫抖地按下門把手。shu-9su.pages.dev
「咔噠」shu-9su.pages.dev
門開了。shu-9su.pages.dev
浴室里霧氣騰騰，熱水從頂噴洒下來，白茫茫的一片。宋知微跌坐在濕漉漉的瓷磚地上，那一身昂貴的職場套裝還沒來得及脫，此刻已經徹底成了累贅。黑色的包臀裙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兩條白得晃眼的腿，肉色絲襪被掛破了一個洞，邊緣捲曲著，透出裡面細膩的肌膚。shu-9su.pages.dev
她那件濕透的襯衫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邃的溝壑。水流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匯聚在下巴，然後滴落在鎖骨上，最後滑進那道深淵裡。shu-9su.pages.dev
陳念覺得自己的呼吸瞬間被這漫天的水霧堵住了。shu-9su.pages.dev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扶我！」宋知微抬頭瞪了他一眼，眼角掛著水珠，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脆弱感。shu-9su.pages.dev
陳念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地板很滑，他不得不小心翼翼。shu-9su.pages.dev
當他的手觸碰到宋知微的手臂時，那種滑膩、冰涼又帶著體溫的觸感讓他像觸電一樣縮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你是木頭嗎？」宋知微沒好氣地抓住他的手，借力想要站起來，身體的重量大半都壓在了陳念身上。shu-9su.pages.dev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陳念能感覺到她胸前的柔軟擠壓在自己的手臂上，那種驚人的彈性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宋知微身上的香水味被熱水激發得更加濃烈，混雜著她身上特有的成熟女性的體味。shu-9su.pages.dev
「腳……腳踝腫了。」宋知微單腿站著，整個人掛在陳念身上，濕透的髮絲蹭在陳念的脖子上，痒痒的。shu-9su.pages.dev
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姿勢有多危險。對於一個正值青春期的繼子來說，這無疑足以摧毀理智。shu-9su.pages.dev
陳念低頭，視線正好落在她敞開的領口。那裡的肉色蕾絲內衣已經兜不住那對沉甸甸的軟肉，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甚至能看到乳暈邊緣那一抹淡淡的褐色。shu-9su.pages.dev
他的下身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硬得發疼，頂在校服褲子的布料上，形成一個尷尬的帳篷。shu-9su.pages.dev
宋知微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抵在自己的大腿外側。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腿，那東西反而頂得更緊了。shu-9su.pages.dev
空氣突然凝固了。shu-9su.pages.dev
浴室里只剩下嘩嘩的水聲。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慢慢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精明幹練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絲錯愕，還有幾分玩味，直勾勾地盯著陳念漲紅的臉。她沒有躲開，也沒有罵他，反而微微挺了挺腰，讓那個部位貼得更緊了一些。shu-9su.pages.dev
「小念，」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長大了啊。」shu-9su.pages.dev
「嘣。」shu-9su.pages.dev
清脆的一聲響，在狹窄且水汽氤氳的空間裡迴蕩。shu-9su.pages.dev
額頭一股電流順著神經末梢炸開，讓他整個人從剛才那種迷離的狀態中猛地驚醒。shu-9su.pages.dev
宋知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根剛彈過他腦門的修長手指還停留在半空，指尖掛著晶瑩的水珠，隨著她的動作晃晃悠悠，最後滴落在她那濕透貼肉的真絲襯衫上，暈開一片更深的色澤。shu-9su.pages.dev
「小屁孩兒，吃夠豆腐了嗎？」shu-9su.pages.dev
她語氣輕佻，眼神卻還大膽地在他下身那處明顯的凸起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反應這麼大，看來學校作業還是太少了。」shu-9su.pages.dev
陳念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恥感混雜著更加暴虐的興奮在血管里亂竄。他狼狽地想要後退，想把那醜陋又誠實的生理反應藏起來，但宋知微的手臂還搭在他的肩膀上，身體的重量依然壓著他。shu-9su.pages.dev
她身上的熱氣和冷雨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條濕冷的蛇，死死纏住了他。shu-9su.pages.dev
「我……我先扶你出去。」陳念咬著牙，聲音啞得厲害，視線艱難地從她那深邃的乳溝處移開，卻又不得不落在她光潔的大腿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沒再繼續那個話題，只是借著他的力道單腳跳了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她那飽滿的胸脯不可避免地在陳念的手臂上擠壓變形，軟肉陷進少年的肌肉里，觸感驚心動魄。shu-9su.pages.dev
把宋知微扶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時，陳念背後的冷汗已經把校服浸透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毫無形象地岔開腿靠在沙發背上，受傷的那隻腳踝已經紅腫起來，像個發麵饅頭。她隨手扯過茶几上的紙巾擦了擦頭髮，眼神卻一直黏在陳念身上，看著這個大男孩手足無措地站在客廳中央，像個做錯事的囚犯。shu-9su.pages.dev
「去把薑湯端來，還愣著幹嘛？」她踢了踢完好的那隻腳，腳趾甲塗著深紅色的指甲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冶。shu-9su.pages.dev
陳念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鑽進廚房。shu-9su.pages.dev
等他端著薑湯出來時，宋知微已經把那件濕透的襯衫脫了。shu-9su.pages.dev
陳念腳步一頓，呼吸差點停滯。shu-9su.pages.dev
她上半身只穿著那件肉色的蕾絲內衣，皮膚白得幾乎透明，還掛著未乾的水珠。因為在自己家裡，她顯得格外放鬆，甚至連那條被掛破的絲襪也脫了一半，堆迭在腳踝處，露出大片緊緻細膩的腿部肌膚。shu-9su.pages.dev
看見陳念呆滯的目光，宋知微並沒有遮擋的意思。她甚至微微挺了挺胸，接過薑湯吹了一口氣，眼神從氤氳的熱氣後透出來，帶著鉤子。shu-9su.pages.dev
「看什麼看？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宋知微抿了一口薑湯，辛辣的液體讓她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點紅潤，「還是說……你想看點別的？」shu-9su.pages.dev
「沒……」陳念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地板上的木紋，「我去給你拿藥酒。」shu-9su.pages.dev
「這周末你有空吧？」shu-9su.pages.dev
身後突然傳來她慵懶的聲音。shu-9su.pages.dev
陳念停下腳步，轉過身：「什麼？」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放下碗，雙手向後撐在沙發上，這個姿勢讓她的胸部線條更加誇張地凸顯出來。shu-9su.pages.dev
「我看你整天悶在家裡都要發霉了。」她輕輕笑了一聲，舌尖舔過嘴唇上殘留的薑湯漬，「你也十八歲了，該學點戀愛的事了。」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與挑釁：shu-9su.pages.dev
「要不要小媽改天跟你去約會？」shu-9su.pages.dev
陳念的瞳孔猛地收縮。shu-9su.pages.dev
「約會」這兩個字，從宋知微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背德的荒謬感，卻又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他心裡那扇埋藏已久的門鎖里。shu-9su.pages.dev
「開……開玩笑的吧。」陳念乾巴巴地擠出一句。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呢。」宋知微聳了聳肩，指了指自己的腳踝，「行了，過來給我揉揉，疼死了。要是揉得好，姐姐有獎勵。」shu-9su.pages.dev
陳念走過去，單膝跪在沙發前。他的手掌托起宋知微那隻受傷的腳，掌心觸碰到她冰涼細膩的足弓。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的腳很漂亮，腳趾圓潤，腳背弓起優美的弧度。陳念倒了一些紅花油在掌心，搓熱後復蓋在她紅腫的腳踝上。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甜膩的呻吟，腳趾蜷縮了一下，輕輕勾在陳念的大腿內側，不偏不倚，正好蹭過那處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硬塊。shu-9su.pages.dev
「輕點……弄疼我了……」她低頭看著陳念的發旋，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shu-9su.pages.dev
陳念的手勁很大，掌心的熱度透過皮膚滲進去。他低著頭，不敢看她，但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紅花油、沐浴露和獨特體香的味道。shu-9su.pages.dev
那句「要不要小媽改天跟你去約會」，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shu-9su.pages.dev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聲隱隱滾動。shu-9su.pages.dev
(2) 木頭樁子與游魚shu-9su.pages.dev
紅花油辛辣刺鼻的味道在客廳里瀰漫開來，這種老式的跌打藥酒氣味實在算不上好聞。shu-9su.pages.dev
陳念掌心的溫度很高，裹挾著滑膩的藥油，在宋知微腫脹的腳踝上反覆推拿。shu-9su.pages.dev
「嘶……輕點！你是要謀殺親媽啊？」宋知微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慵懶靠在沙發背上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那隻沒受傷的腳下意識地抬起來，腳趾毫不客氣地戳在陳念的胸口上。shu-9su.pages.dev
「是你說要揉開淤血的。」陳念沒抬頭，手下的力道卻故意沒減，反而用大拇指在那處淤青的核心位置狠狠按壓著旋轉，「忍著點，知微姐，不然明天你連高跟鞋都穿不進去。」shu-9su.pages.dev
「小兔崽子，公報私仇是吧？」宋知微咬著嘴唇，疼得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花，但隨即又舒展開眉頭，喉嚨里滾出一聲似痛似爽的歎息。那種酸脹過後的熱流，確實比單純的疼痛要舒服得多。shu-9su.pages.dev
她放鬆下來，眼神開始在陳念身上打轉。少年洗過了澡，身上是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因為低頭按摩的姿勢，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平直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肌陰影。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她那隻抵在陳念胸口的腳並沒有收回，反而順著他的衣襟邊緣，像條靈活的游魚一樣，悄悄地鑽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微涼的腳趾，觸碰到少年滾燙的皮膚。shu-9su.pages.dev
陳念的手指明顯僵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哎，跟姐說說，」宋知微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這動作有多過火，腳趾在他腹肌的輪廓上輕輕踩了踩，語氣隨意得就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學校里有沒有小女生給你遞情書？你也長開了，這張臉在我們公司都能出道當練習生了，沒道理沒人追啊。」shu-9su.pages.dev
陳念一把抓住了她在自己衣服里作亂的腳。shu-9su.pages.dev
那隻腳很小，骨肉勻亭，腳底板嫩得像是剛剝殼的荔枝，只有腳後跟有一點穿高跟鞋磨出的薄繭，反而增添了幾分真實的觸感。shu-9su.pages.dev
「沒有。」陳念面無表情地把她的腳從衣服里拽出來，重新放回沙發墊上，「我有那時間不如多刷兩道數學題。」shu-9su.pages.dev
「嘖，無趣。」宋知微撇了撇嘴，被抓出來的腳又不甘寂寞地蹭上了陳念的大腿，隔著校服褲子的布料，腳趾靈活地夾了一點布料轉圈，「跟你那個老爸一個德行，木頭樁子。」shu-9su.pages.dev
提到父親，兩人之間的空氣沉默了一瞬，陳念手中的按摩動作也隨之停頓，但他很快又恢復了揉捏的節奏，將那份凝滯打破。shu-9su.pages.dev
陳念抬起眼皮，看著宋知微那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囂張表情，心裡那股子少年人的好勝心也被激了起來。他雖然內向，但在這個家裡，在這個只比他大一輪的繼母面前，他並不是一味順受的綿羊。shu-9su.pages.dev
「知微姐，」陳念忽然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難得的狡黠，「你最近是不是又重了？」shu-9su.pages.dev
「你放屁！」宋知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老娘體脂率常年保持在20%以下！哪裡重了？」shu-9su.pages.dev
「腳底板重了。」shu-9su.pages.dev
陳念說著，雙手握住她受傷的那隻腳，不再是溫柔的撫摸，而是十指交叉扣住她的腳掌，掌根發力，對著足底的湧泉穴猛地一按。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一聲慘叫，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原本因為疼痛而有些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shu-9su.pages.dev
「陳念！你找死啊！」她一邊罵，一邊笑著想要把腳抽回來，另一隻腳更是毫不客氣地往陳念肩膀上踹，「疼死我了！你這是按摩還是上刑？」shu-9su.pages.dev
「這叫通經活絡，我看你就是平時高跟鞋穿多了，腳底板全是硬塊。」陳念沒讓她掙脫，反而加大了手勁，在她的小腿肚上又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那是肌肉最酸痛的地方，「還有這裡，硬得跟石頭一樣，還說不重？」shu-9su.pages.dev
「那是肌肉線條！那是美感！你懂個屁！」宋知微笑罵著，身體在沙發上扭動掙扎。shu-9su.pages.dev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她身上那條浴袍本就鬆鬆垮垮，此刻更是敞開了一大半，露出內里貼身的黑色蕾絲弔帶裙邊緣。大片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浴袍下的豐滿曲線隨著她的掙紮起伏晃動。shu-9su.pages.dev
汗水混合著藥油的味道，在兩人之間發酵。shu-9su.pages.dev
「好了好了……我認輸，我認輸行了吧……」宋知微最後氣喘吁吁地求饒，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臉頰緋紅，胸口劇烈起伏著，「饒了我這條老命吧，真沒力氣了。」shu-9su.pages.dev
陳念也停了手，呼吸有些急促。他鬆開那隻已經被揉得發熱發紅的腳，手掌上殘留著那種滑膩膩的觸感，心裡沒來由地空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他看著宋知微毫無防備的神態，剛才那一瞬間的佔有慾和報復心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安心。shu-9su.pages.dev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她是屬於這個家的，是屬於他的唯一的親人。shu-9su.pages.dev
至於那種隱隱約約在血管里跳動的、關於女人的躁動，被他再一次強行壓回了心底最深處的箱子裡，落了鎖。shu-9su.pages.dev
「去洗手吧，全是味兒。」宋知微懶洋洋地踢了他一下，這次力道很輕，像是在撒嬌，「我休息一會。」shu-9su.pages.dev
「知道了。」陳念站起身，腿有些麻。shu-9su.pages.dev
他轉身走向廚房，背影清瘦挺拔。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那種戲謔的光芒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不易察覺的迷茫。她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剛才被他按過的小腿，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少年掌心驚人的熱度，燙得她心裡微微發慌。shu-9su.pages.dev
「真是長大了啊……」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連窗外的雨聲都能蓋過。shu-9su.pages.dev
陳念洗完手後回到房間，反手帶上門，將那股混合著紅花油和宋知微身上獨特體香的氣息隔絕在外。shu-9su.pages.dev
房間裡很暗，只有書桌上那盞檯燈散發著冷白色的光暈。他走到桌前，沒有第一時間坐下，而是抬起手，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掌心裡還殘留著剛才按摩時的熱度，那是宋知微小腿肌肉的觸感，堅韌、滑膩，帶著活生生的彈性。shu-9su.pages.dev
這種味道像是一種慢性毒藥，順著鼻腔鑽進肺葉，讓他渾身燥熱，卻又心生淒涼。shu-9su.pages.dev
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了書桌角落的一個舊相框上。shu-9su.pages.dev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了，邊緣捲起細微的毛邊。那是七年前拍的，背景是一家裝修俗氣的港式茶餐廳。照片里有三個人：早已去世的父親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笑得拘謹而討好；十歲的陳念陰沉著一張臉，像個剛從水底撈出來的鬼魂，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戾氣；而坐在中間的宋知微，卻鮮活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闖進來的異類。shu-9su.pages.dev
那時候的宋知微才二十六歲，染著一頭張揚的金髮，穿著一件滿是鉚釘的皮衣，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一隻手搭在父親的肩上，另一隻手卻比著一個囂張的「V」字，指尖幾乎要戳到小陳念的臉頰上。shu-9su.pages.dev
回憶像是一場不受控制的潮水，伴隨著窗外的雷聲，轟然倒灌。shu-9su.pages.dev
那是小學五年級的雨天。shu-9su.pages.dev
一輛紅色的Mini Cooper帶著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囂張地停在了校門口，濺起一灘泥水。shu-9su.pages.dev
車窗降下，露出宋知微那張戴著墨鏡的臉。shu-9su.pages.dev
「喂，小鬼。」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是陳雨的兒子吧？那個……叫什麼念的？」shu-9su.pages.dev
陳念警惕地看著她，沒說話。shu-9su.pages.dev
「啞巴？」宋知微吹了個口哨，推開車門走下來。她沒撐傘，任由雨絲打在那件昂貴的皮衣上。她踩著高跟鞋，走到陳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我是你爸新交的女朋友。」她說得直白，完全沒有要在小孩面前裝樣子的意思，「他喝多了，讓我來接你。上車。」shu-9su.pages.dev
陳念死死抓著書包帶子，倔強地搖頭：「我不認識你。」shu-9su.pages.dev
「嘖，麻煩。」宋知微不耐煩地抓了抓頭髮，突然彎下腰，那張精緻美豔的臉猛地湊近陳念，近到他能聞到她嘴裡淡淡的薄荷煙草味。shu-9su.pages.dev
「聽著，小鬼。我不是來給你當保姆的，也不是來給你當新媽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陳念的腦門，「老娘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你要是不上車，我就把你扔在這兒喂蚊子，然後我自己去吃火鍋。懂？」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陳念最終還是上了她的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沒有帶他回家，而是帶著他去了一家吵鬧的地下電玩城，然後又去路邊攤吃了兩碗加辣的牛雜麵。shu-9su.pages.dev
「能不能吃辣？不能吃別勉強，哭出來我可不哄你。」宋知微一邊大口吸熘著麵條，一邊斜眼看他。shu-9su.pages.dev
陳念為了爭一口氣，硬著頭皮把那碗紅油湯底喝了個精光，辣得嘴唇紅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看著他那副狼狽又倔強的樣子，突然大笑起來。她伸出油膩膩的手，在他頭上胡亂揉了一把。shu-9su.pages.dev
「行啊，有點種。」她笑著說，眼裡閃爍著某種陳念看不懂的光芒，「不丟你老爸的臉。」shu-9su.pages.dev
從那天起，這個染著金髮、行為刁蠻、開車像開飛機的女人，就強行闖進了陳念的生活。shu-9su.pages.dev
後來，初二那年父親病逝。只有宋知微留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她在靈堂上穿著一身黑色的素裙，那頭張揚的金髮早已剪去，染回了沉穩的黑色。她擋在陳念面前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家，還有陳念這個沉默寡言的拖油瓶。shu-9su.pages.dev
「看什麼看？」那天的靈堂外，宋知微下意識點了一根煙，但看著哭不出來的陳念，還是將它按熄，整包扔進一旁的垃圾桶「以後就剩咱倆了。姐姐有一口肉吃，就不會讓你喝湯。但你要是不聽話……」shu-9su.pages.dev
她眯起眼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就把你扔大街上去。」shu-9su.pages.dev
那是陳念第一次在父親死後感到熟悉。shu-9su.pages.dev
手指在相片玻璃上輕輕划過，指尖停留在宋知微那張年輕狂妄的臉上。shu-9su.pages.dev
多年過去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變成了如今職場上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變成了家裡穿著真絲睡衣、會喊腳疼的「小媽」。shu-9su.pages.dev
她為了他，收斂了所有的鋒芒，磨平了許多稜角，扮演著一個並不擅長的「母親」角色。shu-9su.pages.dev
可是隨著自己長大，尤其是今晚……shu-9su.pages.dev
陳念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剛才浴室里那具濕透的身體，那雙在水中晃動的雪白，還有她最後那個似笑非笑的眼神。shu-9su.pages.dev
那些曾經被定義為親情的界限，正在變得模糊不清。她不再只是那個保護他的知微姐，她是一個女人，一個散發著致命誘惑的女人。shu-9su.pages.dev
而他，也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她屁股後面的小鬼了。shu-9su.pages.dev
「知微姐……」shu-9su.pages.dev
陳念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呢喃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青春期特有的、黏稠的慾望。shu-9su.pages.dev
褲襠里的腫脹感再次襲來，比剛才更加猛烈。他看著照片里的宋知微，手不受控制地伸進了褲子裡。shu-9su.pages.dev
(3) 唇印的餘味shu-9su.pages.dev
陳念把那箇舊相框扣在桌面上，相框背板撞擊木桌，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shu-9su.pages.dev
窗外的雨還在下，濕冷的空氣順著窗縫滲進來，卻壓不住屋內那股燥熱。他從校服褲兜里掏出手機，指紋解鎖，指尖滑過螢幕，點開了相冊最底端的「加密文件夾」。shu-9su.pages.dev
輸入那串爛熟於心的密碼——宋知微的生日。shu-9su.pages.dev
螢幕幽光一閃，縮略圖是一片晃眼的蔚藍大海。那是兩年前的暑假，宋知微升職心情大好，帶著剛考完試的他去海島度假。shu-9su.pages.dev
陳念深吸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點開了播放鍵。shu-9su.pages.dev
「小念！快過來呀！你躲在那裡拍什麽呢？」shu-9su.pages.dev
視頻里的海風呼嘯，夾雜著浪花拍打礁石的轟鳴。宋知微穿著一套黑色的比基尼，外罩一件寬鬆的白色鏤空衫。剛從海里上來的緣故，罩衫濕透了，像一層半透明的薄膜緊緊吸附在她皮膚上，勒出胸前飽滿的圓弧。shu-9su.pages.dev
她不得不眯著眼對抗刺眼的陽光，眼角堆起幾道明媚的笑紋。幾縷濕發黏在塗滿防曬油的鎖骨上，隨著她的呼吸起伏，閃爍著油潤的色澤。shu-9su.pages.dev
陳念單手解開皮帶，金屬扣的撞擊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褲子順著腿根滑落堆在腳踝，那根早就充血勃起的陰莖瞬間彈跳出來，紫紅色的龜頭腫脹不堪，頂端馬眼處已經溢出一點透明的黏液，隨著呼吸微微顫動。shu-9su.pages.dev
他坐回椅子，左手握住那根燙得嚇人的東西，掌心粗糙的繭子摩擦著敏感的柱身。shu-9su.pages.dev
「你看這個貝殼，漂不漂亮？」shu-9su.pages.dev
螢幕里的宋知微突然彎腰撿起海螺獻寶。隨著動作，胸前兩團沉甸甸的軟肉在比基尼里呼之欲出，深邃的乳溝彷彿能吞噬視線。鏡頭在那一瞬間貪婪地拉近，捕捉到了她胸部上方那片被曬得微紅的細膩肌膚，以及水珠順著乳肉弧線滑落的軌跡。shu-9su.pages.dev
「呃……唔……」shu-9su.pages.dev
陳念喉嚨里溢出低沉的喘息，左手開始快速套弄。shu-9su.pages.dev
這畫面與剛才客廳里的記憶重迭——宋知微渾身濕透，腳踝紅腫，紅花油辛辣的味道混合著她身上香奈兒的香氣，還有她在他懷裡掙扎時，臀肉蹭過他下身的觸感。shu-9su.pages.dev
「知微姐……小媽……」shu-9su.pages.dev
他在黑暗中含混不清地喊著，聲音破碎而淫靡。這個在道德世界裡被視為禁忌的稱呼，此刻成了最強烈的催情劑。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包皮在龜頭上來回翻折，發出「滋滋」的水聲。shu-9su.pages.dev
視頻里宋知微轉身跑向大海，包臀泳褲勒進臀縫，兩瓣白膩的屁股蛋隨著奔跑上下顫動，翻起一陣肉浪。shu-9su.pages.dev
快感像高壓電流般順著尾椎直衝天靈蓋。陳念猛地仰起頭，腳趾死死扣緊地板，右手死盯著螢幕，左手每一次套弄都狠狠頂到根部。shu-9su.pages.dev
「小念，你長大了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那句帶著戲謔的話在他腦海里炸開。shu-9su.pages.dev
「唔——！哈啊……」shu-9su.pages.dev
隨著一聲壓抑的低吼，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猛烈抽搐，一股濃稠腥膻的白濁液體噴射而出，呈放射狀濺落在手機螢幕上，恰好蓋住了視頻里宋知微那張笑意盈盈的臉。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一門之隔的走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手裡端著個空玻璃杯。她本想直接推門進去看看這孩子在做什麽，但走到門口時，一種奇怪的聲音讓她停下了動作。shu-9su.pages.dev
「呃……媽……哈啊……」shu-9su.pages.dev
那是極度壓抑的喘息，粗重、急促，像是困獸在喉嚨深處的低吼。緊接著，是一陣快速而有節奏的摩擦聲。啪、滋滋、啪。shu-9su.pages.dev
作為成熟女性，宋知微太清楚這是什麽聲音了。那是皮肉與掌心在高速摩擦下，伴隨著液體潤滑發出的黏膩聲響。shu-9su.pages.dev
房門沒關嚴，留著一道兩指寬的縫隙，像隻睜開了一半的眼睛。shu-9su.pages.dev
一股隨著空氣流動飄出來的味道——那種獨屬於雄性動物發情時散發出的石楠花氣味，雖然還很淡，卻像是一個信號，瞬間擊中了她的感官。shu-9su.pages.dev
原來是在做這個。shu-9su.pages.dev
她剛想轉身離開，裡面傳來了最後那聲高亢的呻吟，以及那個讓她心臟猛地停跳一拍的稱呼。他在叫她。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小念，正躲在黑暗裡，把她當作性幻想的對象肆意褻瀆。shu-9su.pages.dev
荒謬感和背德感衝擊著大腦，但宋知微沒有感到噁心。相反，在這昏暗的走廊里，聽著那射精後的粗重喘息，她感覺自己小腹深處竟然騰起了一股陌生的燥熱。shu-9su.pages.dev
那是單身多年、身體乾涸已久的本能，被這股年輕、躁動、充滿禁忌色彩的荷爾蒙強行喚醒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站在門口，眼神從錯愕變得幽深。她抬手理了理凌亂的短髮，下意識地拉扯了一下浴袍領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胸乳和蕾絲內衣的邊緣。shu-9su.pages.dev
房間內，陳念正處於射精後的虛脫中。shu-9su.pages.dev
他看著突破紙巾沾到的螢幕上那攤順著玻璃慢慢下滑的汙濁液體。他手忙腳亂地抽了幾張紙巾反覆擦拭，那股濃稠的腥膻味在封閉房間裡迅速發酵，嗆得人腦仁發疼。shu-9su.pages.dev
隨手將那團濕軟的髒紙巾扔進腳邊垃圾桶，他正準備提上褲子——shu-9su.pages.dev
視線掃過門口，陳念的頭皮瞬間炸開。shu-9su.pages.dev
門，沒有關嚴。shu-9su.pages.dev
一道慘白的光帶順著門縫切在地板上。shu-9su.pages.dev
「吱呀——」shu-9su.pages.dev
老舊的合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沒等陳念拉好拉鏈，那扇半掩的門就被推開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站在門口，單手扶著門框，重心倚靠在一側，呈現出一種慵懶而妖嬈的S型曲線。寬大的男士浴袍領口松垮，露出裡面肉色的蕾絲內衣和大片膩白的肌膚。shu-9su.pages.dev
陳念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褲子還堆在腳踝，那根剛剛發洩過的性器雖然疲軟了一些，但依然半勃著，掛著未擦淨的亮液。shu-9su.pages.dev
時間彷彿停滯。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沒有尖叫，那雙精明的鳳眼在陳念赤裸的大腿、半勃的性器，以及垃圾桶里那團顯眼的紙巾之間來回掃視。shu-9su.pages.dev
陳念覺得羞恥感化作滾燙的岩漿，把他的臉燒得通紅。「知……知微姐……」聲音乾澀得像吞嚥了沙礫。shu-9su.pages.dev
「喊了你好幾聲了。」宋知微語氣平靜得詭異，一瘸一拐地走進房間，隨著她的靠近，沐浴露的清香與房間裡的麝香味絞纏在一起，「看你沒應聲，還以為你睡著了。」shu-9su.pages.dev
她停在書桌旁，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划過，視線落在雖然擦過但仍有油膩痕跡的手機螢幕上。shu-9su.pages.dev
「年輕氣盛啊，小念。」shu-9su.pages.dev
她轉身背靠書桌，雙手抱胸，浴袍下襬微微張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直視著陳念驚恐的眼睛，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shu-9su.pages.dev
「門都不關，你是故意的？還是想讓小媽進來指導指導你？」shu-9su.pages.dev
「不是！我……我忘了……」陳念慌亂地提起褲子，手忙腳亂地扣皮帶，狼狽得像隻受驚的鵪鶉。shu-9su.pages.dev
「行了，別遮了。」宋知微伸出手，在空氣中揮了揮，彷彿在驅散那股味道，「這屋子裡的石楠花味兒，開窗三天都散不掉。」shu-9su.pages.dev
她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那一團紙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量還挺足。」shu-9su.pages.dev
這句露骨的點評徹底擊碎了陳念最後的防線。shu-9su.pages.dev
「既然有力氣弄這個，那應該有力氣幹活吧？」宋知微將空杯子遞到他面前，身體微微前傾，領口隨之敞得更大，陳念甚至能看到她乳溝深處那顆小小的黑痣。shu-9su.pages.dev
「去，給我倒杯水。順便把你這屋子收拾乾淨。這一地的……子孫味，聞著讓人頭暈。」shu-9su.pages.dev
說完，她沒有再看陳念一眼，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腳步一頓，背對著陳念，聲音輕飄飄地傳來：shu-9su.pages.dev
「下次記得鎖門。不然……萬一我沒忍住進來了，你這小身板，可未必遭得住。」shu-9su.pages.dev
門被她隨手帶上，卻依然沒有關死，留著那條曖昧的縫隙。陳念手裡握著帶有她體溫的玻璃杯，掌心全是汗。shu-9su.pages.dev
週二的清晨來得格外刺眼。shu-9su.pages.dev
暴雨過後，天空洗得瓦藍，陽光毫無遮攔地穿透窗簾的縫隙。shu-9su.pages.dev
陳念在床上翻了個身，渾身酸痛，腦袋沉得像灌了鉛。昨晚後半夜他幾乎是睜著眼熬過來的，只要一閉眼，腦海里就自動播放宋知微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有那句輕飄飄的「量還挺足」。shu-9su.pages.dev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羞恥與隱秘快感的煎熬。他像個等待審判的罪犯，不知道法官手裡的錘子什麽時候會落下來。shu-9su.pages.dev
磨蹭到七點半，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陳念硬著頭皮爬起來，換好校服。經過鏡子時，他看到自己眼下那兩團明顯的烏青，像被掏空了精氣。shu-9su.pages.dev
拉開房門，空氣里那股曖昧已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煎雞蛋和咖啡的焦香。shu-9su.pages.dev
客廳里窗明幾淨，昨晚扔得到處都是的濕衣服已經不見了，地板也被拖得反光。一切都恢復了那種井井有條、甚至有些冷清的潔淨，彷彿昨晚那個充滿情慾的雨夜只是一場荒誕的夢。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電腦上的財經新聞。shu-9su.pages.dev
她恢復了那個都市女強人的模樣。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緞面襯衫，領口繫著飄帶，下身是一條煙灰色的西裝褲。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是精緻的珍珠耳環，妝容淡雅而無懈可擊。shu-9su.pages.dev
聽到陳念的腳步聲，她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醒了？桌上有牛奶和三明治。」shu-9su.pages.dev
語氣平靜，自然，沒有一絲波動，彷彿昨晚的一切都未曾發生。shu-9su.pages.dev
陳念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稍微落了一點，但隨即又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失落。他挪到餐桌旁坐下，低著頭不敢看她：「早，知微姐。」shu-9su.pages.dev
「怎麽？昨晚做賊去了？」宋知微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杯沿上留下一個淡淡的紅唇印。她抬起眼皮，目光在陳念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他那對黑眼圈上。shu-9su.pages.dev
陳念拿三明治的手抖了一下：「沒……就是複習太晚了。」shu-9su.pages.dev
「哦——複習啊。」宋知微拖長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也是，高三了，壓力大，需要「釋放」也是正常的。」shu-9su.pages.dev
「釋放」這兩個字被她咬得極輕，卻又極重，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在陳念最敏感的神經上。shu-9su.pages.dev
陳念差點被牛奶嗆到，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埋頭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試圖用咀嚼的動作掩飾尷尬。shu-9su.pages.dev
「行了，逗你的，看你嚇得那樣。」宋知微輕笑了一聲，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盤煎蛋，直接推到了陳念面前。shu-9su.pages.dev
「吃了。」那是命令的口吻。shu-9su.pages.dev
陳念看著盤子裡那兩顆煎得金黃流油的太陽蛋，有些發愣：「我有三明治了……」shu-9su.pages.dev
「補補。」宋知微俯下身，雙手撐在餐桌邊緣，那張精緻的臉湊近陳念，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水味瞬間包圍了他。她壓低了聲音，貼近他的耳畔，那口熱氣帶著曖昧的低語：「年輕人身體是好，但也經不住天天那麽「消耗」。這蛋白質可是好東西，聽話，全吃了，一點不許剩。」shu-9su.pages.dev
陳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領口的飄帶垂下來，正好掃過他的手背，痒痒的。她話裡有話，每一個字都在暗示昨晚的事，卻又偏偏披著一層「關心繼子身體」的合理外衣，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shu-9su.pages.dev
「知道了。」陳念悶聲說道，叉起一個煎蛋塞進嘴裡。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拿起車鑰匙和包，準備出門。shu-9su.pages.dev
「對了。」shu-9su.pages.dev
走到玄關換鞋時，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頭看著陳念。shu-9su.pages.dev
陳念背嵴一僵，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shu-9su.pages.dev
「昨晚你換下來的內褲，我都拿去洗了。」宋知微一邊穿高跟鞋，一邊輕描淡寫地說道，「下次弄髒了記得自己先泡一下，那些東西乾了以後硬邦邦的。」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陳念嘴裡的牛奶終於還是沒忍住，噴了一點在桌子上。shu-9su.pages.dev
「我……我自己會洗！」他崩潰地抬起頭，羞憤欲死。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已經穿好了鞋，站直了身子，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那抹鮮豔的紅唇微微上揚。shu-9su.pages.dev
「快點吃，我今天不送你了，打車的司機在樓下等你。」shu-9su.pages.dev
伴隨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大門「咔噠」一聲關上了。shu-9su.pages.dev
陳念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還有那個留著唇印的咖啡杯。shu-9su.pages.dev
握緊了手裡的叉子，指關節泛白。那種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力感，混合著昨晚未盡的慾望，在他心裡生長。shu-9su.pages.dev
陳念拿起那個咖啡杯，鬼使神差地，將嘴唇貼在了那個紅色的唇印上。冰涼的瓷器觸感，帶著一絲殘留的咖啡苦味，還有……他渴望已久的，屬於她的味道。shu-9su.pages.dev
(4) 十八年後的窺視shu-9su.pages.dev
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shu-9su.pages.dev
陳念閉著眼，嘴唇顫抖著復在那枚半乾的紅唇印上。瓷杯已經涼透了，甚至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硬邦邦地抵著他的軟肉。但他卻像是從那上面汲取到了某種虛幻的體溫，舌尖甚至不受控制地探出一點，輕輕舔舐著那抹殘紅。shu-9su.pages.dev
苦澀的咖啡漬，混合著化工蠟質的口紅味，還有點若有似無的唾液乾涸後的氣息。shu-9su.pages.dev
這味道並不好聞，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噁心。但在陳念的感官里，這就是宋知微的味道，是她口腔里的津液。shu-9su.pages.dev
而下身在桌子底下再一次無恥地有了抬頭的趨勢。shu-9su.pages.dev
「滴——哩哩哩。」shu-9su.pages.dev
電子鎖解鎖的提示音。shu-9su.pages.dev
陳念渾身一震，魂飛魄散。shu-9su.pages.dev
他手忙腳亂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巨響，杯里的殘渣濺了幾滴出來。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慌亂地抓起一旁沒吃完的三明治往嘴裡塞。shu-9su.pages.dev
大門推開。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去而復返。shu-9su.pages.dev
她顯得很急，高跟鞋踩得又快又響，甚至沒來得及換鞋，直接踩進了客廳。shu-9su.pages.dev
「手機忘拿了，真是……腦子進水了。」她低聲咒罵著，帶著一股風風火火的氣勢衝進來。shu-9su.pages.dev
陳念嘴裡塞滿了麵包，腮幫子鼓鼓的，臉色漲紅，像隻偷吃被抓現行的倉鼠，僵硬地站在餐桌邊，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與她對視。shu-9su.pages.dev
宋知微走到餐桌旁，一把抓起遺落在椅子的手機。shu-9su.pages.dev
拿到手機後，她並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動作反而停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落在陳念身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了那個被放在陳念手邊的咖啡杯上。shu-9su.pages.dev
那隻杯子原本是在她座位那邊的。shu-9su.pages.dev
現在卻跑到了陳念面前。shu-9su.pages.dev
而且，杯口那枚原本清晰完美的唇印，此刻邊緣模糊，上面還復蓋著一層明顯的水光——那是新鮮的、濕潤的痕跡。shu-9su.pages.dev
空氣再次凝固了。shu-9su.pages.dev
陳念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嘴裡的三明治乾得像是在嚼木屑，嚥不下去也吐不出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眯起眼睛，視線在杯口和陳念的嘴唇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shu-9su.pages.dev
陳念的嘴唇上，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暗紅色。shu-9su.pages.dev
她突然笑了。shu-9su.pages.dev
她伸出一根手指，塗著深紅指甲油的指尖輕輕點在那個杯口上，在那被兩人唾液混合的地方抹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小念，」她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慵懶，「家裡的杯子不夠你用嗎？」shu-9su.pages.dev
「我……我只是……」陳念艱難地吞下那口麵包，聲音抖得厲害，「順手……」shu-9su.pages.dev
「順手？」宋知微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壓迫感再次逼近。她看著陳念那副狼狽樣，眼底的玩味更濃了，「順手嘗嘗小媽口水是什麽味道？」shu-9su.pages.dev
陳念的臉瞬間煞白，緊接著又爆紅，羞恥感讓他恨不得當場暴斃。shu-9su.pages.dev
被戳穿了。這比昨晚被撞破自慰還要讓他無地自容。那是一種更加隱秘、更加卑劣的意淫，被她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心裡那種惡劣的施虐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收回手，當著陳念的面，將指尖上沾著的那點濕痕，隨意地在陳念的校服領口上擦了擦。shu-9su.pages.dev
動作輕慢，像是在留下一個標記。shu-9su.pages.dev
「間接接吻這種把戲，是初中生才玩的。」shu-9su.pages.dev
她湊到陳念耳邊，紅唇開合，熱氣噴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shu-9su.pages.dev
「下次想親，直接跟我說也不是不行……偷雞摸狗的，丟不丟人？」shu-9su.pages.dev
說完，她沒等陳念做出任何反應，直起身子，甩了甩頭髮，踩著高跟鞋轉身離去。shu-9su.pages.dev
「走了，記得把杯子洗乾淨。」shu-9su.pages.dev
隨著大門再次關閉，陳念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shu-9su.pages.dev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領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觸感。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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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生氣。她甚至說……直接跟她也不是不行。shu-9su.pages.dev
陳念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僵硬地站起來，拿起那個杯子走進廚房。水龍頭嘩嘩地流著，冰涼的自來水沖刷著杯口。他擠了大量的洗潔精，泡沫豐富得有些刺眼，那枚曖昧的紅唇印在泡沫和海綿的摩擦下，迅速分解、消失，最後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shu-9su.pages.dev
他把它洗得很乾淨，乾淨得像是從未被使用過。shu-9su.pages.dev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外表看起來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內里卻早就發霉不堪，藏著不可告人的骯髒心思。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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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校門口下了車，背著沉重的書包混入穿著藍白校服的人流。早習的讀書聲、課間的打鬧聲、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粉筆摩擦聲，這些雜音將他層層包裹，卻怎麽也隔絕不了他腦子裡宋知微早上的那句耳語。shu-9su.pages.dev
「下次想親，直接跟我也不是不行……」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像個咒語，在他做微積分的時候跳出來，在他背英文單詞的時候跳出來。shu-9su.pages.dev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shu-9su.pages.dev
陳念沒有去食堂，他現在沒胃口，看到油膩的食物就會想起那盤被強制塞進去的煎蛋。他熟練地穿過喧鬧的教學樓，繞過操場，走向校園最北角的那棟紅磚老樓。shu-9su.pages.dev
那是學校的圖書館，因為年代久遠，陰冷潮濕，平時除了考研的老師和少數幾個書呆子，鮮少有人光顧。shu-9su.pages.dev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陳舊紙張混合著樟腦和乾燥花草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這味道和宋知微身上的香奈兒截然不同，它沉靜、安穩，帶著歲月的塵埃味，能讓人躁動的血液瞬間冷卻下來。shu-9su.pages.dev
陳念熟門熟路地走到最裡面的角落，那裡有一張靠窗的舊沙發，是他的專屬。shu-9su.pages.dev
他扔下書包，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怎麽？又是哪道題把你難住了？還是說……今天這副被吸乾了陽氣的樣子，碰上哪位女妖精了？」shu-9su.pages.dev
一道溫柔而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從書架後面傳來。shu-9su.pages.dev
陳念睜開眼，逆著午後慵懶的陽光，看到一個女人正捧著一本書，倚在書架旁看著他。shu-9su.pages.dev
蘇曼，這所學校的圖書館館長，三十六歲，一個活得像是在現代社會修仙的女人。shu-9su.pages.dev
她和宋知微完全是兩個極端。宋知微是帶刺的紅玫瑰，美豔、鋒利、世俗；而蘇曼就像是一株養在深谷里的幽蘭，或是武俠小說里那種大智若愚的隱士。shu-9su.pages.dev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灰色針織長開衫，裡面是一件棉麻質地的長裙，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的金絲眼鏡，手腕上纏著一串不知什麽材質的木佛珠。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靈動與通透，卻又有著歲月沉澱後的柔婉。shu-9su.pages.dev
「曼姐。」陳念坐直了身子，面對蘇曼，他總能感到一種莫名的放鬆，「沒什麽，就是昨晚沒睡好。」shu-9su.pages.dev
「沒睡好？」蘇曼合上書，走了過來。她的步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shu-9su.pages.dev
她走到陳念面前，自然地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她伸出一隻手，手背輕輕貼在陳念的額頭上。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很涼，帶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手指乾淨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塗任何指甲油。shu-9su.pages.dev
「沒發燒啊。」蘇曼眨了眨眼，鏡片後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那就是心裡燒得慌？」shu-9su.pages.dev
陳念心裡一驚，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沒……哪有。」shu-9su.pages.dev
「少來，你這雙眼睛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蘇曼收回手，笑著在他身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顆薄荷糖遞給他，「眼底發青，眼神發飄，嘴唇還乾得起皮。典型的思慮過重，慾求……咳，精神壓力大。」shu-9su.pages.dev
她話鋒轉得自然，但陳念還是聽出了她原本想說什麽。shu-9su.pages.dev
在這個學校里，蘇曼是唯一一個陳念願意多聊的長輩。她博學多才，卻從不擺架子，偶爾會和學生們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shu-9su.pages.dev
「如果……」陳念剝開糖紙，將那顆冰涼的糖含進嘴裡，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一個人，總是忍不住去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是不是心理變態？」shu-9su.pages.dev
「不該想的事情？」蘇曼挑了挑眉，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定義一下，什麽叫『不該想』？殺人放火？毀滅世界？」shu-9su.pages.dev
「不是……是關於……」陳念咬了咬牙，難以啟齒，「關於身邊親近的人。一些……違背道德的想法。」shu-9su.pages.dev
蘇曼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她透過鏡片，深深地看了陳念一眼。shu-9su.pages.dev
「陳念，道德是人類為了維持社會運轉而編織的籠子。」蘇曼輕聲說道，聲音空靈得像是一陣風，「但在籠子裡待久了，誰心裡還沒關著幾隻野獸呢？想，並不代表做。只要沒把籠子打開，野獸就只是野獸，你還是那個好學生。」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古靈精怪的笑意，壓低聲音說道：shu-9su.pages.dev
「再說了，青春期的男孩子，荷爾蒙分泌過剩，腦子裡裝點廢料很正常。你是想哪位姐姐想得睡不著覺了？還是說……是你家那位漂亮的……小媽？」shu-9su.pages.dev
陳念嘴裡的薄荷糖差點滑進氣管里。shu-9su.pages.dev
他驚恐地看著蘇曼，彷彿自己被扒光了站在她面前。shu-9su.pages.dev
「別這麽看著我，我又不是算命的。」蘇曼笑得像隻狐狸，「上次家長會我遠遠見過她一次。那樣的女人，嘖嘖，風情萬種。你整天對著她，要是心如止水，我反而要懷疑你是不是身體有問題。」shu-9su.pages.dev
陳念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shu-9su.pages.dev
「行了，不逗你了。」蘇曼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褶皺，「既然來了，就幫我把那邊新到的幾捆書整理上架。干點體力活，出出汗，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自然就散了。」shu-9su.pages.dev
她轉身走向書架深處，留給陳念一個清瘦卻溫暖的背影。shu-9su.pages.dev
「記住啊，陳念。籠子雖然是鎖野獸的，但鑰匙……一直在你自己手裡。別輕易打開，也別把自己逼瘋了。」shu-9su.pages.dev
陳念看著她的背影，嘴裡的薄荷糖慢慢融化，那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去，暫時壓住了心底那團躁動的火。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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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市市政大樓，三十二層。shu-9su.pages.dev
這裡俯瞰著這座城市的鋼筋鐵骨，落地窗外，連綿的陰雨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街道上的車水馬龍變成了緩慢蠕動的彩色甲蟲，而在這雲端之上，安靜得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聽不見。shu-9su.pages.dev
林映雪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shu-9su.pages.dev
四十二歲的她，保養得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她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製西裝，內搭是一件黑色高領羊絨衫，將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冷豔而蒼白的臉，以及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shu-9su.pages.dev
她是這座城市最年輕的女市長，也是政壇上有名的「鐵娘子」。在外界眼裡，她沒有感情，沒有軟肋，像是一台機器。shu-9su.pages.dev
「市長，這是下個季度的城市規劃方案，還有……」shu-9su.pages.dev
身後的秘書小張語氣恭敬，將一疊文件輕輕放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shu-9su.pages.dev
「放下吧。」林映雪沒有回頭，聲音冷冽如冰，「十分鐘後我要去見省里的考察團，別讓人打擾我。」shu-9su.pages.dev
「是。」秘書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厚重的隔音門。shu-9su.pages.dev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shu-9su.pages.dev
林映雪轉過身，目光並沒有落在那些關乎城市未來的重要文件上，而是拉開了辦公桌最底層的一個抽屜。shu-9su.pages.dev
那裡沒有機密文件，只有一個褐色的牛皮紙檔案袋。shu-9su.pages.dev
她坐回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真皮轉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檔案袋的邊緣，動作緩慢而沉重。shu-9su.pages.dev
她打開了它。shu-9su.pages.dev
幾張高清的照片滑落在桌面上。shu-9su.pages.dev
照片的主角，是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有的照片是他背著書包低頭走在雨里，有的照片是他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發獃，還有一張……是他站在路邊攤買早點，側面輪廓清瘦，眼神陰鬱。shu-9su.pages.dev
陳念。shu-9su.pages.dev
林映雪看著照片里那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一種混雜著愧疚、厭惡與惋惜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十八年了。shu-9su.pages.dev
當年她為了仕途，為了擺脫那個需要擔憂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家庭，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離婚，將尚在襁褓中的兒子留給了那個男人。她狠心切斷了一切聯繫，用拚命工作來麻痹自己，這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這個位置。shu-9su.pages.dev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shu-9su.pages.dev
可是血緣這種東西，就像是刻進骨隨里的詛咒。當那個男人——陳念的父親去世的消息傳來時，她沒有去葬禮，卻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shu-9su.pages.dev
那時的她沒有把兒子接回來。因為她的身份不允許這個「汙點」的出現。shu-9su.pages.dev
於是，她默許了那個叫宋知微的女人接手了一切。shu-9su.pages.dev
「宋知微……」shu-9su.pages.dev
林映雪拿起另一份關於那個女人的調查報告。照片上的宋知微穿著時尚，笑容張揚，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她早已失去的鮮活勁兒。shu-9su.pages.dev
「一個不入流的時尚編輯，野路子出身。」林映雪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卻又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shu-9su.pages.dev
她嫉妒這個女人能名正言順地陪在陳念身邊，嫉妒這個女人能聽陳念叫一聲「姐」或者「媽」，而她這個親生母親，卻只能像個變態的窺私狂一樣，躲在這些冰冷的照片背後，窺探他的生活。shu-9su.pages.dev
更重要的是，陳念可是自己辛苦懷胎十個月才掉下來的肉。shu-9su.pages.dev
報告上寫著：【陳念近期成績穩定，身體狀況良好，與監護人宋知微關係融洽。】shu-9su.pages.dev
融洽？shu-9su.pages.dev
林映雪的視線落在另一張照片上。那是一張抓拍，大雨滂沱的校門口，宋知微開著車來接陳念，陳念上車時，宋知微伸手幫他擋了一下車門框。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很自然的動作。shu-9su.pages.dev
她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鎮壓著胃裡翻湧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她想見他。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最近越來越強烈，像是一株在陰暗角落裡瘋狂生長的毒草。尤其是看到照片里陳念隨著青春期長開後的五官，簡直和年輕時的她高度神似。shu-9su.pages.dev
那是她的種。流著她的血。無論宋知微那個女人怎麽養，他骨子裡林映雪的基因，是改不掉的。shu-9su.pages.dev
「叮鈴鈴。」shu-9su.pages.dev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沉思。shu-9su.pages.dev
林映雪深吸一口氣，將照片和報告迅速掃進檔案袋，鎖進抽屜。她閉了閉眼，調整了一下呼吸。shu-9su.pages.dev
「喂。」她接起電話，聲音沉穩有力，「我是林映雪。」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在彙報著緊急公務，但她的目光卻透過落地窗，看向了城市某個角落。shu-9su.pages.dev
「安排一下，」在掛斷電話前，林映雪突然對著電話那頭的秘書說道，語氣不容置疑，「我要去市重點高中視察教育工作。點名要去圖書館看一看。」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林映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shu-9su.pages.dev
她想看看，那個被她拋棄了十八年的兒子，現在究竟長成了一個什麽樣的男人。至於宋知微……shu-9su.pages.dev
林映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冰不冷的弧度。shu-9su.pages.dev
對於偷走獵物的敵人，母獅子露出了獠牙。shu-9su.pages.dev
(5) 毒蘋果shu-9su.pages.dev
圖書館的舊書庫位於頂層閣樓，這裡平時不對學生開放，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沉積了半個世紀的紙張霉味，混合著乾燥的灰塵氣息。夕陽透過老虎窗斜斜地射進來，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瘋狂起舞。shu-9su.pages.dev
「把那幾本《中國通俗小說考》遞給我，小心點，別把封皮弄散了。」shu-9su.pages.dev
蘇曼的聲音從梯子下面傳來。shu-9su.pages.dev
陳念站在搖搖晃晃的木梯頂端，手裡捧著幾本厚重的硬皮書。這裡的空間很狹窄，兩排高大的書架像兩堵牆一樣夾著他們。因為高處悶熱，他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校服後背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塊，貼在嵴樑骨上，黏糊糊的。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正準備把書遞下去。shu-9su.pages.dev
蘇曼站在梯子旁，仰著頭，雙手張開做出一個接書的姿勢。shu-9su.pages.dev
從陳念這個居高臨下的視角看過去，風景獨好得有些過分。shu-9su.pages.dev
蘇曼穿的那件棉麻長裙領口雖然不低，但因為仰頭和抬手的動作，鎖骨的線條被拉得緊繃。那串木佛珠滑到了手肘處，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小臂。透過寬鬆領口的縫隙，陳念能隱約看到裡面淡青色內衣的邊緣，以及一抹雖然不如宋知微那般波濤洶湧、卻有著獨特圓潤弧度的起伏。shu-9su.pages.dev
那是一種綿軟、溫柔，不帶攻擊性的白。shu-9su.pages.dev
「發什麼呆呢？想把書砸我臉上？」蘇曼笑著嗔怪了一句，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那一絲細紋不但不顯老，反而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shu-9su.pages.dev
陳念猛地回神，喉嚨發乾，慌亂地把書遞到她手裡：「沒……這裡太熱了。」shu-9su.pages.dev
「是熱，這閣樓就是個蒸籠。」蘇曼接過書，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行了，下來吧，剩下的明天再弄。」shu-9su.pages.dev
陳念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木梯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在抗議。shu-9su.pages.dev
當他下到最後一級時，腳下一滑，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栽去。shu-9su.pages.dev
「小心！」shu-9su.pages.dev
蘇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shu-9su.pages.dev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陳念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幽冷的沉香味道。shu-9su.pages.dev
但他太重了，又是慣性衝擊，蘇曼被他撞得後退了半步，背部抵在了身後的書架上。shu-9su.pages.dev
「砰」的一聲悶響。shu-9su.pages.dev
陳念的雙手撐在書架上，剛好把蘇曼圈在了中間。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壁咚」姿勢，雖然完全是個意外。shu-9su.pages.dev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鼻尖離蘇曼的臉只有不到十公分。他能看清蘇曼臉上細細的絨毛，還有那雙琥珀色瞳孔里倒映出的、滿頭大汗的自己。shu-9su.pages.dev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shu-9su.pages.dev
蘇曼沒有推開，也沒有驚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神色平靜如水。她甚至微微仰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探究，彷彿在觀察一隻受驚的小獸。shu-9su.pages.dev
「心跳很快。」蘇曼輕聲說道，聲音就在陳念的下巴處響起。shu-9su.pages.dev
陳念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彈開身體，後退了兩步，甚至撞到了旁邊的梯子。shu-9su.pages.dev
「對……對不起！曼姐，我不是故意的……」他語無倫次地道歉，臉漲成了豬肝色。shu-9su.pages.dev
「慌什麼？我又沒說你要非禮我。」蘇曼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開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一卷經文。shu-9su.pages.dev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素色的棉手帕，走上前一步。shu-9su.pages.dev
陳念下意識想躲，卻被她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shu-9su.pages.dev
「別動。」shu-9su.pages.dev
蘇曼抬起手，用手帕輕輕擦拭著陳念額頭上的汗水，還有臉頰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抹灰塵。shu-9su.pages.dev
隔著薄薄的棉布，她指尖的涼意滲透進皮膚。那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長輩的憐愛，卻又因為這封閉狹窄的空間和剛才的肢體接觸，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shu-9su.pages.dev
陳念愣住了，任由她在自己臉上擦拭。shu-9su.pages.dev
「你心裡藏著事。」蘇曼收回手帕，看著上麵灰黑色的痕跡，淡淡地說，「這事兒像火，堵是堵不住的，遲早會把你燒壞。」shu-9su.pages.dev
「我……」陳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shu-9su.pages.dev
「不想說就不說。」蘇曼笑了笑，將手帕摺迭好收起來，「不過，作為過來人提醒你一句。有些女人是酒，越喝越上頭，最後會醉死；有些女人是茶，雖然苦，但能解酒。」shu-9su.pages.dev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陳念：「別光顧著喝酒，偶爾也喝點茶，清醒清醒。」shu-9su.pages.dev
「好了，收拾東西回家吧。」蘇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門口，「聽說過幾天市裡有大領導要來視察，學校要大掃除，這幾天圖書館閉館，你不用過來幫忙了。」shu-9su.pages.dev
「大領導？」陳念跟在她身後，腦子還有點懵，「誰啊？」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呢，聽說是那位鐵腕女市長。」蘇曼語氣輕柔，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腕上的那串老山檀佛珠，紋路古舊，木質溫潤。她走到那扇通往閣樓的半開放式木門前，用一根手指，輕巧地撥開了門栓。shu-9su.pages.dev
外面的涼風帶著濕氣和紙張的陳舊氣味，立刻拂了進來。她眯起眼，享受這片刻的清涼，聲音依然漫不經心，像在談論一件與她無關的閒事：shu-9su.pages.dev
「反正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沒關係，她來是她的公事，我們看我們的書，做做樣子罷了。」shu-9su.pages.dev
說這話時，她抬手，指尖輕巧地將垂在耳邊的一縷碎發挽了回去，動作優雅而隨性。shu-9su.pages.dev
陳念點了點頭，沒往心裡去。shu-9su.pages.dev
「還有糖嗎？」shu-9su.pages.dev
分別前，夕陽的餘暉已經被暮色吞噬大半。蘇曼正站在梯子上把最後幾本書歸位，聽到這話，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怎麼？剛才那顆薄荷糖沒把你心裡的火壓下去？」shu-9su.pages.dev
「嘴裡苦，想吃點甜的。」shu-9su.pages.dev
蘇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伸手從口袋裡抓了一把，隨意地扔了下來。shu-9su.pages.dev
「接著。」shu-9su.pages.dev
陳念手忙腳亂地接住。是一顆檸檬海鹽糖，糖紙在掌心裡發出清脆的摩擦聲。shu-9su.pages.dev
「謝了，曼姐。」shu-9su.pages.dev
「快走吧，小屁孩。」蘇曼轉過身繼續理書，聲音裡帶著笑意，「路上慢點，別光顧著想女人，看路。」shu-9su.pages.dev
陳念剝開糖紙，將那顆淡黃色的硬糖塞進嘴裡。酸澀的檸檬味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一絲淡淡的咸，最後才是回甘的甜。shu-9su.pages.dev
他走出校門，擠上了回家的晚班公交車。shu-9su.pages.dev
車廂里很擁擠，充斥著汗味、廉價早餐殘留的蔥花味和濕漉漉的雨具氣息。陳念擠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shu-9su.pages.dev
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被雨水暈染成一條條流淌的彩色河流。shu-9su.pages.dev
他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見了自己的臉。那雙眼睛陰鬱、深沉，終究是沒能活成父親那樣。shu-9su.pages.dev
陳念閉上眼睛，嘴裡的糖塊被他咬得咯吱作響。shu-9su.pages.dev
關於親生母親，他腦海里是一片空白的雪花屏。shu-9su.pages.dev
如果是宋知微，這種時候大概會穿著真絲睡衣，翹著二郎腿，一邊看雜誌一邊罵他：「想那個沒良心的女人幹什麼？老娘供你吃供你喝，還不夠你伺候的？」shu-9su.pages.dev
想到宋知微，陳念的小腹又是一陣熟悉的燥熱。shu-9su.pages.dev
那個女人是毒藥，是他的深淵。她粗俗、愛錢、虛榮，還喜歡用那種充滿色情意味的玩笑調侃捉弄他。shu-9su.pages.dev
可她是真實的。shu-9su.pages.dev
她是有體溫的，她的腳踩在他胸口時是有重量的，她身上的香水味是能鑽進肺里的。shu-9su.pages.dev
而那個生母呢？shu-9su.pages.dev
陳念嘗試在腦海里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或許她現在過得很好，是個優雅的貴婦，或者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正在給另一個孩子做晚飯。shu-9su.pages.dev
如果現在，就在這輛公交車的終點站，那個女人突然出現了。shu-9su.pages.dev
他會怎麼做？shu-9su.pages.dev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憤怒，應該質問，或者高傲地轉身離開，給那個拋棄他的女人一個響亮的耳光。shu-9su.pages.dev
但內心深處那個卑微的聲音卻在說：shu-9su.pages.dev
可能他會猶豫。因為他太缺愛了。哪怕是那個女人施捨的一點點遲來的溫情，他都可能會搖著尾巴湊上去吧。shu-9su.pages.dev
這就是他。shu-9su.pages.dev
他渴望的，不僅僅是宋知微，更是那種被一個成熟女性、一個「母親」角色的女人，強勢地介入生命、照顧和關愛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叮咚——濱江花園到了。」shu-9su.pages.dev
冰冷的電子報站聲打斷了他的思緒。shu-9su.pages.dev
陳念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嘴裡的糖已經化完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酸味。shu-9su.pages.dev
他站起身，背起書包。shu-9su.pages.dev
現在，他要回的家，只有那一個。shu-9su.pages.dev
那個有宋知微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比起那個虛無縹緲、不知生死的生母。他會選擇這個在家裡，會一邊罵他小兔崽子，一邊讓他揉揉腳的嬌蠻女人。shu-9su.pages.dev
陳念下了車，看著遠處那棟亮著燈的高層公寓，眼神逐漸變得堅定。shu-9su.pages.dev
冰箱門被拉開，冷白色的LED燈光傾瀉而出，照亮了裡面琳琅滿目卻毫無章法的食材。shu-9su.pages.dev
陳念的視線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掃視了一圈，最後鎖定了一塊還算新鮮的牛霖肉，和兩節沾著泥土的蓮藕。shu-9su.pages.dev
「爆炒牛肉，蓮藕排骨湯。」shu-9su.pages.dev
他在心裡迅速擬定了菜單。昨晚她喝了酒，今天早上又只喝了咖啡，胃裡估計早就空了。蓮藕湯養胃，牛肉……那是為了迎合她嗜辣的口味，也是為了讓她出出汗，去去身體里的濕氣。shu-9su.pages.dev
陳念拿出食材，將牛肉扔在砧板上。那塊肉紅得刺眼，軟塌塌的一坨，帶著一股生肉特有的腥氣。shu-9su.pages.dev
他拿起刀，手指熟練地按住肉塊。shu-9su.pages.dev
「篤、篤、篤。」shu-9su.pages.dev
菜刀切斷肌理的聲音在空曠的廚房裡迴盪，單調而富有節奏。陳念切得很細緻，每一片牛肉都薄厚均勻。shu-9su.pages.dev
醃肉、切薑絲、拍蒜。shu-9su.pages.dev
他在做這些瑣碎家務的時候，腦子裡竟然出奇的平靜。彷彿只要把自己沉浸在這充滿煙火氣的勞作中，就能暫時忘記自己是一個對繼母抱有骯髒幻想的變態，而是一個正在為辛勞工作的母親準備晚餐的孝順兒子。shu-9su.pages.dev
這種虛假的「正常感」，讓他感到心理平衡。shu-9su.pages.dev
半個小時後，廚房裡瀰漫開了一股濃郁的香氣。砂鍋里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泡，蓮藕被燉得粉糯，湯色奶白。炒鍋里的牛肉裹滿了紅油和辣椒段，嗆辣的味道直鑽鼻腔，勾得人唾液分泌。shu-9su.pages.dev
最後一道菜出鍋，陳念關掉抽油煙機。shu-9su.pages.dev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七點半。shu-9su.pages.dev
平日裡，宋知微如果沒有應酬，這個點早就該到家了。shu-9su.pages.dev
陳念解下圍裙，把菜端上桌，又細心地扣上菜罩保溫。他坐在餐桌旁，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shu-9su.pages.dev
沒有微信，沒有電話。shu-9su.pages.dev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指針划過八點，划過八點半。shu-9su.pages.dev
那種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隨著菜餚熱氣的散去，一點點崩塌了。shu-9su.pages.dev
焦躁像是一群螞蟻，順著陳念的嵴椎往上爬。shu-9su.pages.dev
她去哪了？加班？堵車？還是……約會？shu-9su.pages.dev
一想到她現在可能正坐在某個男人的車裡，或者正被別的男人扶著腰……shu-9su.pages.dev
陳念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邊緣勒得手心生疼。shu-9su.pages.dev
還是因為早上那件事？她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還調戲他，但心裡是不是其實覺得噁心？所以故意躲著不回來？shu-9su.pages.dev
恐懼和嫉妒在心裡交織，發酵成一股酸澀的胃酸。shu-9su.pages.dev
他看著桌上那盤已經失去光澤的爆炒牛肉，紅彤彤的辣椒看起來像是一個個嘲諷的笑臉。shu-9su.pages.dev
「再等十分鐘。」shu-9su.pages.dev
他對自己說。shu-9su.pages.dev
如果十分鐘後她還不回來，他就打電話給她。或者……出去找她，哪怕翻遍整個臨江市。shu-9su.pages.dev
就在陳念盯著秒針，數到最後一圈的時候——shu-9su.pages.dev
「滴——哩哩哩。」shu-9su.pages.dev
門鎖轉動的電子音，在這個死寂的夜晚，聽起來簡直像是天籟。shu-9su.pages.dev
陳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間急促了起來，那顆懸在半空的心臟重重落地，摔得七葷八素。shu-9su.pages.dev
大門被推開。shu-9su.pages.dev
走廊的感應燈光從身後打過來，勾勒出一個熟悉的身影。shu-9su.pages.dev
陳念站在餐桌旁，雙手撐著桌面，努力控制著想要衝過去的衝動，喉嚨發乾地擠出一句：shu-9su.pages.dev
「回來了？」shu-9su.pages.dev
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委屈和緊繃。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沒有立刻回答。shu-9su.pages.dev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嵴樑骨，軟綿綿地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拎著高跟鞋，赤著腳踩在玄關冰冷的地磚上。那雙平日裡包裹在絲襪里的精緻玉足，此刻沾著點雨水的泥點，腳趾因為寒冷而微微蜷縮，透著一種令人心疼的狼狽。shu-9su.pages.dev
「累死了……」shu-9su.pages.dev
她嘟囔了一句，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明顯的醉意。shu-9su.pages.dev
陳念快步走過去，原本滿腔的怒火和質問，在靠近她的一瞬間，被一股撲面而來的濃烈氣息沖得七零八落。shu-9su.pages.dev
酒氣。很重的紅酒味，混合著她慣用的香水，發酵成一種糜爛的甜香。shu-9su.pages.dev
但更讓陳念瞳孔收縮的，是夾雜在這股甜香里的一絲異味。shu-9su.pages.dev
那是煙草的味道。一種辛辣、厚重、屬於男人的烤煙味，甚至還混雜著一股陌生的古龍水氣息。shu-9su.pages.dev
這味道像是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陳念的心窩。shu-9su.pages.dev
「你去喝酒了？」陳念的聲音冷了下來，伸手去扶她，動作卻沒了往日的溫柔，反而過於用力，變成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shu-9su.pages.dev
「嘶……輕點，你是要把我手捏斷啊？」宋知微皺著眉甩了一下，沒甩開，索性整個人順勢倒在了陳念懷裡。shu-9su.pages.dev
她真的很重。shu-9su.pages.dev
那具豐腴、滾燙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壓了上來，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軟肉重重地撞在陳念僵硬的胸膛上，隨著她的呼吸，在他身上緩慢地摩擦擠壓。shu-9su.pages.dev
「應酬嘛……沒辦法……」宋知微仰起頭，那張妝容微花的臉就在陳念眼皮底下。她的眼神迷離，眼尾泛著潮紅，嘴唇因為酒精的作用而豔得像是在滴血，「那些老男人……真難纏……」shu-9su.pages.dev
「哪個老男人？」陳念咬著牙，低頭逼視著她，「身上這麼大煙味，他抱你了？」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問得越界了。這根本不是一個兒子該問繼母的話。shu-9su.pages.dev
宋知微似乎清醒了幾分。她半睜著眼，看著陳念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她伸出一根手指，帶著酒氣和涼意，輕輕戳了戳陳念緊繃的下巴。shu-9su.pages.dev
「喲，小念，你這是什麼表情？」她吐氣如蘭，聲音裡帶著慣有的戲謔與挑逗，「聞這麼仔細，你是小狗嗎？還是說……」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指慢慢下滑，划過陳念的喉結，最後勾住他的領口，猛地往下一拉，迫使陳念不得不彎下腰，與她鼻尖對鼻尖。shu-9su.pages.dev
「你吃醋？」shu-9su.pages.dev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狹窄的玄關里炸開。shu-9su.pages.dev
陳念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隨即開始瘋狂撞擊胸腔。被戳穿心思的羞憤，混合著那個陌生男人的煙味帶來的屈辱感，讓他理智的弦瀕臨崩斷。shu-9su.pages.dev
「我沒有。」他嘴硬地否認，但那雙充血的眼睛卻出賣了他。shu-9su.pages.dev
「沒有？」宋知微咯咯地笑著，身體在他懷裡像條蛇一樣扭動，「沒有你這副要殺人的樣子給誰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抓姦的呢。」shu-9su.pages.dev
抓姦。shu-9su.pages.dev
這個詞太髒了，也太刺激了。shu-9su.pages.dev
陳念的呼吸變得粗重。他聞著她身上那股不屬於她的古龍水味，腦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現出畫面。shu-9su.pages.dev
「去洗澡。」shu-9su.pages.dev
陳念猛地鬆開手，像是在甩開什麼髒東西。但下一秒，他又重新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shu-9su.pages.dev
「現在就去，把你身上的味道洗乾淨。」shu-9su.pages.dev
宋知微被他捏得生疼，酒勁上涌，脾氣也上來了。shu-9su.pages.dev
「陳念！你反了天了？」她一把推開陳念的手，雖然腳步有些踉蹌，但氣勢卻絲毫不減。她站直了身子，指著陳念的鼻子罵道，「我是你媽！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跟誰喝酒、身上有誰的味道，輪得到你來管我？」shu-9su.pages.dev
「我不是你親生的。」陳念冷冷地打斷她，眼神陰鬱得可怕。shu-9su.pages.dev
「哈！翅膀硬了是吧？」宋知微冷笑一聲，一邊踢掉腳上的另一隻鞋，一邊開始解襯衫的扣子。shu-9su.pages.dev
既然要瘋，那就一起瘋。shu-9su.pages.dev
「行啊，嫌我髒是吧？嫌有味道是吧？」她手指翻飛，幾下就解開了襯衫的扣子，露出裡面黑色的蕾絲內衣，那大片雪白的胸脯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泛著誘人的粉色。shu-9su.pages.dev
「那你別看啊！別一邊嫌棄，一邊盯著我的胸看！」宋知微一步步逼近陳念，隨著急促的呼吸，那抹雪白在黑色蕾絲邊緣危險地起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陳念，你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shu-9su.pages.dev
「你昨晚在房間裡對著誰發情？嗯？要不要我現在就把衣服脫光了，讓你看個夠？省得你還要躲在房間裡意淫！」shu-9su.pages.dev
她喝醉了，理性的堤壩徹底決堤。平日裡那些維持在「母子」表象下的窗戶紙，被她親手撕了個粉碎。shu-9su.pages.dev
陳念死死盯著她胸口那一顆黑痣。那裡隨著她的呼吸，像是一顆跳動的火種，點燃了他心底壓抑了多年的乾柴。shu-9su.pages.dev
「這可是你說的。」shu-9su.pages.dev
陳念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裡的最後一絲清明徹底消失。shu-9su.pages.dev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攬住宋知微纖細的腰肢，將她狠狠撞向身後的牆壁。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背部撞擊牆壁的悶響，被一聲壓抑的驚呼掩蓋。shu-9su.pages.dev
(6) 失控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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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個吻。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場帶有懲罰性質的啃咬，是領地被侵犯後的雄獸為了復蓋異味而進行的標記。shu-9su.pages.dev
陳念的嘴唇狠狠地壓了下來，毫無章法，更沒有任何溫柔可言。他的牙齒磕碰到了宋知微的牙齒，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緊接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在兩人的口腔中蔓延開來。shu-9su.pages.dev
那是血的味道，混合著宋知微唇舌間殘留的紅酒酸澀。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她被撞得後腦勺生疼，雙手下意識地抵在陳念的胸口想要推開他，但那雙手此刻卻像被鐵鉗箍住，死死地扣著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短暫地離開了地面。shu-9su.pages.dev
「放……唔……」shu-9su.pages.dev
她的抗議被陳念那條蠻橫闖入的舌頭堵了回去。shu-9su.pages.dev
少年的舌頭滾燙、濕滑，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狠勁，在她的口腔里橫衝直撞，刮過她的上顎，勾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那是一種想要把她的靈魂都吸出來的力度，貪婪、飢渴，充滿了絕望的佔有慾。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宋知微的大腦一片空白。shu-9su.pages.dev
酒精的麻痹感被這突如其來的侵略衝散了大半。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陳念的鼻息噴洒在她的臉上，急促而灼熱；感覺到抵在她小腹上的那根硬物，隔著薄薄的布料，燙得她渾身發軟。shu-9su.pages.dev
這不是從前那個沒長大的小屁孩。這是一個被她撩撥起慾火，此刻正在失控邊緣將她拆吃入腹的男人。shu-9su.pages.dev
這種認知讓宋知微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恐懼？或許有。還有另一種從嵴椎尾端竄上來的、令她羞恥的興奮。shu-9su.pages.dev
「哈……」陳念稍微鬆開了一點，給了她喘息的機會，卻沒有退開，而是沿著她的嘴角一路向下，濕熱的唇舌舔舐過她的下巴，最後埋進了她敞開的頸窩裡，在那跳動的動脈處狠狠吸了一口。shu-9su.pages.dev
「把你洗乾淨……」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哭腔。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像是兜頭一盆冷水，讓宋知微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惱怒和作為長輩權威被挑釁的驚恐。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那種意亂情迷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右手高高揚起——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清脆、響亮，且毫不留情。shu-9su.pages.dev
這一巴掌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在狹窄的玄關里迴盪出尖銳的尾音。shu-9su.pages.dev
時間彷彿被這一聲脆響強行斬斷。shu-9su.pages.dev
陳念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像是幾百根針同時扎進了皮膚里。shu-9su.pages.dev
他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沉重的呼吸聲在死寂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維持著偏頭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突然斷電的機器。shu-9su.pages.dev
宋知微胸口劇烈起伏著，那件原本就解開了扣子的襯衫此刻更加凌亂，露出大半個黑色的蕾絲邊緣和雪白的乳肉，上面還沾著一點陳念留下的口水，在燈光下泛著淫靡的水光。shu-9su.pages.dev
她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掌心發麻，手指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張了張嘴，聲音卻啞得厲害。她看著陳念那張被打得紅腫的臉，眼裡的怒火慢慢退去，變成了一種複雜的驚愕。shu-9su.pages.dev
她打了他。shu-9su.pages.dev
而他剛才……吻了她。shu-9su.pages.dev
那層薄得像紙一樣的「母子」關係，在那一吻和這一巴掌之間，徹底捅破了一個洞，再也補不回來了。shu-9su.pages.dev
陳念慢慢轉過頭。shu-9su.pages.dev
他的嘴角破了，滲出一絲血跡。那雙原本陰鬱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滔天的巨浪——有衝動過後的恐懼，有意識到自己犯下大錯的懊悔，但最深處，依然燃燒著兩簇死灰復燃的火苗。shu-9su.pages.dev
他看著宋知微，沒有道歉，也沒有求饒。shu-9su.pages.dev
那種眼神，讓宋知微感到陌生。那不再是看「母親」的眼神，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赤裸、直白，帶著一種想要將她據為己有的渴望，以及被拒絕後的受傷。shu-9su.pages.dev
「知微……」陳念低聲叫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心頭一顫。這不是「姐」，也不是「小媽」，而是回到了最初相遇時的稱呼。shu-9su.pages.dev
「別叫我！」宋知微猛地後退一步，像是在拉開這危險的距離。她有些慌亂地攏起敞開的襯衫領口，遮住那些暴露在空氣中的春光，手指因為顫抖而幾次沒能扣上釦子。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陳念，想要罵他，想要像以前那樣擺出家長的架子教訓他。shu-9su.pages.dev
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種無力的蒼白。shu-9su.pages.dev
「去睡覺。」宋知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但尾音里的顫抖卻出賣了她，「今晚的事……當沒發生過。」shu-9su.pages.dev
陳念沒有動。他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嵌進了肉里。shu-9su.pages.dev
「對不起。」shu-9su.pages.dev
他終於低下了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絕望。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看著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心頭一緊。那種想要逃離的衝動和某種隱秘的心疼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shu-9su.pages.dev
她不敢再看陳念那雙受傷又熾熱的眼睛。shu-9su.pages.dev
「把菜冰了吧，我不餓。」shu-9su.pages.dev
扔下這句冷冰冰的話，宋知微轉身逃也似的衝進了自己的臥室。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房門重重關上，反鎖的聲音清晰可聞。shu-9su.pages.dev
陳念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臉頰上的疼痛依然尖銳。他抬起手，拇指輕輕擦過嘴角那抹血跡，放進嘴裡吮吸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腥甜的。和剛才吻她時的味道一樣。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看著餐桌上那盤已經徹底涼透、凝固了一層油脂的爆炒牛肉。shu-9su.pages.dev
他搞砸了。shu-9su.pages.dev
可在宋知微的嘴唇被他撬開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她在顫抖的同時也無意識地迎合。shu-9su.pages.dev
陳念閉上眼睛，回到了房間靠在冰冷的牆壁上。shu-9su.pages.dev
這一覺睡得像是死過去了一樣。shu-9su.pages.dev
醒來的時候，陳念第一感覺是疼。左半邊臉像是被塞了一塊燒紅的炭，火辣辣地脹痛，稍微牽動嘴角，就扯得神經一陣抽搐。shu-9su.pages.dev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觸碰到的是一片滾燙的浮腫。shu-9su.pages.dev
昨晚那一巴掌，確實沒留情面。shu-9su.pages.dev
窗外的雨終於停了。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沒有太陽，雲層低得像是隨時會塌下來壓在頭頂。shu-9su.pages.dev
陳念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獃。房間裡的空氣很悶。他起身去洗手間洗漱，鏡子裡的少年看起來糟糕透頂——左臉明顯比右臉大了一圈，那五個指印經過一夜的沉澱，變成了青紫色的淤痕，猙獰地橫在蒼白的皮膚上。shu-9su.pages.dev
嘴角也破了，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shu-9su.pages.dev
「呵。」shu-9su.pages.dev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著嘴角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shu-9su.pages.dev
這張臉現在看起來，才更像是一個罪犯，一個背德者該有的樣子。這個巴掌印，就像是宋知微親手給他蓋的一個章。shu-9su.pages.dev
走出房間時，客廳里靜悄悄的。shu-9su.pages.dev
那種平日裡哪怕不說話也流動著的生氣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窒息感。shu-9su.pages.dev
餐桌上空蕩蕩的，沒有牛奶，沒有煎蛋。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坐在沙發上。shu-9su.pages.dev
她今天穿得很「嚴實」。一件深黑色的高領針織衫，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鎖骨都沒露出來半分。下身是一條垂墜感極好的闊腿西褲，整個人包裹在一層黑色的甲殼裡。shu-9su.pages.dev
最誇張的是，她在室內戴著墨鏡。shu-9su.pages.dev
那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擋住了她那雙平日裡總帶著鉤子的眼睛。shu-9su.pages.dev
聽見陳念出來的動靜，她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原本正在翻閱雜誌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節微微泛白。shu-9su.pages.dev
但她沒有回頭。shu-9su.pages.dev
「桌上有錢。」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冷，帶著明顯的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冰碴子，「早飯去路上買著吃。」shu-9su.pages.dev
陳念站在走廊口，看著她挺得筆直、甚至有些僵硬的背影。shu-9su.pages.dev
「我不餓。」他說。shu-9su.pages.dev
這句話一出口，兩人都沉默了。shu-9su.pages.dev
空氣里那種尷尬的因子在瘋狂繁殖。昨晚那個混亂、瘋狂、充滿了血腥味和酒精味的吻，就像是一堵牆，橫亘在他們之間，誰也繞不過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終於合上了雜誌，把它重重地摔在茶几上。shu-9su.pages.dev
「陳念。」shu-9su.pages.dev
她站起身，轉過來面對著他。墨鏡後的視線似乎在他臉上那個刺眼的巴掌印上停留了兩秒，隨即迅速移開，落在了旁邊的落地燈上。shu-9su.pages.dev
「昨晚我喝多了，有些事……」她頓了頓，最後煩躁地揮了揮手，「算了，你也還小，青春期衝動我能理解。但這個家有這個家的規矩。」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生硬而公事公辦：shu-9su.pages.dev
「從今天起，我在家的時候，你不許衣衫不整地在客廳晃悠。還有，進我的房間必須敲門，我不說請進，你不許進來。」shu-9su.pages.dev
她在劃線。shu-9su.pages.dev
陳念看著她。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那副全副武裝、甚至戴著墨鏡不敢直視他的樣子，他心裡竟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意。shu-9su.pages.dev
「知道了，知微姐。」陳念平靜地回答，特意加重了那個「姐」字。shu-9su.pages.dev
他背起書包，走到玄關換鞋。路過宋知微身邊時，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避開，而是停下了腳步。shu-9su.pages.dev
兩人的距離很近。shu-9su.pages.dev
宋知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shu-9su.pages.dev
陳念轉過頭，頂著那張紅腫破相的臉，直勾勾地盯著她臉上那副墨鏡。shu-9su.pages.dev
「你的眼睛腫了嗎？」他突然問道，語氣里表示關心，「是因為昨晚沒睡好，還是因為……」shu-9su.pages.dev
原本關心的話語卻成了挖心的追究。shu-9su.pages.dev
「要你管！」宋知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瞬間拔高，「去上你的學！」shu-9su.pages.dev
陳念沒有再說話。shu-9su.pages.dev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東西太複雜。shu-9su.pages.dev
「晚上我不回來吃飯了。」shu-9su.pages.dev
陳念拉開門，清晨濕冷的空氣湧進來。shu-9su.pages.dev
「不用等我。」shu-9su.pages.dev
門應聲關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站在原地，維持著姿勢，直到確認陳念真的走了，她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軟在沙發上。shu-9su.pages.dev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紅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shu-9su.pages.dev
昨晚她確實哭了。shu-9su.pages.dev
她恐懼自己在那個粗暴的吻里感受到的、身體深處那種可恥的悸動。她恐懼自己在那一瞬間，竟然真的把那個孩子，當成了一個男人。shu-9su.pages.dev
「作孽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捂著臉，指縫裡傳出一聲壓抑的嗚咽。shu-9su.pages.dev
而在樓下的單元門口，陳念摸了摸刺痛的嘴角，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屬於他們的窗口。shu-9su.pages.dev
他知道，那扇門雖然關上了，但鎖芯已經壞了。shu-9su.pages.dev
或許再用力推一下，就能徹底打開。shu-9su.pages.dev
走在去學校的路上，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堆里。shu-9su.pages.dev
臉頰上的腫脹感一跳一跳的，隨著脈搏的節奏提醒著他昨晚的荒唐。shu-9su.pages.dev
走了一會，他真正開始後悔了。shu-9su.pages.dev
看著宋知微那副像隻受驚刺蝟一樣、全副武裝把所有軟肋都藏起來的樣子，他心裡並沒有得逞後的快感，反而堵得慌，像吞了一塊吸滿水的海綿。shu-9su.pages.dev
「操。」shu-9su.pages.dev
陳念低聲罵了一句，踢飛了腳邊的一顆石子。shu-9su.pages.dev
他就這麽魂不守舍地走著，腦子裡全是宋知微紅腫的眼睛和顫抖的肩膀。以至於走到十字路口時，他完全無視了那盞已經變紅的信號燈，像具行屍走肉般徑直踏上了斑馬線。shu-9su.pages.dev
「滴————！！！」shu-9su.pages.dev
一聲尖銳刺耳的汽笛聲在他耳邊炸響，緊接著是輪胎在濕滑瀝青路面上劇烈摩擦的尖嘯聲。shu-9su.pages.dev
一股強勁的氣流撲面而來，帶著引擎滾燙的熱浪。shu-9su.pages.dev
陳念猛地驚醒，停下腳步。shu-9su.pages.dev
一輛漆黑鋥亮、掛著政府牌照的奧迪A6，堪堪停在他膝蓋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車頭那個銀色的四環標誌，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冽的寒光。shu-9su.pages.dev
「找死啊！沒長眼睛嗎？」shu-9su.pages.dev
司機探出頭，是個留著平頭的壯漢，張嘴就是一頓國罵。shu-9su.pages.dev
陳念被罵得愣了一下，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shu-9su.pages.dev
這時，奧迪車后座原本緊閉的墨色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shu-9su.pages.dev
一個冷淡、威嚴，卻又帶著某種奇特質感的聲音傳了出來：shu-9su.pages.dev
「老張，閉嘴。」shu-9su.pages.dev
司機的罵聲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陳念抬起頭，視線穿過那半扇車窗，撞上了一雙眼睛。shu-9su.pages.dev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和疏離感。此刻，這雙眼睛裡沒有平日那種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絲愕然，死死地釘在陳念的臉上。shu-9su.pages.dev
車裡坐著一個女人。雖然只露出半張臉，但那種強大的氣場卻順著車窗漫溢出來。她穿著深灰色的職業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皮膚蒼白得有些病態。shu-9su.pages.dev
陳念看著她，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shu-9su.pages.dev
他沒見過這個女人。可為什麽心臟會突然縮緊？為什麽血液會在血管里逆流？為什麽看著這張臉，他竟然有一種像是在照鏡子的錯覺？shu-9su.pages.dev
那種感覺太詭異了，就像是兩塊原本屬於同一個整體的磁鐵，在茫茫人海中突然感應到了彼此的磁場。shu-9su.pages.dev
女人——林映雪，此刻的手指正死死抓著真皮座椅的扶手，指甲幾乎要掐進皮肉里。shu-9su.pages.dev
她讓司機停車，原本只是因為看到這個穿校服的學生闖紅燈。shu-9su.pages.dev
可當這個少年抬起頭的那一刻，她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shu-9su.pages.dev
太像了。那種眉眼的輪廓，那種陰鬱又倔強的神情。shu-9su.pages.dev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少年左臉上那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吸引了。shu-9su.pages.dev
那是巴掌印。清晰、猙獰，一看就是被人用了狠勁打的。shu-9su.pages.dev
一股無名的怒火瞬間從林映雪的心底竄了上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打的？那個女人竟敢打他？打這麽重？shu-9su.pages.dev
「你的臉，」林映雪鬼使神差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抗拒的寒意，「怎麽了？」shu-9su.pages.dev
陳念愣愣地看著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受傷的臉頰。shu-9su.pages.dev
在這個糟糕透頂的早晨，在這個他覺得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刻，這個陌生女人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極致的憤怒和——心疼？shu-9su.pages.dev
竟然讓他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委屈。shu-9su.pages.dev
「沒事……」陳念低下頭，聲音有些啞，「摔的。」shu-9su.pages.dev
「摔能摔出五個手指印？」林映雪冷笑了一聲，那語氣尖銳刻薄，卻又異常關切。shu-9su.pages.dev
後面的車開始瘋狂鳴笛催促。shu-9su.pages.dev
林映雪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重新戴上了那種冷漠的面具，深深地看了陳念一眼。shu-9su.pages.dev
「走路看路。」shu-9su.pages.dev
她扔下這四個字，升起了車窗。shu-9su.pages.dev
黑色的車窗緩緩合攏。shu-9su.pages.dev
「開車。」shu-9su.pages.dev
奧迪車重新啟動，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擦著陳念的褲腿駛過，輪胎捲起地上的積水，濺了陳念一鞋子泥點。shu-9su.pages.dev
陳念站在斑馬線中間，看著那輛車匯入車流，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里。shu-9su.pages.dev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裡跳得很快，亂七八糟的。shu-9su.pages.dev
剛才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麽她看著自己臉上的傷時，會露出那種表情？shu-9su.pages.dev
一種奇怪的直覺在他心裡生根發芽。那是來自血液深處的羈絆，雖然被斬斷了十八年，卻依然在這一刻發出了微弱的電流聲。shu-9su.pages.dev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輛遠去的奧迪車裡。shu-9su.pages.dev
林映雪仍透過後視鏡，盯著那個站在路中間、顯得孤零零的少年身影。shu-9su.pages.dev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shu-9su.pages.dev
「去查一下，宋知微最近在搞什麽鬼。還有……」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撫摸著剛才隔著玻璃看到少年臉上傷痕的位置。shu-9su.pages.dev
「這週五的視察行程提前。明天，我就要去那所學校。」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