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奴 #NTR shu-9su.pages.dev
作者joker94756978shu-9su.pages.dev
日期11/12/25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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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悶熱得幾乎能把人烤化的夜晚。空氣像被困在鐵皮罐頭裡，無處逃逸。張健慶幸自己還有空調可開，哪怕這台空調老舊得像個咳嗽的老人。shu-9su.pages.dev
「房間大小還不錯。」shu-9su.pages.dev
走在前面的何截說。他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疲倦的吱呀。shu-9su.pages.dev
「不過就一張雙人床。」shu-9su.pages.dev
「我給你們拿幾張褥子。」shu-9su.pages.dev
行李小弟說著，把鑰匙放到張健手心裡，那觸感帶著汗濕的黏滑。shu-9su.pages.dev
「所以……四個男人擠在一間酒店房。」shu-9su.pages.dev
古嘉爾笑著，聲音乾巴巴的，像是被熱氣曬裂的塑料。shu-9su.pages.dev
「讓我想起單身時代了。」shu-9su.pages.dev
他們都跟著笑，笑聲輕薄而無意義。其實他們彼此都不熟，張健甚至記不清他們的全名。只是人在被迫同處一室的窘境里，會本能地對任何玩笑報以過度的笑。那笑裡帶著焦躁、陌生，還有一點尷尬的諂媚。shu-9su.pages.dev
周辭最先躺上了床，伸開手腳，占據了中央的位置。他在美國待久了，學會了那種「先占先得」的直率。shu-9su.pages.dev
他的姿態在說：剩下的空間，自己看著辦。shu-9su.pages.dev
行李小弟又跑了兩趟，送來薄得幾乎能看透的褥子。張健接過時，感覺那布料涼而輕，像某種臨時的妥協。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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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小陽台，撥通家裡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鍵盤的敲擊聲，像一陣斷續的雨。shu-9su.pages.dev
「喂。」shu-9su.pages.dev
是小傑的聲音。懶洋洋，帶著青春期那種永遠不耐煩的語氣。shu-9su.pages.dev
「你媽媽在嗎？」shu-9su.pages.dev
「她睡了。」shu-9su.pages.dev
「她要是醒了，你告訴她我今晚不回去了。高速封路，我就住酒店。」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那小武睡了嗎？」shu-9su.pages.dev
「睡了。」shu-9su.pages.dev
短短几句，對話像敲在水泥牆上的回聲，平淡、堅硬、無處著力。shu-9su.pages.dev
張健想說點別的，卻什麼也說不出來。shu-9su.pages.dev
「好吧，那明天見。晚安。」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然後是一陣死靜，電話被掛斷。shu-9su.pages.dev
他站在陽台上，風從樓下湧上來，帶著熱浪與潮氣，像一層不散的舊汗。霓虹燈在街角閃爍，計程車滑過積水的路面，燈光被拖成一條遲緩的金線。張健忽然生出一種不合時宜的恍惚。shu-9su.pages.dev
仿佛那風從六年前吹來，穿過那些他不敢再想起的夜晚。shu-9su.pages.dev
他轉身的時候，行李小弟正端著一盤酒和小食進來。托盤上有威士忌、蘇打水、花生，還有幾片皺巴巴的辣條。周辭笑著接過，笑容像隨意擺上的裝飾。shu-9su.pages.dev
「既然都像單身派對了，乾脆喝一點吧？我在美國也好幾年沒喝到馬來西亞的酒。反正我明天就飛了。」shu-9su.pages.dev
「好主意。」shu-9su.pages.dev
何截應了一句，語氣輕飄，像在應付天氣。shu-9su.pages.dev
沒多久，他們四個人圍坐在茶几邊，空調發出低低的嗡鳴。酒兌上蘇打，泡沫迅速上升又塌陷，像一場剛開始就註定散場的聚會。shu-9su.pages.dev
他們其實並不熟。白天在行業會議上坐在同一張桌前，幾句寒暄之後，便在車上繼續那種臨時的結伴：彼此知道姓名，卻都忘了由誰先提出要一起走。shu-9su.pages.dev
車行到半途，遇上封路。司機從警察口中打聽到情況，搖頭、嘆氣。那時他們都沉默著，各自刷著手機。車外是被熱浪蒸騰的公路，車內的冷氣帶著一股廉價的清香。直到堵車徹底無望，他們才開始真正交談幾句。那種為了消磨時間的閒聊，既無內容，也無心意。shu-9su.pages.dev
酒店成了偶然的避難所。前四家全滿，前台姑娘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歉意。他們一間間找下去，直到這家舊酒店才勉強得到一個空房。四個男人站在櫃檯前，看彼此一眼，笑容都有些僵。沒有人提議再去找別家，他們都明白，這種時刻最容易妥協。於是簽字、付款，拿鑰匙。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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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帶著一種默契的沉默。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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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燈光偏黃，牆上殘留著被潮氣泡起的陰影。張健看著那張雙人床，心裡突然浮出一種奇異的錯覺。他們像不是來找地方睡覺，而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召集到這裡。一個臨時的避難所，一間無法逃開的房間。shu-9su.pages.dev
幾杯酒下肚，氣氛鬆弛了。shu-9su.pages.dev
他們開始像老朋友那樣交談，話題從行業的瑣碎到上司的壞脾氣，從客戶的奇葩要求到自己公司里那些「永遠升不上去」的人。笑聲斷斷續續地飄在空調的低鳴里。shu-9su.pages.dev
何截和古嘉爾都來自湖北，口音相近，幾杯下去就聊出了家鄉情；他們都在吉隆坡的不同公司混著，相似的境遇讓他們像一對被命運安排在同一樓層的鄰居。周辭出生在鄭州，早年去了美國。他的中文裡混著幾句生硬的英文口頭禪，笑的時候喜歡拍人肩膀。shu-9su.pages.dev
他們看起來都挺不錯。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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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養，有工作，有些酒量，也有那種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憊和自嘲。張健慢慢放鬆下來，竟有些享受這種「臨時的單身派對」：幾個人被困在熱帶的夜晚，酒精讓一切都顯得像一場意外的休假。過了一會兒，何截和古嘉爾起身去了陽台，火光一閃一閃地映在玻璃上。房間裡只剩張健和周辭，空氣里漂著煙味和蘇打的氣泡聲。談話忽然靜下來，仿佛酒意在他們之間拉出一層薄霧。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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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低頭，把酒重新倒滿。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注入杯中，像什麼舊年往事在空氣中復活。張健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亮起卻沒有新消息。空白的通知欄像一面靜靜的水面，不起波瀾，也不反光。shu-9su.pages.dev
「那是你兒子？」shu-9su.pages.dev
周辭瞥了一眼張健的螢幕，語氣輕鬆，像是隨口一問。shu-9su.pages.dev
照片里，小傑臉色嚴肅，眼神低垂，是那種少年人刻意模仿大人冷靜的表情；小武卻笑得燦爛，牙齒整齊，眼睛像剛洗過的玻璃珠子。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張健抬起手機，把螢幕亮給他看。shu-9su.pages.dev
「一大一小，十四和五歲。」shu-9su.pages.dev
「差這麼大？」shu-9su.pages.dev
周辭接過手機，眼睛盯在螢幕上，眉頭微微挑了下。shu-9su.pages.dev
「是啊……差得挺多。」shu-9su.pages.dev
張健點頭，語氣平淡，卻像吞下一口什麼不那麼好咽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我有兩個女兒，十歲和八歲。」shu-9su.pages.dev
周辭說著，也亮出手機，螢幕上是兩個女孩站在聖誕樹前的照片，笑得端正。shu-9su.pages.dev
「很可愛。」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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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健說。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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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長得很像。」shu-9su.pages.dev
「幸虧像她們媽，沒像她們那個丑爸爸。哈哈哈！」shu-9su.pages.dev
周辭笑得爽朗，仿佛剛說了個全世界都可以認同的笑話。shu-9su.pages.dev
「哈哈。」shu-9su.pages.dev
張健也跟著笑，只是聲音輕，像是從喉嚨底部漏出來的氣。shu-9su.pages.dev
「你家老大和你挺像的。」shu-9su.pages.dev
周辭放下手機，看著他。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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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完全不像，皮膚也黑了不少。」shu-9su.pages.dev
張健抿了一口酒。那口酒像是在他嘴裡停頓了太久，喉嚨微微發緊。他沒有馬上接話，只是微微地「嗯」了一聲，像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話題。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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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沉下來，樓下的車燈偶爾掃過玻璃，像夢遊者手中的手電。陽台上，何截和古嘉爾的煙火一明一滅，像某種遠處的信號。那一刻，張健感到一股細微卻尖銳的刺意在腹腔深處輕輕劃開一條縫隙，像一根針穿過沉水的布。他不確定是因為酒，還是因為剛才那句貌似隨口的觀察。shu-9su.pages.dev
他還沒來得及回應，何截探頭進來，大聲道：shu-9su.pages.dev
「兄弟們，外面他媽的熱死了，不是嗎？」shu-9su.pages.dev
「熱瘋了。」shu-9su.pages.dev
周辭回了一句，把手機遞還張健，動作隨意，卻有點慢。shu-9su.pages.dev
「我剛才看到司機還在車裡。那小子都快被烤焦了，用報紙扇風，車又不敢整夜開空調。」shu-9su.pages.dev
何截頓了頓，語氣像在提議什麼善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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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叫他進來坐坐？」shu-9su.pages.dev
「司機？」shu-9su.pages.dev
周辭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太情願的表情。shu-9su.pages.dev
「拜託，他看起來還挺老實的。」shu-9su.pages.dev
何截笑了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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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氣，至少讓他待幾個小時吧。古大哥點頭了。你們說呢？」shu-9su.pages.dev
張健聳了聳肩。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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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所謂。」shu-9su.pages.dev
「好吧。」shu-9su.pages.dev
周辭最終點頭。語氣像在批准某種不請自來的安排。shu-9su.pages.dev
「太好了！」shu-9su.pages.dev
何截像完成一項慈善任務，眉眼間流露出一種沾沾自喜的正義感。shu-9su.pages.dev
不到五分鐘，司機走了進來。他動作拘謹，低著頭，像不小心踩進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夢。他瘦削，年紀不大，大概二十來歲，皮膚曬得很黑，穿一件已經起毛球的舊T恤。他的眼睛迅速掃過屋內的四人，最後落在地板上的褥子上，像是試圖確認自己的位置。shu-9su.pages.dev
張健注意到他的鞋後跟已經塌了，襪子薄得能看到腳趾輪廓。在馬來西亞，這類司機通常是不會被邀請進房間的。最多就是塞一張小鈔，讓他們自己去街角買點快餐，剩下的夜，就讓他們和車子一起在熱風裡過。shu-9su.pages.dev
這個年輕人顯然沒遇過這種「破例」。他進門時兩手空空，神情卻仿佛背著什麼。他像闖進別人家族的圍爐夜話，動作拘謹，肩膀幾乎聳起，一邊點頭鞠躬，一邊低聲說：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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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terima kasih。」shu-9su.pages.dev
嗓音細碎，像剛下雨的屋檐。shu-9su.pages.dev
「坐吧，納吉。」shu-9su.pages.dev
何截笑著說，語氣里有一種好客的居高臨下。shu-9su.pages.dev
張健這才知道司機的名字。他瞥了一眼對方的鞋，黑布鞋邊已經磨毛，襪口鬆鬆垮垮。納吉在一張塑料椅上坐下，兩膝緊靠，脊背挺直，像還沒從制服里脫身。shu-9su.pages.dev
「謝謝，boss。」shu-9su.pages.dev
納吉對他們每個人都點頭，點得很快，像害怕慢一點就失禮。他眼神短促地掃過酒瓶、杯子、濕巾和小食，像掃一張無法看懂的菜單。shu-9su.pages.dev
新成員的加入讓屋裡本來剛剛建立起來的輕鬆氣氛頓時打了折扣。那種中年男人之間的玩笑和調侃，在他一進門後，就像衣服遇到雨點，濕了一片。shu-9su.pages.dev
「要不要喝點威士忌？」shu-9su.pages.dev
古嘉爾問，口氣像在詢問一個不該出現在場合里的人。shu-9su.pages.dev
「他喝了還能開車嗎？」shu-9su.pages.dev
周辭的聲音不大，卻明顯帶著遲疑和防備。他顯然對「司機能不能坐在我們旁邊喝酒」這件事，仍然不太習慣。shu-9su.pages.dev
「反正他今晚不開車。」shu-9su.pages.dev
何截說得自然，像替納吉爭取了點資格。shu-9su.pages.dev
幾個人的目光都投向納吉。他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然後輕輕搖頭。shu-9su.pages.dev
「不用不用，老闆。Saya… tak boleh minum banyak。」shu-9su.pages.dev
「你平常喝酒嗎？」shu-9su.pages.dev
何截像是閒聊，但語氣更像盤問。shu-9su.pages.dev
納吉點點頭，勉強笑了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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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點… boleh sikit saja。」shu-9su.pages.dev
「那就喝一點。」shu-9su.pages.dev
何截立刻倒了半杯，語氣像發號施令。shu-9su.pages.dev
納吉伸手接過杯子，指尖剛觸到玻璃沿便微微一顫。他低聲說了句「terima kasih」，嗓音輕得像玻璃杯撞到水的聲音。他始終沒有抬頭，眼睛垂著，盯著地板上那塊腳印斑駁的地毯。shu-9su.pages.dev
於是這位司機，就那樣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一杯威士忌蘇打，小口小口地抿著。他喝得很慢，每一次抿下去，都像是向某種無形的界限靠近一厘米。他的背影和杯子之間，有種不自然的距離感。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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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再次落下來。不是誰主動維持的安靜，而是那種被壓抑的、只等人咳嗽一聲就會碎掉的沉默。shu-9su.pages.dev
「所以……你原本是檳城人嗎，納吉？」shu-9su.pages.dev
何截試著破冰，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也慢了一點。shu-9su.pages.dev
「不是，老闆。我是KL人……吉隆坡。幾年前才搬來檳城，ikut kerja。」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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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抬了一下眼皮，很快又垂下。shu-9su.pages.dev
「哦，我是中國湖北人，很高興認識你。」shu-9su.pages.dev
何截說，語氣熟絡，卻也像是用慣例性的禮貌包了一層薄殼。納吉點了點頭，臉上掠過一個模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表現「高興」。他的目光從何截身上移開，在空氣中緩慢地轉了一圈，試圖接住什麼友善的回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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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是中國湖北來的嗎？」shu-9su.pages.dev
他小心翼翼地問，像試探一個並不屬於自己的地圖。shu-9su.pages.dev
「我來自美國。」shu-9su.pages.dev
周辭說得乾脆，帶著一點輕描淡寫的距離感。shu-9su.pages.dev
「我原本湖北人，在吉隆坡住十年了。」shu-9su.pages.dev
古嘉爾補充，話說完又喝了一口酒。shu-9su.pages.dev
「我原本是上海人，來馬來西亞住吉隆坡……八年。」shu-9su.pages.dev
張健說，語氣平平，但每一個字像落在自己的影子上。他不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是想說明什麼。是解釋？是劃清？還是僅僅為了接住納吉那句問話？話音落下後，屋裡陷入一種更深的沉默。每個人的身份在空氣中晃了一下，又迅速回到各自的殼裡。shu-9su.pages.dev
張健忽然意識到，他們四個無論來自湖北、上海，還是遙遠的美國，其實都和納吉一樣，在這座潮濕的熱帶城市裡像浮萍一樣漂著。只不過他們穿著乾淨的襯衫，說著流利的漢語，坐在可以調節溫度的房間裡，那些不安與邊緣感，才被表面掩住了。shu-9su.pages.dev
「哦，是嗎？歡迎你們來到我的國家，尤其是我的家鄉吉隆坡。」shu-9su.pages.dev
納吉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努力擠出來的笑意。張健也點點頭，回以禮貌的微笑。談話出現了短暫的空檔。何截似乎也意識到和司機的社交已經「差不多」，於是輕輕咳了聲，換了個話題。shu-9su.pages.dev
「你們還記得那個日本顧問的演示嗎？我覺得挺有意思。你們怎麼看——」shu-9su.pages.dev
幾秒鐘之內，話題就從文化寒暄轉向行業討論。shu-9su.pages.dev
古嘉爾加入進來，張健也插了兩句。周辭本來刷著手機，聽到關鍵詞也抬起頭，開始照例講起他那套「美國模式遠勝東亞管理」的理論，語氣裡帶著酒意與輕微的優越感。納吉則坐在一旁，一邊慢慢啜著杯子裡的酒，一邊享受著難得的空調。他沒再說什麼，只是偶爾點頭。何截或古嘉爾偶爾會給他續酒，遞幾片辣條。隨著時間過去，他似乎放鬆下來，腰背沒那麼挺直了，嘴角的笑也漸漸自然些。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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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何截和古嘉爾又去陽台抽煙，留下屋內三人。周辭重新低頭刷著手機，整個房間陷入安靜的間隙中。張健看向納吉，沖他笑了一下。對方也點頭回笑。shu-9su.pages.dev
張健不擅長閒聊，於是乾脆開門見山地問：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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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吉隆坡，還是檳城？」shu-9su.pages.dev
「檳城不錯啦。」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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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說，手指輕輕敲著杯子。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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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過最好吃的 roti canai，就在這邊。」shu-9su.pages.dev
「我同意。吉隆坡根本沒那麼好吃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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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健笑了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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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住哪一帶？」shu-9su.pages.dev
「Pudu 區。」shu-9su.pages.dev
「哦。我以前住 Bukit Bintang 區。」shu-9su.pages.dev
「那裡不錯。」shu-9su.pages.dev
「不過搬去那裡之前，我其實先住在 Bangsar 區。」shu-9su.pages.dev
「Bangsar？你住過 Bangsar？」shu-9su.pages.dev
納吉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帶著些許驚訝的親切感。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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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在那邊一個工地做工……一棟六層的大樓。」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張健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耳膜炸開一陣輕響，心臟仿佛被拉緊了一根弦，忽然短暫停頓了一拍。他沒有讓表情變形，也沒有做出多餘反應，只是像往常那樣點點頭，嗯了一聲，仿佛那不過是個常見的工地信息。他把目光重新移到納吉臉上，卻不是看，而是試圖讀取。從他的眼神里、說話的口音里、甚至舉杯時的角度里，搜尋著某種可能與「那棟樓」、「那個男人」、「那段歷史」有關的蛛絲馬跡。shu-9su.pages.dev
據張健記得，那片區當年只有一個規模這麼大的建設項目。那座大樓的地基，是陸曉靈迷失的起點，是馬哈迪插入他們婚姻的裂縫。shu-9su.pages.dev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會不會也在那裡？會不會也在場？shu-9su.pages.dev
也看見？甚至……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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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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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問題像酒精後的胃氣，緩慢又灼熱地湧上張健的胸腔。他握著酒杯的手指開始微微發緊。那不是憤怒，是某種失衡的焦灼。他很清楚，一旦把那些問題直接問出口，一切就不再只是「記憶」，而會變成正在進行的事。shu-9su.pages.dev
他決定繞個遠路。shu-9su.pages.dev
「你說的是……小池塘旁邊那棟大樓？」shu-9su.pages.dev
納吉停頓了兩秒，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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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那一棟。」shu-9su.pages.dev
他說完又頓了頓，像要確認什麼。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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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那附近？」shu-9su.pages.dev
「沒有。我家隔兩條巷子。」shu-9su.pages.dev
張健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只是一個隨口的回應。shu-9su.pages.dev
他舉起酒瓶，示意：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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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點威士忌？」shu-9su.pages.dev
「謝謝，老闆。」shu-9su.pages.dev
納吉的回答含糊了一點，舌頭略顯遲鈍。他把杯子往前遞了一下，張健替他斟滿，看著酒液旋轉，幾乎希望能從那旋渦里看出什麼。他靜靜等了幾分鐘，等著納吉自己說出點什麼，任何一個名字、一個人、甚至一個綽號。shu-9su.pages.dev
但納吉卻輕輕一笑，話鋒一轉：shu-9su.pages.dev
「是的，先生。我一開始是做苦力工的。沒讀書，工作 tak banyak。」shu-9su.pages.dev
張健正要接話，陽台的門吱呀一響，何截和古嘉爾回來了。shu-9su.pages.dev
「納吉，你以前做苦力？」shu-9su.pages.dev
何截一邊進來一邊說，語氣中帶著驚訝。shu-9su.pages.dev
「是的，老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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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點頭，神情不卑不亢。shu-9su.pages.dev
「現在還自己開車！很好啊。」shu-9su.pages.dev
何截一拍他肩膀，像政治人物在慰問勞工。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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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說歐美是機會之地，其實亞洲也是。只要肯做工，一樣可以的。」shu-9su.pages.dev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發表競選演說，但納吉似乎真的被那種「平等的語言」打動了。他笑了笑，臉色紅了一點，話也變多了：shu-9su.pages.dev
「謝謝你老闆。小時候我家很窮，沒有錢讀書，四年級就 keluar sekolah。我做工很多年，從早到晚上工地搬磚。有時做廚房、做外送。有時候…服務生……我 belajar banyak sikit，後來 belajar開車。買了一輛 kereta second hand，現在自己做司機。」shu-9su.pages.dev
張健沒有接話。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客氣的笑容，但心早已游離開場景。他們三個聽得津津有味，就像在看一場小型紀錄片，主人公在講述他的奮鬥歷程。他們時不時點頭，說幾句「真不容易」「厲害啊兄弟」，氣氛開始變得溫暖，甚至有點令人感動。shu-9su.pages.dev
而張健卻一動不動。他像坐在完全不同的空間裡。腦子一團亂，腦海里浮現出一張張臉，一聲聲喘息，一滴滴汗水落在舊廚房瓷磚上的聲音。shu-9su.pages.dev
那個工地。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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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大樓。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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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廚房。shu-9su.pages.dev
如果納吉真的在那兒干過……shu-9su.pages.dev
那他是不是馬哈迪的工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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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那個圍觀的其中之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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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參與者？shu-9su.pages.dev
他今天的出現，是巧合嗎？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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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馬哈迪派來的？或者說，這些人那些曾出現在廚房門縫之外、沙堆之中的人，其實一直沒走遠。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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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否還在？shu-9su.pages.dev
還在想著她？shu-9su.pages.dev
還在找她？shu-9su.pages.dev
還在約她？shu-9su.pages.dev
她會不會……shu-9su.pages.dev
到現在還在聯繫他們中的某一個？shu-9su.pages.dev
以朋友的名義？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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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隱秘的方式？shu-9su.pages.dev
這事已經過去六年了。shu-9su.pages.dev
如果從她坦白屁股上的那個阿拉伯文刺青算起。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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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一邊哭著咬毛巾，一邊讓男人在她皮膚上烙上「MAHADI」的儀式，那之後的日子，像是某種緩慢的清醒過程。shu-9su.pages.dev
她確實停止過。也確實努力過。shu-9su.pages.dev
但在那之前，在「喊停」之前，她依舊和那幫馬來工人保持著純粹的肉體關係。張健不再追問細節，只是在默許與失語之間，眼睜睜地看著她反覆走進那些隱秘的時刻，然後假裝一切依舊如常。shu-9su.pages.dev
直到她懷孕。shu-9su.pages.dev
那是唯一一件迫使他出聲的事。那天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攪拌粥的背影，忽然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不再是遊戲，不再是「性幻想」，不再是綠帽的延伸，而是徹底越界的現實。shu-9su.pages.dev
於是他開口了。shu-9su.pages.dev
他讓她停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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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們該結束了。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神低著，像接受某種結果。他們從那片區搬了出去，搬到市區的另一邊，一座更乾淨、也更陌生的公寓里。鄰居都是上班族，樓下是咖啡館和連鎖健身房，再也沒有工地和沙堆，也沒有可以偷窺的門縫。shu-9su.pages.dev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抽身而出。以為換了地方，過去就會自動褪色。shu-9su.pages.dev
可那段時間像落進織物的汗漬，洗不掉，也藏不住。shu-9su.pages.dev
張健低頭看著酒杯，杯底映著天花板那盞發黃的節能燈，燈光浮在液體表面，像一顆遲遲沉不下去的疑問。他感覺有東西正在慢慢滑進體內，但說不清是酒，是記憶，還是一種更古怪的預感。shu-9su.pages.dev
納吉還在和古嘉爾聊著什麼。語調輕，聲音軟，帶著慣性禮貌與不自然的停頓。他的中文像從別人的嗓子裡借出來的，張健聽著聽著，心裡已經開始默念排練好的句子。他準備繞過去，不直接提馬哈迪，但希望能把那座建築里的人影，一個個釣出來。shu-9su.pages.dev
（不。你太多心了。）shu-9su.pages.dev
張健在心裡對自己說，像一個大人在試圖安撫夢中驚醒的小孩。shu-9su.pages.dev
就算他真是當年那伙人之一，又能怎樣？shu-9su.pages.dev
他開始一點點剝離自己剛才的猜疑，就像拆解一串虛構的陰謀。shu-9su.pages.dev
他怎麼可能知道？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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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提前安排好這些？shu-9su.pages.dev
火車票本來是張健自己打算訂的，是因為遇上這幾個人才臨時改了計劃。叫車的人是古嘉爾，用的還是古嘉爾的帳號。納吉作為司機，是被指派到現場的。接單時間、接誰、去哪，完全輪不到他決定。shu-9su.pages.dev
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shu-9su.pages.dev
他不會知道我是誰，不會知道我住在哪，更不可能知道我會坐進他的車。他連我的名字恐怕都叫不全。shu-9su.pages.dev
這應該只是巧合。shu-9su.pages.dev
張健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個詞，就像小時候在發燒時反覆念咒，試圖把燒退下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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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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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年未必參與過那件事。shu-9su.pages.dev
他想起那是個大工地，占了整整一塊街區，進出的人太多了。工期好幾年，換過多少批工人，誰也說不清。也許他只是在外牆刷過漆，也許他只是送過一次磚，也許……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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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認識馬哈迪。shu-9su.pages.dev
張健端起酒杯，咕嚕一口喝下，酒液滑過喉嚨的同時，像有什麼細碎的東西也劃了進去。他輕輕地放下杯子，嘆了一口氣，那嘆息並沒帶來什麼緩解，反而像是堵住了一根漏風的管子，只讓沉悶更清晰。shu-9su.pages.dev
他還是決定試一試。shu-9su.pages.dev
但這次，他要再靠近一點。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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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了不起，納吉。恭喜你。」shu-9su.pages.dev
周辭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意外的誠懇。連一開始最抗拒納吉加入的人，此刻也說起了好話。shu-9su.pages.dev
張健也順勢接了一句，語調輕飄飄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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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很佩服你。」shu-9su.pages.dev
納吉謙虛地點頭，說了句：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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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哪裡，老闆。」shu-9su.pages.dev
這話題很快過去了。周辭開始念他 WhatsApp 群里的笑話，大都是些粗俗段子和中英夾雜的梗，幾個人都笑了，甚至納吉也跟著笑了幾聲。他的神情自然，沒有刻意看向張健，也沒有刻意避開。肢體語言鬆弛下來，像真的只是個被拉來喝幾杯的司機。shu-9su.pages.dev
但越是這樣，張健心裡的那根弦反而越緊。shu-9su.pages.dev
他看著納吉嘴角揚起、手指捏著酒杯的樣子，腦海里卻浮現出另一副畫面：一張髒兮兮的塑料桌子，幾個男人圍著一碗快餐，用同一根勺子吃飯。某個角落裡，一個老男人低聲講著粗話，講「那女人昨晚怎麼叫」，講「怎麼濕得啵啵響」。shu-9su.pages.dev
張健低聲開口，在下一輪笑話還沒開始之前：shu-9su.pages.dev
「納吉，真巧你居然在那棟樓干過活。」shu-9su.pages.dev
他說這話時語氣淡淡的，就像剛才只是個被遺忘的細節忽然被補上。shu-9su.pages.dev
「那說不定我們當年擦肩而過過。」shu-9su.pages.dev
「有可能，老闆。」shu-9su.pages.dev
納吉喝乾杯里最後一口，笑得很隨意。shu-9su.pages.dev
張健不動聲色地為他重新倒滿。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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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還跟那邊一個工頭聊過。他說不能介紹工人給我，怕被罰。我本來想找人修院子來著。」shu-9su.pages.dev
「是嗎？」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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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是個老穆斯林。我記得他叫……馬哈莫。」shu-9su.pages.dev
他故意放慢節奏，把那個「錯名」說得像是自己費力回憶出來的。shu-9su.pages.dev
「馬哈莫？」shu-9su.pages.dev
納吉眉頭稍稍皺了一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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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老闆。那個名字 biasa sangat（太常見了）。那邊人很多，project besar，很多 orang Melayu datang kerja。」shu-9su.pages.dev
他說得含糊，既不否認，也不確認。shu-9su.pages.dev
「不過……我沒聽說過那個名的工頭。」shu-9su.pages.dev
「我記得是個工頭。年紀很大了，個子不高。整天抽煙，講黃色笑話。馬哈莫……或者……馬拉迪？或者……莫哈迪？」shu-9su.pages.dev
張健說到最後一個名字時，語氣變得含糊，又有意無意地抬眼看了他一眼。shu-9su.pages.dev
「馬哈迪？」shu-9su.pages.dev
納吉終於抬了下眉毛，聲音略微頓了半拍。shu-9su.pages.dev
「可能吧。」shu-9su.pages.dev
張健聳聳肩，假裝笑著說：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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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了，記不清了。」shu-9su.pages.dev
張健把杯子舉到唇邊，卻沒喝。他只是盯著那杯酒看，就像看著一顆被埋在沙子底下、正在蠕動的蟲卵。模糊、隱約，卻讓人頭皮發麻。shu-9su.pages.dev
「哦……我記得他，馬哈迪。」shu-9su.pages.dev
納吉用一種帶著咬字不清的腔調慢悠悠地說出來。shu-9su.pages.dev
張健心口猛地一緊，就像有人悄悄往他胸腔里塞了一團溫熱的棉花。shu-9su.pages.dev
輕，卻窒息。shu-9su.pages.dev
「他不是工頭啦。」shu-9su.pages.dev
納吉搖頭，一邊笑一邊補充。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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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 sama macam kita saja——只是工人啦。老一點罷了。」shu-9su.pages.dev
（他跟我們一樣，只是個工人。）shu-9su.pages.dev
「但他那個人 hor，很兇，很 garang 的—— suka buli orang。」shu-9su.pages.dev
（很兇，很兇的——喜歡欺負人。）shu-9su.pages.dev
「他 always act like leader。後面那幾隻死馬屁精就喜歡跟著他。像猴子。」shu-9su.pages.dev
張健裝出隨口接話的樣子：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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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對，他當時一副他說了算的臉。我問他要不要接私活，他還說什麼——『我們不能』。」shu-9su.pages.dev
「你啊……算 lucky 的。」shu-9su.pages.dev
納吉用手指輕敲桌面，聲音像雨點滴在一張舊報紙上。shu-9su.pages.dev
「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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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健提高聲音，但眼睛沒眨。shu-9su.pages.dev
「他 probably spend less time fixing your rumah…」他咧嘴一笑，轉向張健，「more time… tengok your bini。」shu-9su.pages.dev
（可能修你家房子時間少，看你老婆的時間多。）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張健故意誇張地抬高聲音，像是被雷劈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他必須演。他不演，就太快穿幫。shu-9su.pages.dev
「你說什麼？」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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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問，聲音里加入了憤怒、困惑，還有一點「男人該有的醋意」。shu-9su.pages.dev
對面，周辭眉頭一皺，投來疑惑的目光。剛才他們談得分散，大家都沒怎麼聽清，但這句爆料卻像一隻臭鞋丟進安靜的水池。shu-9su.pages.dev
「等一下，他剛才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古嘉爾第一個轉頭，語氣里透著一種獵奇的興奮。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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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發生什麼事了？」shu-9su.pages.dev
連何截那張一向懶洋洋的臉，也浮現出久違的興致神情，像一隻終於聞到煙味的貓。shu-9su.pages.dev
空氣變了。像某個不該打開的抽屜，被人悄悄拉開一條縫。shu-9su.pages.dev
納吉的臉色立刻變了，有點慌張地挺直身子。他舉起雙手，語速加快：shu-9su.pages.dev
「Sorry sorry sorry，boss——真的真的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要 disrespect you，sumpah！」shu-9su.pages.dev
（我發誓，我沒有要不尊重你。）shu-9su.pages.dev
「我只是 minum sikit lebih…」shu-9su.pages.dev
（我只是喝多了一點…）shu-9su.pages.dev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笑著化解，但笑容在嘴角掛不住，顯得更尷尬。張健卻只是微笑，像聽見了某種熟悉的聲音。shu-9su.pages.dev
「不，沒關係。」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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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幽深。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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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生氣。」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杯中未動的酒液。shu-9su.pages.dev
「只是覺得你剛才那句話……挺有意思。」shu-9su.pages.dev
「我也是！」shu-9su.pages.dev
周辭大笑，顯然喝到興頭了。shu-9su.pages.dev
「到底他說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古嘉爾追問的聲音帶上了點不耐，像個沒聽清八卦重點的人突然著急。shu-9su.pages.dev
「張健剛才說，他以前住在 Bangsar 區那邊，碰到一個工人。然後——」shu-9su.pages.dev
周辭轉向古嘉爾，嘴角帶著壞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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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說，如果他真的請那人來家裡修東西，那傢伙八成不會只修東西。」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什麼鬼？」shu-9su.pages.dev
古嘉爾也笑了，像被一腳踢進了黃色笑話里。shu-9su.pages.dev
「老闆，我 swear，我真沒想 insult 你！」shu-9su.pages.dev
納吉急得額頭冒汗。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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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你是誰我都 tak kenal，我連你老婆長什麼樣 pun tak tahu。」shu-9su.pages.dev
（我根本不認識你，我連你老婆長什麼樣都不知道。）shu-9su.pages.dev
他說得非常真誠。臉上沒有半分撒謊的痕跡。shu-9su.pages.dev
就在那一刻，張健的判斷變得更加清晰。shu-9su.pages.dev
納吉是真的不記得他了。不記得，也沒真正看清。但也正因如此張健更想聽下去。看看這個模糊了臉的「見證人」，還記得多少未曾說出口的細節。shu-9su.pages.dev
「放鬆點，納吉。」shu-9su.pages.dev
張健語氣平緩，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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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我沒生氣。你就當講個故事嘛，聽起來還挺精彩的。」shu-9su.pages.dev
他笑得很溫和，像一個樂於聽朋友吹牛的好人。看上去，這招奏效了。shu-9su.pages.dev
「Okay la, boss。」shu-9su.pages.dev
納吉鬆了口氣，笑得帶點不好意思。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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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Mahadi 啊……真的是個 gila punya orang，色得不像話。老男人一個，還整天管不住雞巴。」shu-9su.pages.dev
（是個瘋子，色得不像人。）shu-9su.pages.dev
「有三個老婆還不夠，結果整天望著別人的老婆。」shu-9su.pages.dev
「有趣！」shu-9su.pages.dev
古嘉爾插話，眼睛亮了一點。shu-9su.pages.dev
「那他是個帥哥咯？」shu-9su.pages.dev
「哪裡！」shu-9su.pages.dev
納吉笑了，搖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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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矮胖胖，kulit hitam，肚子還有點凸。說實話——蠻丑的。」shu-9su.pages.dev
（皮膚黑黑的）shu-9su.pages.dev
「不過 hor，不懂為什麼有些女人就是 suka 他。」shu-9su.pages.dev
（喜歡）shu-9su.pages.dev
「他性格 very ganas——很霸道啦，講話不客氣，做事也亂來。搞過工地幾個 perempuan，有個賣 sayur 的，還有兩個女傭……」shu-9su.pages.dev
（搞過幾個女人、賣菜的）shu-9su.pages.dev
他說到這，笑得更下流了一點，突然頓住。shu-9su.pages.dev
「然後咧……呵呵……呃……」shu-9su.pages.dev
「說下去。」shu-9su.pages.dev
周辭催促，語氣像在看連續劇卡在廣告。shu-9su.pages.dev
「你聽起來還有料。」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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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shu-9su.pages.dev
納吉做出一副「你們等著驚訝」的表情，神秘地笑。shu-9su.pages.dev
「老闆，你們 confirm tak percaya 的。」shu-9su.pages.dev
（肯定不會相信）shu-9su.pages.dev
「你講啦！」shu-9su.pages.dev
古嘉爾笑罵著，一邊給他倒了點威士忌，動作卻很認真。shu-9su.pages.dev
納吉湊近些，看了張健一眼，壓低聲音，像是在傳什麼內部消息：shu-9su.pages.dev
「老闆，你記得工地旁邊那間黃色 rumah tak？就是 jalan belakang 那邊。」shu-9su.pages.dev
（黃色的房子，你記得嗎？就在後巷那邊。）shu-9su.pages.dev
張健的表情毫無波動。shu-9su.pages.dev
「黃色的？嗯……不記得了。」shu-9su.pages.dev
他說得自然得像是在回憶一個路邊攤的位置。緊接著，又輕描淡寫地補上一句：shu-9su.pages.dev
「我以前住得隔兩條巷子。」shu-9su.pages.dev
他在撒謊。shu-9su.pages.dev
撒得滴水不漏。連氣息都沒亂。shu-9su.pages.dev
「那 rumah 很 cantik 的啦，taman pun besar。」shu-9su.pages.dev
納吉笑著說，眼神有點發亮。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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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工地旁邊。反正我敢 sumpah，那邊他真的有個 perempuan。」shu-9su.pages.dev
（那房子很漂亮，院子也大。我發誓，那邊他真的有個女人。）shu-9su.pages.dev
「你說的『perempuan』是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周辭靠近一些，眼裡閃著興奮，像撿到新段子的小孩。shu-9su.pages.dev
「還能是什麼？」shu-9su.pages.dev
納吉笑了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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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咯。不是那種 makcik 啊，不是老肥婆。」shu-9su.pages.dev
（不是那種大媽）shu-9su.pages.dev
「是 muda punya，很漂亮咧。」shu-9su.pages.dev
（是年輕的，漂亮的那種）shu-9su.pages.dev
他說到這，像忍不住終於把重點抖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比他小一半。」shu-9su.pages.dev
「你在胡扯！」shu-9su.pages.dev
何截大笑，手在空中揮了一下，像要把這個「醉話」趕走。shu-9su.pages.dev
「不，老闆，我說真的。」shu-9su.pages.dev
納吉搖頭，語氣突然慢了下來，眼睛微微閉上，像陷入某種奇怪的回憶。shu-9su.pages.dev
「我 sekarang tutup mata pun boleh nampak 她的樣子……」shu-9su.pages.dev
（我現在閉上眼都能看見她）shu-9su.pages.dev
他說得像是念咒一樣：shu-9su.pages.dev
「很高，skin putih，皮膚光滑到……我還記得她穿的是短袖，sunlight 打下去會反光。」shu-9su.pages.dev
（皮膚白得發亮）shu-9su.pages.dev
「大胸部，身材 ada shape，鼻子 tinggi tinggi，mata besar besar，很美……」shu-9su.pages.dev
（胸大，身材有型，鼻子挺，眼睛大大的）shu-9su.pages.dev
「跟你們一樣咯——中國來的。」shu-9su.pages.dev
空氣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你喝醉啦！」shu-9su.pages.dev
周辭笑到拍大腿。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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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島國動作片看太多了？」shu-9su.pages.dev
何截也笑，像聽見了酒吧里某個司機講的黃色笑話。古嘉爾沒笑，但也露出狐疑的表情，端著杯子往嘴邊送了一點。shu-9su.pages.dev
他們都笑了。shu-9su.pages.dev
只有張健沒有。shu-9su.pages.dev
只有他知道，納吉說的全是真的。shu-9su.pages.dev
他卻不能說一句。shu-9su.pages.dev
他甚至不敢眨眼。此刻他最在意的，不是故事的真假，而是：shu-9su.pages.dev
納吉到底看了多少？聽了多少？甚至……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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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了多少？shu-9su.pages.dev
他稍稍靠近，語氣仍舊輕鬆，帶著酒局應有的調笑：shu-9su.pages.dev
「繼續說啊。」shu-9su.pages.dev
張健笑著，晃著手裡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里慢慢搖晃。shu-9su.pages.dev
「你這種故事，不喝三杯，哪能講得全？」shu-9su.pages.dev
「你的意思是，那房子裡有個年輕漂亮的女傭，馬哈迪也跟她上了床？」shu-9su.pages.dev
張健笑著問，像是在幫他補全故事的空白。shu-9su.pages.dev
「不是，boss，不是。」shu-9su.pages.dev
納吉搖頭，喝了一口酒，那動作明顯開始沒那麼穩了。shu-9su.pages.dev
「她不是女傭。」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那 rumah 是她 punya。」shu-9su.pages.dev
（那是她的房子。）shu-9su.pages.dev
「很 kaya 的太太。穿得很貴，走路也很有氣勢。有好丈夫，有 anak，有車……」shu-9su.pages.dev
（很有錢，有孩子）shu-9su.pages.dev
「那老狐狸 Mahadi……第一次是藉口說要 pinjam telefon 去的。」shu-9su.pages.dev
（說借電話）shu-9su.pages.dev
「結果就常常過去，pastu macam biasa咯……他跟她 become 『very good friend』。」shu-9su.pages.dev
（然後，就跟她成了「好朋友」）shu-9su.pages.dev
「然後咧……」shu-9su.pages.dev
納吉嘴角一咧，「她就 kena dia lah。」shu-9su.pages.dev
（她就被他拿下了。）shu-9su.pages.dev
這一說，把周辭和何截都笑得直不起腰。shu-9su.pages.dev
「靠，這劇情……太扯了。」shu-9su.pages.dev
何截說。shu-9su.pages.dev
「好萊塢都不敢這麼拍。」shu-9su.pages.dev
周辭捶了桌子，眼淚快笑出來。shu-9su.pages.dev
「確實挺難相信。」shu-9su.pages.dev
張健笑著附和，語氣卻慢了半拍。shu-9su.pages.dev
「而且就算有這麼個女人，也肯定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馬哈迪。我說的那位，五十多歲，滿臉皺紋，一口牙快掉光了……你懂吧？那種人，怎麼看都不像能幹這事的人。」shu-9su.pages.dev
「就是他，老闆，就是他。」shu-9su.pages.dev
納吉堅定地說。shu-9su.pages.dev
「我都講了，他 bukan handsome 的。Tapi dia ada satu東西——garang。」shu-9su.pages.dev
（他不帥，但有一股霸氣）shu-9su.pages.dev
「那種女人啊，表面淑女，骨子裡 suka 被人搞狠一點的。」shu-9su.pages.dev
（骨子裡喜歡被人狠狠操）shu-9su.pages.dev
「哈哈，好吧。」shu-9su.pages.dev
周辭捧腹，指著張健：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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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聽你這朋友說的什麼話，簡直像民間AV講座。」shu-9su.pages.dev
「我沒講假話，boss。」shu-9su.pages.dev
納吉有點委屈地說，眼神也開始發紅。shu-9su.pages.dev
張健搖頭，一臉無奈地笑了：shu-9su.pages.dev
「我不是說你撒謊。只是告訴你，另一種可能性。」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放慢語速，像在講理。shu-9su.pages.dev
「那太太人好，讓他借電話。然後呢？也許只是聊了幾次。你說她年輕、漂亮，我也相信。但在這種地方，這種工地環境，男人嘴裡傳出來的『故事』，總是越說越誇張。」shu-9su.pages.dev
「馬哈迪可能只是在意淫。他說得越真，就越像真的。久了，大家就當真了。這種事，很常見。」shu-9su.pages.dev
他說完後，空氣沉了一下。shu-9su.pages.dev
「那不是流言。」shu-9su.pages.dev
納吉低聲說，但語氣堅定。shu-9su.pages.dev
「你怎麼知道？」shu-9su.pages.dev
張健緩緩地問，仍舊溫和。shu-9su.pages.dev
「我看見的，好嗎？」shu-9su.pages.dev
納吉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音節，就像壓了太久的水蒸氣終於沖開鍋蓋。話一出口，他整個人愣住，像是踩進了某個不該觸碰的地雷。shu-9su.pages.dev
他意識到了。shu-9su.pages.dev
他說得太多了。shu-9su.pages.dev
一滴汗，從他額角滑落，悄無聲息地淌進脖子。那感覺像是夜色里突然劈下來的一道雷。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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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響，但驚心。shu-9su.pages.dev
「你說你看見？」shu-9su.pages.dev
古嘉爾立刻接話，像撲向一隻已經掉進陷阱的獵物。shu-9su.pages.dev
「你看見什麼？你把話說清楚。」shu-9su.pages.dev
納吉的身體明顯一緊，坐姿也變了。他不再輕鬆，而是像突然記起了什麼不能說出口的禁忌。shu-9su.pages.dev
「不……不可以。」shu-9su.pages.dev
他搖頭，手指下意識地在褲縫邊摩擦。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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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不了。我 swear 了。」shu-9su.pages.dev
（我發過誓）shu-9su.pages.dev
「拜託啦，納吉。」shu-9su.pages.dev
周辭笑著搖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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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把我們胃口吊到這裡就結束。」shu-9su.pages.dev
就連一直不怎麼插話的何截，這時也湊過來，笑著敲了敲桌子：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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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講都講到一半了，你現在閉嘴？不厚道咧。」shu-9su.pages.dev
張健也輕聲附和：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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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反正大家都只是聽聽。」shu-9su.pages.dev
但他沒有笑。他不能表現得特別感興趣，儘管他內心已經開始緊繃。他清楚，這一刻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引蛇出洞。shu-9su.pages.dev
他想聽，想聽納吉的版本。到目前為止，他聽到的全是陸曉靈的說法。那是她給他的「故事」。但別人看到的那一幕呢？ 畫面會不會不同？角度會不會錯位？說不定……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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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見她沒說出的細節。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讓張健突然想起了《羅生門》。shu-9su.pages.dev
幾個人繼續圍攻式地鼓勵、攛掇、起鬨。笑聲中帶著不負責任的期待。像是在逼一個小偷承認，他到底偷了誰的老婆。shu-9su.pages.dev
納吉始終搖頭，像個喝醉但還有底線的男人。shu-9su.pages.dev
「不行啦，boss。」shu-9su.pages.dev
他語氣苦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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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swear，我不能講。Dia perempuan baik-baik，我 tak mau rosakkan nama dia。」shu-9su.pages.dev
（她是個好女人，我不想毀她的名聲。）shu-9su.pages.dev
「毀她名聲？」shu-9su.pages.dev
周辭一聽，笑得更放肆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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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笑死。」shu-9su.pages.dev
「但他可能 tahu。」shu-9su.pages.dev
納吉一抬手，指了指張健。shu-9su.pages.dev
「他 dulu tinggal sana。他 mungkin kenal dia… dan juga suami dia。」shu-9su.pages.dev
（他以前住那，他也許認識她，也認識她老公。）shu-9su.pages.dev
「我不會說出去。」shu-9su.pages.dev
張健平靜地開口，話語像水面一樣柔軟。shu-9su.pages.dev
就在那一瞬，他腦中閃過一個主意。shu-9su.pages.dev
「這樣好了。」shu-9su.pages.dev
他往後一靠，做出一副思考過的樣子。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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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名字，我也就不知道你講的是誰。」shu-9su.pages.dev
「但你還是 tahu dia tinggal mana。」shu-9su.pages.dev
（你還是知道她住哪）shu-9su.pages.dev
「相信我，納吉。我給你我的承諾。」shu-9su.pages.dev
張健用一種低而穩的語氣說。shu-9su.pages.dev
「可是我也給了別人承諾。」shu-9su.pages.dev
納吉低頭，像個在教堂面前犯錯的男人。shu-9su.pages.dev
這場拉鋸沉默了幾秒。只有杯壁撞擊的聲音在空氣中晃蕩。shu-9su.pages.dev
大家繼續勸。他們笑，灌酒，裝作只是朋友間的玩笑。shu-9su.pages.dev
只有張健知道，這已經不是玩笑了。shu-9su.pages.dev
終於納吉鬆口了。shu-9su.pages.dev
「好吧……」shu-9su.pages.dev
他像吐出最後一口氣，帶著一種喝多之後的自我放逐。shu-9su.pages.dev
「你們要聽就聽啦。」shu-9su.pages.dev
聲音發虛，舌頭有點打結，眼神飄忽不定。他用手抹了一把臉，像在擦掉某種不該被說出的記憶。shu-9su.pages.dev
「你們安靜點。我只講一次。」shu-9su.pages.dev
屋裡一瞬間安靜了，連空調的嗡嗡聲都聽得清。shu-9su.pages.dev
「一開始我也以為那些傳言只是吹牛。」shu-9su.pages.dev
他慢慢說，語氣像踩在一條看不見的線邊上。shu-9su.pages.dev
「我只看到他……馬哈迪，跟他那個侄子安華一起去那房子。剛開始還會躲躲藏藏，後來越來越明目張胆。」shu-9su.pages.dev
「我也見過那個女人。」shu-9su.pages.dev
納吉皺了皺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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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很賢惠的家庭主婦。穿得整整齊齊，笑得很溫柔。送孩子上學、對丈夫揮手……你們懂的，那種好女人。」shu-9su.pages.dev
「我當時也以為，她只是太好心，不好意思趕他們走。」shu-9su.pages.dev
「可後來……」shu-9su.pages.dev
他低頭喝了一口酒，臉貼著杯口說：shu-9su.pages.dev
「後來他開始帶其他人進去。不是一兩次，是好幾次。」shu-9su.pages.dev
「誰？」shu-9su.pages.dev
「我不清楚名字，但他們都回來說一樣的事。」shu-9su.pages.dev
「什麼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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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一句像毒氣彈一樣的句子：shu-9su.pages.dev
「她不是你們看到的那個『好太太』。」shu-9su.pages.dev
「她私底下是個 kena main sampai cannot tahan 的女人。」shu-9su.pages.dev
（被操得上癮的女人）shu-9su.pages.dev
「一個徹底被馬哈迪玩到離不開他的蕩婦。」shu-9su.pages.dev
他說到「蕩婦」兩個字時，嗓子像卡住了一瞬間。shu-9su.pages.dev
「她穿得很暴露，在他們面前陪馬哈迪玩，笑得花枝亂顫。用那種粗魯方式摸她屁股，抱她大腿，當眾講黃色笑話。她不躲，反而笑得更歡。」shu-9su.pages.dev
「然後他就帶她進房間，把門關上。」shu-9su.pages.dev
「很久，很久才出來。」shu-9su.pages.dev
「每次出來，她的臉都是紅的，頭髮亂了……但她看起來很快樂。」shu-9su.pages.dev
「這聽起來還是傳言。」shu-9su.pages.dev
古嘉爾聳聳肩，不太當真。shu-9su.pages.dev
「噓。」shu-9su.pages.dev
周辭靠過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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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說完。」shu-9su.pages.dev
納吉點頭，語氣沉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好啦。我講真的。」shu-9su.pages.dev
他看了張健一眼。那是一種潛意識的試探性眼神，像不小心拿刀在對方傷口邊劃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有一陣子，那些人每天都去。後來突然不去了。我聽說，是她跟他們吵了，或者被人威脅了。」shu-9su.pages.dev
「更可能她受不了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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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嘉爾說。shu-9su.pages.dev
「不，不是。」shu-9su.pages.dev
納吉搖頭，接著說：shu-9su.pages.dev
「幾天後，我在靠近圍牆那邊幹活。」shu-9su.pages.dev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像在回放畫面。shu-9su.pages.dev
「她出來了，那位美麗的中國太太。」shu-9su.pages.dev
他說這幾個字時，語氣像擦過電線。shu-9su.pages.dev
「但那天，她穿得不是平常那種衣服。」shu-9su.pages.dev
房間忽然靜了。shu-9su.pages.dev
「她穿著……像學生。」shu-9su.pages.dev
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講鬼故事。shu-9su.pages.dev
「短裙。腿全露出來了。上身穿著那種緊的、水手服款的衣服，就像動漫里的美少女戰士。」shu-9su.pages.dev
「她平常幾乎不出門，那天她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看著我們這邊。」shu-9su.pages.dev
「你們懂嗎？」shu-9su.pages.dev
他像在問，又像在回味某種說不清的味道。shu-9su.pages.dev
「她在找馬哈迪和安華。」shu-9su.pages.dev
他的嗓音發緊，像吞下一口熾熱的空氣。shu-9su.pages.dev
「但那天，他們在另一邊幹活。」shu-9su.pages.dev
納吉咽了口口水，接著說：shu-9su.pages.dev
「她又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搬出一張椅子，放在我們工地那面牆邊。然後又進去拿出一杯茶。」shu-9su.pages.dev
他微微抬起眼睛，看了我們一圈，語氣幾乎降到耳語：shu-9su.pages.dev
「她就那樣坐在那兒……穿著那套水手服短裙，對著工地喝茶，就像在等人。」shu-9su.pages.dev
短暫的靜默後，何截打破了氣氛。shu-9su.pages.dev
「哇哦！」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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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戲謔的表情。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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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在院子裡穿水手服喝茶……真是醜聞啊，快報警吧。」shu-9su.pages.dev
他諷刺得狠，像故意往這段話里潑冷水。shu-9su.pages.dev
「等一下。」shu-9su.pages.dev
周辭舉起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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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說完。」shu-9su.pages.dev
納吉點點頭，像是重新倒帶。shu-9su.pages.dev
「我們所有人……都在看她。」shu-9su.pages.dev
「她真的很美，很白，像是童話書走出來的女人。」shu-9su.pages.dev
「她不動，我們都不敢動，連釘子都不敢多敲一下。」shu-9su.pages.dev
「沒過多久，這事就傳到馬哈迪那裡了。他來了，像個tuan besar。」shu-9su.pages.dev
（大老闆）shu-9su.pages.dev
「我在很近的地方，真的很近，我看得一清二楚。他走過去，跟她講話。」shu-9su.pages.dev
「然後你們猜？」shu-9su.pages.dev
納吉低笑了一聲：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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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邀請他進去。」shu-9su.pages.dev
「不是『請幫個忙』那種客氣，是『要不要進來坐一下』的那種。」shu-9su.pages.dev
「馬哈迪還裝作很忙的樣子，說『等下等下』。你們知道那種表情嗎？像獵人看到獵物已經趴好了，只是要晚點再開槍。」shu-9su.pages.dev
「而她笑得好燦爛，老闆。」shu-9su.pages.dev
「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女孩終於被表揚了。」shu-9su.pages.dev
納吉抬頭看著張健，語氣慢下來，但異常認真：shu-9su.pages.dev
「你們現在告訴我。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好心太太，只是讓他借電話、修個什麼東西……她幹嘛穿成那樣，在院子裡等他？」shu-9su.pages.dev
「一個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要從一個老泥瓦匠身上得到什麼？」shu-9su.pages.dev
這句話扔出來，像石頭砸進水池，激起一圈渾濁又不肯散開的漣漪。shu-9su.pages.dev
張健面不改色地笑了笑。shu-9su.pages.dev
「也許……她確實需要他幫個忙？」shu-9su.pages.dev
「換水管，修插座……誰知道呢。我們這些男人，想像力都會太豐富的。」shu-9su.pages.dev
「我可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老闆。」shu-9su.pages.dev
納吉像是被刺痛了一樣，語氣突然又硬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那天他進去很久，真的很久。之後，那幾個傢伙也跟著進去了。」shu-9su.pages.dev
「他們回來，滿嘴的『故事』。」shu-9su.pages.dev
「講她怎麼跪在廚房地上，怎麼舔得他們都站不起來……還說她主動脫衣服，跟人家玩三人、四人……」shu-9su.pages.dev
「誰都會編故事。」shu-9su.pages.dev
何截撇撇嘴，一臉不屑。shu-9su.pages.dev
「講得像他們有拍色情影片一樣。」shu-9su.pages.dev
納吉沉默了一會，眼神有點游移，好像在腦中翻找什麼東西。接著，他開口說了一個全新的故事。張健聽著，心裡輕輕一震，這個時間點、這件事，陸曉靈從沒告訴過他。shu-9su.pages.dev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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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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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納吉編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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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記錯了？shu-9su.pages.dev
還是……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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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靈，故意沒說？shu-9su.pages.dev
張健分不清楚，也不打算弄清楚。畢竟那麼多年過去了，有些細節已經不重要。但他仍忍不住，想聽得更多。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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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終於開口：shu-9su.pages.dev
「Okay, okay, saya cerita satu lagi。」shu-9su.pages.dev
（好啦，我再講一個。）shu-9su.pages.dev
「第二天 afternoon，我在工地砌磚，要等 kontraktor（承包商）給我指示……那個紙在馬哈迪手上。」shu-9su.pages.dev
「人家說 dia ada di sebelah。」shu-9su.pages.dev
（他在隔壁）shu-9su.pages.dev
「他最近很常在那邊，不知道 buat apa。」shu-9su.pages.dev
（不知道在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我本來想等他 balik，but kerja要快做完，我要 makan gaji 啊！」shu-9su.pages.dev
（工作要快做完，我還要拿工資！）shu-9su.pages.dev
「所以我 jalan ke rumah tu——我就過去那房子，敲門。」shu-9su.pages.dev
「安華來開門——tapi dia sangat marah。」shu-9su.pages.dev
（但他很兇）shu-9su.pages.dev
「一看到我，mata besar besar 看著我，好像我要 masuk他家偷雞。他就講：『你 datang sini buat apa？』（你來幹嘛？）」shu-9su.pages.dev
「我 explain lah，說是要 cari instruction buat kerja。」shu-9su.pages.dev
（我解釋啦，說是要找工作指示）shu-9su.pages.dev
「他就 let me masuk，但只給我站在 pintu depan（門口）。」shu-9su.pages.dev
「然後他 masuk satu lorong。就是 rumah 裡面一個走廊，不知道去哪裡。」shu-9su.pages.dev
（進了房子裡的一條走廊）shu-9su.pages.dev
「那時候 ruang tamu（客廳）還有 dua orang pekerja（兩個工人）在看 Astro。」shu-9su.pages.dev
（在看電視）shu-9su.pages.dev
「哦哦，這聽起來開始精彩了。」shu-9su.pages.dev
何截眼神發亮，立刻插嘴。shu-9su.pages.dev
納吉笑了一下，繼續說：shu-9su.pages.dev
「過了 maybe 3-5分鐘 lah，然後我 swear，從那個走廊 keluar（走出來）的是誰你們知道嗎？」shu-9su.pages.dev
「Mahadi。」shu-9su.pages.dev
「Dia keluar macam baru habis main。」shu-9su.pages.dev
（他出來的時候就像剛剛做完愛）shu-9su.pages.dev
「他整個人 full peluh（滿身汗），喘到 macam kuda（像馬一樣喘），baju tak pakai proper，襯衫只是掛在身上。」shu-9su.pages.dev
「而且……bro，你們 tahu啦……他的 seluar……」shu-9su.pages.dev
（他的褲子）shu-9su.pages.dev
「有一 bulge lah……你們明白我意思？」shu-9su.pages.dev
（鼓起來的……你懂我意思吧？）shu-9su.pages.dev
「他那東西betul keras。」shu-9su.pages.dev
（真的硬著的）shu-9su.pages.dev
「我嚇到不行，腦袋空掉，連我要問什麼都 almost lupa。」shu-9su.pages.dev
（幾乎忘了）shu-9su.pages.dev
「他還罵我！講我 stare 他 buat apa（看他幹嘛）？快點講你要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就快快說。我只記得他說什麼，我點頭。他講完，我 terus keluar rumah。」shu-9su.pages.dev
（我立刻離開那房子）shu-9su.pages.dev
「真的，我是 almost lari 回工地的。那時候我想……是不是他在做 illegal 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是不是他在幹什麼違法的事）shu-9su.pages.dev
「illegal？」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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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嘉爾問。shu-9su.pages.dev
納吉點點頭，語氣小了下來。shu-9su.pages.dev
「我以為……dia paksa perempuan tu。」shu-9su.pages.dev
（他在強迫那個女人）shu-9su.pages.dev
他說完，又喝了一口酒，舌頭舔了一下唇邊，像是回味，也像是壓著什麼不該說出口的東西。shu-9su.pages.dev
「Later… maybe satu jam lepas…」shu-9su.pages.dev
（後來，大概一小時之後）shu-9su.pages.dev
「他 datang site，jalan straight 來找我，看我 kerja。」shu-9su.pages.dev
（他來工地，直接來找我）shu-9su.pages.dev
「他叫我 ke tepi（去旁邊），小小聲地講——」shu-9su.pages.dev
「『Tadi saya marah you bukan sebab you salah，tapi sebab timing you salah。』」shu-9su.pages.dev
（我剛才罵你不是因為你做錯，是你來的時候不對。）shu-9su.pages.dev
納吉學著馬哈迪的語氣，聲音壓低，像模像樣。shu-9su.pages.dev
「『Jangan banyak cakap lah，kalau you diam diam……我 kasi你 bonus。』」shu-9su.pages.dev
（你別多嘴，乖乖閉嘴……我給你獎勵）shu-9su.pages.dev
何截立刻來了興致，笑著問：shu-9su.pages.dev
「獎勵什麼？他給了你什麼？錢？女人？」shu-9su.pages.dev
納吉擺擺手，笑得有點油：shu-9su.pages.dev
「Jangan tanya la，itu我 tak boleh cakap。」shu-9su.pages.dev
（別問啦，這個我不能說）shu-9su.pages.dev
他聳聳肩，拿杯子晃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你們聽清楚啊，我是mata kepala sendiri tengok的。」shu-9su.pages.dev
（我是親眼所見）shu-9su.pages.dev
「不是 gossip，不是聽來的八卦。」shu-9su.pages.dev
他語氣忽然硬了起來，拍了一下桌面。shu-9su.pages.dev
「一個男人，從一個 kaya punya perempuan 的 rumah 走出來，全身汗到 macam mandi，衣服亂穿，褲子前面 high high 的。」shu-9su.pages.dev
（從一個有錢女人的家裡出來，像剛洗完澡，衣服亂，褲子鼓起來）shu-9su.pages.dev
「你們現在要講我 bohong，我也沒辦法啦……可是你們講講，這樣的 scene……還能說明什麼？」shu-9su.pages.dev
（你們要說我撒謊我也認了，但你們自己說說，這樣的場面還能是啥？）shu-9su.pages.dev
他說完，把杯子舉到嘴邊，一口乾了剩下的酒，「啪」地一聲拍在桌面，像在為自己的證詞蓋章。shu-9su.pages.dev
張健幾個人一時都沉默了。張健自己還在消化納吉剛才的那番話，他努力回想那段時間，回想陸曉靈當時跟他說的每一個細節。而另外幾人，顯然開始動搖。開始覺得這故事，也許真的不只是玩笑話。shu-9su.pages.dev
「這些聽起來……實在太不可思議了。」shu-9su.pages.dev
何截皺著眉說，語氣里夾著一點慌。shu-9su.pages.dev
「你是講我 tipu 是不是？」shu-9su.pages.dev
（你是說我在騙人是不是？）shu-9su.pages.dev
納吉的聲音忽然拔高，眼神凌厲。shu-9su.pages.dev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shu-9su.pages.dev
何截連連擺手，趕緊澄清。shu-9su.pages.dev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個又老又丑的男人，怎麼能做到？你說她要是那種發福、鬱悶、天天對著鍋碗瓢盆的中年大媽，我還能信。」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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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形容的她——」shu-9su.pages.dev
「哦，她美到……betul tak boleh lupa。」shu-9su.pages.dev
（真的忘不掉）shu-9su.pages.dev
納吉閉上眼睛，像在回味一張烙印在腦海里的臉。shu-9su.pages.dev
「我 sekarang tutup mata pun boleh nampak dia。」shu-9su.pages.dev
（我現在閉眼都能看到她）shu-9su.pages.dev
「那張臉 macam angel 一樣白白凈凈，mata besar besar，鼻子 tinggi，嘴唇厚厚 merah punya……」shu-9su.pages.dev
（像天使一樣，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紅潤的厚嘴唇）shu-9su.pages.dev
「她 selalu 看起來 malu malu，很 manja。」shu-9su.pages.dev
（她總是一副羞羞的，很嬌俏）shu-9su.pages.dev
「你知道嗎？她骨子是個sundal（蕩婦），可是你看到她第一眼，你只會想講：這個 perempuan，betul baik。」shu-9su.pages.dev
（你會以為她是個正經女人）shu-9su.pages.dev
「直到有一天，她開始放開……放得徹底的時候，哇，那個樣子……」shu-9su.pages.dev
納吉搖了搖頭，語氣中夾著控制不住的興奮。shu-9su.pages.dev
「我想聽的就是這個！」shu-9su.pages.dev
周辭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shu-9su.pages.dev
「那種『老頭汗流浹背、褲襠鼓起』的畫面聽著都軟，我要聽那個騷逼中國人妻是怎麼讓人硬起來的！」shu-9su.pages.dev
納吉笑了笑，接著說：shu-9su.pages.dev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跟一個叫阿都拉的朋友，在施工樓的二樓砌磚。」shu-9su.pages.dev
「那邊剛好 facing 她 rumah——剛好可以看進去她廚房。」shu-9su.pages.dev
（面對她家）shu-9su.pages.dev
「廚房那邊有個窗口，她以前 selalu buka tingkap（總是開著窗）。」shu-9su.pages.dev
「還沒跟 Mahadi ada apa apa（有關係）之前，我們有時候 suka tengok dia masak。」shu-9su.pages.dev
（喜歡偷偷看她做飯）shu-9su.pages.dev
「就算她 cuma pakai t-shirt 跟 shorts，系個 apron——都很美咯。」shu-9su.pages.dev
（穿著T恤、短褲加圍裙，也超美）shu-9su.pages.dev
「真的，那個身材……我 swear，像明星這樣。」shu-9su.pages.dev
「但是——」shu-9su.pages.dev
他說到這，壓低了聲音，語氣像刀子劃開布一樣：shu-9su.pages.dev
「當他們開始『有事』之後，她就 selalu tutup curtain。」shu-9su.pages.dev
（就總是拉上窗簾了）shu-9su.pages.dev
「每天都拉。」shu-9su.pages.dev
「你們想想啦……kalau tak ada buat apa，幹嘛突然拉窗簾？」shu-9su.pages.dev
（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幹嘛突然開始拉窗簾？）shu-9su.pages.dev
「她以前都不拉的。」shu-9su.pages.dev
屋子裡一陣靜。shu-9su.pages.dev
納吉那句「她突然開始拉窗簾」的話，就像一根釘子，不動聲色地釘進每個人心裡。shu-9su.pages.dev
「也許她知道你們在看她…」shu-9su.pages.dev
古嘉爾說得還算理性。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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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開始避開。」shu-9su.pages.dev
「Tak lah, boss。」shu-9su.pages.dev
（不是啦，老闆）shu-9su.pages.dev
納吉搖頭，嘴角輕輕翹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們 ada maruah 也。」shu-9su.pages.dev
（我們也有尊嚴啦）shu-9su.pages.dev
「Takkan whole day stare dia macam bodoh。」shu-9su.pages.dev
（哪可能整天盯著她像傻子）shu-9su.pages.dev
「我們只是 kerja時候，有時候 mata jalan sendiri過去罷了。」shu-9su.pages.dev
（做工時，眼睛自己飄過去）shu-9su.pages.dev
「總之，有一天她開始 tutup curtain。」shu-9su.pages.dev
（拉上窗簾）shu-9su.pages.dev
「然後那天我在 tingkat dua（樓上）做東西，阿都拉突然跟我講：『Eh bro, tengok！Kita boleh nampak dia。』」shu-9su.pages.dev
（嘿兄弟，看，我們看得到她）shu-9su.pages.dev
「我 jalan dekat邊邊看。」shu-9su.pages.dev
（我走到邊邊看）shu-9su.pages.dev
「她的廚房 curtain 是拉下來的……but atas那條tingkap buka著。」shu-9su.pages.dev
（但上面那條小窗開著）shu-9su.pages.dev
「哪條？」shu-9su.pages.dev
「你 tahu mah——有些 rumah punya window atas ada horizontal window？外翻的那種？」shu-9su.pages.dev
（你懂的，有些房子窗戶上面有橫向小窗）shu-9su.pages.dev
「她那扇是 buka 著，maybe nak ventilation。」shu-9su.pages.dev
（她可能是為了通風）shu-9su.pages.dev
「窗簾從 bawah（下面）開始掛，從地上看是 tak nampak（看不到）的。」shu-9su.pages.dev
「可是我們在 tingkat dua，剛剛好……可以 nampak dia separuh badan。」shu-9su.pages.dev
（我們在二樓，剛好能看到她半身）shu-9su.pages.dev
「從 leher（脖子）以下到 lutut（膝蓋）左右。」shu-9su.pages.dev
周辭吹了一聲口哨。shu-9su.pages.dev
「哦……這個視角，贊。」shu-9su.pages.dev
納吉繼續說，聲音也變得黏膩了一些：shu-9su.pages.dev
「那天 dia tak pakai biasa t-shirt + apron。」shu-9su.pages.dev
（那天她不是穿T恤和圍裙）shu-9su.pages.dev
「她穿 hot pants，加一個小小的 tank top。」shu-9su.pages.dev
「她站在廚房的 那邊 chopping 什麼東西，我們都 boleh nampak 她深深的乳溝，從上面直接看進去。」shu-9su.pages.dev
「Bro，那種線條……哇，betul gatal。」shu-9su.pages.dev
（真的讓人發癢）shu-9su.pages.dev
周辭點頭，笑得猥瑣：shu-9su.pages.dev
「嗯，這才是我要聽的重點。」shu-9su.pages.dev
「我們兩個 sambil kerja sambil tengok。」shu-9su.pages.dev
（邊做工邊看）shu-9su.pages.dev
「她那個 shorts，屁股 bulat bulat 的，每次她 jalan 過去 stove，那布會 naik sikit。」shu-9su.pages.dev
（她的短褲，每次走路會往上卷）shu-9su.pages.dev
「Bro，你 tahu啦，工地 kerja很累咯。有時 tengok ini perempuan macam bonus hidup。」shu-9su.pages.dev
（你懂啦，工地日子苦，能看到這種女人就像生活給的獎勵）shu-9su.pages.dev
「後來她消失一陣子，再出來時候，Mahadi sudah ada。」shu-9su.pages.dev
（她過一會出來，馬哈迪已經在她旁邊了）shu-9su.pages.dev
「兩個人 macam biasa sembang sembang——邊講話邊煮東西。」shu-9su.pages.dev
「然後……」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亮了些：shu-9su.pages.dev
「阿都拉吸了一口氣，我轉過去一看——Mahadi 抱住她。」shu-9su.pages.dev
「老闆……我那個時候 confirm 這不是流言。」shu-9su.pages.dev
「我看到他從 belakang 抱她，兩手放在她腰。她身體有動一下，可是沒躲開。」shu-9su.pages.dev
「反而還繼續切東西。」shu-9su.pages.dev
氣氛開始緊張起來。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何截忽然皺眉：shu-9su.pages.dev
「嗯, 等一下。」shu-9su.pages.dev
「你剛剛馬哈迪出來滿身汗，褲子鼓起這段你講的，是之前還是之後？」shu-9su.pages.dev
語氣不重，但空氣仿佛停了一拍。shu-9su.pages.dev
納吉眨了眨眼，臉上那點醉意突然不太自然。shu-9su.pages.dev
他抿了口酒，沒立刻回答。shu-9su.pages.dev
張健在一旁沒出聲，但他的心臟明顯慢了半拍。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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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對不上了。別人也許會以為這是酒後的口誤，是記憶混亂。但張健知道如果納吉說的是真的，那意味著還有一段陸曉靈從沒告訴他的版本。shu-9su.pages.dev
一段她刻意藏起來的。shu-9su.pages.dev
納吉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仰頭灌了一口酒。眼神有點飄，像是在努力拚接腦海中某個畫面。shu-9su.pages.dev
「我不 confirm 啦，boss。」shu-9su.pages.dev
「太多年了，可能我搞亂了 sequence。」shu-9su.pages.dev
「Maybe 是那次之後。」shu-9su.pages.dev
「誰 care 順序？」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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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已經有些急了，搓著手，催促道：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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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啦，講你看到的。」shu-9su.pages.dev
「Okay okay…我剛講到哪裡？」shu-9su.pages.dev
納吉閉了閉眼，像按下回放鍵。shu-9su.pages.dev
「哦，對了。那時候她在 Mahadi 懷裡。」shu-9su.pages.dev
「剛開始看起來 macam dia nak tolak dia。」shu-9su.pages.dev
（她好像在推開他）shu-9su.pages.dev
「手腳 banyak gerak，好像掙扎咯。」shu-9su.pages.dev
（手腳一直動，像在掙扎）shu-9su.pages.dev
「可是我們 tengok久一點，就 tahu根本不是咯。」shu-9su.pages.dev
（看久了就知道不是的）shu-9su.pages.dev
「他 tangan dia sampai semua tempat，胸、腰、大腿…… terus亂摸。」shu-9su.pages.dev
「她 juga pegang dia……抱他，摸他。」shu-9su.pages.dev
「雖然我們看不到 muka（臉），但 mereka punya pose…… confirm 是 kissing。」shu-9su.pages.dev
（但他們的姿勢，絕對是在接吻）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桌上那空掉的玻璃杯里，像陷進了某種幻影。shu-9su.pages.dev
「你們想像一下，bro。」shu-9su.pages.dev
「那個我們整天偷瞄的中國太太……穿家居衣煮飯的女人……那個 mata besar besar、嘴唇厚厚，看起來 macam anak baik 的 perempuan……」shu-9su.pages.dev
（那個大眼睛厚嘴唇、看起來像好女孩的女人）shu-9su.pages.dev
「突然就在廚房，被那個老泥水匠抱著摸著……而且還看起來很 enjoy。」shu-9su.pages.dev
「你怎麼知道她享受？」shu-9su.pages.dev
張健忽然出聲，語氣平靜，但尾音微顫。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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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轉頭看著他，眨了眨眼。shu-9su.pages.dev
然後很慢、很低地說：shu-9su.pages.dev
「因為 later……她 sendiri tarik 下褲子。」shu-9su.pages.dev
（她自己脫了褲子）shu-9su.pages.dev
「然後 Mahadi……肏她屁眼。」shu-9su.pages.dev
周辭眼睛發亮：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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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你怎麼 confirm 的？屁股跟陰道你都看得出？」shu-9su.pages.dev
納吉舔了一下嘴唇：shu-9su.pages.dev
「From pose。」shu-9su.pages.dev
「她背 facing 我們，bending over kitchen counter。」shu-9su.pages.dev
（她背對著我們，彎著身子趴在廚房檯面上）shu-9su.pages.dev
「她 skin 白到 macam susu（像牛奶），屁股 bulat bulat 的，完全 telanjang。」shu-9su.pages.dev
（屁股圓潤潔白，完全裸著）shu-9su.pages.dev
「Mahadi 站在後面，褲子掉一半，屁股也在動他的東西 kita tak nampak full，但那個進出的 angle……不是 vagina。」shu-9su.pages.dev
（他的肉棒我們看不清全貌，但那個進出的角度……不是陰道）shu-9su.pages.dev
「我 swear是 masuk ass。」shu-9su.pages.dev
（是進了肛門）shu-9su.pages.dev
「動作很猛。他的手抓著她 waist，把她整個人撞得往前走，可是她 tak lari，反而腳還撐得更穩。」shu-9su.pages.dev
（她不逃，反而腳撐得更穩）shu-9su.pages.dev
「我們看不到表情啦……但他乾得那麼粗，她卻沒有 stop。」shu-9su.pages.dev
「那畫面betul membuat orang gila。」shu-9su.pages.dev
（那畫面，真的讓人發瘋）shu-9su.pages.dev
他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像還停在那一幕里。shu-9su.pages.dev
「那個 moment，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我們以為的那種。」shu-9su.pages.dev
屋子裡靜得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周辭用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發亮，像正等著一場露天淫戲的最後一幕。古嘉爾沒說話，嘴角卻有些僵硬，像在思索這件事是否真的曾經發生過。shu-9su.pages.dev
張健低頭盯著杯里那一片琥珀色的酒液。shu-9su.pages.dev
酒面微微蕩漾，波紋就像六年前他沒能親眼看到的那一幕，一點點在杯中復甦。shu-9su.pages.dev
他記得很清楚。shu-9su.pages.dev
那時陸曉靈告訴他，她的後庭是在紋身店被馬哈迪「第一次打開」的。shu-9su.pages.dev
一個帶點儀式感的場景。shu-9su.pages.dev
可現在，納吉的描述徹底推翻了那個「溫柔安排」的版本。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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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說的是真的？shu-9su.pages.dev
她是在說謊，還是只是說得不全？shu-9su.pages.dev
張健沒說話，指尖握緊了杯子。shu-9su.pages.dev
而納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繼續說：shu-9su.pages.dev
「我和阿都拉……當時 langsung letak 工具。」shu-9su.pages.dev
（我們直接把手上的活全停了）shu-9su.pages.dev
「躲在那根柱子後面，看她 punya ass……白白的，就 macam susu（像牛奶），整顆翹高高。」shu-9su.pages.dev
「Mahadi 在 belakang（後面），他的 batang hitam besar（粗黑的肉棒），真的插進她的 punggung。」shu-9su.pages.dev
（插進她的屁股）shu-9su.pages.dev
「那個洞我 swear他一下子就 masuk 進去。」shu-9su.pages.dev
（一下就進去了）shu-9su.pages.dev
「動作很快很猛很 deep。」shu-9su.pages.dev
「每一次 masuk，都 macam dengar 到『波——波——波』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每一下都像能聽到啪啪聲）shu-9su.pages.dev
「她的屁股被乾得往前頂，可是每次都 arch 回來——像是自己迎上去的。」shu-9su.pages.dev
（她自己迎著撞回來）shu-9su.pages.dev
「他的腰用力一撞，她的 ass 肉 whole piece 彈一下——像水波那樣震動。」shu-9su.pages.dev
「她那腰，自己凹下來，形成一個 perfect S。」shu-9su.pages.dev
「像……特別 designed 出來讓人干 ass 的。」shu-9su.pages.dev
納吉舔了舔嘴角，眼神發直：shu-9su.pages.dev
「他們換 position。」shu-9su.pages.dev
「她轉了身，臉 facing 我們這邊。她沒發現我們。」shu-9su.pages.dev
「但我們看到她的臉，眼睛半開嘴微微張著，像喘不過氣來。」shu-9su.pages.dev
「臉很紅。像剛從火爐里出來一樣。」shu-9su.pages.dev
「你 tahu tak……」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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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低聲說：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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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 sakit（痛），也不是 takut（怕）。」shu-9su.pages.dev
「是 syok。」shu-9su.pages.dev
（是爽）shu-9su.pages.dev
「眼神 blur blur 的，嘴唇還微微 tremble（發抖），像在 moan（呻吟）。」shu-9su.pages.dev
「她的屁股在他大腿那裡一直撞來撞去，撞得一對大奶都在晃。」shu-9su.pages.dev
「你們想 la，那只是廚房。」shu-9su.pages.dev
「如果 mereka masuk bilik tidur（他們進了臥室）……那會怎樣？」shu-9su.pages.dev
「那屁股……肯定都肏腫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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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輕輕一哼，閉上眼，像被酒精和畫面一起推上頂點，嘴角浮出一種滿足的弧度。shu-9su.pages.dev
空氣又陷入沉默。shu-9su.pages.dev
何截起身，給大家添酒。另外兩人去洗手間，屋裡只剩下酒杯碰撞的細響。shu-9su.pages.dev
張健沒動。他坐在床角，兩手緊緊環著一個抱枕壓在腿上。shu-9su.pages.dev
他必須這樣坐。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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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那根無法掩蓋的勃起，早就暴露得一清二楚。shu-9su.pages.dev
納吉說的那些畫面，有些他曾聽陸曉靈隻言片語提過，但更多的，從未聽過。shu-9su.pages.dev
他的腦海里，畫面一幀幀堆疊起來：shu-9su.pages.dev
廚房的結構、窗戶的角度、台面的高度、光線灑落的方式……shu-9su.pages.dev
那是他親手挑的廚房布局。shu-9su.pages.dev
他太熟了。shu-9su.pages.dev
他能想像那天的陽光從西邊斜照進廚房，光線打在陸曉靈的腿上、屁股上，照得白得發亮。shu-9su.pages.dev
她頭髮用髮夾隨意綰起，穿著那件粉色短褲和白背心。shu-9su.pages.dev
然後，在台前彎下腰，手撐在檯面上，背後就是馬哈迪。shu-9su.pages.dev
馬哈迪褪下褲子，肉棒粗黑，毫不猶豫地頂入她雪白的肛門。她輕輕一顫，然後開始扭動。每一下插入，她的腰都主動沉下去一點，臀部的肉被撞得盪起漣漪。shu-9su.pages.dev
他仿佛聽見她那帶著喘息的呻吟，嘴唇張開，眼神朦朧。shu-9su.pages.dev
那個過去只會在他懷裡嬌喘的小妻子，當時正赤裸地趴在廚房檯面上，被另一個男人操著屁眼。shu-9su.pages.dev
而他，只能坐在這裡，抱著一個抱枕聽著。shu-9su.pages.dev
然後硬著。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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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息了一小段時間，男人之間的小型「講故事會」終於又重新聚攏了。shu-9su.pages.dev
納吉那副瘦削、筋骨分明的身子此刻已微微晃動，像條風中的竹竿。他喝得不少，腦袋一點一點，站都站不穩。張健瞥了他一眼，心想要不要攔他一下，免得下一秒就倒地不起。shu-9su.pages.dev
「所以……」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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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健輕聲提醒。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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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說，馬哈迪給你獎勵。到底……什麼獎勵？」shu-9su.pages.dev
「Ah…對，對，對……esok punya hari，還是lusa？我不記得了，tak penting lah。」shu-9su.pages.dev
（esok = 明天；lusa = 後天；tak penting = 不重要啦）shu-9su.pages.dev
納吉眯起眼，又咕嚕灌了一口。shu-9su.pages.dev
「我那時候是跟阿都拉一起幹活的。就是那個，跟我一起，從廚房窗，看到全部的兄弟。」shu-9su.pages.dev
他頓了一下，吐出一口帶酒氣的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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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是好兄弟啦，可是……那件事，我沒講。Dia tanya banyak kali（他一直問），我就是沒說。」shu-9su.pages.dev
他用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像是在回憶。shu-9su.pages.dev
「然後有一天，我們看到馬哈迪又走向那家……你知道，那個黃色屋子。阿都拉忍不住了。他說，『你不講？我自己去看咯！』我講，別啦，我想拉住他——tapi dia lari macam anjing gila（一隻瘋狗一樣跑走）。」shu-9su.pages.dev
「我站在圍牆後，看著他靠近那房子。我心裡想，matilah dia（他死定了），馬哈迪 confirm 會揍他。」shu-9su.pages.dev
「好好好！越來越刺激了！」shu-9su.pages.dev
周辭拍手叫好，像是看到了劇本翻頁。shu-9su.pages.dev
「他走到門口。突然就呆了……站了好幾分鐘都不敢按鈴。然後他推了推門——門竟然沒鎖！他就…… masuk terus（直接進去了）。」shu-9su.pages.dev
「我整個人都shocked，真的是嚇一跳。我還以為下一秒馬哈迪會把他踢出來，一腳一個。可是不是。」shu-9su.pages.dev
「突然——馬哈迪自己衝出來了，從那屋子直接衝到我們院子，沖我喊：『Mana itu supervisor！？（那個督工在哪裡！？）』」shu-9su.pages.dev
納吉笑得直晃。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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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愣著咧，我說：『Tak ada lagi datang lah！』（還沒來啦！）結果他更氣，臉黑黑轉頭看向那間屋。」shu-9su.pages.dev
「然後我們就看到阿都拉 從屋裡慢慢走出來，臉上……他媽的……帶著那種大大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哦豁，被抓包了！」shu-9su.pages.dev
何截叫道。shu-9su.pages.dev
「Yah betul！那時候氣氛真的，緊到我覺得空氣都不能呼吸。馬哈迪站著，整個人像gajah marah（一頭髮怒的大象）。阿都拉慢慢走回來。然後BOOM！馬哈迪開始罵我。」shu-9su.pages.dev
「他說我泄密，告訴阿都拉他跟那女人的事。我拚命發誓——Aku sumpah! Aku tak cakap!（我發誓！我沒說！）」shu-9su.pages.dev
「我真的怕了。怕他們打起來。」shu-9su.pages.dev
「我跟你們講啦，馬哈迪是個霸道的人，從頭霸到尾。阿都拉？他也是火氣大。兩個剛好水火。」shu-9su.pages.dev
「阿都拉一靠近，馬哈迪就開始罵，一串馬來粗口——『Puki mak kau! Puki anak haram!（你媽的！你這個雜種！）』罵你媽罵你妹的全來。阿都拉也不認輸，罵回去。」shu-9su.pages.dev
「旁邊幾個工人都停了手，看熱鬧。安華也衝過來了，站在他叔叔馬哈迪那邊。看樣子下一秒就要打起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想，不能再看了，再看真打起來我就是壞人了。」shu-9su.pages.dev
「所以我衝上去……介入。」shu-9su.pages.dev
「納吉，和平使者！」shu-9su.pages.dev
古嘉爾笑出聲。shu-9su.pages.dev
「哈哈，老闆，總得有人peace sedikit（稍微和平一下）嘛。」shu-9su.pages.dev
納吉被大家逗得飄飄然，咧著嘴晃著瓶子，「咕咚」又灌下一口酒。shu-9su.pages.dev
「我跟他們說，別在下面吵，malu lah（丟臉啦）。一堆工人看著，像什麼樣子？我講，不如你們上去樓上，講清楚。」shu-9su.pages.dev
「就這樣，我們決定去五樓。那層還沒封頂，沒有人。angin banyak（風大），講話大聲都沒人聽見。」shu-9su.pages.dev
他伸手比了個方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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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哈迪、安華，還有他三個跟班都來了。我跟阿都拉也上去。」shu-9su.pages.dev
他講到這，露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shu-9su.pages.dev
「走到一半，阿都拉忽然像小孩子一樣，湊到我耳邊說：『Eh bro，我真的看見她的tetek！（奶子）我看到她的tetek！大大粒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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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啪』一下敲他頭：Diam lah！（閉嘴啦！）要死咩？」shu-9su.pages.dev
眾人鬨笑。shu-9su.pages.dev
「到了五樓……哇，真的火藥味很重。馬哈迪一下就罵起來，他指著阿都拉說：『Lu sudah bohong！You tipu saya！You mahu ambil perempuan saya！（你撒謊！你想搶我女人！）』」shu-9su.pages.dev
「阿都拉也不怕，他大聲吼回去：『Lu tiap-tiap hari hilang！Pergi main sama itu perempuan gatal！（你整天消失，去跟那個騷貨玩！）害我們做你的工，還不給我們玩！你只給你anak saudara sama budak lu main！（你只讓你侄子和手下玩！）公平咩？』」shu-9su.pages.dev
「馬哈迪就罵：『She bukan pelacur！（她不是妓女！）She orang baik！You semua tak boleh sentuh！（她是好女人！你們都不准碰她！）』」shu-9su.pages.dev
「兩個男人罵來罵去，粗口滿天飛。」shu-9su.pages.dev
他頓了一下，搖著頭，又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女人真的永遠是男人吵架、要打架的原因。」shu-9su.pages.dev
古嘉爾冷冷地吐出一句，像是說了句千古真理。shu-9su.pages.dev
「總之，後面還好啦。」shu-9su.pages.dev
納吉喝了酒繼續說。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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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後來cool down了一點。Syukur alhamdulillah（謝天謝地），沒有打起來。」shu-9su.pages.dev
「然後他們開始像大人一樣，『bincang masalah』（討論問題）。」shu-9su.pages.dev
他用手指比了個引號，模仿他們一本正經的模樣。shu-9su.pages.dev
「馬哈迪自己也講了——是，他真的中毒。迷到七葷八素。天天跑去她家，工作丟一邊。Ini memang salah dia（這確實是他的錯）。對我們不公平。」shu-9su.pages.dev
「可是他也講得很清楚：那個女人啊，memang sedikit berani（是有點大膽），也喜歡那種冒險的感覺——tapi dia bukan perempuan murahan（但她不是那種廉價女人）。Dia masih isteri orang baik-baik（她還是別人的老婆，是個好女人）。」shu-9su.pages.dev
「所以他說，只要大家ikut peraturan（守規矩），我們 semua boleh tengok sikit-sikit（都可以『看一點』、『玩一點』），但不能亂來。」shu-9su.pages.dev
「等一下！」shu-9su.pages.dev
何截一下來了勁，整個人往前一靠。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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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規則是什麼？」shu-9su.pages.dev
納吉笑了笑，慢悠悠地舉起一根指頭。shu-9su.pages.dev
「（最重要）paling penting punya的一條：跟性有關的東西，semua bawah hak milik Mahadi（全部都屬於馬哈迪的『私有財產』）。別的人不可以亂動。你一越界，他就會gila babi（瘋起來像豬一樣）。」shu-9su.pages.dev
「哇靠……這麼霸道？」shu-9su.pages.dev
古嘉爾低聲嘀咕。shu-9su.pages.dev
「他那個樣子真的很serious（認真）。他說：她喜歡那種被人『curi-curi tengok』（偷偷看）的刺激。喜歡那個感覺。但她不是妓女，也不是你想摸就摸的那種cheap girl。」shu-9su.pages.dev
「所以不能直接跟她講話，tak boleh cakap terus dengan dia（不能直接對她說話）。」shu-9su.pages.dev
「她可能會自己給你們看一下胸部，或者讓你們摸一下，抓一下……Tapi itu bukan invitation untuk main！（但那不代表她邀請你上去干她！）」shu-9su.pages.dev
「Dia masih isteri orang!（她還是人妻！）要尊重她。」shu-9su.pages.dev
納吉說到這，做了個「引號」的手勢，笑得一臉壞意。shu-9su.pages.dev
「『尊重』……你懂啦。就是你可以把她當觀賞肉體，但不能把她當妓女。」shu-9su.pages.dev
「她在場的時候，要像她是你老闆娘那樣看她；她彎下腰的時候，才偷偷當她是A片里那種女人。」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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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口，幾人頓時笑翻了。連張健也忍不住別過頭，嘴角繃不住，輕輕笑出聲來。shu-9su.pages.dev
「還有啊，paling penting satu lagi（還有最重要的一條）不可以再多講，不可以讓更多人知道。Dah cukup ramai tahu了（已經太多人知道了），再傳出去就爆了。」shu-9su.pages.dev
「我們 semua angguk kepala（全都點頭）。」shu-9su.pages.dev
納吉說得像在講什麼秘密儀式，神情忽然莊重幾分。shu-9su.pages.dev
「然後阿都拉忽然開口，講他剛才只是『terlihat sikit je』（只看了一點點），只看到tetek那一眼，他說他tak puas hati（不甘心），還想再看看。」shu-9su.pages.dev
「結果馬哈迪笑了。他望一眼安華，說：『Bawa dia pergi tengok lah.（帶他去看看吧。）』然後他竟然直接給我們排了一個……jadual tengok tetek（『看奶時間表』）。」shu-9su.pages.dev
「……哇！操——」shu-9su.pages.dev
周辭和何截像聽到神話一樣同時叫出聲。shu-9su.pages.dev
納吉則得意地點著頭，像是談成了一筆大生意。shu-9su.pages.dev
「你們 sekarang faham tak（現在懂了嗎）？這就是我剛才說的reward（獎勵）。」shu-9su.pages.dev
「那個家庭主婦的胸，白白凈凈，又高檔又seksi。不是普通雞，是有老公、有身份、穿連衣裙進超市的那種女人。」shu-9su.pages.dev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像是剛從提款機領了現金的滿足感。shu-9su.pages.dev
「我跟你講啦，」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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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著嘴，語氣忽然慢了下來，像是要吊一口氣出來細細品味。shu-9su.pages.dev
「那對奶啊……真的，bro，一輩子我都不會忘。」shu-9su.pages.dev
他眼角浮出一點醉意，一點淫光，一點男人私密記憶里的灼熱顏色。shu-9su.pages.dev
張健盯著他那張臉，喉結微微一動。shu-9su.pages.dev
他心裡有個念頭緩緩浮上來：shu-9su.pages.dev
（這個故事……太吻合了。那些細節，那些名字……全都和我知道的一樣。只是我從來沒有聽過從另一個人的嘴裡，講出來的版本。）shu-9su.pages.dev
「等等——什麼？？」shu-9su.pages.dev
周辭突然破音了，聲音像球斷了線。shu-9su.pages.dev
「你自己真的親眼看過？？你居然——」shu-9su.pages.dev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納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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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早講？講一堆有的沒的做什麼？！」shu-9su.pages.dev
納吉哈哈一笑，靠在椅背上，晃著手裡那杯酒，像個故意賣關子的老演員。shu-9su.pages.dev
「你們這種人 lah……只聽一點點 sudah terkejut（就嚇壞了），如果我一開始就講……你們信咩？」shu-9su.pages.dev
他晃了晃杯中酒液，冰塊撞得「叮」一聲響。shu-9su.pages.dev
「我講真的啦，kalau saya terus cakap awal-awal（如果我一上來就說），你們就以為我吹牛。現在呢？你們自己跟著線索轉了一圈，才 tahu我講的是 betul punya cerita（是真的故事）。」shu-9su.pages.dev
他露出那種「你們終於跟上我的節奏了」的笑，嘴角吊著一點得意，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回味。shu-9su.pages.dev
此刻張健的腦子，像忽然被一陣潮濕的風灌滿。shu-9su.pages.dev
他仿佛不在這間房裡了。他站在一間陌生屋子的外頭，透過半掩的百葉窗，看著另一個世界裡的陸曉靈。那個女人光著身子，在昏黃燈光下呻吟著、扭動著，而她的身體不再屬於記憶也不屬於他，而是屬於一個故事，被另一個男人講述著。shu-9su.pages.dev
那個版本的她……shu-9su.pages.dev
好像比他親手抱過的那個，還要真實。shu-9su.pages.dev
張健盯著納吉，眼神沉了下來。他腦中不自覺開始猜測：他到底是個說書人，還是個偷窺者？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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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納吉只是越喝越敢說。每一杯酒都讓他多添一個細節、多裝一次見證者。也許他只是享受那種被圍觀的感覺，把自己慢慢「寫」進那些原本不屬於他的故事裡，再加點潤色，加點虛構的汗味與呻吟。shu-9su.pages.dev
張健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法判斷。shu-9su.pages.dev
他看向古嘉爾那張臉仍帶著一副「這只是酒話」的冷漠；周辭則聽得異常投入，眼裡發亮，像個等彩蛋的小孩；何截看起來更冷靜一點，點頭、皺眉，各占一半，像個混著真假判斷的法官。shu-9su.pages.dev
而只有張健自己知道這不是虛構。shu-9su.pages.dev
這段故事，是真的。shu-9su.pages.dev
即便其中某些細節跟陸曉靈當年告訴他的版本不盡相同，甚至有出入，但張健能感受到：那股氣味，那股令人羞恥的真實，是一致的。shu-9su.pages.dev
可他又憑什麼篤定，陸曉靈當年說的就沒有遺漏？她那次哭著說「那是最後一次」，難道就真的沒有下一次？她當時說「只讓他射在外面」，難道真的每一次都射在外面？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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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掌握的是「真相」，卻忽然意識到他不過是掌握了一個版本而已。那個版本，或許是經過修剪的、經過挑選的。而現在，他正聽見另一個版本，像脫了皮一樣，赤裸又粗糙。shu-9su.pages.dev
他察覺到自己沉默太久，於是乾澀地開口：shu-9su.pages.dev
「……那繼續說啊。後來怎樣？」shu-9su.pages.dev
納吉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酒，咂著嘴，臉上掛著一種被眾人目光包圍的享受表情。他顯然陶醉在這種「只我知道接下來劇情」的氛圍里。shu-9su.pages.dev
「所以咧……阿都拉就跟著安華走去那個 rumah tu（那棟房子）。」shu-9su.pages.dev
「他們去了一陣子……我看錶，大概整整半小時沒回來。你想想，兩個人進去半小時都沒動靜。」shu-9su.pages.dev
「等他們回來時，阿都拉整個人 macam menang loteri（像中了大獎），臉上那個笑容，哇，像剛乾完什麼天大的好事。」shu-9su.pages.dev
「不過嘛，我們還得 kerja dulu（繼續幹活），我也忍著沒立刻問。等到休息時間，我一邊喝水一邊問他：『Eh bro，tadi macam mana？（剛才怎樣？）』」shu-9su.pages.dev
「他偏偏吊我胃口。『你那時候知道內幕都不告訴我，現在我幹嘛要告訴你？』我講，eh jangan lah begitu（別這樣啦），我好說歹說，他才肯講。」shu-9su.pages.dev
「接下來是他說的故事，我 tak tahu betul atau tak（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只能說，他講得很清楚。你們要聽，就聽。」shu-9su.pages.dev
「你為什麼覺得他可能唬你？」shu-9su.pages.dev
何截插了一句，語氣略帶懷疑。shu-9su.pages.dev
納吉聳聳肩。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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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完就知道。」shu-9su.pages.dev
他清了清喉嚨，語氣忽然壓低，臉上帶了點興奮又得意的笑：shu-9su.pages.dev
「阿都拉說他們兩個到那屋門口按門鈴。然後……那個puan（夫人）就bogel（全裸）來開門。真的，全身沒穿，telanjang bulat（光溜溜）。」shu-9su.pages.dev
「他說，她一看到他們兩個，臉紅得好像熟番茄一樣。可是她還是讓他們 masuk（進來）。」shu-9su.pages.dev
「他們一進門就 macam budak dapat gula-gula（一群小孩搶糖），直接摸她的tetek（奶子），摸她的punggung（屁股），左右開工。」shu-9su.pages.dev
「他說她沒有抗拒，反而主動靠過來。甚至抱著他們兩個像夾心蛋糕那樣讓他們輪流玩她的奶。」shu-9su.pages.dev
「然後最誇張的是她已經濕到不行了。阿都拉說，他們兩人一起摸她下面……她沒有夾腿，沒有推開，反而分開大腿，好像故意一樣。」shu-9su.pages.dev
周辭嘴裡「嘶」了一聲，忍不住搖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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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這也太騷了。」shu-9su.pages.dev
納吉得意地點點頭，眼睛都亮了。shu-9su.pages.dev
「然後安華說渴了，讓她去泡teh （茶）。」shu-9su.pages.dev
「她就那樣……還光著，什麼都沒穿，就走進廚房，煮茶。」shu-9su.pages.dev
「真的，bogel pergi dapur（全裸走去廚房），煮水，拿杯子，還加奶。阿都拉說他一輩子沒看過這樣的風景。」shu-9su.pages.dev
「你們想像一下一個高檔家庭主婦，全裸，在你眼前彎腰煮茶，那屁股還翹著，是不是 gila sexy（瘋了般性感）？」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端著茶出來，也沒穿衣服，就這樣光著，把茶遞給他們。然後她就坐在他們大腿上。」shu-9su.pages.dev
「一個坐左腿，一個坐右腿，抱著她，一邊喝茶一邊繼續玩她的身子。」shu-9su.pages.dev
納吉說到這，停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更下流的笑。shu-9su.pages.dev
「他說——那時候她閉著眼，好像真的在……享受被他們摸的每一秒鐘。」shu-9su.pages.dev
空氣像被這句話點了一下。帶著某種黏稠的情緒，在這間小客廳里慢慢擴散。shu-9su.pages.dev
「但你覺得……這不是真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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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截追問。他的語氣，張健聽得出，那不是懷疑，而是興奮中的確認。shu-9su.pages.dev
張健其實也想問。如果何截沒開口，他下一秒就會開口了。因為，在陸曉靈告訴他的版本里，事情不是這樣的。shu-9su.pages.dev
她那時候明明還很羞恥、很掙扎、很怕越界。她怎麼可能……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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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著身子在家裡走來走去，還泡茶，還坐在別人腿上給他們摸？這聽起來太不對勁，太不像她。不像他記憶里的那個她。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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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tahu lah（誰知道呢）？」shu-9su.pages.dev
納吉聳聳肩，表情一副事不關己。shu-9su.pages.dev
「我覺得啦……他 exaggerate 很多（講得太誇張了）。」shu-9su.pages.dev
「為什麼你這麼覺得？」shu-9su.pages.dev
「因為輪到我的時候……感覺就不太一樣。」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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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一樣？」shu-9su.pages.dev
「在我之前嘛，還有幾個人進去……很快就出來了，全部人都是笑到牙齒都看見，tapi saya tengok macam tak percaya（可我當時還不太敢信）。我以為他們誇張。」shu-9su.pages.dev
「然後……一個多小時後，馬哈迪走過來，拍了拍我的 bahu（肩膀），很穩地說：『Kalau you pun mau rasa, boleh masuk sekarang. Pintu dia tak kunci. Tapi mesti gentle, faham?（如果你也想體驗一下，可以進去了，門沒鎖。但要溫柔，明白嗎？）』」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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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手都抖了。」shu-9su.pages.dev
「我 pergi cuci tangan, cuci muka（洗了手和臉），然後走向那棟rumah kuning（黃色屋子）。」shu-9su.pages.dev
「我真的……心跳 macam drum perang（像戰鼓一樣），Bo-bo-bo-bo-bo。」shu-9su.pages.dev
他伸手敲著胸口，模仿當時的心跳聲。shu-9su.pages.dev
「那時候我還 muda（年輕），betul-betul belum pernah rasa perempuan macam itu（真的從沒經歷過那種女人）。」shu-9su.pages.dev
「她是……你知道的咯，高級、cantik gila（美到瘋的）人妻，有老公，有孩子的那種。還……要招待我？我走過去，心裡真的 macam mimpi（像做夢一樣）。」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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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半掩著……沒有鎖。我輕輕推開……rumah tu besar dan sunyi（那房子大又安靜），走進去就好像進了別人家的秘密。」shu-9su.pages.dev
張健聽到這，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聽見自己身體某處緊繃了起來，但他裝作若無其事。納吉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像是進入了那個夢裡的畫面。shu-9su.pages.dev
「我往裡走了幾步……進了 ruang tamu（客廳）。」shu-9su.pages.dev
「然後我看到她。」shu-9su.pages.dev
他頓了一下，眼睛半眯，像重新活在那個瞬間裡。shu-9su.pages.dev
「那個中國人妻，躺在sofa（沙發）上。燈光開得不強，半昏暗。」shu-9su.pages.dev
納吉的聲音忽然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回憶時才有的慎重。shu-9su.pages.dev
「她一隻手搭在額頭上，好像想擋掉那盞燈。另一隻手放在肚子上，整個人像剛剛醒來，腿……很大很大地張著。」shu-9su.pages.dev
「她沒穿衣服，真的。」shu-9su.pages.dev
「哇——她是全裸？？」shu-9su.pages.dev
何截差點從床上彈起來，聲音都帶了破音。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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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闆，不是bogel（全裸）。」shu-9su.pages.dev
納吉搖頭，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認真。shu-9su.pages.dev
「她穿著一件 putih punya singlet（白色背心），和短短的seluar（短褲）。眼睛半開著。臉上全是peluh（汗），真的，那天 panas gila（熱瘋了）。她整個人……看起來累垮了。」shu-9su.pages.dev
「我走進去，她看了我一眼，用那種……mata kosong（空洞的眼神），一點表情都沒有。連一句『hi』都沒講。」shu-9su.pages.dev
「我整個人僵住了，不懂該講什麼，也不敢靠近。」shu-9su.pages.dev
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在壓住內心某種殘留的激動。shu-9su.pages.dev
「你們要知道啊，那時候我剛聽完阿都拉吹的故事，以為她會 macam pelacur manja（像騷浪賤貨那樣），主動、淫蕩，還會張腿歡迎我。」shu-9su.pages.dev
「結果我看到的，是一個躺在沙發上，像累癱了一樣的女人。」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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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一動不動。我站在那，看了她幾秒。她的背心都濕透了。真的……nampak puting dia jelas gila（乳頭清清楚楚頂著布料）。布料貼在皮膚上，像薄紙。她的奶頂得那麼飽，像要把背心撐破。」shu-9su.pages.dev
「她那雙腿……從短褲下面伸出來，putih, halus（白，細嫩），腿張得很開……真的很開。」shu-9su.pages.dev
「你有上她嗎？！」shu-9su.pages.dev
周辭興奮到拍了大腿。shu-9su.pages.dev
「沒有，老闆！」shu-9su.pages.dev
納吉急忙搖頭，聲音提高。shu-9su.pages.dev
「我當時……我只覺得困惑。心跳又快，腦子又空。我真的不知道我要不要靠近。」shu-9su.pages.dev
他低頭，像在組織那一幕的細節。shu-9su.pages.dev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很小，很沙啞。她說：『你來幹什麼？安華叫你來的？』」shu-9su.pages.dev
「我愣著，不知道怎麼 jawab（回答）。然後她又說——」shu-9su.pages.dev
他低聲模仿那句台詞：shu-9su.pages.dev
「『如果你是像別人那樣來的……那就趕緊吧。我真的累了，廚房的活乾了一整天。』」shu-9su.pages.dev
整間房忽然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剛才還嬉笑的周辭、何截也都沉默了，像被那句話里的疲憊擊中了什麼。shu-9su.pages.dev
納吉低著頭繼續講：shu-9su.pages.dev
「然後……她輕輕地把背心往上掀了一點。一下子……我看到她的tetek（奶）。」shu-9su.pages.dev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那畫面就在眼前。shu-9su.pages.dev
「那對奶……老闆，我講真的，我這輩子從來沒看過那種quality punya body（那種質量的身材）。」shu-9su.pages.dev
「真的，不誇張。比majalah porno（色情雜誌）還美，比A片還真。besar, bulat, bentuk perfect（又大，又圓，形狀完美），乳頭突突的，好像等著你舔。」shu-9su.pages.dev
「她躺著，兩個奶自然往兩邊垂一點，但……還是perfect。那種奶，不是普通的。那是你一看就知道有menyusu anak（喂過孩子）的奶，有重量，有形狀，有故事。」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