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shu-9su.pages.dev
作者：半途生shu-9su.pages.dev
2025/6/17發表於：禁忌書屋shu-9su.pages.dev
字數：7883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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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人到中年 向死而生shu-9su.pages.dev
楔子shu-9su.pages.dev
多倫多的冬天漫長得令人沮喪。shu-9su.pages.dev
有時候，二月末的某一天，氣溫會驟然飆到20℃以上，憋得快要抑鬱的人們紛紛走出戶外，享受陽光，仿佛迎接提早到來的夏天。shu-9su.pages.dev
然而，冬天並沒未遠去，嚴寒很快就會重新籠罩。即使在已能嗅到春天氣息的四月，大雪仍然可能不期而至。人們只得穿回厚厚的棉衣，重新裹得嚴嚴的，連同雀躍的情緒和流動的眼波——還有些時間要打熬呢。shu-9su.pages.dev
2015年年初，我就經歷了這樣的心路歷程：從歡呼雀躍，蠢蠢欲動，到沉鬱沮喪，痛苦煎熬。這不僅是指情緒的起伏，我個人的生活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巨變，是一場至關重要的人生轉折。造成這一變化的起因，表面上看是源於一次驟然轉暖的天氣，似乎事出偶然，現在回想起來，實際上雷早已埋在那裡，早早晚晚，必然會被我踩響。shu-9su.pages.dev
2021年9月，囿於家中幾個月之後，我敲下了上面這段話。雖說已進入所謂的後疫情時代，但DELTA變種仍在全球肆虐，在即將到來的秋冬季節，再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嚴峻情況，也並不令人意外。shu-9su.pages.dev
獨處家中，感慨這世事的變遷，回顧這些年自己所走過的路。驀然發覺，自己經歷了許多，卻也錯失了許多。貌似成熟的我，竟沒有讀懂彼時的情義與深意。此時重新憶起，讀懂了，卻只剩一聲嘆息。shu-9su.pages.dev
現在步入人生的下半場，我決心把這些年的經歷記錄下來。儘可能還原當時的真情實景，可能會加上如今的感悟。原則是寧願顯得囉嗦，也要儘量詳盡，但絕不誇大。因為做這件事並非為了取悅他人，而是為了對自己負責。shu-9su.pages.dev
第一章 並不意外的意外shu-9su.pages.dev
2015年二月末的一個周末。一直陰沉著臉的老天，忽然高調起來，陽光變得熱烈，明晃晃暖洋洋的。憋了一冬的人們興奮不已，紛紛走出家門，享受久違的好天氣。我們一家三口人，在老婆的帶領下，在家裡大開門窗，大肆清掃，似乎是要抖落憋悶了許久的霉氣。shu-9su.pages.dev
我們一直有要換房子的打算，這時正好下決心把以前沒捨得扔掉的舊物統統處理掉，包括那些早已淘汰了的電子產品，舊手機，老台式電腦，甚至還有一台42寸的sony投影電視。shu-9su.pages.dev
事情就出在這兒，出在一部已經好多年沒有碰的nikon數位相機上。 我將這些淘汰的舊東西依次擺放到房前草坪上，正在往上面貼標籤，供人免費撿取的時候，老婆走了過來，隨手拿起相機說，檢查一下，萬一還有什麼照片存在裡面。我也笑著附和，對呀，可別整出一個艷照門來。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我頓感一陣寒意，驚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shu-9su.pages.dev
因為我這時想起來，多年前我有一張私密的相機存儲卡，裡面存儲的都是一些只能獨自一個人觀看回味的照片。因為已經好多年都不再用相機了，剛才忘記檢查是否遺忘在裡面。shu-9su.pages.dev
相機已經荒廢多年，電池早已沒電。老婆隨手把它連到門口的電源插座上，按動著相機按鈕。我站在遠處的草坪上，假裝整理舊物，心中忐忑，暗暗留意老婆那邊的動靜。shu-9su.pages.dev
正擺弄相機的老婆臉色驟變。好像是往我這邊掃了一眼，拔下電源線，一言不發，轉身回屋。shu-9su.pages.dev
事情就這樣毫無徵兆地發生了，老套，了無新意。那張存儲卡果然遺忘在相機里，果然存著幾張艷照。雖然都沒有露臉，僅僅是幾張局部的特寫，但是憑藉照片中男人腹股溝的印記，可以毫無疑問地斷定，裡面的男主角就是我本人。而女主角，老婆又非常清楚，絕不會是她自己。shu-9su.pages.dev
於是，原本朝氣蓬勃的一天，瞬間變得愁雲慘霧。接下來，是連著幾天的痛哭，懺悔。shu-9su.pages.dev
好在沒有發生激烈的爭吵，也許本來就不那麼在意了。也沒有複雜的談判，一方面也是不那麼在乎，另一方面，我驚訝地發現，奮鬥了二十來年的我，身家竟是出乎意料的簡單明了。shu-9su.pages.dev
於是，僅僅不到一周的時間，在下一個周末之前，我已經租下了一間單室，從家裡搬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整個事情的鬱悶之處在於，這幾張艷照，就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甚至裡面的女人是誰，是怎麼勾搭上的，都變得模糊。畢竟至少是五年之前的事情，應該是某次極偶然的逢場作戲。shu-9su.pages.dev
當然，照片中的男人確實是我，這個我不否認。我也從來不曾自誇說自己是一個好男人。但是據此就說我是一個極品渣男，我也不敢苟同。shu-9su.pages.dev
如果把好男人到渣男按程度從1排到10，那我頂多處於5的位置，沒有好得那麼純粹，也沒渣得那樣徹底。而且，2015年那個時候的我，已經如同一座枯井，波瀾不驚，老婆——已經是前妻了——對此也心知肚明，因為我們兩個上一次做愛，還是去年夏天的時候。shu-9su.pages.dev
這大概就是由一次錯位的溫暖天氣所引發血案的全過程。shu-9su.pages.dev
如今我再一次回想起來，所謂的艷照，不過是一個藉口，是把醞釀已久的念頭，下定決心付諸行動的一個契機。shu-9su.pages.dev
我們那時的夫妻關係，相互關心，相互扶持，互相之間禮貌周全，唯一的缺憾就是早已沒有了激情。shu-9su.pages.dev
前年夏天的那次親熱，更像是一場意外。完事之後，我們兩人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而在那之前的一次，更是大概半年之前冬季假期的事情。shu-9su.pages.dev
她也很清楚，我那時的清心寡欲，並非只是針對她個人。其時已年過不惑的我，已經很少再有晨勃。shu-9su.pages.dev
在此也需要特別說明，我這樣，並不會冷落她。早在幾年之前，她就很少再有這方面的需求了。那時偶爾我有了想法，都像是在懇求她一般。大概就是因此，我才逐漸變得意興闌珊。shu-9su.pages.dev
好像是有一種「用進廢退」的說法，對此我倒是並不擔心。相反，我很享受這種雪藏的狀態。那幾年，我內心一片祥和，不爭不搶，睡得很好。shu-9su.pages.dev
期間，我做過幾次時至今日依然難忘的夢。shu-9su.pages.dev
那段深埋心底刻骨銘心的往事，在這種平靜得近乎麻木的日子裡再未曾在心裡撿拾過，看似毫無來由，竟然在夢中浮現，並發展出獨立的情節。清晰，香艷，而且富有邏輯，似乎是在夢境中彌補曾經的缺憾。shu-9su.pages.dev
在夢中，我和她相擁著，從容不迫地纏綿著。那性事如同是在爬山，每登上一級石階，都有獨屬於那一級石階的風景和快感。因為我們的從容、彼此的信任與默契，這快感也來得格外厚重、暢快。shu-9su.pages.dev
在夢中，我的下體格外粗壯，堅硬，像個經驗豐富的船長，從容不迫地在一片溽熱之中探索，前行，在那熱泉之中攪動出熾熱的甘霖。shu-9su.pages.dev
奇怪的是，即便經歷了那樣極致的快感，我並沒有射精。因為感覺無比的強烈，當時的粗度和硬度，既是在夢中，我也能感受得到。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全身輕鬆舒泰，就是那種剛剛經歷過美妙的性高潮後的感覺。但是很奇怪，在夢中並沒有遺精。shu-9su.pages.dev
到現在，夢境的細節已經模糊，但那種透徹全身的快感，至今仍然歷歷在目。或許，這是那段真摯如火的經歷，所綿延生出的一種祝福吧。shu-9su.pages.dev
應該是疫情鬧得，久困家中，不僅僅喜歡回憶過去，還多愁善感起來了。 我應該約束自己。這本該是最私密的記錄，應該記下最樸素的事實。不要用那些文縐縐的詞，什麼下體，什麼熱泉，就是雞巴，龜頭，陰道，陰唇。應該是什麼就說什麼，是怎樣就說成怎樣。既是最私密的記述，也是最無保留的記述。節制自己，少發感慨，多講事實，那怕是乾巴巴的事實，也要努力交代清楚。 第二章 胎死腹中的表白shu-9su.pages.dev
沒想到把上面那一點回憶訴諸筆端，竟然整用了一周的時間。shu-9su.pages.dev
有時候我坐在桌前，思緒紛亂，過去不同時間的往事，互相牽絆著湧入腦海。每憶起一樁，後面都勾連著一大串。一兩個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可眼前的電腦螢幕上，一個字都沒有多出來。shu-9su.pages.dev
還是那句話，我得克制我自己。shu-9su.pages.dev
先講兩件事。shu-9su.pages.dev
它們是出乎意料忽然閃現到我的腦海中的。當年這兩件事發生之後，我從來沒有再回想過，沒想到二十多年之後，竟然會再次浮現出來。當時不理解其意義，歷經滄桑之後，此時重新想起，卻是別有一番滋味。shu-9su.pages.dev
這是兩件各自獨立的事，互相之間沒有什麼關聯，也無後續的發展。講完了，我就要努力按部就班，「乾巴巴」地接著講2015年的事情。shu-9su.pages.dev
第一件事發生在我大學一年級剛剛入學不久的時候。shu-9su.pages.dev
從我們那座小城的高中，考到這座北方省會城市的同學不多，同班的就兩個，我和一個女生。shu-9su.pages.dev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高中畢業之後，男女同學才開始大大方方地在一塊兒玩，一起去看看當地名勝，一起去拜會老師，一起到某個同學家去聚會。shu-9su.pages.dev
對於男生與女生之間的微妙互動，我一直是後知後覺。如今回想，之所以能有那些聚會，其中多半是有某對男女想要或是已經暗通款曲。shu-9su.pages.dev
考到這同一座城市的那個女生，屬於我們那個小圈子的外圍，參加的聚會不多，卻是幾個男生想要暗通款曲的熱門人選。至於是否有所動作，我至今也不是很清楚。shu-9su.pages.dev
至今還能回想起來，這個女生瘦瘦弱弱，個子不高，鴨蛋臉，臉色蒼白（大概剛經歷過高考的都差不多）。頭髮直直地梳到腦後，扎一個普普通通的馬尾。 一起出去玩的那幾次，我偶爾聞到她身上有一股奇異的香氣。肯定不是胭脂氣，不是那種有時女士走過去之後，仍在其身後瀰漫的胭脂氣，厚重而濃烈。 她的那種香氣清涼靈動，似有若無。以我那個時候的見識，還在心中斷定一定是她把上衣在香皂水中泡了一夜才有的香味兒。現在回想起來，也不像是No……5什麼的香水的味道，沒有那麼「艷」。不管是什麼，還是為少女的那些小心思感動。shu-9su.pages.dev
大學入學不久，外地大學的一個高中同學過來玩。於是你找我，我找他，呼啦啦召集了一大群一年級的老鄉新生。大家聚到一起，漫無目的地四處走走。 那時的聚會真的簡單，僅僅在公園裡坐坐也算數。如今想起這件事，才發覺那位遠道而來的同學目的很是可疑，我極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之中，又當了一回電燈泡。shu-9su.pages.dev
不管怎樣，還是拜這位同學所賜，我與這個同班女生又聯繫上了。可能是一兩個月之後吧，我獨自一個人又去找她。shu-9su.pages.dev
這一次，我的目的也不單純，或許可以說是非常單純，就是想讓她做我的女朋友。shu-9su.pages.dev
但是，如何說，怎麼做，找個女朋友意味著什麼，我一概懵懵懂懂。shu-9su.pages.dev
年輕時就是這樣，想做便做，沒有那麼多的籌劃，也沒有那麼多的前思後想。我甚至對她都沒什麼了解，更談不上愛她，就是年輕人的一時衝動。shu-9su.pages.dev
這大概是人生第一次獨自來到一個陌生城市，處於一個新環境下的盲目或是本能的自我調節吧。shu-9su.pages.dev
那個時候，沒有什麼通訊手段，就是直接去到女生宿舍樓下，拜託別的回宿舍的女生把她喊出來。shu-9su.pages.dev
忘了她看到我時是怎樣的表情，是吃驚還是高興。我們就在她們的校園裡漫步。shu-9su.pages.dev
身為之前班級中成績的佼佼者，我那時還是有些自負，誇誇其談，反正沒有冷場，不過說的應該都是些廢話。shu-9su.pages.dev
我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表白。現在想想，我當時甚至都沒有需要表白的概念。後來，我們走到一個涼亭裡面，也可能是迴廊之類的。她坐下，結束了這場毫無意義不知所云的繞圈。當時她很突兀地說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shu-9su.pages.dev
我的記憶就到這裡。shu-9su.pages.dev
後來又說了什麼，我是怎麼撤退的，都不記得了。印象中好像也沒有多麼得尷尬。似乎當時還在心裡暗自總結了一下，嗯，我來晚了，人家也不可能一直等著我呀。shu-9su.pages.dev
唉，年輕時候的我呀，真不知道算是可愛還是可悲。可能就像楊笠說的，這麼普通，卻又這麼自信。shu-9su.pages.dev
但是，別忽略了重點。shu-9su.pages.dev
之所以又突然憶起此事，就是因為這個女生那句很是突兀的話：我有男朋友了。shu-9su.pages.dev
時隔二十多年之後，我突然理解了當時這個女生的單純和善良。shu-9su.pages.dev
想來她當時陪我漫步，心不在焉地聽我吧啦吧啦地胡侃的時候，內心一定特別得緊張煎熬，肯定一直在想著如何才能不傷我自尊地把話說明白。shu-9su.pages.dev
她算是班級里比較漂亮的女孩，應該是不乏類似經歷。當時她坐下來，在我進一步行動之前，突兀地說出那句話，已經體現了她最大的善意。shu-9su.pages.dev
後來，我融入新的大學生活，踢球，打牌，玩得不亦樂乎，和這個女生再沒什麼聯繫。shu-9su.pages.dev
願她如今正在地球的某個角落，平靜幸福地生活著。不知她偶爾回憶起自己的青蔥歲月時，是否會憶起好多年前的某個午後，她曾經挽救了一個傻小子的自尊。shu-9su.pages.dev
第三章 誰還沒修過電腦shu-9su.pages.dev
記述上面這件事情，竟然斷斷續續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shu-9su.pages.dev
也不是事情有多難做到，因為整件事就擺在那裡，只需要平實地記錄下來，加上我現在的感受就可以了。而且回憶和講述，也讓我感到幸福。shu-9su.pages.dev
然而，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在各種平庸和無意義的事情中，在多年養成的慣性中流逝。很是可悲。我想，這既是人到中年，生命力減弱的悲哀，也是人性普遍的弱點。shu-9su.pages.dev
在這期間，還有一個小插曲，很值得一記。shu-9su.pages.dev
在前面，我曾說過有兩件很久遠的事情閃回腦海中。就在我講述第一件事情的過程中，猛然之間發現，另一件事情我又忘記掉了，說什麼也想不起來是關於什麼的。shu-9su.pages.dev
我當時就沒打算要返回到前文，把兩件事改成一件事，而是決定等記錄完第一件事情之後，就老實交代說第二件事忘記了，想不起來是什麼了。因為這就是真實的情況，是我中年之後人生的實際狀況。shu-9su.pages.dev
然後，就在前兩天，那件事重又浮現到我的腦海中。shu-9su.pages.dev
人對於自己到底了解多少，對於自己那迷霧繚繞的大腦到底有多少認知，真的很難說。shu-9su.pages.dev
比如說，如果你問我現在重又憶起的這件事，是否果真就是當初的那件，我只能說，還真不敢完全確定，大概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性是同一件事情。至少，對我而言，這件事也值得一記。shu-9su.pages.dev
這件事沒有前一件那麼「古早」，發生在我移民之後。shu-9su.pages.dev
移民之後，資訊瀏覽少了許多限制，我見證了諸多各類論壇的興衰起伏。隨著技術的疊代，眾多論壇逐漸式微，其中唯有性趣論壇人氣經久不衰。裡面除了炫耀的貼文，討論的帖文，還有一類是吐槽貼。shu-9su.pages.dev
比如吐槽自己年輕時候的懵懂：拒絕小姐姐一同回家喝杯咖啡的邀請，因為太晚了，怕喝咖啡會睡不著覺；或者是特別賣力專心致志地幫小姐姐修電腦，反倒惹得她不高興，從此不再聯繫自己。shu-9su.pages.dev
以前在國內，因為工作的關係，也經歷過一些聲色犬馬，自認為早已嫻於風月。看了這類吐槽貼，只覺得好笑，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修電腦」已成為一個梗，用這一經典情境代指那一大類的笨拙與膽怯。shu-9su.pages.dev
然後，就是我說的好些天前，有兩件往事忽然閃現，其中我接下來要講的這一件，還真的就是關於修電腦的。shu-9su.pages.dev
這件事發生於十來年前，在我移民登陸的第一年。shu-9su.pages.dev
當時租的房子，房東一家住在一樓，我們一家和另一對學生情侶住在二樓。同一條街上還有一對新移民夫婦，與我們年齡相仿，住的也和我們差不多。 大家都是初來乍到，常在一起互通信息，互相關照。當時還在學習語言，哪所LINK學校能提供免費車票，哪裡有對語言要求不高的工作，類似這一類的信息，都是我們經常交流的重要資源。shu-9su.pages.dev
那時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很簡陋，但我覺得專注於學習語言的第一年移民生活，從某種角度看來，卻是輕鬆而單純的一年。或許正是因為簡陋，才少了許多牽掛。而從故國連根拔起，舉家遠走他鄉，恰是一種強制性的斷舍離。shu-9su.pages.dev
這件事的整個經過都已變得模糊。只記得是夏天，當時我正在住處旁邊的小公園玩，那個同是新移民的少婦過來找我，請我幫忙修一下電腦。shu-9su.pages.dev
他們租住的二樓房間，狹小悶熱。一番診斷後，我決定給電腦重新安裝系統。這需要重新給硬碟分區，重新格式化等等。我一頓操作猛如虎，最後竟然電腦都引導不起來了，整個BIOS系統都不行了。簡單一句話，原本電腦微恙，我一番騷操作，給整昏迷不醒，進ICU了。shu-9su.pages.dev
我懊惱不已，這也太有辱我電腦小能手的名號了。最後電腦也沒修好，我只能訕訕而退。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我記憶中這件事情的全部，不記得那個少婦說過什麼話，很有可能她確實也沒說過什麼。shu-9su.pages.dev
然後就是前些天，如同閃電刷地一下照亮了我大腦中某個隱秘的角落，這整件事情突又變得無比清晰，並呈現出一種全新的面貌。串起這整件事情的不是上面我還能記得的那些情況，而是那個少婦的表情，那個現在我已經想不起名字，當時全部心思都在修電腦上的我，根本就未曾留意的那個少婦的表情。shu-9su.pages.dev
仿佛後腦勺兒上長了眼睛一樣，我現在清晰地看到了當時那個少婦的惴惴不安，鼻頭上沁出的細密汗珠，還有那緊張的欲言又止的神情。shu-9su.pages.dev
在那個遙遠的夏日午後，在那個擁擠酷熱的房間，煩悶的氣息，如同梵谷畫作上的筆觸，凌亂而突兀地刻印在空氣中。shu-9su.pages.dev
對於那台被我弄進ICU的電腦，她確實是沒說什麼，就好像那電腦是一個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第三者······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我突然記起的第二件事兒。誰能想到，自許渣男的我，也曾經如此清純。shu-9su.pages.dev
人到底是自然進化的結果，是上帝所造，還是外星人一時興起玩的棋子？ 不管是那一種，人類的大腦一定有一個隱秘的功能，在他緊張激動的那一刻，會生成一束神秘的腦電波，在他所在意的對方腦海中，在當事人渾然不覺之中，刻下一幅負片。然後，在某一個命定的時刻，這負片會重新顯現出來，讓你或悔恨，或遺憾，或感動，或幡然醒悟，不一而足。shu-9su.pages.dev
第四章 意外終於成為新的現實shu-9su.pages.dev
囉里囉嗦，繞了一大圈，任性了一把。現在回來，開始講正事。shu-9su.pages.dev
2015年二月的那個冬天，孩子還在念高三，已經收到了心儀大學的offer，這個可能也是讓我們夫妻二人做出那個決絕決定的其中一個因素。 以前就聽說過國內的中年夫妻，在孩子升入大學之後，有一個離婚高發期。沒想到我們更進一步，早於孩子離巢就發生了。也許是真的不能再忍受彼此了吧。shu-9su.pages.dev
不過，孩子對於這件事handle得比我們想像中要好得多，不像看過的影視劇中那樣drama。也許處於婚姻之外的人，老早就看見了我們婚姻這件破袍子上的蚊子血。shu-9su.pages.dev
從家中搬出來之後，我先租住的那套房子，實際上是一套半地下的雙室。原來的租戶回國，他們把自己的物品都搬到一個房間，把另一間單室轉租，並且僅僅轉租一個月的時間。shu-9su.pages.dev
好多定居未久，萬事還沒有步入正軌的新移民朋友都是這樣的精打細算。寧可委屈自己，也要儘可能扣省出來幾個銅板。shu-9su.pages.dev
我的事情事發突然，對於接下來要怎麼做，更是一片茫然。這種臨時性的住所，正好適合我。shu-9su.pages.dev
那時，我已經在當時的公司工作了好幾年。那是一家家具公司，在整個大多倫多地區有三間零售店面。我幾乎是在公司把供應商和生產線轉移到中國大陸的同時，加入這家公司的。shu-9su.pages.dev
經過多年的侵淫，主管的業務對於我來說，已經輕鬆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幾乎可以說睡著覺都能完成。老闆是一位印度裔的老派紳士，此時已經到了快退休的年紀。他那個令他引以為傲，經常掛在嘴邊的MBA畢業的長子，開始逐步介入到公司的日常經營中。shu-9su.pages.dev
在我的個人生活正在發生重大變化的同時，已工作多年的公司的經營架構和經營方式，也在發生著根本性的轉變。shu-9su.pages.dev
不同於我的隨遇而安，馬上就要成為前妻的妻子，已經跳了好幾回槽，這時是在一家著名的會計師事務所工作。她經常加班，收入比我高許多。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們的離婚分割比較簡單，沒有那麼狗血的原因之一。shu-9su.pages.dev
住在地下室的那一個月，沒有什麼故事。沒有和其他租客，也沒有和房東太太發生任何事情。shu-9su.pages.dev
回想當初，我是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茫然之中。好像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處理，心中卻不清楚到底需要去做些什麼。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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