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昨夜的暴雨洗刷過後，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好聞的泥土清香，混合著臥室里特有的、經過一夜發酵的曖昧氣息。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是在一陣令人安心的溫熱中醒來的。shu-9su.pages.dev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陳念身上。而陳念的一隻手臂正被她枕在頭下，另一隻手則極具占有欲地環著她的腰，掌心貼在她絲質睡裙下溫熱的小腹上。shu-9su.pages.dev
記憶像潮水般回籠。shu-9su.pages.dev
打包的行李、染色的粉襯衫、地毯上的對視，還有那個……帶著淚水鹹味卻又滾燙無比的吻。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宋知微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感覺到大腿內側抵著一個硬邦邦、滾燙的東西。shu-9su.pages.dev
那是年輕男性在清晨特有的生理反應，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毫不掩飾的慾望。它正隔著薄薄的布料，頂在她的腿根處，隨著少年的呼吸微微顫動。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shu-9su.pages.dev
若是換做以前，她大概會一腳把這個「逆子」踹下床，罵他沒大沒小。可現在，她僵在原地，聽著耳邊陳念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裡那股羞恥感竟然慢慢被一種隱秘的甜蜜所取代。shu-9su.pages.dev
接吻了。留下來了。也就意味她不再是單純的長輩。shu-9su.pages.dev
「真是……瘋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她小心翼翼地挪開腿，不想吵醒他，指尖卻忍不住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shu-9su.pages.dev
這張臉，怎麼看怎麼順眼。shu-9su.pages.dev
她輕手輕腳地爬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換上。臨出門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陳念，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shu-9su.pages.dev
雖然前路未卜，雖然可能會背負罵名，但這一刻，她認了。shu-9su.pages.dev
陳念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shu-9su.pages.dev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頭櫃，懷裡已經空了，只有枕頭上還殘留著宋知微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shu-9su.pages.dev
「喂……」聲音沙啞，帶著還未清醒的慵懶。shu-9su.pages.dev
「睡醒了嗎？我的小司機。」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戲謔，又帶著幾分清冷的女聲。shu-9su.pages.dev
陳念猛地睜開眼，那點旖旎的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是蘇曼。shu-9su.pages.dev
「曼……曼姐？」陳念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shu-9su.pages.dev
「看來是醒了。」蘇曼輕笑了一聲，背景音里似乎有翻動書頁的聲音，「既然醒了，那就麻煩你去趟交警大隊吧。」shu-9su.pages.dev
「交警大隊？為什麼？」陳念一頭霧水。shu-9su.pages.dev
「為什麼？我想是某個小笨蛋昨晚為了女人，把我的車隨手扔在了消防通道上。」蘇曼的語氣里聽不出生氣，反而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調侃，「就在剛剛，交通隊給我打電話，說我的車被拖走了。」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陳念的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雷。他想起來了。shu-9su.pages.dev
昨晚他心急火燎地跑上樓去攔宋知微，那輛沃爾沃XC90確實就那麼隨意地停在了樓下的黃線區域內。後來兩人互訴衷腸，氣氛太好，他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shu-9su.pages.dev
「對……對不起！曼姐，我這就去處理！」陳念慌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那可是上百萬的豪車，而且還是因為這種低級錯誤被拖走，這讓他既愧疚又丟臉。shu-9su.pages.dev
「別急。」蘇曼慢悠悠地打斷他，「罰款我已經在線上交了，手續也讓人去辦了。車子下午會有人開回來。」shu-9su.pages.dev
「那我……」shu-9su.pages.dev
「這筆帳，咱們得算算。」蘇曼話鋒一轉，「我這人不做虧本買賣。我的愛車在局子裡蹲了一晚上，這精神損失費，你打算怎麼賠？」shu-9su.pages.dev
陳念握緊了手機：「多少錢？我……」shu-9su.pages.dev
他剛想說「我賠」，但想到自己那點可憐的積蓄，聲音又弱了下去。shu-9su.pages.dev
「談錢多傷感情。」蘇曼笑了，像是一隻算計得逞的狐狸，「聽你老是給宋知微做飯？我也挺好奇的，能把一個女人伺候舒服的手藝，到底是什麼樣。」shu-9su.pages.dev
「今晚過來給我做頓飯吧。」蘇曼淡淡地拋出條件，「正好，我要去外地半個月，家裡的食材不吃也浪費了。就當是……給我送行，也是抵消你這次的過錯。」shu-9su.pages.dev
陳念猶豫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今晚？昨晚剛和宋知微和好，今晚不陪她吃飯似乎說不過去。但蘇曼是因為他的失誤才受了牽連，而且她幫了他那麼多，現在只是要求做頓飯，如果拒絕，未免太不知好歹。shu-9su.pages.dev
「好。」陳念答應了，「地址在哪？」shu-9su.pages.dev
「不用過來，放學我會去接你。」蘇曼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記得，別讓你的小媽知道。女人嘛，心眼都很小的，尤其是關於『別的女人』的事。」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陳念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市政大樓，市長辦公室。shu-9su.pages.dev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映雪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俯瞰著腳下的城市。shu-9su.pages.dev
「你是說，有個叫蘇曼的女人，把車借給了陳念？」shu-9su.pages.dev
林映雪轉過身，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份最新的調查報告上。照片里，那輛銀灰色的沃爾沃在濱江花園樓下顯得格外扎眼。shu-9su.pages.dev
「是的，市長。」秘書小張恭敬地回答，「蘇曼是市圖書館的掛名館長，背景……有些模糊，查不太深。只知道是北京那邊來的，平時很低調。」shu-9su.pages.dev
「京圈……」林映雪眯起眼睛，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有意思。」shu-9su.pages.dev
「市長，那宋知微那邊……」小張小心翼翼地問，「她拒絕了MUSE的offer，選擇留下來。我們的計劃是不是失敗了？要不要再施壓？」shu-9su.pages.dev
「失敗？」shu-9su.pages.dev
林映雪冷笑了一聲，將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shu-9su.pages.dev
「小張，你還是不懂人性。」shu-9su.pages.dev
她走到那張巨大的臨江市地圖前，手指在「濱江花園」的位置點了點。shu-9su.pages.dev
「如果我強行拆散他們，只會讓他們變成羅密歐與朱麗葉，在這場苦情戲裡自我感動，感情反而會堅不可摧。」shu-9su.pages.dev
「真正的拆散，不是製造困難，而是製造『差距』。」shu-9su.pages.dev
林映雪轉過身，眼神如刀，語氣卻依舊平靜：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為了陳念放棄了高薪厚職，這在現在看來是『偉大的犧牲』。可當這種犧牲變成日復一日的柴米油鹽，當她發現自己只能在小雜誌社裡蹉跎歲月，而陳念未來在我的扶持下，見識更廣闊的天地，擁有更光鮮的未來時……」shu-9su.pages.dev
「到時，自卑會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shu-9su.pages.dev
「她會開始懷疑，開始恐懼，開始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而陳念，當他站在聚光燈下，看著那個只能在台下仰望他的女人，那種因為『養育』而產生的愛意，還能維持多久？」shu-9su.pages.dev
林映雪從抽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扔給小張。shu-9su.pages.dev
「下下周五，市裡舉辦的『城市文化慈善晚宴』，給宋知微所在的雜誌社發一張邀請函。指名讓她跟著參加。」shu-9su.pages.dev
「那陳念……」shu-9su.pages.dev
「陳念當然也會去。」林映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作為我的『特邀嘉賓』，或者是……圖書館項目的學生代表。我要讓他穿著定製的西裝，站在最耀眼的地方。」shu-9su.pages.dev
「至於宋知微……」shu-9su.pages.dev
「就讓她在角落裡，好好看看她親手拉拔的孩子，是怎麼一步步離她遠去的。」shu-9su.pages.dev
她不需要做惡人。她只需要給陳念足夠多的資源，給他足夠大的舞台。相信人性中的慕強與自卑，自然會完成剩下的絞殺。shu-9su.pages.dev
「對了，關於那輛沃爾沃。」林映雪突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派人盯著點那個蘇曼。我不喜歡有人擅自在我的棋盤上落子。」shu-9su.pages.dev
放學鈴聲響起，傍晚的霞光將校門口的影子拉得細長。shu-9su.pages.dev
陳念隨著人流走出校門，習慣性地壓低帽檐，避開周圍那些或是探究、或是羨慕的目光。自從林映雪來過之後，他在學校里的處境變得微妙而窒息，像是一隻被強行架上高台的猴子。shu-9su.pages.dev
「嘀——」shu-9su.pages.dev
一聲短促低沉的喇叭聲在路邊響起。shu-9su.pages.dev
不是那輛充滿壓迫感的黑色奧迪A6，而是一輛銀灰色的沃爾沃XC90，安靜地停在香樟樹的陰影里。車窗降下一半。shu-9su.pages.dev
蘇曼戴著一副茶色的墨鏡，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隔著墨鏡看著他，下巴微微一抬。shu-9su.pages.dev
「上車。」shu-9su.pages.dev
簡單兩個字，沒有林映雪那種命令式的強硬，卻透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拒絕的慵懶勁兒。shu-9su.pages.dev
陳念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車廂里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皮革味，只有淡淡的沉香氣息。shu-9su.pages.dev
「曼姐，不好意思……」陳念系好安全帶。shu-9su.pages.dev
「看來把我的愛車扔在路邊被拖走的罪魁禍首，還不至於在學校里羞愧致死。」蘇曼掐滅了煙，發動車子，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喜怒。shu-9su.pages.dev
陳念臉一紅：「對不起，罰款我……」shu-9su.pages.dev
「行了，別提錢，俗。」蘇曼打斷他，沃爾沃平穩地滑入車流，「我這人講究等價交換。既然你害我精神損失，今天就去給我當個免費廚子，不過分吧？」shu-9su.pages.dev
車子一路向西，駛入了老城區一條幽靜的巷弄。shu-9su.pages.dev
這裡沒有濱江花園的高樓大廈，也沒有市政大樓的森嚴壁壘。這裡是一片保留完好的小洋樓，青磚黛瓦，爬山虎爬滿了圍牆，鬧中取靜。shu-9su.pages.dev
蘇曼把車停在院子裡，領著陳念進屋。shu-9su.pages.dev
屋內的陳設和陳念想像中完全不同。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目之所及全是書。高達天花板的書架占據了整整三面牆，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木桌，上面堆滿了各種線裝書和拓片。shu-9su.pages.dev
角落裡燃著一爐香，青煙直上。這地方不像個家，倒像個避難所。shu-9su.pages.dev
「冰箱在廚房，東西都有。」蘇曼隨手將外套扔在羅漢床上，踢掉了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整個人鬆弛回到領地，「你自己看著弄，別毒死我就行。」shu-9su.pages.dev
她說完，便拿起一本翻開的書，倚在窗邊看了起來，似乎完全不打算給陳念任何指導。shu-9su.pages.dev
陳念走進廚房。shu-9su.pages.dev
這裡的裝修雖然古樸，但廚具卻先進得令人咋舌。冰箱一打開，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食材，甚至還有幾盒沒拆封的松茸和海鮮，但看日期，有些已經快放壞了。shu-9su.pages.dev
看來這屋子的主人，平日裡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主。shu-9su.pages.dev
陳念想了想，沒有動那些昂貴的食材。他拿出一塊豆腐，一把青菜，還有幾隻鮮蝦和牛肉。shu-9su.pages.dev
洗菜、切墩、起鍋。shu-9su.pages.dev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篤篤的切菜聲和滋啦的炒菜聲。蘇曼坐在客廳里，聽著這久違的煙火動靜，視線從書頁上移開，透過鏤空的木隔斷，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少年背影。shu-9su.pages.dev
「有點意思。」shu-9su.pages.dev
蘇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shu-9su.pages.dev
半小時後。shu-9su.pages.dev
三菜一湯端上了那張名貴的黃花梨木桌。蝦仁豆腐、小炒黃牛肉、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沒有精緻的擺盤，甚至連盤子都是不配套的，但那股熱騰騰的香氣，卻瞬間驅散了這屋子裡常年瀰漫的冷清書卷氣。shu-9su.pages.dev
蘇曼放下書，走過來坐下。她沒有動筷子，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陳念倒了一杯茶。shu-9su.pages.dev
「坐。」shu-9su.pages.dev
陳念解下圍裙，有些拘謹地坐在對面。shu-9su.pages.dev
蘇曼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咽。她的吃相很優雅，但眼神卻很隨意。shu-9su.pages.dev
「味道不錯。」她咽下食物，給出評價，「比那些網紅餐廳里花里胡哨的東西實在。」shu-9su.pages.dev
「你喜歡就好。」陳念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看來宋知微把你調教得不錯。」蘇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麼好的手藝，以後要是沒書讀了，去給富婆當個私廚，也能衣食無憂。」shu-9su.pages.dev
這話聽著刺耳，但從蘇曼嘴裡說出來，卻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shu-9su.pages.dev
陳念沒有生氣，只是低頭喝了口茶：「只要她愛吃，我就做。」shu-9su.pages.dev
「嘖。」蘇曼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陳念，深情這種東西，在沒有實力支撐的時候，就是一種自我感動的累贅。你現在覺得給她做飯是愛，等有一天你見識了更大的世界，或者她見識了更強的男人，這碗飯，就會變成你們之間的『黑歷史』。」shu-9su.pages.dev
陳念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shu-9su.pages.dev
「不會的。」他抬起頭，眼神堅定，「我們不一樣。」shu-9su.pages.dev
「是嗎？」蘇曼不置可否，她並不打算說服這個處於熱戀期的小男生。她只是想看看，這顆種子在現實的土壤里，到底能開出什麼樣的花，還是爛在泥里。shu-9su.pages.dev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她只是安靜地吃飯，偶爾說兩句關於這座城市建築的趣事，或者評價一下這道菜的火候。shu-9su.pages.dev
這種邊界感，讓陳念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shu-9su.pages.dev
吃完飯，陳念收拾好碗筷。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shu-9su.pages.dev
蘇曼懶洋洋地倚在羅漢床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沃爾沃的車鑰匙，指尖在金屬上輕輕摩挲。shu-9su.pages.dev
「車你繼續開吧。」她隨手一拋，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陳念懷裡，「反正放著也是吃灰，這半個月你幫我溜溜車。」shu-9su.pages.dev
陳念握著還帶著溫度的鑰匙，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從幫他開導，到借車給他，再到今天這頓飯。雖然她總是一副「順手而為」、「互惠互利」的態度，但陳念能感覺到她對自己似是善意的善意。shu-9su.pages.dev
「曼姐。」陳念走到她面前，猶豫了一下，喉結滾動。shu-9su.pages.dev
「嗯？」蘇曼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流轉著光芒。shu-9su.pages.dev
「能不能……抱一下？」shu-9su.pages.dev
蘇曼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陳念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耳朵尖有點紅，「你是除宋知微以外，對我最好的人。雖然不知道你要去哪，但……希望能給你一路順風。」shu-9su.pages.dev
蘇曼沉默了。shu-9su.pages.dev
單純得像張白紙，卻又因為這份單純，而顯得格外熾熱。shu-9su.pages.dev
良久，她輕笑一聲，放下了手裡的書，站起身，張開了雙臂。shu-9su.pages.dev
「來吧，小屁孩。」shu-9su.pages.dev
陳念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她。並沒有旖旎的心思。shu-9su.pages.dev
蘇曼的身體很軟，也很涼，像是一塊上好的絲綢。她身上那股沉香味在這一刻變得濃郁起來，將陳念包裹其中。蘇曼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兩秒，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陳念的背上，拍了拍。shu-9su.pages.dev
「行了。」shu-9su.pages.dev
她率先鬆開手，後退一步，重新恢復了那種疏離感。shu-9su.pages.dev
「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shu-9su.pages.dev
陳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曼姐你早點休息。」shu-9su.pages.dev
「陳念。」shu-9su.pages.dev
就在陳念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蘇曼突然叫住了他。shu-9su.pages.dev
她站在昏黃的燈光下，身後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shu-9su.pages.dev
「曼姐？」陳念回頭。shu-9su.pages.dev
蘇曼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後，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shu-9su.pages.dev
「這半個月，別太傻了。好好活著，等我回來。」shu-9su.pages.dev
陳念一頭霧水。shu-9su.pages.dev
「啊？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字面意思。」蘇曼揮了揮手，轉身背對著他，語氣又變回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滾吧，記得幫我鎖門。」shu-9su.pages.dev
陳念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走出了小院。shu-9su.pages.dev
身後的木門合上。蘇曼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手指輕輕撫過剛才被陳念擁抱過的肩膀。shu-9su.pages.dev
「好好活著……」她喃喃自語。shu-9su.pages.dev
「舞台已經搭好了，傻小子，你馬上就要見識到，什麼叫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了。」shu-9su.pages.dev
她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銀灰色的沃爾沃駛入夜色。shu-9su.pages.dev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shu-9su.pages.dev
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懷裡抱著一包薯片。看到陳念回來，她立刻放下薯片，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鼻子也靈敏地動了動。shu-9su.pages.dev
「去哪了？一身油煙味。」shu-9su.pages.dev
「去……幫同學搬家，順便蹭了頓飯。」陳念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然後走過去，自然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給你帶了夜宵，樓下的烤紅薯，熱乎的。」shu-9su.pages.dev
宋知微被這一口親得沒脾氣了，接過紅薯，哼了一聲。shu-9su.pages.dev
「算你有良心。」shu-9su.pages.dev
她剝開紅薯，咬了一口，甜絲絲的。shu-9su.pages.dev
客廳里的電視聲音開得很小，正在播放一部沒什麼營養的肥皂劇。宋知微捧著那顆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吃著。紅薯烤出了糖油，沾在她嘴唇上，晶瑩剔透。她吃得很慢，眼神有些游移，似乎在借著咀嚼的動作思考著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shu-9su.pages.dev
陳念剛洗完手回來，正拿著紙巾仔細地擦拭著指縫裡殘留的水漬。他看著宋知微，心裡還裝著剛剛在蘇曼那裡感受到的衝擊——那種頂級的食材、昂貴的餐具，以及那個女人神秘的面紗。shu-9su.pages.dev
他突然有一種背著妻子去見了情人的負罪感，雖然他和蘇曼之間什麼都沒發生，但精神上的刺激讓他此刻對宋知微格外溫柔。shu-9su.pages.dev
「吃完了嗎？還要不要喝點水？」陳念走過去，想幫她拿走手裡的紅薯皮。shu-9su.pages.dev
「這個周末……」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打斷了他的動作。shu-9su.pages.dev
陳念的手停在半空：「什麼？」shu-9su.pages.dev
宋知微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沒有看陳念，而是盯著手裡剩下的半個紅薯，仿佛那上面刻著什麼重大的決定。shu-9su.pages.dev
「你想不想去泡溫泉？」shu-9su.pages.dev
陳念擦手的動作徹底停住了。shu-9su.pages.dev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宋知微。窗外的風聲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客廳里只剩下電視機里男女主角爭吵的背景音，顯得格外聒噪。shu-9su.pages.dev
「我有個朋友送了兩張郊區溫泉酒店的券，那種……私湯別墅。」宋知微避開他灼熱的視線，語速飛快地解釋著，像是在掩飾什麼，「快過期了，不去浪費。而且這兩天我也累得夠嗆，想去泡泡去去乏。」shu-9su.pages.dev
私湯。別墅。郊區。過夜。shu-9su.pages.dev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無異於一顆原子彈在陳念腦子裡炸開。shu-9su.pages.dev
這不是旅遊。這是約會。甚至可以說是……開房。shu-9su.pages.dev
如果是普通的溫泉，大家穿著泳衣在公共池子裡泡一泡，那是親子活動。但私湯別墅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一個封閉的、私密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裡，坦誠相見。shu-9su.pages.dev
宋知微這種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的女人，不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shu-9su.pages.dev
她在給機會。shu-9su.pages.dev
陳念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去。」shu-9su.pages.dev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沙啞，「只要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shu-9su.pages.dev
宋知微的臉「騰」地一下紅了。shu-9su.pages.dev
既然話都說出口了，她也不再扭捏。那種成熟女性的風情在這一刻壓過了羞澀。她抬起腳，那隻穿著棉襪的腳輕輕踩著陳念的肩膀一下，力道很輕，與其說是踹，不如說是調情。shu-9su.pages.dev
她眼波流轉，帶著一股子成熟女性特有的風情與嫵媚，那是青澀少女絕對學不來的味道。shu-9su.pages.dev
「那就趕緊去收拾收拾，看看還有什麼要帶的。」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下去，卻像帶鉤子的羽毛一樣，輕輕撓在陳念的心尖上：shu-9su.pages.dev
「記得帶泳褲……」shu-9su.pages.dev
陳念剛想點頭。shu-9su.pages.dev
「當然，」宋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輕得像風，「私湯嘛，不帶也行。」shu-9su.pages.dev
這最後半句，重重地砸在了陳念的心巴上，炸得他頭皮發麻。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