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落地窗半開著，白色的紗簾被風鼓起。shu-9su.pages.dev
陳念坐在餐桌前，手裡捏著半片吐司，眼神卻第三次飄向了對面。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穿著一件鐵灰色的真絲睡袍，腰帶系得極松，仿佛只要輕輕一扯便會滑落。領口大片敞開，晨光在她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乳溝處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她仿佛對此毫無察覺，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銀質小勺，百無聊賴地攪動著面前那杯加了糖的黑咖啡。shu-9su.pages.dev
「再看，吐司就要被你捏回麵糰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頭也沒抬，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與磁性，像把小鉤子，輕輕撓在陳念的心尖上。shu-9su.pages.dev
陳念指尖一顫，慌忙鬆開手，那片無辜的吐司已經留下了幾個深陷的指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將那股湧上喉頭的緊張咽下去。shu-9su.pages.dev
「那個……」他開口，聲音比預想的要乾澀。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尖點了點杯沿，「想說什麼？如果是關於周五沒做的事，大白天的不合適。」shu-9su.pages.dev
又是這份鬆弛感。shu-9su.pages.dev
明明剛開始時她還會有些許羞赧，但現在她適應得太快了，迅速掌握了兩人關係中的絕對主導權，把他拿捏得死死的。shu-9su.pages.dev
也算好吧，起碼她放開了。shu-9su.pages.dev
「不是！」陳念臉上一熱，急忙否認，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我只是想問，你今天……有沒有空？」shu-9su.pages.dev
「有空如何？沒空又如何？」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體沾染在唇珠上，襯得那抹紅更加潤澤誘人。shu-9su.pages.dev
陳念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掌心裡滲出了細密的汗。腦海里迴蕩著他在網上通宵查閱的《戀愛攻略》，這時候必須自然地拋出誘餌，展現出男性的決斷力。shu-9su.pages.dev
「如果有空的話，我想……帶你出去。」shu-9su.pages.dev
「出去？」宋知微挑眉，似乎聽到了什麼新鮮詞彙，「去哪？如果是單純開那台沃爾沃去兜風吸尾氣，那我可不奉陪。」shu-9su.pages.dev
「是約會。」shu-9su.pages.dev
這兩個字從陳念嘴裡蹦出來的時候，空氣凝固了一秒。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訝異地看著對面的少年。少年的臉漲得通紅，眼神卻固執地盯著她，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悲壯，仿佛他發出的不是約會邀請，而是某種關於主權的宣誓。shu-9su.pages.dev
「約會？」shu-9su.pages.dev
她咀嚼著這個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shu-9su.pages.dev
隨著她的動作，真絲睡袍的領口更加垂墜，那抹雪白的春光在他眼前毫無防備地晃蕩。shu-9su.pages.dev
「陳念，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甚至……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你現在才跟我說，要約會？」shu-9su.pages.dev
「網上說……」陳念剛開口就意識到自己要暴露了，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眼神閃爍，「生活需要儀式感。我們……雖然那樣了，但我還沒正式追過你。總之，我想帶你出去。」shu-9su.pages.dev
而且明明是你也主動的！ 這句話他在心裡咆哮了一百遍，卻終究沒敢說出口，生怕惹惱了這位好生伺候的「宋娘娘」。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看著他緊繃的下顎線和微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漸深。shu-9su.pages.dev
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shu-9su.pages.dev
「好啊。」shu-9su.pages.dev
她輕笑一聲，聲音慵懶卻不容置疑，「既然陳同學這麼有誠意，那我就把今天的時間賞給你了。不過……」shu-9su.pages.dev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視線意味深長地在他腰腹間停留了一瞬。shu-9su.pages.dev
「要是安排得不好玩，或者讓我覺得無聊了……回來之後，小陳子可是要領罰的。」shu-9su.pages.dev
陳念心臟猛地一跳，既是因為她的答應，也是因為那句另有所指的「領罰」。shu-9su.pages.dev
「我……規劃好了。」他僵硬地說道，腦海里瘋狂過著昨晚的行程表。shu-9su.pages.dev
時間倒回十二個小時前。shu-9su.pages.dev
周六深夜，陳念的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檯燈。shu-9su.pages.dev
電腦螢幕的幽光映在他凝重的臉上，瀏覽器上開著十幾個分頁，搜索欄里的關鍵詞觸目驚心：shu-9su.pages.dev
「第一次約會必殺技」、「姐弟戀約會雷區」、「如何給成熟女性製造驚喜」、「如何補上告白的儀式感」。shu-9su.pages.dev
陳念手邊放著一本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筆記，字跡工整。shu-9su.pages.dev
「要點一：女人都是感覺動物，非常看重行動。不能草率，需要鋪墊。」——他在這行字下面畫了兩條紅線。shu-9su.pages.dev
「攻略二：成熟女性更看重擔當和需求，避免去太嘈雜的地方，但又不能死氣無聊。」——陳念眉頭緊鎖，兩點兼顧，難度不小。shu-9su.pages.dev
他點開一個名為「臨江十大網紅情侶聖地」的帖子，滑鼠滾輪快速滑動。shu-9su.pages.dev
「『雲端花園餐廳』，號稱求婚成功率99%……預約排隊三個月？不行。」 「『分手博物館』……神經病才去。」 「『沉浸式陶藝手作』，共同完成一件作品，象徵兩人的結晶……」shu-9su.pages.dev
陳念的筆尖頓了頓。兩人的結晶？這個寓意似乎不錯。而且網上說，手作過程中有大量肢體接觸的機會，可以更升溫感情。shu-9su.pages.dev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14:00-16:00，陶藝手作。shu-9su.pages.dev
接著是晚餐。他搜索了「氛圍感」、「儀式感」、「私密性」。最後鎖定了一家在小紅書上廣受好評的意式餐廳，留言里全是「出片率極高」、「仿佛置身當地」、「每一道菜都是藝術品」。雖然價格不菲，但他攢下來的打工錢還算充裕。shu-9su.pages.dev
陳念咬咬牙，記下：17:00-19:00，晚餐。shu-9su.pages.dev
最後，也就是最重要的環節——告白。shu-9su.pages.dev
論壇上說，要在氣氛最好的時候，送上花，然後看著她的眼睛，說出那句最關鍵的話。不能太油膩，要真誠。shu-9su.pages.dev
陳念在草稿紙上反覆推敲著措辭。 「宋知微，做我女朋友吧。」——太隨便。 「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太幼稚。 「我會對你負責的。」——太沉重，像犯了罪。shu-9su.pages.dev
他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為什麼做幾何題只需要一條輔助線就能豁然開朗，而談戀愛卻像是在解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混沌方程？shu-9su.pages.dev
幸好，天公還算作美，只是空氣里積壓著幾分悶熱。shu-9su.pages.dev
出門前，陳念站在玄關的鑰匙櫃旁，手指在那把沃爾沃的車鑰匙上懸停了一秒。那是蘇曼的車，開出去確實更有面子。shu-9su.pages.dev
但他最終還是拿起了旁邊那串掛著紅色蝴蝶結的 Mini Cooper 鑰匙。shu-9su.pages.dev
今天的初次約會，他不想借任何人的勢，哪怕是曼姐的也不行。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從臥室走出來時，陳念眼前一亮。shu-9su.pages.dev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修身針織連衣裙，V領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雪膩的胸口，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腳上踩著一雙七厘米的細跟高跟鞋。shu-9su.pages.dev
「看傻了？」宋知微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嘴角含笑。shu-9su.pages.dev
陳念今天也特意打扮過，白襯衫熨得筆挺，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少了分學生的稚氣，多了幾分少年的清俊。shu-9su.pages.dev
「怎麼不開那輛大的？」宋知微瞥了一眼他手裡的鑰匙，隨口問道，「那輛沃爾沃坐著舒服點。」shu-9su.pages.dev
「那是曼姐的車。」陳念一邊換鞋一邊說道，「而且，今天是我們兩個人的正式約會。」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挑了挑眉，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哼了一聲：「行吧，那就委屈我的小 Mini 當婚車……呸，當專車了。不過你開車穩著點，別像上次那樣急剎。」shu-9su.pages.dev
「遵命。」shu-9su.pages.dev
雖然嘴上還在碎念，但宋知微坐進副駕駛時，看著身邊少年專注調整後視鏡的側臉，眼底還是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shu-9su.pages.dev
這傻小子，在這方面總是莫名其妙地堅持。shu-9su.pages.dev
但現實很快給了陳念第一個耳光。shu-9su.pages.dev
那家號稱「必吃榜」的網紅早午餐店門口，排了一條長龍。shu-9su.pages.dev
原本陳念的計劃是吃個簡單精緻的 Brunch，然後去手作店。但他低估了周末的人流量，也高估了網上的預約系統——到了現場才知道，預約號只是有了排隊的資格。shu-9su.pages.dev
站在嘈雜的人群中，宋知微像是一株誤入雜草叢的黑玫瑰，顯眼得要命。周圍全是穿著衛衣牛仔褲的大學生，舉著自拍杆大呼小叫。shu-9su.pages.dev
正午的太陽有些毒，宋知微微微眯起眼，剛想抬手遮擋，一道陰影就籠罩了下來。shu-9su.pages.dev
陳念站在她身側，稍微側著身，用自己高大的背影替她擋住了直射的陽光。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裡緊緊攥著手機，還在不停地刷新著叫號介面，眉頭緊鎖，顯得比她還要焦躁。shu-9su.pages.dev
「還要很久？」宋知微問了一句。shu-9su.pages.dev
「快了，APP 上顯示前面還有五桌。」陳念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轉過頭，從包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擦擦汗，別把妝弄花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接過紙巾，卻沒有擦，而是看著陳念被汗水浸濕的鬢角。shu-9su.pages.dev
她原本想叨唸幾句「換一家吃」，或者「為什麼不早點來排隊」，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看到了陳念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字。shu-9su.pages.dev
「陳念。」她突然開口。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我不急。」宋知微往他陰影里縮了縮，聲音放輕了一些，「你也別老盯著手機看，放鬆點。」shu-9su.pages.dev
二十分鐘後，他們終於坐在了店裡。shu-9su.pages.dev
店裡擁擠得像是沙丁魚罐頭，空氣里瀰漫著油煙味和過於甜膩的香氛味。shu-9su.pages.dev
當那份傳說中的班尼迪克蛋端上來時，陳念的心涼了半截。蛋顯然是預製好又加熱的，邊緣有些乾硬，荷蘭醬淋得亂七八糟，完全沒有照片上的那種光澤感。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切開蛋，蛋黃沒有流出來，而是呈現出一種半凝固的膠狀。shu-9su.pages.dev
「全城最好？」她挑起一塊放進嘴裡，咀嚼得很慢，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shu-9su.pages.dev
陳念握著刀叉的手僵住了。他覺得自己像個被揭穿的騙子，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shu-9su.pages.dev
「我看評論說……」shu-9su.pages.dev
「網上的東西，你信？」宋知微放下刀叉，拿過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她看著陳念那一臉挫敗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這傻小子。shu-9su.pages.dev
「行了，別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宋知微伸手叉了一塊陳念盤子裡的香腸，「這香腸還行，不算太雷。那蛋不好吃就別吃了，待會兒出去買杯奶茶墊墊。」shu-9su.pages.dev
陳念看著她，眼裡的愧疚都要溢出來了：「對不起……我沒做好功課。」shu-9su.pages.dev
「下次記得，探店這事兒得看差評，別光看好評。」宋知微笑著搖了搖頭，「走吧，不是還有下一個行程嗎？」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責怪，甚至還反過來教他怎麼避雷。這份包容讓陳念暗暗發誓，下一個環節絕對不能出錯。shu-9su.pages.dev
然而，墨菲定律總是會在你最不想它發生的時候生效。shu-9su.pages.dev
陶藝手作店是陳念計劃中的「高光」。他想像中，兩人應該是那種唯美浪漫的畫風。shu-9su.pages.dev
現實卻是，這裡全是帶著小孩尖叫的家長，宋知微穿著那身昂貴的針織裙，坐在低矮的拉坯機前，還要時刻提防著旁邊小孩甩過來的泥點子。shu-9su.pages.dev
「陳念，你確定這是約會，不是來做苦力？」宋知微看著手裡那一團濕冷黏滑的泥巴，嫌棄地皺起鼻子。shu-9su.pages.dev
「這叫體驗。」陳念硬著頭皮坐到她身後，試圖模彷電影《人鬼情未了》里的經典姿勢，環抱住她，握住她的手，「我教你，我看完了視頻教程。」shu-9su.pages.dev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雙臂將她圈在懷裡。這本該是旖旎的一刻，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但陳念太緊張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把那團泥巴弄成形狀上，手臂僵硬得像兩根木棍。shu-9su.pages.dev
「放鬆點，你的肌肉硬得硌著我了。」宋知微扭了扭身子，試圖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她的臀部在他大腿間無意識地蹭動，一股熟悉的熱流瞬間沖向陳念的小腹。shu-9su.pages.dev
「別……別動。」陳念的聲音啞了下來，呼吸變得急促。shu-9su.pages.dev
「怎麼？這就不行了？」宋知微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壞笑著吹了一口氣，「定力這麼差，以後怎麼做大事？」shu-9su.pages.dev
就在陳念心猿意馬、手勁失控的一瞬間——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轉盤上的那團泥巴因為重心不穩，猛地甩了出去。shu-9su.pages.dev
一大坨稀泥不偏不倚，正好甩在宋知微那件酒紅色的裙擺上，甚至濺到了她臉頰上幾點泥漿。shu-9su.pages.dev
轉盤還在嗡嗡空轉，空氣死一般寂靜。shu-9su.pages.dev
陳念大腦一片空白。完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這可是她剛買的新裙子。shu-9su.pages.dev
「陳、念。」她咬著牙念出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shu-9su.pages.dev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發火，可能會直接走人。shu-9su.pages.dev
但此刻，她看著陳念那副像是犯了天條的模樣，眼底的火氣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好笑。shu-9su.pages.dev
「笨死了。」她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還愣著幹嘛？去拿紙啊。」shu-9su.pages.dev
陳念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卻因為坐得太久腿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shu-9su.pages.dev
「我……我去！我現在就去！」shu-9su.pages.dev
望著離去的陳念，她摸著自己臉上的泥點，突然覺得這一幕有點滑稽。shu-9su.pages.dev
奈何這該死的一天似乎被詛咒了。shu-9su.pages.dev
當他們到那家餐廳時，天空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雖然他們有傘，但從停車場走到餐廳門口的那段路，狂風夾雜著暴雨，幾乎把傘掀翻。shu-9su.pages.dev
陳念訂的意式餐廳雖然環境很好，但價格也相當感人。shu-9su.pages.dev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悶。陳念一直試圖找話題，聊學校的趣事，聊最近的新聞。宋知微依然有說有笑地應和著，但她的妝容因為淋雨有些花了，高跟鞋磨破了腳後跟，眼神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倦意。shu-9su.pages.dev
買單的時候，服務生遞上了帳單。shu-9su.pages.dev
「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元。」shu-9su.pages.dev
陳念聽到這個數字，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這頓飯花掉了他半個月的兼職工資，甚至可以說是「巨款」。shu-9su.pages.dev
他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已經有些乾癟的錢包。指尖碰到那迭鈔票時，動作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shu-9su.pages.dev
他在肉疼。shu-9su.pages.dev
這一點細微的停頓，沒有逃過宋知微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她太清楚陳念現在的經濟狀況了。就算有家裡的生活費，加上在圖書館的兼職薪水。這一千多塊對他來說，意味著接下來半個月都要吃土。shu-9su.pages.dev
就在陳念準備掏錢的時候，一隻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shu-9su.pages.dev
「刷我的卡吧。」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已經從包里拿出了一張信用卡，遞給了服務生，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的遲疑。shu-9su.pages.dev
陳念愣住了，隨即臉色漲紅，急切地想要阻攔：「不行！說好了今天我請……」shu-9su.pages.dev
「噓。」宋知微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用眼神制止了他，「這頓飯，算是我慶祝我們第一次約會。聽話。」shu-9su.pages.dev
服務生拿著卡走了。陳念的手無力地垂下，心裡的挫敗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shu-9su.pages.dev
他覺得自己太沒用了。shu-9su.pages.dev
走出餐廳，雨還在下。shu-9su.pages.dev
兩人坐在車裡，車廂內只有雨刮器單調的擺動聲。shu-9su.pages.dev
「陳念。」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側過身，看著黑暗中低頭不語的少年。shu-9su.pages.dev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讓你付錢，是傷了你的自尊？」shu-9su.pages.dev
陳念沒有說話，算是默認。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嘆了口氣，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盤上冰涼的手。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你想證明什麼。你想證明你可以照顧我，不管是生活上還是經濟上。」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有力量，「但陳念，現實就是，我現在賺得比你多，這是客觀事實。」shu-9su.pages.dev
「我們是情侶，不是互相較勁的對手。誰有能力誰多承擔一點，這不是很正常嗎？」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陳念抬起頭，眼神里依然帶著一絲不甘，便笑了笑：shu-9su.pages.dev
「這樣吧，以後那種貴的、幾千塊的大餐，我來請。至於那種路邊攤、奶茶、或者看電影的小錢，你來出。怎麼樣？」shu-9su.pages.dev
「這叫……按比例投入？」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等你以後成了大老闆，賺了大錢，那時候你想把我也養起來，我絕對二話不說，天天在家當富婆躺平。」shu-9su.pages.dev
陳念看著她。shu-9su.pages.dev
他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鬆動了。shu-9su.pages.dev
是啊，何必非要死撐著那點大男子臉面呢？shu-9su.pages.dev
「好。」陳念反手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沙啞卻堅定，「那你要等我。我會努力賺錢的。」shu-9su.pages.dev
「我等著。」宋知微滿意地笑了。shu-9su.pages.dev
車子駛入濱江花園的地下車庫。shu-9su.pages.dev
車熄火後，宋知微剛要去解安全帶，陳念突然開口：shu-9su.pages.dev
「知微，等一下。」shu-9su.pages.dev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被他攥了一晚上的絲絨盒子。因為太緊張，盒子邊緣都被汗水浸濕了。shu-9su.pages.dev
「雖然……雖然今天一切都很糟糕。飯很難吃，裙子髒了，還下雨……我搞砸了，我知道我搞砸了。」shu-9su.pages.dev
陳念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細銀項鍊，不算名貴，但款式簡潔大方，是他挑了很久的。shu-9su.pages.dev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宋知微，我喜歡你。不是對長輩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我想做你男朋友，以後……我想給你更好的。」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看著那條項鍊，又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懊惱卻又無比真誠的大男孩。shu-9su.pages.dev
她看過太多男人的套路，那些昂貴的晚餐、鮮花、情話，在陳念這顆笨拙的真心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shu-9su.pages.dev
「噗嗤。」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突然笑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傻子。」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腦門，「你以為我答應跟你出來，是為了吃那頓飯，還是為了這條項鍊？」shu-9su.pages.dev
她湊近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雨水和香水的味道瞬間包裹了陳念。shu-9su.pages.dev
「我要的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你。」shu-9su.pages.dev
她從他手裡拿過項鍊，隨意地在手裡晃了晃，然後遞給他：「既然買了，就給我戴上吧。這審美……還算有救。」shu-9su.pages.dev
陳念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幫她戴項鍊。shu-9su.pages.dev
扣好鎖扣，陳念剛想退開，宋知微卻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shu-9su.pages.dev
「這就完了？」她挑眉。shu-9su.pages.dev
「啊？」陳念大腦還沒轉過彎。shu-9su.pages.dev
「網上告白流程里，沒有接吻這一項嗎？你的攻略白做了？」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她已經主動吻了上來。shu-9su.pages.dev
這個吻不像平時那樣充滿情慾，而是帶著一種溫柔的安撫和接納。陳念的腦子裡那根緊繃了一天的弦，終於斷了。他猛地反客為主，雙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這個吻加深。shu-9su.pages.dev
良久，唇分。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卷著陳念的發梢，目光落在他襯衫領口的那顆扣子上，眼神微微暗了下來。shu-9su.pages.dev
「不過，既然白天約會搞砸了，裙子也髒了……晚上，是不是該補償我一下？」shu-9su.pages.dev
陳念喉結一緊，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怎麼補償？」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洒在他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在蠱惑人心：shu-9su.pages.dev
「那個陶藝課……雖然失敗了，但我記得，老師說做陶藝需要手感……」shu-9su.pages.dev
她抓起陳念的手，緩緩按在自己胸口那團飽滿的柔軟上。隔著微濕的衣料，掌下的觸感驚人的滾燙、綿軟。shu-9su.pages.dev
「既然泥巴沒玩成，那回家……讓你練練別的手法？」shu-9su.pages.dev
陳念的瞳孔猛地收縮，下腹那團火瞬間被點燃，燒得他理智全無。shu-9su.pages.dev
「好。」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