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碼之夏】（11-13）shu-9su.pages.dev
作者：鯽魚豆腐湯 shu-9su.pages.dev
2025/11/05發表於：sis001shu-9su.pages.dev
字數：11,000 字shu-9su.pages.dev
第十一章：敗走shu-9su.pages.dev
這澡洗得比上了一節數學網課還漫長。shu-9su.pages.dev
花灑中湧出的水流從四面八方砸下來，物理傷害拉滿。我站在下面，恨不得把今天下午的記憶連著皮一起搓下去。shu-9su.pages.dev
水聲開到了最大，但依舊蓋不住頭頂那台排風扇精疲力竭的哼哼。shu-9su.pages.dev
更蓋不住我腦子裡瘋狂運轉的中央處理器。shu-9su.pages.dev
身前的磨砂帘子是我最後的防線，而小姨現在就在防線的另一邊。那個黑色的剪影好似卡住了的視頻緩衝圖標，一動不動地定格在帘子上。shu-9su.pages.dev
所以她到底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是在回味我剛才那套廣播體操級別的笨拙操作？還是在笑話我堪比壯士斷腕匆匆跑進帷幕的身姿？又或者是她單純覺得我那不分時間不分地點非要宣告自己存在感的青春期證明很有趣？shu-9su.pages.dev
她到底想幹什麼？shu-9su.pages.dev
真把我當成她抖音收藏夾里那些視頻的代餐了？當成一個可以隨時拿出來逗著玩會臉紅的寵物？shu-9su.pages.dev
水流「嘩嘩」地響，排風扇「嗡嗡」地轉。shu-9su.pages.dev
我腦子裡和開了五十個瀏覽器標籤頁一樣，每個都在自動播放不同的鬼畜視頻。不羈的靈魂在左邊唱新寶島，右邊則是你這瓜保熟麼，中間還夾雜著雞你太美。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吵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shu-9su.pages.dev
憑空燒灼的心火在廚房裡被髒水澆了個半死不活，如今又在這兒跟傾瀉的熱水與加倍的羞恥攪在一起，咕嘟咕嘟地開著鍋。shu-9su.pages.dev
我突地一關水閥。shu-9su.pages.dev
「嘩——」shu-9su.pages.dev
效果拔群，堪比直接點了靜音。方才還亂糟糟的世界剎那間沒了聲，只剩下風扇還在那兒倔強地循環播放，給這場對抗配著單調的白噪音。shu-9su.pages.dev
蓮蓬頭上最後一滴水墜在地磚上。shu-9su.pages.dev
嗒。shu-9su.pages.dev
像啟動了某個炸彈的倒計時。shu-9su.pages.dev
胸腔里的心臟「咚、咚、咚」地衝撞著肋骨，催著我趕緊做點什麼。可偏偏在這片由我自己製造的喧囂里，我聽見了小姨的呼吸聲。就在帘子外面，輕得快要融進空氣，卻又好似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纏住我的脖子，而且還在緩慢地收緊。 她還在等。shu-9su.pages.dev
等我像個被老師罰站完的小學生，乖乖裹上浴巾，低頭夾著尾巴從她身邊溜過去。shu-9su.pages.dev
手指捏住塑料帘子的時候，我瞥見了旁邊掛著的浴巾。shu-9su.pages.dev
那面象徵著文明與體面的白旗。shu-9su.pages.dev
只要伸手一抓就能裹住身體擦乾衝動，變回一個有理智的人。shu-9su.pages.dev
去他的體面，去他的理智。shu-9su.pages.dev
下一刻，我猛然發力。shu-9su.pages.dev
唰啦。shu-9su.pages.dev
塑料掛鉤在金屬杆上發出一長串悽厲的尖嘯，整面簾幕被我迅捷地扯開。 再沒有任何阻隔，我就這樣赤條條地一步跨了出去。shu-9su.pages.dev
水珠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滾，再沿著鼻樑與下巴滑行，在鎖骨上匯成一小汪淺淺的水窪。多餘的水流過胸膛，在肚臍眼那兒被短暫挽留後繼續聚集在身體的下方。shu-9su.pages.dev
一部分水珠掛在濃密的黑色毛髮間閃爍，而另一部分則跑向了那根因為憤怒和熱血搖頭晃腦的肉棒。它們爭先恐後地會集在漲大的頭部，最終從馬眼的縫隙甩在地磚上，碎成無數朵小小的水花。shu-9su.pages.dev
我把這一身還沒散盡的水汽當成了唯一的鎧甲，它把我的窘迫我的弱點全都擋在後面，誰也別想看透。shu-9su.pages.dev
然後我就這麼毫不避諱地跟小姨臉對著臉，眼對著眼。shu-9su.pages.dev
她還懶懶地倚著門框，連嘴角那抹貓看耗子似的笑都沒有變。shu-9su.pages.dev
可當目光落在我身上，看清我這個沒有浴巾沒有低頭甚至反過來直視她的存在時，她的笑意頃刻之間便凍住了。shu-9su.pages.dev
漾著水光的眼瞳逐漸擴張，真實的情緒也再沒地方藏。shu-9su.pages.dev
那裡沒有遊刃有餘的逗趣，也沒有從容自如的玩賞，只有貨真價實的錯愕，以及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驚慌。shu-9su.pages.dev
這位穩坐釣魚台的高端玩家預判了我所有走位，卻絕對算不到我會直接選擇卸載。shu-9su.pages.dev
這就叫，功法再高也怕菜刀。shu-9su.pages.dev
時間仿佛是被按下了0.5倍速播放。shu-9su.pages.dev
這幾秒鐘要比剛才在那個又黑又臭柜子里的半個小時都要冗長。shu-9su.pages.dev
小姨的視線終究還是守不住了，在我臉上拚命晃了幾回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它先是磕磕絆絆地在我的鎖骨上撞了一次，接著速度突然加快，慌不擇路地掠過我的胸口。最後被逼進了死胡同，定格在那根充血腫脹不甘屈服的武器上。 她腮邊的顏色倏地變了。shu-9su.pages.dev
這回和之前水汽蒸出的粉嫩情調完全不同，而是變為了從皮膚下燒起來的漲紅。這份真實的血色在她的臉頰上急速逃竄，涌過她小巧的耳根，將白玉般的耳垂燒成了顆通紅透亮的紅瑪瑙。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一個孤獨的字眼卡在了她的緋唇間。shu-9su.pages.dev
小姨想說點什麼，可又想不起來該說點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突然別過頭，目光死死地釘住旁邊的洗手液，聲音又尖又細，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shu-9su.pages.dev
「程舟！你……你發什麼神經！」shu-9su.pages.dev
她到底還是祭出了最擅長的招數，試圖用言語強行挽尊。聽著鎮定，語調卻抖得厲害：shu-9su.pages.dev
「可以啊，發育得不錯嘛。你媽要是看見你這麼有出息，都該欣慰地誇你長大了。」shu-9su.pages.dev
「我手機響了，你記得把這兒收拾一下。」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剛被她扔出來，人就跟在門框上通了電似的彈開，扭頭就走。shu-9su.pages.dev
瞧這架勢，是準備戰略性撤退了。shu-9su.pages.dev
但她顯然忘了這兒是衛生間，忘了自己剛親手把整個地圖都加上了濕滑的Debuff。shu-9su.pages.dev
小姨光著腳轉身轉得太急——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一聲短促的驚叫後，她身體的控制權轉瞬就被地心引力全權接管，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後面栽了下去。shu-9su.pages.dev
我的大腦還在處理上一幀的畫面，身體卻已經自作主張地撲了過去。就在她的後腦勺馬上要跟大理石台面來個硬碰硬的親密接觸前，我的胳膊終於在最後零點一秒險之又險地撈住了她往下掉的勢頭。shu-9su.pages.dev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shu-9su.pages.dev
不是她的腦袋，是我自己的胳膊肘為了緊急避險，硬懟在瓷磚上當了緩衝墊。一股尖銳的劇痛當場便從骨頭縫裡炸開。shu-9su.pages.dev
我還沒來得及發出痛哼，小姨就綿軟地砸進了我懷裡。shu-9su.pages.dev
熟悉的洗髮水味道捲土重來，鋪天蓋地地鑽進我的鼻腔。shu-9su.pages.dev
我的兩隻手也在這片混亂里完成了一次高危操作。左手為了穩住她下墜的衝力，本能地扣進了那截細得過分的腰肢，手指頭爽直地掐進她側腰柔軟細膩的肌理中。shu-9su.pages.dev
而右手在慌張中胡亂尋找支點，卻不偏不倚撞進了一處僅蓋著浴巾的嬌挺半球上。shu-9su.pages.dev
這跟先前在廚房隔著兩層T恤的意外碰瓷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shu-9su.pages.dev
如果說那次是隔著毛玻璃的偷瞄，那麼現在就是觸手可及的4K巨幕。 那層潮濕的毛圈布料壓根就是掩耳盜鈴，除了能提供粗糙的紋理外什麼也擋不住，反而將掌心皮膚的細紋研磨得十分敏感，乾脆利落地將所有觸感信號實時向大腦進行轉播：shu-9su.pages.dev
五根手指傳回來的感覺如同按入一塊發得正好的麵糰，濡軟可口，還帶著生命獨有的彈性。接著那挺翹滾圓的肉丘便在我的壓迫下展現出頑強拼搏的反抗精神，把我的掌心塞得滿滿當當。而在被脂肪溫床包裹的正中央位置原本有個軟塌下去的小點，如今正隨著小姨的抽走的涼氣驀地在掌下收緊凸起，從一粒濕潤的葡萄乾驟然硬化成一顆堅硬的咖啡豆，執拗地頂著我。shu-9su.pages.dev
思維再一次停轉。「鬆開」的按鈕讓我在心裡都快按到冒煙了，可仍然是石沉大海，毫無反應。shu-9su.pages.dev
小姨大概是嚇傻了，就那麼軟塌塌地貼在我懷裡，如同一隻受驚的貓。 她回過神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仰起煞白的小臉，上面全是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 「你……你沒事吧？撞到頭了沒？磕得重不重？疼不疼」shu-9su.pages.dev
我腦子裡一堆亂碼。胳膊肘的劇痛，懷裡乖順的酮體，還有鼻腔里那無孔不入的香氣……這幾樣東西摻雜在一起，讓我只能呆呆地搖頭：shu-9su.pages.dev
「沒，沒事。」shu-9su.pages.dev
「真的？」shu-9su.pages.dev
「真的。」shu-9su.pages.dev
「那就好……」shu-9su.pages.dev
小姨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剛落回去，隨即就察覺到了點不對勁，像是系統重啟剛加載到一半忽然識別出了一個漏洞。shu-9su.pages.dev
她終於意識到我的手放在哪兒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鎖定在我那隻還大喇喇按住她奶脯的右手上。shu-9su.pages.dev
她臉上的血色好似是被人點了撤銷，霎時間褪得一乾二淨。緊跟著飽和度又被拉到滿格，紅暈「唰」地從脖頸一路漫延到耳尖。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那不像是發火，而是羞憤。shu-9su.pages.dev
我好久都沒有在小姨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了。眼下，她掛在身上的長輩標籤被我親手撕開，露出了底下純粹屬於女人的真正模樣。shu-9su.pages.dev
「手！」她脫口的聲音都在發顫，「把你的手拿開！」shu-9su.pages.dev
我如夢初醒，觸電般撤回右手，動作快得都有了殘影。shu-9su.pages.dev
小姨也手忙腳亂地從我懷裡掙脫出去，踉蹌著退了兩步，把後背抵在了衛生間的門板上。她的雙手死命地攥住浴巾領口，仿佛那是她的救生圈，一鬆手就會被這滿室的水汽和尷尬給淹死。shu-9su.pages.dev
一時間，我們倆就這麼對峙著。一個坦誠相見，一個抱著件搖搖欲墜的浴巾。 小姨胸口劇烈地沉浮，白色的毛巾布也跟著一鼓一縮。她的眼睛還在瞪著我，然而裡頭已然沒了之前那種帶著穿甲效果的殺傷力，只剩下一團亂絮。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別過臉，不敢再多看我一眼，更不敢看我身下那個還沒消停的東西。接著一把拽開衛生間的門，力道大得能把門軸扯斷，差點跟著跌了出去。shu-9su.pages.dev
「記得把你那些髒衣服……」shu-9su.pages.dev
她背對著我，腦袋始終沒轉回來。話都說不囫圇，卻還在拼了老命地往外擠那點所剩無幾的長輩威嚴：shu-9su.pages.dev
「扔洗衣機里。」shu-9su.pages.dev
話音還沒落穩，她便落荒而逃，光著的腳丫在地板上踩出了一串又濕又急的腳印。shu-9su.pages.dev
衛生間的門沒關，就在我眼前輕微地晃蕩，來回切著走廊的光。shu-9su.pages.dev
小姨留下的那股熱氣和香氣還沒散，像一層暖烘烘的霧把我裝在裡面。 直到這時候，胳膊肘上鑽心的疼勁兒才不管不顧地冒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我咧了咧嘴，眼光掃過這片小小的戰場——腳下那堆是混著油污、見證了全部鬧劇的髒衣服；洗手台上是她摔倒時掉在那兒忘了拿走的毛巾；還有自己身下這根仍舊精神抖擻不肯認輸的二弟。shu-9su.pages.dev
真是……一片狼藉。shu-9su.pages.dev
第十二章：剩飯shu-9su.pages.dev
浴室里的熱氣總算散得差不多了。shu-9su.pages.dev
我成了個設定好程序的掃地機器人，開始了災後重建。shu-9su.pages.dev
先是把小姨忘在洗手台上的毛巾掛好，再用地刮把殘餘的水漬一點點刮進地漏。那堆髒得沒法看的衣服被我嫌棄地團成一團，全塞進了洗衣機。shu-9su.pages.dev
廚房的事故現場處理起來更費勁。我把那截脫了臼的U型管重新歸位，然後跪在地上拿抹布一遍一遍地去擦那些從管子裡噴出來的油膩髒水。shu-9su.pages.dev
等我重新直起身時，感覺老腰都快斷了。牆上的鐘指向六點四十五，窗外天色也昏沉了下來，真像手裡這塊髒兮兮的抹布。shu-9su.pages.dev
平板的螢幕還亮著，上完課後沒來得及退出，固執地在那兒發光，仿佛對剛才的混亂一無所知，也無動於衷。shu-9su.pages.dev
陽台和客廳里空無一人，小姨的房門關得密不透風，整個屋子安靜得只聽得見我的喘氣聲。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飢餓感出其不意地發動了總攻。shu-9su.pages.dev
胃裡空得慌，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尖叫，連靈魂都在發飄，急需碳水和蛋白質來救援。shu-9su.pages.dev
我拉開冰箱門，冷白色的燈光噔地亮起，和驗屍房的無影燈如出一轍，把昨晚的剩飯剩菜照得原形畢露：蔫了的炒青菜和宮保雞丁里。和雞丁搭夥兒的花生米泡得皮都皺了，沒了半點嚼頭。shu-9su.pages.dev
我把盤子端出來，先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一半。隨後就端著碗杵在原地，盯著盤裡剩下那半頭愣愣地出神。shu-9su.pages.dev
也不知道是這段時間被圈養出來的條件反射還是別的什麼玩意兒在作祟，我也沒細想，手已經擅自做主從櫥櫃里摸出了第二個碗，把剩下的菜也倒了進去。緊接著，和擺供品一樣把兩隻碗並排放進了微波爐。shu-9su.pages.dev
「叮——」shu-9su.pages.dev
一聲脆響刺破了周遭的寂靜。shu-9su.pages.dev
我剛把兩份熱好的飯端出來，小姨的屋門就開了。她換上了那套標誌性的海綿寶寶睡衣，這件寬鬆的棉質戰袍是她的終極形態，其核心技能就是可以將所有身材曲線完全封印起來，變回一個無性別的安全符號。濕漉漉的頭髮也沒吹，就那麼隨意地搭在肩上，水珠從發梢滴下，在她領口的附近洇開一小塊兒深色的濕痕。shu-9su.pages.dev
她守在門口，我停在餐桌旁。客廳沒開燈，只有來自廚房與臥室的光源在居中的地板上投出兩片對立的光域。這片往日裡充滿溫馨的腹地現下卻成為了一道嚴禁越界的答題線，讓短短的幾步路變成了不知如何下筆的難題。shu-9su.pages.dev
我沒躲，連眼皮都沒抬，就這樣靠著餐桌，端著碗直直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小姨的瞳光在半空中跟我撞個正著，她明顯卡頓了一下，撐不到半秒就慌裡慌張地散開，活像塊被擊碎的玻璃。shu-9su.pages.dev
她不自在地抬手胡亂撥了下頭髮，眼神兒徹底沒了落腳點，只能滑到她自己的腳尖上，仿佛倏忽在那塊地板上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新大陸。shu-9su.pages.dev
「我……不餓。」shu-9su.pages.dev
她說完這句，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撤退的台階。沒再看我，更沒瞧那盤明顯是給她準備的飯，轉身就縮回了房間裡。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門又關上了。shu-9su.pages.dev
我低著頭，一口一口扒拉著碗里的飯。米飯被湯汁浸潤，聞著很香，入口卻嘗不出什麼滋味。shu-9su.pages.dev
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粘在另外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飯上。shu-9su.pages.dev
分出來的，她沒要。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上完最後一節晚自習，我關掉電腦，把自己往床上一扔。shu-9su.pages.dev
就在後背剛觸及到床墊的瞬間，那股被屏蔽了半晚的鈍痛才跟姍姍來遲的系統通知一樣，倏然在我腦子裡彈了出來。shu-9su.pages.dev
這一下疼得我差點當場表演一個抽搐版的鯉魚打挺。shu-9su.pages.dev
我這才想起來，剛才為了給小姨的腦袋當人肉緩衝墊，自己的胳膊肘跟瓷磚牆硬碰硬地乾了一架，扎紮實實吃了個啞巴虧。shu-9su.pages.dev
我爬起來點亮檯燈，把袖子卷上去一看——好傢夥，手肘那裡已經腫得和發麵饅頭似的，青一塊紫一塊，中間還透著不祥的血色，看著就特慘烈。shu-9su.pages.dev
我認命地嘆了口氣，趿拉著拖鞋翻下床，打算去客廳找那個八百年沒動過的藥箱。shu-9su.pages.dev
外面暗得有如被人潑了濃墨，只有一點摳門的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勉強給那些家具勾了個慘白的眉妝。我打著手電，貓著腰在電視櫃旁翻箱倒櫃，鬼鬼祟祟的程度與三流的毛賊相比都不遑多讓。shu-9su.pages.dev
「找什麼呢？」shu-9su.pages.dev
一個聲音冷不丁從陽台的陰影里飄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我嚇得一哆嗦，魂兒都快從天靈蓋飛出去了。手一抖，好懸沒把櫃門給整個卸下來。shu-9su.pages.dev
穩了穩神兒，我眯著眼往那邊看。小姨把她整個人都埋進了吊椅里，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手機螢幕那點鬼火相仿的幽光映在她臉上，根本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胳膊疼，找點藥。」shu-9su.pages.dev
「你媽說藥箱在電視櫃下面，左邊第二個抽屜。」shu-9su.pages.dev
按照她的說法，我還真翻出來一瓶雲南白藥的氣霧劑。shu-9su.pages.dev
一屁股坐回客廳的地毯上，我擰開蓋子，擼起袖子，然後問題就來了。 我傷的是左手手肘，右手舉著噴霧，整條胳膊擰得快跟麻花一個造型了，可那該死的噴嘴愣是對不準受傷的角度。我就這樣僵在那兒，保持著能上雜技表演的姿勢跟不聽話的胳膊肘死磕，彆扭得宛如一隻得了帕金森的猩猩非要給自己後背撓痒痒。shu-9su.pages.dev
「蠢死了。」shu-9su.pages.dev
從那團陰影里又傳來一聲輕嘆。shu-9su.pages.dev
小姨從吊椅上站起身。那張被壓了許久的椅子輕輕向上回彈，編織的繩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仿佛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shu-9su.pages.dev
她沒發出一點聲音，三兩步就走到了我面前。shu-9su.pages.dev
手機手電的光暈從下往上，先是舔過她形狀姣好的腳踝，然後緩慢地爬上她光裸的小腿肚。目光所及之處，那光為肌膚暈染開一層暖玉般的釉澤，有如籠著朦朧的金色薄紗。shu-9su.pages.dev
隨著她下蹲，小腿的肌肉繃出一道柔韌的弧線，結實又富有彈性。shu-9su.pages.dev
光斑繼續向上，沒入睡褲寬大的褲腿，再出現時，已經照亮了她胸前上那塊咧著嘴傻笑的海綿寶寶。shu-9su.pages.dev
而它最後的落點，是小姨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shu-9su.pages.dev
她沒多囉嗦，一把從我手裡搶走那瓶噴霧。shu-9su.pages.dev
「伸手。」shu-9su.pages.dev
我如等待檢疫的牲口般老老實實地把胳膊遞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小姨俯身湊近，幾縷髮絲垂落，在我眼前輕微地晃。shu-9su.pages.dev
乾淨的皂香再度遞了飄來。shu-9su.pages.dev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細品。shu-9su.pages.dev
「呲——」shu-9su.pages.dev
一股冰涼的藥液陡然噴在我的手肘上。shu-9su.pages.dev
「嘶！哈！」shu-9su.pages.dev
酒精揮髮帶來的刺激感從那塊腫肉上炸開，疼得我倒抽冷氣，渾身一顫便要向後縮。shu-9su.pages.dev
「忍著點，下午不還自吹自擂呢？」shu-9su.pages.dev
小姨的手倏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掌心相當柔軟，力道卻穩得仿佛一道鐵鉗，將我全部退縮的念頭都牢牢地摁在原地。shu-9su.pages.dev
緊跟著她放下藥瓶，另一隻手也探了過來，指尖試探著碰了碰我那片青腫的重災區上。shu-9su.pages.dev
「別動。」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拂過我的小臂，有點熱又有點癢，「磕成這樣，明天肯定腫得更厲害。說明書上說了，得把藥揉開才能見效得快。」shu-9su.pages.dev
我嚴重懷疑雲南白藥的說明書上是否真的寫了這條用戶指南，還猜測她是不是要趁機打擊報復。shu-9su.pages.dev
但很快我的主觀臆斷就被證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女人之腹了。shu-9su.pages.dev
小姨的手掌輕柔地覆上來，開始用掌心溫緩地揉按，將那些藥液徐徐化開。 她的手溫暖乾燥，動作十分專注細緻。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從她手心下面源源不斷地滲進來，涼涼的藥液被她一揉，反倒化作陣陣清醒的刺痛，在她的掌紋和我的肌理之間來回遊走。shu-9su.pages.dev
我的胳膊就在小姨軟嫩而穩定的手底下不聽使喚地微微發抖。shu-9su.pages.dev
然後我感應到她似乎停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一定也知道了。shu-9su.pages.dev
因為她的呼吸也亂了一拍。shu-9su.pages.dev
「小姨。」我還是沒忍住開了口。shu-9su.pages.dev
她沒應聲，只是低著頭，繼續給我揉著胳膊。shu-9su.pages.dev
「我……」我盯著她在黑暗裡模糊的側臉，那道柔和的線條在幽光下顯得尤其脆弱，「剛才是不是嚇著你了？」shu-9su.pages.dev
小姨的手停住了。shu-9su.pages.dev
這幾秒鐘的沉默比浴室里的對峙還要持久，還要磨人。客廳里很靜，靜得我能清楚聽到她有點亂了章法的細微呼吸聲。shu-9su.pages.dev
「小屁孩。」shu-9su.pages.dev
她低聲說，嗓音里沒了往常那種上揚的調子，近似於一杯放了很久的白開水。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shu-9su.pages.dev
小姨忽然抬起了頭。黑暗裡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唯獨那雙眸子如同是被水汽浸過，亮得有些渙散。裡面總是逗弄我、審視我、勾著我的神採好像在先前荒唐的意外中給淋息了。shu-9su.pages.dev
一時間，我竟啞口無言，所有準備好的辯解和試探都被她這句話堵死在喉嚨里。shu-9su.pages.dev
她沒等我回答就又把頭低了下去，躲開了我的視線。shu-9su.pages.dev
「……沒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把藥罐的蓋子「啪」地扣好，塞回我手裡。正要起身，膝蓋卻因為蹲得太久有些發麻，身子不由自主地朝我這邊歪過來。她的手下意識在我胳膊上按得更緊了一些，借著我這根傷殘的胳膊才算穩住。shu-9su.pages.dev
「行了。」shu-9su.pages.dev
小姨站住後立刻鬆開手，聲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調調，「這幾天別碰水。」 接著她轉身走回陽台，靠進了那把吊椅。手機螢幕的光重又亮起，成了她和這個世界之間唯一的防火牆。shu-9su.pages.dev
我一個人坐在地毯上，胳膊上被她揉過的位置還涼絲絲的，然而皮膚底下卻隱隱燒著剛才觸碰留下的溫度。shu-9su.pages.dev
一冷一熱，擰著勁兒地疼。shu-9su.pages.dev
第十三章：降維打擊shu-9su.pages.dev
熬到後半夜，睡眠這件事兒算是徹底跟我劃清了界限。shu-9su.pages.dev
天花板上那點微弱的紋路已經被我當作三維地圖掃描了上百遍。若論熟悉程度，怕是比我自己手心裡顛三倒四的愛情線都要清楚得多。shu-9su.pages.dev
整座城市還處在離線狀態，萬籟俱寂。只有窗外的空調外機還在哼著它那枯燥又孤獨的調子，頑固地證明時間這玩意兒還在繼續往前滾，並沒有因為誰的心煩意亂就暫停服務。shu-9su.pages.dev
唉，不睡了。shu-9su.pages.dev
我終歸還是放棄了這場毫無勝算的拉鋸戰。shu-9su.pages.dev
胳膊肘剛輕輕一動，潛伏了整夜的酸疼就好似瞬息之間接通的電源，從骨縫一路麻到了指尖。shu-9su.pages.dev
這一下將昨晚那扇怎麼也關不上的大門又頂開了一道口子。shu-9su.pages.dev
於是乎，被打包壓縮的記憶碎片頓時爭先恐後地開始解壓：浴室地磚冰涼的腳感，雲南白藥刺鼻的氣味，以及小姨用來扣住我的軟嫩玉手。shu-9su.pages.dev
屋子裡的沉靜壓得我有點透不過氣。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陶瓷碰撞聲。shu-9su.pages.dev
聲音很輕，卻讓我精神一振。shu-9su.pages.dev
小姨也醒著？shu-9su.pages.dev
我趿拉著拖鞋，和幽靈一樣摸下了床，又躡手躡腳溜出臥室。shu-9su.pages.dev
廚房裡果然有人。shu-9su.pages.dev
她背對著我，身上還是同樣的海綿寶寶睡衣，看樣子醒得比我還早。shu-9su.pages.dev
咖啡壺在櫥櫃檯面上咕嘟咕嘟地吐著泡，濃郁的焦苦味正慢慢占領整個廚房。 我就定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猶如加載失敗的路人甲般一動不動。shu-9su.pages.dev
「早。」shu-9su.pages.dev
這個單音節詞的效果大概跟偷偷拿電擊槍懟在她後心上差不多。shu-9su.pages.dev
小姨的肩膀猛地一顫，手中的馬克杯「當」一聲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刺耳的脆響。shu-9su.pages.dev
她轉過頭來，臉色有些蒼白，眼睛裡布滿紅血絲。等到看清是我後，她抿緊的嘴角才略微鬆弛了下去，但眼神里還殘存著受驚的慌亂。shu-9su.pages.dev
「早，起來了啊。」shu-9su.pages.dev
以前那句熟悉的「小屁孩昨晚睡得好不好」的日常腳本終究沒能在今天完整加載出來。shu-9su.pages.dev
她飛快地瞥了我一眼，接著目光就迅速逃回到身前那壺咖啡上，仿佛裡面正直播著宇宙大爆炸的開端。shu-9su.pages.dev
「胳膊……還疼嗎？」shu-9su.pages.dev
小姨講出口的字句很輕，卻是沒有再回頭看我。shu-9su.pages.dev
「好多了。」shu-9su.pages.dev
隨後負責留存我們聊天記錄的伺服器就歇菜了，一時間只剩下咖啡壺「咕嘟嘟」的系統運行音，沉悶地填充著這片緘默。shu-9su.pages.dev
「那個。」我清了清嗓子，試圖重啟一下程序，「昨晚的飯……」shu-9su.pages.dev
「我吃了。」shu-9su.pages.dev
她打斷我的速度快得好似按下了暫停鍵，語氣乾脆利落。shu-9su.pages.dev
「半夜餓了，自己熱了吃的。」shu-9su.pages.dev
她說完端起咖啡杯，立刻貼著對面牆邊繞了個大圈，從頭至尾都維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物理距離。全程低著頭，仿佛我是那隻她絕不想在草叢裡遇到的寶可夢，多看一眼就會觸發對話或強制對戰。shu-9su.pages.dev
結論很簡單：她在躲我。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如同歸巢的鳥一樣消失在客廳方向，這才收回黏在後面的眼睛，轉而落在瀝水槽里。shu-9su.pages.dev
那裡靜靜躺著一隻碗。shu-9su.pages.dev
一隻被洗得乾乾淨淨的空碗。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清晨的破冰嘗試無疾而終。shu-9su.pages.dev
屋裡的空氣又變得黏糊糊的，宛若一鍋熬過頭的糖漿，悶得人難受。shu-9su.pages.dev
我隨手往嘴裡塞了兩片麵包，灌了口水咽下去，重新坐回電腦前。shu-9su.pages.dev
七點五十。shu-9su.pages.dev
用來上課的E學通已經掛在了前台。shu-9su.pages.dev
我沒把門關死，留了道縫。耳朵豎著，捕捉起客廳里的每一絲動靜。小姨坐在陽台，刻意把手機外放的音量調得很大。她搬出那些冷冰冰的社會新聞，跟磚塊一樣砸在我們中間，壘起一堵堵高牆。shu-9su.pages.dev
就在我的大腦快要進入待機模式的時候，客廳里突然炸響了一級警報。 「O-Only you——！」shu-9su.pages.dev
是《大話西遊》里羅家英那首囉嗦到死的金曲，魔性的男聲拉得又長又飄，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念起他的「緊箍咒」。shu-9su.pages.dev
這是小姨專門為我媽設置的來電鈴聲。shu-9su.pages.dev
小姨「啊」了一聲，短促得好似被高壓電棍當胸捅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貼到門邊，從那道縫隙里往外看。她拿著手機從吊椅上跳下來，光著腳在地板上原地轉了兩圈，活像個程序錯亂的機器人，四肢都不協調了。shu-9su.pages.dev
隨即她跑過來，幾步就衝到我面前，壓低的聲音里滿是系統崩潰後的恐慌： 「你媽！是你媽！怎麼辦？！」shu-9su.pages.dev
「什麼怎麼辦，之前又不是沒打過，接唄。」shu-9su.pages.dev
不然呢？還能掛了不成？shu-9su.pages.dev
「接什麼接！」小姨瞪著我，左手食指快要戳到自己臉上，聲音都要劈叉了，「你看我這鬼樣子！黑眼圈比眼睛都大！我姐看了不得把我當犯人審？她肯定要問東問西！」shu-9su.pages.dev
她是真的慌了。shu-9su.pages.dev
這個遊刃有餘、把我拿捏了一個多月的女人，竟被她親姐一個視頻電話就嚇得清空了裝備和Buff，直接打回了新手村。shu-9su.pages.dev
「你快接！」她不由分說就把手機硬塞進我手裡，那玩意兒震得跟個定時炸彈似的。「你接！就說我……我在廁所！」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殘影，嗖地閃進自己房間。shu-9su.pages.dev
我低頭瞅著手裡這塊燙手山芋，認命地按下了接聽。shu-9su.pages.dev
下一秒，老媽的臉就以全屏模式彈了出來，連睫毛都數得一清二楚。shu-9su.pages.dev
「喂？舟舟！怎麼這麼久才接？你小姨呢？」shu-9su.pages.dev
「早啊媽。」我面不改色地扯謊，「小姨她正上廁所呢，剛進去。」shu-9su.pages.dev
「這麼巧？」我媽眯起眼，那雙和小姨有七分像的眼睛狐疑地在我身後的房間背景上掃來掃去，「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又熬夜打遊戲了？你小姨沒管你？」 「沒有，怎麼會，不可能！」shu-9su.pages.dev
面對送命題，我趕緊否認三連。shu-9su.pages.dev
「管了。她管得可嚴了。」shu-9su.pages.dev
我把手機攝像頭掉了個個兒，對準那台亮著網課介面的電腦：「您看，我這不正準備上課呢。」shu-9su.pages.dev
「那就好。」我媽的語氣總算緩和下來，「可得聽你小姨的話。她一個人不容易，你別總給她添亂……」shu-9su.pages.dev
得，又開始了。shu-9su.pages.dev
那套聽了八百遍的車軲轆話準時上線，磨得耳朵都快起繭了。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我臥室的門被推開了。shu-9su.pages.dev
小姨探了半個身子進來。shu-9su.pages.dev
她已經完成了緊急換裝——身上還是那件海綿寶寶睡衣，頭髮隨便抓成個丸子。重點是那張臉，像是剛入行的程式設計師倉促間打上的修復補丁，Bug頻出。厚重的粉底明顯是為了遮黑眼圈，可撲得太急，色號都沒抹勻，眼窩下面兩塊突兀的白反倒顯得欲蓋彌彰。shu-9su.pages.dev
她在拚命朝我使眼色。嘴唇一張一合，沒出聲，但我看清了那兩個字：「客廳。」shu-9su.pages.dev
接著她那根手指就開始狂戳客廳沙發的方向，頻率快得似乎在打摩斯電碼。 這套指令我秒懂。shu-9su.pages.dev
在我這間狗窩裡演戲，劇本根本對不上。就床上那堆成山的被子，怎麼看都不像「被照顧得很好」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客廳，才應該是我們倆的舞台。shu-9su.pages.dev
我立刻把臉重新對準攝像頭：「媽，等一下，我這椅子坐得腰疼，我去客廳沙發上跟您說。」shu-9su.pages.dev
我一邊維持著畫面的穩定，一邊舉著手機站起身，完成了這場戰略轉移。我媽在螢幕那頭「哦哦」了兩聲，背景音里還在繼續念叨她那些關於「坐姿」的聖經。shu-9su.pages.dev
幾乎就在我屁股挨上沙發的同一秒，小姨也「閃現」了出來。她像個走位精準的專業演員，完美地卡在我攝像頭的死角就位，然後沖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我心領神會，把鏡頭轉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媽，她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姐！」shu-9su.pages.dev
小姨的聲線瞬間切換成甜美頻道，把「妹妹」的懂事人設加載得滿滿當當。 「幹嘛呀，一大早就查崗？我剛從洗手間出來。」shu-9su.pages.dev
「我查你什麼崗！」我媽的嗓門也揚了起來，「我是怕舟舟不聽話！他怎麼樣，課上得認真嗎？」shu-9su.pages.dev
「好著呢！乖得很！」小姨一邊對著螢幕對面的姐姐全力輸出演技，一邊跟個螃蟹似的不動聲色橫到我旁邊，壓著嗓子用只有我能聽見的氣音兒問：「沒露餡吧？」shu-9su.pages.dev
我回了兩個字：「放心。」shu-9su.pages.dev
她為了在鏡頭前把那套「我們關係很好」的戲碼演足，屁股在沙發墊上不安分地蹭了蹭，整個身子又往我這邊挪了一點。shu-9su.pages.dev
緊接著，彈軟結實的大腿毫無預警地貼了上來。這層薄薄的棉布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溫熱的體溫沒有絲毫損耗地渡到我的皮膚上。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清晰的觸感，她腿側的肌肉在相貼時微微下陷，盈潤的肌理如膏脂般微微變形。紮實的緊彈與柔膩的軟嫩相互交織，仿佛要連我的皮膚也要被一同融化。shu-9su.pages.dev
直到她的膝蓋輕輕碰上了我的。shu-9su.pages.dev
霎那間，我們倆像是被一萬伏的高壓電並排擊中，猛地向兩邊彈開，動作同步率高得能去環太平洋里開機甲了。shu-9su.pages.dev
完了。shu-9su.pages.dev
這個災難級的穿幫鏡頭，隔著螢幕都能聞到尷尬的味道。shu-9su.pages.dev
「你們倆幹嘛呢？」shu-9su.pages.dev
螢幕那頭，我媽把臉又懟近了幾分，像素點被撐得顆粒分明，如同鎖定了異常熱源的雷達。shu-9su.pages.dev
「沒！」shu-9su.pages.dev
「沒事！」shu-9su.pages.dev
我倆異口同聲，喊出來的音調卻一個高一個低，像兩隻被同時踩了尾巴的耗子。shu-9su.pages.dev
我甚至感覺屁股底下的沙發墊都跟著震了震。shu-9su.pages.dev
小姨的反應快得驚人，她猛然抓過一個抱枕摟在胸前，強笑著解釋：「姐，這屋裡空調開太足了，我有點冷，打了個哆嗦。」shu-9su.pages.dev
我媽「哦」了一聲，居然就信了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的蹩腳藉口。 又扯了幾句「菜夠不夠吃」「什麼時候解封」的閒話之後，她終於大發慈悲地掛了電話。shu-9su.pages.dev
我媽那張臉剛從螢幕上消失，客廳里的空氣一下就又變得緊張起來。shu-9su.pages.dev
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糟糕氛圍加倍地倒灌了回來，把氧氣都擠走了。shu-9su.pages.dev
剛才還在鏡頭前扮演「親密戰友」的兩個人，如今隔著半米的距離，誰也不吭聲，好似兩塊被強行按在一起卻又互相排斥的磁鐵。shu-9su.pages.dev
「那個……」小姨先站了起來。她那雙剛在視頻里還笑得挺歡的眼睛這會兒跟裝了什麼自動迴避系統似的，精準地繞開我的臉，緊緊盯著地板上的紋路：「……謝了。」shu-9su.pages.dev
「謝什麼？」shu-9su.pages.dev
「謝你……沒穿幫。」shu-9su.pages.dev
她說完，轉身就想往陽台溜。那把吊椅就是她的安全區，是她的烏龜殼。 「小姨。」shu-9su.pages.dev
我叫住她。shu-9su.pages.dev
她停下腳步，但沒回頭，拉直的後脖頸線條倔得有如一根鋼筋。shu-9su.pages.dev
「昨晚的飯。」我看著她的背影，平淡地補上了最後一刀，「你不是說不餓嗎？」shu-9su.pages.dev
她的後背肉眼可見地抽緊了。shu-9su.pages.dev
沒有回答。shu-9su.pages.dev
她逃也似地縮回吊椅里，抓起手機，點亮螢幕。shu-9su.pages.dev
那塊小小的發光玻璃就是她給自己重新上的一道鎖。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小姨那個蜷成一團影子，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