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關於過去的故事。shu-9su.pages.dev
那時候的陳念還只是個初二的少年，身高剛開始抽條，瘦得像棵還沒長開的小白楊。那時候的宋知微，也不像後來那樣風情萬種、從容不迫。shu-9su.pages.dev
這是《念微》的聖誕番外。shu-9su.pages.dev
BGM：Chiru-Saisei no Utashu-9su.pages.dev
臨江市冬天很冷，濕冷的風像刀子一樣，能順著老舊窗戶的縫隙鑽進來，割在人臉上生疼。shu-9su.pages.dev
聖誕夜的街道被霓虹燈裝點得流光溢彩，商場門口巨大的聖誕樹閃爍著令人眩暈的光芒，在那裡，歡笑的情侶和牽著孩子的一家三口構成了這座城市最溫暖的底色。shu-9su.pages.dev
陳念坐在客廳的桌子前，手裡握著一支水墨無幾的水筆，面前攤開的數學習題冊上，墨水在紙張上洇出一個深藍色的圓點。shu-9su.pages.dev
對於十四歲的陳念來說，這個節日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慶祝意義，反而是一種提醒——提醒他，在這個萬家燈火、闔家團圓的日子裡，他是個「無緣」的人。shu-9su.pages.dev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晚上九點。shu-9su.pages.dev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和玻璃上凝結的水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的邊緣。shu-9su.pages.dev
他在等宋知微回家。shu-9su.pages.dev
自從父親去世後，宋知微變得很忙。為了維持這個家的開銷，為了供他讀書，她不得不硬著頭皮更深入職場的絞肉機里。shu-9su.pages.dev
對於宋知微，陳念的心情是複雜的。她漂亮、時髦，開著那輛紅色的Mini Cooper出入，與這個陳舊的家格格不入。她才三十歲，正是最像花朵般盛放的年紀，完全可以甩掉他這個「拖油瓶」，去過更輕鬆、更光鮮的生活。shu-9su.pages.dev
這種好，讓他感到溫暖，卻也讓他患得患失，甚至替她覺得不值。shu-9su.pages.dev
陳念放下筆，下意識地看向玄關。那裡擺著一雙粉色的棉拖鞋，那是宋知微的，整整齊齊地併攏著，鞋頭朝外。shu-9su.pages.dev
陳念站起身，走過去，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雙拖鞋，將它們擺得更正了一些，甚至調整到了一個人一進門就能最舒服地踩進去的角度。shu-9su.pages.dev
「如果我不夠好，如果我惹她不高興，她是不是會……」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像是一條伴生的蛇，盤踞在少年的心頭。他不敢繼續想，哪怕已經過去許久。shu-9su.pages.dev
「咔噠。」shu-9su.pages.dev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陳念猛地從玄關彈了起來，但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克制地站在原地，雙手有些侷促地抓著褲縫。shu-9su.pages.dev
門被推開，一股裹挾著雪沫的寒氣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這鬼天氣……凍死老娘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嬌嗔和抱怨，伴隨著靴跟敲擊地板沉悶的聲響。shu-9su.pages.dev
她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整個人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一樣。她今天穿了一件質感極佳的駝色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的流蘇圍巾，襯得她那張被凍得通紅的臉蛋格外白皙。短髮上沾著幾片未化的雪花，在燈光下晶瑩剔透。shu-9su.pages.dev
「堵車，全城大堵車！」宋知微一邊跺著腳，一邊把手裡的東西往鞋柜上一堆，嘴裡呼出一團白氣，「我就說今天不該開車去公司，光是在高架上就堵了一個小時，腳都要踩廢了。」shu-9su.pages.dev
陳念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他沒有去接那些看起來就很昂貴的袋子，而是先蹲下身，伸出手幫她解開大衣的扣子，然後才去接她手裡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哎，輕點，那個袋子裡是蛋糕！」宋知微叫了一聲，隨即又笑了起來，伸手在陳念那頭黑硬的短髮上胡亂揉了一把，掌心帶著外面的寒氣，卻並不讓人討厭，「小念還沒休息啊？餓壞了對吧？」shu-9su.pages.dev
「不餓。」陳念輕聲說，手指緊緊拎著那個印著高檔蛋糕店LOGO的袋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在寫作業。」shu-9su.pages.dev
「撒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走到沙發旁，毫無形象地癱坐下來，指了指自己的腿，聲音慵懶：「幫我把拉鏈拉開，卡住了，彎不下腰，這破靴子中看不中用。」shu-9su.pages.dev
陳念放下東西，半跪在她面前。shu-9su.pages.dev
那是一雙黑色的尖頭細高跟長筒靴，皮質細膩，靴筒緊緊包裹著她纖細的小腿線條。shu-9su.pages.dev
陳念低著頭，手指扣住那枚冰冷的金屬拉鏈頭，伴隨著「滋啦」一聲輕響，黑色的皮靴被剝開。shu-9su.pages.dev
隨著靴子脫落，一股溫熱潮濕的氣息瞬間散開。shu-9su.pages.dev
那是尼龍絲襪混合著真皮與汗水的味道。因為被悶了一整天，宋知微原本透肉的黑絲此刻顏色變得更深，緊緊黏在皮膚上，透著一股雖然狼狽卻並不令人反感的私密氣息。shu-9su.pages.dev
她赤腳踩進陳念準備好的棉拖鞋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shu-9su.pages.dev
「我看過冰箱了，昨天剩的紅燒肉你動都沒動，是不是又在啃干麵包？」shu-9su.pages.dev
陳念抿了抿嘴，沒反駁。他確實想省錢。父親留下的錢不多，宋知微現在的工資雖然比以前高，但花銷也大，他不想成為她的負擔，畢竟自己沒有經濟能力。shu-9su.pages.dev
宋知微走進客廳，把大衣脫下來隨手扔在沙發背上。shu-9su.pages.dev
大衣裡面，是一套剪裁修身的黑色職業套裙。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黑色的包臀裙緊緊包裹著她豐腴的臀部曲線，隨著她的走動，裙擺下的黑絲長腿若隱若現。shu-9su.pages.dev
這段時間，宋知微變了很多。她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女人，變成了一個在職場廝殺的女強人。特別是陳念聽說時尚圈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快快快，別愣著了，把桌子收拾一下。」宋知微指揮著，「今天可是聖誕節，雖然咱們不過洋節，但儀式感還是要有的。你知微姐今天發獎金了，去熟食店搶了一隻剛出爐的烤雞，還有一隻波士頓龍蝦，雖然小了點，但味道應該不錯……」shu-9su.pages.dev
陳念聽話地去廚房拿盤子。他在水槽邊洗手時，聽著客廳里宋知微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拆包裝袋發出的嘩啦聲，心裡懸著的大石頭才稍微落地。shu-9su.pages.dev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shu-9su.pages.dev
餐桌很快被擺滿了。shu-9su.pages.dev
烤雞散發著迷迭香和油脂混合的焦香，紅通通的龍蝦霸道地佔據了盤子中央，還有那隻精緻的樹樁蛋糕，上面撒滿了像雪一樣的糖霜。shu-9su.pages.dev
「吃！」宋知微豪邁地撕下一隻雞腿，直接放到陳念碗里，油光蹭亮，「多吃點，看你瘦的，以後要是長不高，你那死鬼老爹要爬起來說我虐待你了。」shu-9su.pages.dev
陳念看著碗里的雞腿，喉嚨有些發緊。他知道宋知微的工資並不高，她在那個光鮮亮麗的雜誌社裡其實只是個受氣的小助理，每天累死累活，還要看上司臉色。父親留下的錢，她一分都還沒動，說是給他存著上大學。shu-9su.pages.dev
「知微姐，這太多了。」陳念小聲說道，聲音有些乾澀，「以後……不用買這麼多了。我隨便吃點就行。」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正在倒果汁的手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放下瓶子，挑起那雙漂亮的鳳眼，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陳念，你覺得我養不起你？」shu-9su.pages.dev
「不是……」shu-9su.pages.dev
「那就快點吃肉。」宋知微語氣有些強硬，「陳雨走的時候我就發過誓，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可能讓你喝西北風。我是大人，賺錢養家是我的事，你的任務就是把書讀好，把身體養好。這點錢我宋知微還花得起！」shu-9su.pages.dev
她說得斬釘截鐵。shu-9su.pages.dev
陳念低下頭，咬了一口雞腿。肉質鮮嫩，汁水在口腔里爆開，但他卻覺得鼻子有些酸，眼眶熱熱的。shu-9su.pages.dev
這頓飯吃得很熱鬧，大多是宋知微在說。shu-9su.pages.dev
她繪聲繪色地講著公司的八卦，講那個連Excel都不會用的女魔頭上司，講攝影棚里那些耍大牌的模特。她自嘲，吐槽，說得眉飛色舞。shu-9su.pages.dev
陳念坐在她對面，安安靜靜地聽著，卻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shu-9su.pages.dev
「……那個模特還在那兒嫌棄衣服不好看，我當時真想把咖啡潑她臉上……」宋知微還在說得起勁。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宋知微似乎想換個舒服點的坐姿。shu-9su.pages.dev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腿，但就在重心轉移的瞬間，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原本還在空中比劃的手勢僵硬了半秒。她飛快地把手垂到桌下，似乎去揉了一下小腿，嘴裡的話還在繼續：「……真是氣死我了，一點教養都沒有。」shu-9su.pages.dev
「知微姐。」shu-9su.pages.dev
陳念突然放下筷子，打斷了她。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他：「怎麼了？不好吃？」shu-9su.pages.dev
陳念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宋知微身邊。shu-9su.pages.dev
「腳疼嗎？」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那雙雖然穿著棉拖、卻依然顯得有些浮腫的腳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下意識地縮了縮腳，想要藏進桌子底下，臉上閃過一絲被拆穿的窘迫：「沒……就是今天靴子跟太高了，勒得有點酸，沒事。」shu-9su.pages.dev
「騙人。」陳念蹲下身，視線與她的膝蓋平齊。shu-9su.pages.dev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腿。shu-9su.pages.dev
「哎你幹嘛！」宋知微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臉頰瞬間漲紅了。shu-9su.pages.dev
她是繼母，是長輩。雖然只比他大十六歲，但在某種根深蒂固的觀念里，女人的足部私密而曖昧，怎能如此輕易地暴露在一個異性眼前？shu-9su.pages.dev
哪怕陳念名義上是「兒子」，但他畢竟已經十四歲了，骨骼開始拔節，喉結初顯，是個實打實的半大男人。即便是平日裡自詡摩登新潮的宋知微，在這道倫理的紅線前，也難免生出一股本能的羞恥。shu-9su.pages.dev
更何況，那雙腳被尼龍絲襪緊緊包裹了一整天，悶在不透氣的長靴里，此刻肯定泛著潮濕的熱氣，甚至可能帶著些許難以啟齒的異味。再加上那些被靴筒磨破皮的紅腫傷口……這些都是她光鮮外表下的「虱子」，是成年人狼狽的底色，她無論如何也不想讓他看見。shu-9su.pages.dev
「別碰，髒……」她有些慌亂地按住裙擺，聲音裡帶著幾分作為長輩的威嚴和女性的羞澀，「我自己揉揉就行了，去吃你的飯。」shu-9su.pages.dev
陳念沒有退縮。shu-9su.pages.dev
他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他的眼神裡面藏著沉穩和執拗，但這也讓宋知微心尖發顫的心疼。shu-9su.pages.dev
「不髒。」陳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你開車那麼久，又站了一天，如果不揉開，明天會走不了路。」shu-9su.pages.dev
「我是你兒子。」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幫你揉腳是應該的。」shu-9su.pages.dev
這句話瞬間打開了宋知微心防。shu-9su.pages.dev
是啊，他還是個孩子，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叫「知微姐」的小屁孩，個子還沒她高呢。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shu-9su.pages.dev
而且……她的腳真的很疼。那種酸脹感像是有五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鑽。shu-9su.pages.dev
「行……行吧。」宋知微鬆開了按著裙擺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耳根微微發燙，「那你輕點啊，別笨手笨腳的把我弄殘了。」shu-9su.pages.dev
這就是默許了。shu-9su.pages.dev
陳念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shu-9su.pages.dev
隔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絲襪，掌心下的觸感有些涼，皮膚細膩光滑，腳踝纖細。shu-9su.pages.dev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腳從拖鞋裡拿出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坐在椅子上，陳念單膝跪在地上。她的腿不得不微微張開，裙擺順著大腿滑落，堆迭在陳念的手臂旁。shu-9su.pages.dev
陳念低著頭。shu-9su.pages.dev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腳，雖然有些浮腫，但骨肉勻亭，腳趾圓潤可愛，透過黑絲能看到指甲上塗著深紅色的指甲油。shu-9su.pages.dev
只是現在，小腿肚上被靴口勒出了一道深紅色的印記，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腳後跟和腳趾外側更是磨破了皮，滲著絲絲血痕。shu-9su.pages.dev
陳念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直接上手揉，而是先用雙手捂住她冰涼的腳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shu-9su.pages.dev
「嘶……」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顫了一下。少年的手掌滾燙，像兩塊烙鐵貼在她冰涼的皮膚上，那種冷熱交替的刺激感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激起一陣酥麻的戰慄。shu-9su.pages.dev
「燙……」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卻沒捨得抽回來。太舒服了，那種被溫暖包裹的感覺，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shu-9su.pages.dev
陳念等她的腳稍微回暖了一些，才開始按摩。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法很笨拙，毫無章法，只是憑著本能，用大拇指在她腳底的湧泉穴和小腿緊繃的肌肉上輕輕按壓、推拿。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忍不住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甜膩的呻吟。shu-9su.pages.dev
這聲音一出，兩人都愣了一下。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趕緊捂住嘴，眼神飄忽不定，為了掩飾尷尬，她故意兇巴巴地說：「沒吃飯啊？用點力！跟撓痒痒似的。」shu-9su.pages.dev
陳念沒抬頭，只是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shu-9su.pages.dev
他按壓著她的小腿肚，那是肌肉最緊繃的地方。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每一次按壓都能準確地找到痛點。shu-9su.pages.dev
「知微姐。」shu-9su.pages.dev
陳念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混在電視機嘈雜的背景音里，顯得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如果那個工作真的那麼累，如果不開心，可以換一個的。」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愣了一下，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少年。他的發旋就在她眼皮底下，脖頸處露出一截領子。shu-9su.pages.dev
「說什麼傻話呢。」宋知微苦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現在工作哪有那麼好找？而且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只要熬出頭了就好了。以後我要是成了主編，那才叫威風……」shu-9su.pages.dev
「可是你累了。」陳念打斷了她，手指輕輕撫過她腳後跟那處傷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這幾個月，你回來得越來越晚，身上還偶爾有煙味。你不用……不用在我面前逞強。」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的眼眶瞬間紅了。shu-9su.pages.dev
她一直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她在葬禮上沒哭，在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時也沒哭。她以為只要她不露出脆弱，就能讓這孩子有安全感。shu-9su.pages.dev
可她忘了，只有兩人相互扶持，路才能走得更遠。shu-9su.pages.dev
「臭小子……」宋知微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你眼力那麼好乾什麼。我那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你能穿上新衣服，為了讓你以後上大學不愁學費……」shu-9su.pages.dev
「我知道。」陳念抬起頭，眼神堅定，「所以我也會努力的。我會考重點高中，考最好的大學，拿獎學金。你也……稍微依靠我一點吧。」shu-9su.pages.dev
「雖然我現在還小，但我會長大的。」shu-9su.pages.dev
他握著她的腳，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再過八年，我就能賺錢養你了。到時候，你想去哪玩我載妳，想潑誰咖啡就潑誰咖啡。」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看著眼前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shu-9su.pages.dev
心徹底融化了。shu-9su.pages.dev
「噗嗤。」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破涕為笑，那雙鳳眼裡閃爍著淚光。shu-9su.pages.dev
「好啊。」她伸出另一隻腳，輕輕踩了踩陳念的肩膀，「那我就等著你養我。要是以後敢說話不算數，我就打斷你的腿。」shu-9su.pages.dev
「嗯。」陳念鄭重地點頭，「一定。」shu-9su.pages.dev
氣氛終於不再沉重。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抽回腳，重新穿上拖鞋，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桌子。shu-9su.pages.dev
「行了，別搞得這麼煽情，雞腿都要涼了。吃蛋糕！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捨得買的，不能浪費。」shu-9su.pages.dev
她切了一大塊蛋糕，遞給陳念，自己也切了一塊。shu-9su.pages.dev
奶油甜膩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沖淡了之前的沉重與酸澀。shu-9su.pages.dev
「嗯——」宋知微挖了一大勺奶油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這錢花得值！真甜！」shu-9su.pages.dev
陳念看著她像個少女一樣滿足的表情，嘴角也微微勾起。shu-9su.pages.dev
這才是他以前的知微姐。shu-9su.pages.dev
「陳念，看這邊！」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突然喊了一聲。shu-9su.pages.dev
陳念下意識轉過頭。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迎接他的不是什麼驚喜，而是一根沾滿奶油的手指。宋知微快准狠地在他鼻尖上抹了一道白色的奶油痕跡。shu-9su.pages.dev
「哈哈哈！聖誕老人！」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指著他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了平日裡那副端著的架子，甚至連那條昂貴的真絲襯衫扣子已經開了一顆都沒注意。shu-9su.pages.dev
陳念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尖，看著指尖那抹膩白的奶油。shu-9su.pages.dev
若是以前，他肯定會默默擦掉。shu-9su.pages.dev
但看著她肆無忌憚的笑容，陳念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shu-9su.pages.dev
「知微姐，這可是你先動手的。」shu-9su.pages.dev
陳念低聲說了一句。shu-9su.pages.dev
他迅速伸出手，在自己的蛋糕上狠狠抹了一把，趁著宋知微笑得喘不過氣的時候，猛地湊過去，在她那張精緻漂亮的臉頰上也抹了一道。shu-9su.pages.dev
「陳念！你膽肥了是不是！」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尖叫一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隨即眼底爆發出更加興奮的光芒，「敢偷襲我？看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shu-9su.pages.dev
「禮尚往來。」陳念一邊後退一邊說，嘴角掛著笑。shu-9su.pages.dev
「你給我站住！今晚不把你抹成雪人老娘就不姓宋！」shu-9su.pages.dev
客廳里瞬間亂成一團。shu-9su.pages.dev
宋知微顧不上腳疼，赤著腳跳下椅子，抓著一把奶油就追著陳念滿屋子跑。陳念靈活地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穿梭，雖然一直在躲，卻始終控制著距離。shu-9su.pages.dev
「別跑！站住！」shu-9su.pages.dev
「抓不到。」shu-9su.pages.dev
「陳念你死定了！」shu-9su.pages.dev
兩人從客廳追到玄關，又從玄關追回餐桌。笑聲、尖叫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最後，兩人都累癱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憑著大人的體力優勢，氣喘吁吁地把陳念按在沙發上，整個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撐著他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服不服？」她臉上、頭髮上全是奶油，像只花臉貓，胸口因為劇烈運動而急促起伏著。shu-9su.pages.dev
但因為劇烈運動，她的臉頰緋紅，眼神晶亮，胸口劇烈起伏著，那件襯衫早就亂了，領口大開，露出裡面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shu-9su.pages.dev
陳念躺在沙發上，看著近在咫尺的宋知微。shu-9su.pages.dev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奶油的甜香，還有汗水的味道，哪怕是十四歲的少年，此時此刻，心跳也控制不住地漏了一拍。shu-9su.pages.dev
但他很快壓下了那種奇怪的感覺。shu-9su.pages.dev
陳念躺在沙發上，雙手舉起投降：「服了。知微姐最厲害。」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得意地揚起下巴，正準備嘲笑他兩句。shu-9su.pages.dev
然而，當笑聲停歇，周圍突然安靜下來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不對勁。shu-9su.pages.dev
兩人的姿勢……太近了。shu-9su.pages.dev
她分開雙腿跨坐在繼子的腰腹上，那條職業包臀裙早就捲到了大腿根，黑絲包裹的腿肉緊緊貼著少年的牛仔褲。陳念年輕而灼熱的呼吸噴洒在她的鎖骨上，而她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大半，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正對著陳念的視線。shu-9su.pages.dev
更要命的是，她感覺到身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變得堅硬、滾燙，隔著布料頂著她的大腿內側。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大腦「嗡」的一聲，剛才的興奮瞬間化作了一股名為「羞恥」的慌亂與燥熱。shu-9su.pages.dev
那是她的繼子，才十四歲……她在幹什麼？！shu-9su.pages.dev
「那……那個……」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的聲音有些結巴，剛才的女王氣場蕩然無存。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手忙腳亂地想要從陳念身上下來，卻因為太慌張，手肘差點滑脫，整個人狼狽地滾到了沙發的另一側。shu-9su.pages.dev
「熱……熱死我了。」她甚至不敢看陳念的眼睛，一邊胡亂地拉扯著自己散亂的領口，一邊背過身去用力扇風，試圖掩飾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那個……你也去洗把臉，全是奶油，髒死了。」shu-9su.pages.dev
陳念依舊躺在沙發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shu-9su.pages.dev
他看著宋知微慌亂的背影，感覺到她剛才身體瞬間的僵硬和逃離。shu-9su.pages.dev
他慢慢收回舉起投降的手，手指在空氣中虛抓了一下，彷彿在回味剛才她壓在身上的重量和溫度。shu-9su.pages.dev
兩人重新回到餐桌旁時，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的安靜。shu-9su.pages.dev
陳念點燃了蠟燭。昏黃的燭光在兩人臉上跳躍，掩蓋了宋知微還沒完全消退的臉紅。shu-9su.pages.dev
「許願吧。」陳念輕聲說。shu-9su.pages.dev
宋知微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抖。她在心裡默念：希望剛才的尷尬快點過去，希望陳念永遠別明白剛才那一瞬間代表著什麼，希望……我們能一直平安生活下去，哪怕我的日子苦一點也沒關係。shu-9su.pages.dev
陳念也閉上了眼睛。shu-9su.pages.dev
他在心裡對著某個神明，發出了虔誠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如果有未來，如果有機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也要讓她過上最好的日子。」shu-9su.pages.dev
「還有……」shu-9su.pages.dev
「我不想只做那個被她保護的『小孩』。」shu-9su.pages.dev
「我想快點長大，長得比她高，比她強壯。我想成為那個能給她買高跟鞋、能夠為她撐傘的男人。」shu-9su.pages.dev
「成為宋知微唯一的依靠。」shu-9su.pages.dev
「呼——」shu-9su.pages.dev
兩人同時吹滅了蠟燭。shu-9su.pages.dev
黑暗中，只有蛋糕甜膩的香氣，和兩顆正在依偎取暖的心。shu-9su.pages.dev
切蛋糕的時候，陳念拿起刀，卻突然停住了。shu-9su.pages.dev
他看著宋知微，在那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shu-9su.pages.dev
「知微姐。」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經歷什麼波折，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愣了一下。她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少年認真的臉龐。shu-9su.pages.dev
她笑了，伸出手，在那隻握著刀的手上輕輕拍了拍。shu-9su.pages.dev
「好啊。」她語氣輕快，帶著一絲寵溺，「只要你別嫌我老，別嫌我囉嗦，我就賴上你了。」shu-9su.pages.dev
「不嫌。」陳念低聲說。shu-9su.pages.dev
哪怕是地獄，只要有你在，我也去。shu-9su.pages.dev
城市的另一端，CBD核心區的一棟摩天大樓里，燈火依舊通明。shu-9su.pages.dev
這裡是這座城市的心臟。shu-9su.pages.dev
林映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霓虹，那些紅綠交錯的聖誕燈飾在俯瞰視角下匯聚成一片流動的光河。shu-9su.pages.dev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運作的輕微嗡鳴聲。shu-9su.pages.dev
林映雪端起手邊的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手指滑落，冰冷刺骨。她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蔓延，衝散了深夜加班的睏意。shu-9su.pages.dev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經是凌晨十一點五十五了。shu-9su.pages.dev
整層樓的人都走光了，她是最後一個。shu-9su.pages.dev
她合上眼前那份厚厚的市政規劃文件，揉了揉眉心，動作機械而精準。隨後，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禮盒。shu-9su.pages.dev
這是一支鋼筆，經典的大班系列，黑色樹脂筆身，鍍金筆夾，沉甸甸的很有質感。shu-9su.pages.dev
這是她昨天下班路上經過專櫃買的。shu-9su.pages.dev
林映雪並沒有拆開它。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禮盒，手指在那個白色的六角星標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眼神有些放空。shu-9su.pages.dev
隨後從包里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最底層那個上了鎖的抽屜。shu-9su.pages.dev
她將手裡的鋼筆放了進去，調整角度，確保它是整齊放好的狀態。shu-9su.pages.dev
接著，她拿出一個有些磨損的牛皮紙袋，抽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shu-9su.pages.dev
林映雪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眼神里沒有波瀾，隨後將照片重新放回紙袋，小心翼翼地收好。shu-9su.pages.dev
「聖誕快樂。」shu-9su.pages.dev
她對著抽屜低聲說了一句。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猛地關上抽屜，「咔噠」一聲落鎖。shu-9su.pages.dev
她重新拿起筆，在一段紙上圈出了一個重點。shu-9su.pages.dev
鋼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這個冷清的聖誕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