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聽證會shu-9su.pages.dev
「蘇琪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事兒，」柯瑤輕聲說道。這段時間她們三個幾乎無話不談，分享了彼此生命中那麼多秘密，按理說這麼大的事，蘇琪絕不會瞞著她。shu-9su.pages.dev
「因為她壓根就不記得，」蘇先生解釋道，「我從沒告訴過她。那天晚上，綁匪剛摸到她臥室門外，就被咱們的一名安保人員發現並擊斃了。她什麼都沒看見，當我衝進房間時，她只是坐在床上揉著眼睛，問剛才外面怎麼那麼大動靜。我騙她說沒什麼。shu-9su.pages.dev
「從那以後，為了確保她的安全，我把安保級別翻了四倍。我開始瘋狂收購報社、給新聞集團塞錢，甚至不惜勒索那些收買不了的人，只為了讓她的照片永遠不會出現在媒體上。」shu-9su.pages.dev
蘇先生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深邃：「我和你媽媽商量過，決定等你再大一點，等你有能力自己做決定的時候，再告訴你真相。我們希望你能過上安全、正常的生活。你知道蘇琪是怎麼長大的——私立學校、走到哪兒跟到哪兒的保鏢。她確實錦衣玉食，但她從來沒有當過一個真正的孩子，也從來沒機會獨自去看看這個世界。直到去了瀚大，她才算稍微透了口氣，但說實話，就算在那兒，她也沒真正『獨自』生活過。」shu-9su.pages.dev
「你說等我再『大一點』，」柯瑤追問道，「那是多大？二十？三十？」shu-9su.pages.dev
「原本我和你母親覺得十六歲就夠大了，」他苦笑一聲，「可真到了十六歲，我們又覺得，還是等你大學畢業再說吧。」shu-9su.pages.dev
「然後呢？」shu-9su.pages.dev
「我……」他欲言又止，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實話，我怕了。你母親跟我講過你因為我而跟她吵架的事。我也擔心蘇琪……你們倆能處得來嗎？如果你們互相憎恨怎麼辦？所以我決定再拖一拖。」shu-9su.pages.dev
「後來是蕭嵐提了個大膽的建議，把你倆安排進同一所學校，甚至同一個宿舍，讓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先接觸，看看能不能處成朋友。這丫頭簡直是逼著我這麼做的，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shu-9su.pages.dev
「你倆到底什麼關係？」柯瑤忍不住八卦了一句，「你們是在交往嗎？」shu-9su.pages.dev
「有時候感覺確實有點像，」他大笑起來，笑聲爽朗，「不過，她只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人，你們的性格明明八竿子打不著，但我就是個從小被寵壞的富家子弟，而她是在戰火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兵油子，可我們一見面就像齒輪一樣咬合上了。」shu-9su.pages.dev
「我習慣了周圍人對我唯唯諾諾，生怕說錯一句話，總是在揣摩我的心思。但蕭嵐不一樣，她想到什麼說什麼，從不藏著掖著。有時候我覺得她甚至忘了我是她老闆，不過說真的，我挺喜歡這一點的。」shu-9su.pages.dev
「我想我明白那種感覺，」柯瑤笑著說。當初她和蘇琪剛認識時也是這樣，明明沒有任何共同點，卻一拍即合。shu-9su.pages.dev
樂希也是如此。蘇琪之前覺得蕭嵐太年輕，和老爸一點也不配，但現在柯瑤倒覺得，這個女孩正是老爸所需要的。很明顯，他們彼此在乎。shu-9su.pages.dev
雖然撮合新認的老爸和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人談戀愛感覺怪怪的，但這事兒以後再說吧。聽到他提起蕭嵐，柯瑤腦子裡突然閃過樂希的影子。shu-9su.pages.dev
「那個，你能不能幫個忙？」柯瑤有些侷促地問道。shu-9su.pages.dev
「怎麼了？」他身子前傾，眼神里滿是關切。shu-9su.pages.dev
「是我們的朋友，樂希，」柯瑤說，「她惹上大麻煩了。」shu-9su.pages.dev
「我記得她，」蘇先生點點頭，「上次她和琪琪出來的時候，我見了，還在賭場贏了把大的。挺漂亮一姑娘。」shu-9su.pages.dev
「嗯，關於她，其實有些事你還不知道……」柯瑤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shu-9su.pages.dev
「昨晚接到通知，明早十點就是你的提審聽證會，」薛女士一邊翻看著文件一邊解釋道。「聽證會之後，他們會定下正式庭審的日期。」shu-9su.pages.dev
「真的要上法庭嗎？」安然急了，「我聽過那段錄音了，那個姓戴的才該進監獄！」shu-9su.pages.dev
「這案子肯定是要上庭的，」薛女士語氣冷靜，「技術上講，樂希在入學註冊時確實隱瞞了真實性別，只要這一條成立，檢方就有理由立案。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庭審中證明對方並無過錯。至於戴副院長，那是另一碼事，他的罪行洗脫不了樂希的指控，但他肯定也跑不了。」shu-9su.pages.dev
「那現在怎麼辦？」我問道，一想到接下來漫長的官司我就頭大，更別提如果輸了還得蹲大獄。shu-9su.pages.dev
「我們要讓他們明白，上法庭是他們最不想做的事，」薛女士神秘一笑，「這種案子，判決結果全看法官的心情。最好的贏法，就是讓對手相信他們已經輸定了。」這口氣聽著真耳熟，像極了某人的行事風格。shu-9su.pages.dev
「如果你們同意，我會安排一次跟校方及其法律顧問的會面。我們就從那兒入手，爭取庭外和解，把這事兒徹底擺平。」shu-9su.pages.dev
「真有那麼簡單？」我有點不敢相信。shu-9su.pages.dev
「就是啊，所有人好像都恨不得把樂希送上電椅，」安然插嘴道，然後一臉抱歉地看著我，「對不起啊樂希，但這幾天的新聞確實對你不怎麼友好。」shu-9su.pages.dev
「那個馬上就會變，」薛女士胸有成竹地保證道，「我已經做了一些安排，也聯繫了一些圈內人。明天早上，全世界眼中的樂希將會是一個全新的形象。」shu-9su.pages.dev
她不肯再多透露哪怕一個字，但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確實讓我安心了不少——雖然還沒能徹底消除那股焦慮。shu-9su.pages.dev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重聚！shu-9su.pages.dev
晚上的覺睡得那是相當艱難，感覺剛閉眼沒多久，天就亮了。shu-9su.pages.dev
安然表現出了令人動容的姐妹情深，在我醒來之前就強撐著爬起來，給我煮了一壺香濃的咖啡。shu-9su.pages.dev
喝完第一杯救命水，我鑽進浴室，慢條斯理地把自己從頭到腳收拾了一遍。薛女士特意發來信息強調今天形象的重要性，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在鏡頭前和法庭上看起來有多像個女人，我的勝算就有多大。shu-9su.pages.dev
我還在洗澡的時候，小瑞把今天的「戰袍」送到了房間。shu-9su.pages.dev
打開防塵袋，裡面是一套極其昂貴的裙裝，比之前蘇琪送我的那條紅裙子還要正式得多，款式倒是跟薛女士平時的風格很像。袋子深處還塞著一套內衣，以及一張列印出來的「穿搭指南」。shu-9su.pages.dev
我一邊照著做一邊覺得好笑。薛女士在紙上事無巨細地寫著：坐下翹二腿時絲襪邊緣要露出來多少；白襯衫的扣子要怎麼解，才能在「不經意間」露出一點事業線，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黑色蕾絲半杯文胸。shu-9su.pages.dev
她還送來了一雙黑色基本款高跟鞋，還算湊合，但我果斷換成了自己的那一雙。那是名貴的露趾細高跟，論氣場，這雙鞋能把她那雙秒成渣。既然要上戰場，我就得穿最鋒利的鎧甲，管它是不是別人的。shu-9su.pages.dev
雖然感覺像是在弄虛作假，但安然勸我把那一頭接發留著。按她的話說：「哪個女人不貼假睫毛、不做指甲？你這接發又有什麼區別？再說了，這頭髮披在你肩上簡直美呆了。」shu-9su.pages.dev
相比之下，安然今天的打扮就樸素多了。她穿了一條借來的灰色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從包底翻出來的平底鞋。shu-9su.pages.dev
這感覺挺怪的，我竟然在打扮上蓋過了她。要知道，她一直是大美女，而我在變成「樂希」之後，總是暗戳戳地希望自己能有她一半漂亮。shu-9su.pages.dev
上午九點半，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樓下，接我和安然去法院。shu-9su.pages.dev
奇怪的是，酒店門口竟然空空蕩蕩，沒有圍堵的記者。我和安然鑽進車裡，她也嘀咕這事兒透著古怪。shu-9su.pages.dev
法院離這兒只有十分鐘車程。車剛拐過彎，我就明白那幫記者去哪兒了——全在法院門口守株待兔呢。shu-9su.pages.dev
而且不光是記者，法院門口的台階上和草坪上黑壓壓的全是人，少說也有幾百號。有人舉著牌子，有人在喊口號。哪怕隔著豪車的隔音玻璃，外面的聲浪依然清晰可聞。shu-9su.pages.dev
「我想吐。」一陣焦慮引發的噁心感湧上心頭，這陣仗比前兩天酒店門口那次還要恐怖一千倍。shu-9su.pages.dev
「深呼吸。」安然皺著眉看著窗外，用力握緊了我的手。shu-9su.pages.dev
我開始後悔今天穿這雙高跟鞋了。萬一這些人變得暴力起來，我想跑都跑不動，估計兩步就得崴腳。shu-9su.pages.dev
車停了，現在後悔也沒用了。我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就是因為我決定跟戴副院長那個混蛋死磕到底。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如果我現在認慫，那就等於向那個人渣下跪求饒，那我之前受的委屈算什麼？shu-9su.pages.dev
我不甘心。我也絕不是那種軟骨頭。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體內的鬥志重新燃起。我想起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想起了那個殘忍的男人是如何逍遙法外的。我是為了我自己站在這裡，我要親眼看著那個混蛋受到懲罰。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又鬆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我不怕這些人，絕不。我要昂起頭，像個自信、強大的女王一樣從他們面前走過去。shu-9su.pages.dev
我推開車門，小心翼翼地邁了出去。shu-9su.pages.dev
就在我露面的那一瞬間，迎接我的不是謾罵，而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shu-9su.pages.dev
聲浪太強，我被震得差點沒站穩，身子一歪撞在車門上。那不是憤怒的吼叫，那是——快樂？支持？shu-9su.pages.dev
人群高呼著我的名字。他們手裡舉著的牌子上沒有仇恨的字眼，寫的全是愛和聲援：shu-9su.pages.dev
「#還樂希公道」shu-9su.pages.dev
「#女性不被定義」shu-9su.pages.dev
「#我們支持樂希」shu-9su.pages.dev
「#性別平權」shu-9su.pages.dev
……還有好多好多。shu-9su.pages.dev
當然，夾雜在人群中也有幾個喊著難聽髒話的，或者是舉著惡毒標語的，但他們的聲音瞬間就被支持者的海洋淹沒了。shu-9su.pages.dev
這幾百個陌生人里，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我的幾位老師站在那兒，旁邊圍著一群學校的女生。有些是我認識的，有些只是面熟。顯然她們都是來支持我的。shu-9su.pages.dev
我愣在原地，嘴巴微張，手死死捂著狂跳的心口。我不知道原來這種巨大的幸福感也會讓人心痛，胸口緊得像是要裂開一樣。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嘩嘩地往下流，我拼盡全力才沒讓自己當場哭出聲來。shu-9su.pages.dev
「怎麼樣？這策略還滿意吧？」薛女士提高了嗓門，好讓我也能聽見。shu-9su.pages.dev
「你怎麼做到的？」我問。shu-9su.pages.dev
「很簡單，」她自信一笑，「我就在網上發了個貼，說我們這兒有個自己人需要點支持。你的故事本身就有力量，剩下的，就是民心所向了。行了，既然準備好了，咱們開工吧。」shu-9su.pages.dev
歡呼的人群自動為我們讓出一條路，等我們走過又迅速合攏，形成一道保護圈。shu-9su.pages.dev
當我們走進法院大門，沉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外面的喧囂瞬間變成了一陣沉悶的背景音。shu-9su.pages.dev
法庭裡面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不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到處是精雕細琢的深色實木，還有巨大的旁聽席。這裡其實挺樸素的，甚至可以說有點簡陋，完全沒有那種《法治進行時》里的威嚴感。shu-9su.pages.dev
兩邊是兩張普通的平桌，法官的席位稍微墊高了一點。旁聽席只有三排，整個房間亮著慘白的日光燈。shu-9su.pages.dev
聽證會的過程跟薛女士預料的分毫不差。shu-9su.pages.dev
既然我是生理男性，且沒有向學校披露這一事實，那麼從法律層面上講，尤其考慮到我簽署了學生守則，而瀚大又是眾所周知的女校，檢方抓著這一點死咬不放。shu-9su.pages.dev
他們甚至當庭大肆渲染其他學生的「預期隱私權」，更是直言不諱地給我扣上了「變態」的帽子。shu-9su.pages.dev
結論顯而易見：這案子要正式開庭審理了。shu-9su.pages.dev
「別往心裡去，」薛女士一邊收拾文件一邊安慰我，「這都在意料之中。記住，他們並沒有證明你做錯了什麼，只是證明了你生來與眾不同。我們目前的形勢依然很有利。」shu-9su.pages.dev
「但你剛才一句話都沒說！」安然終於爆發了，既然程序走完了，她再也忍不住了，「你就坐在那兒聽著他們往樂希身上潑髒水！」shu-9su.pages.dev
「安然！」我尷尬地拉了拉她。雖然我也覺得薛女士應該反駁幾句，但我不想把她氣走，畢竟她是免費在幫我們打官司。shu-9su.pages.dev
「我在那兒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結果，」薛女士耐心解釋道，「如果我現在就跟他們爭辯，為樂希辯護，我們還是要上法庭，而且那樣反而會讓檢方摸清我們的辯護策略。現在的局面是，我們可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如果操作得當，甚至能阻止這案子真的走上庭審程序。」shu-9su.pages.dev
「法官都已經定下庭審日期了，」安然不依不饒，「你還怎麼停？」shu-9su.pages.dev
「逼檢方撤訴，」薛女士淡淡地說，「我們只需要不斷削弱他們的指控力度，讓他們看起來像是因為性別歧視而在迫害一名受害者。等到那時候，他們就會為了挽回顏面而站到我們這邊，甚至會反過來幫我們去收拾校方和戴副院長。」shu-9su.pages.dev
「你看起來倒是挺自信。」安然哼了一聲。shu-9su.pages.dev
「姐就是吃這碗飯的。」薛女士笑了笑，啪的一聲扣上了公文包。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側身從我和安然身邊走過，率先走出了法庭。shu-9su.pages.dev
就在我準備跟上去的時候，我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後排的旁聽席。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我愣住了，緊接著是今天第二波巨大的驚喜。shu-9su.pages.dev
後排坐著四個人，正沖我微笑。shu-9su.pages.dev
是蘇琪，柯瑤，蕭嵐……還有那個看起來稍微有點虛弱、但確確實實坐在那裡的——蘇先生！shu-9su.pages.dev
他居然真的活著！shu-9su.pages.dev
我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撒腿就往那邊跑。等我靠近時，他們全都站了起來，向我衝過來。蘇琪、柯瑤和我三個人抱作一團，撞得東倒西歪。shu-9su.pages.dev
「你看起來美炸了！」柯瑤摸著我的長髮讚嘆道。shu-9su.pages.dev
「你爸沒事了！」我沖蘇琪大喊。shu-9su.pages.dev
「我們是來給你撐腰的，」蘇琪笑著說，我們幾個人激動得七嘴八舌，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就在我們像那群嘰嘰喳喳的女生一樣又哭又笑的時候，安然和蘇先生也圍了上來。shu-9su.pages.dev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反擊！shu-9su.pages.dev
「嘿，小丫頭，」蘇先生給了我一個單手擁抱，雖然動作有點笨拙，「聽說你最近日子不太好過啊。」shu-9su.pages.dev
「彼此彼此，」我笑著回應，「看到你沒事真好。」shu-9su.pages.dev
「想弄死蘇先生，這點小風浪還不夠，」蕭嵐在一旁插嘴道，臉上帶著笑意，「抱歉我們沒早點過來，主要是某人非要把飛機往山上撞，選的地方實在太爛了。」shu-9su.pages.dev
我看出了蕭嵐和蘇先生之間那種微妙的電流，但我還沒來得及八卦，就被打斷了。榕州大學的校長王先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shu-9su.pages.dev
「我在來的路上剛看到新聞！」他一臉激動，伸出雙手想去握蘇先生的手，「蘇先生，您沒事真是太好了！關於那個……那個情況……」shu-9su.pages.dev
他話還沒說完，蘇先生就冷冷地打斷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王先生伸在半空中的手，絲毫沒有要握的意思。shu-9su.pages.dev
「那正是我來這兒的原因，」蘇先生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我，「我是來支持一位世交好友的。」shu-9su.pages.dev
王先生的眼神在我和蘇先生之間慌亂地游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顯然，他原本想來跟蘇先生套近乎，卻沒想到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完全沒搞清楚狀況。shu-9su.pages.dev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咱們的事晚點再聊，」蘇先生下了逐客令，「貴校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讓我……和我的朋友們感到非常不安。」shu-9su.pages.dev
一聽到蘇先生提到的「朋友們」——不管那是誰——王先生臉上的恐慌甚至超過了他對自己可能會丟飯碗的擔憂。他一臉焦慮地點頭哈腰，然後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消失在門後。shu-9su.pages.dev
走出法院時，我的心情比來時好了不知多少倍。外面支持的人群還在，甚至比我進去時聚集了更多的新聞車。shu-9su.pages.dev
不過原因很快就清楚了——隨著蘇先生的歸來，原本屬於我的「十五分鐘成名時刻」瞬間被這位商業巨鱷搶走了風頭。對此我一點也不生氣，甚至求之不得。shu-9su.pages.dev
我和安然蹭了蘇先生的車隊回酒店。四輛suv，外加十幾個私人保鏢，這排場看起來挺誇張，但也合情合理。畢竟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死裡逃生的蘇先生，這種關注度本身就意味著風險。shu-9su.pages.dev
得知他們也住在這家酒店，並且蘇先生大手一揮包下了頂層的總統套房給他和女兒們住，順便把下面一整層都包給了保鏢，我一點也不意外。shu-9su.pages.dev
蘇琪極力邀請我和安然搬上去跟她們一起住，但我婉拒了。這種時候去當電燈泡太尷尬了，人家一家人剛團聚，還得適應新認回來的女兒和姐妹關係。shu-9su.pages.dev
但我心裡還有個沒說出口的理由——我不知道現在我們這群人的關係到底算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她們姐妹相認了，而且還是上過床的姐妹。我依然愛她們，永遠都會愛。至於她們倆？蘇琪對亂倫這種事看法一向很激進，她能容忍我的那些破事，並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身上發生同樣的事。所以，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簡單。shu-9su.pages.dev
我們剛進電梯，薛女士的電話就來了。鑒於今天在法院門口輿論風向的大逆轉，她決定趁熱打鐵，把跟校董會的談判提前，越快越好。shu-9su.pages.dev
於是，等安然在我們那層下了電梯，我直接按了二樓，穿過連廊去了停車場。shu-9su.pages.dev
開車加上在市中心找停車位的時間，當我趕到位於十八樓的律師事務所時，正好趕在校董會那幫人之前。小瑞領著我走進一間比上次大得多的會議室，正好看到那幫人剛下電梯。shu-9su.pages.dev
薛女士已經坐在長桌正對著門的那一頭，臉上的表情只能用「容光煥發」來形容。shu-9su.pages.dev
「還有五分鐘？」小瑞問。shu-9su.pages.dev
「讓他們等十分鐘，」薛女士吩咐道，「晾晾他們，讓他們出點汗。」shu-9su.pages.dev
小瑞出去後，薛女士拉開身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shu-9su.pages.dev
「看你這表情，心情不錯啊？」我試探著問。shu-9su.pages.dev
「你可從來沒告訴過我，你跟蘇先生是朋友，」薛女士笑著看我。shu-9su.pages.dev
「我說過我跟蘇琪是朋友，之前有次我也是跟她們家一起過的啊，」我解釋道。shu-9su.pages.dev
「只是做人家女兒的朋友，偶爾去蹭頓飯，可算不上是蘇先生這種大人物的『世交好友』，」薛女士意味深長地說，「他以前就知道你的事？」shu-9su.pages.dev
「我沒告訴過他，蘇琪也沒說過，這一點我很確定，」我老實交代。shu-9su.pages.dev
「不管怎麼說，他這一出場，徹底把對面那幫人給震住了，」她分析道，「幾分鐘後小瑞會帶他們進來。記住，儘量讓我來唱主角。」shu-9su.pages.dev
我們在沉默中等了一會兒，小瑞領著一大幫人進來了。七男兩女，這幫人幾乎坐滿了桌子的另一端。shu-9su.pages.dev
這畫面挺諷刺的，堂堂一所女校的董事會，居然只有兩個女的。看著對面黑壓壓的一群人，再看看這邊只有我和薛女士兩個，我心裡多少有點發虛。但轉頭看薛女士，她依然掛著那副自信滿滿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很高興各位能賞光來這兒見面，」薛女士熱情地招呼道，仿佛大家是多年的老友。shu-9su.pages.dev
「我們很難拒絕啊，」坐在正對面的一位年長男士開口道，「如果我們不來，學校最大的贊助人就要撤資了。」shu-9su.pages.dev
「不管是什麼原因讓各位坐到了這兒，我依然很高興我們有機會能就目前的狀況談一談，」薛女士沒接他的話茬，繼續說道，「你們以欺詐和窺陰癖的罪名起訴我的當事人，理由是你們到處宣揚的——『她是個男的』。」shu-9su.pages.dev
薛女士頓了頓，從面前的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各位讀過你們學校的章程或者校規嗎？」她好奇地問道，「因為我讀過。你們知道裡面提到過多少次學生的『生理性別』嗎？零次。當然，裡面提到了『女孩』、『女性』，用了『她』這樣的代詞，但從未明確規定過學生的生理性別！」shu-9su.pages.dev
「等一下，榕州大學成立的初衷就是一所女校，」一名男董事反駁道，對面傳來一片附和聲，「這在章程里寫得很清楚。」shu-9su.pages.dev
「您混淆了『社會性別』和『生理性別』的概念，」薛女士立刻反擊，「根據《辭海》的定義，社會性別是指通常與某一性別相關的行為、文化或心理特徵。而不是指一個人的生理構造，而是指他們的特質。如果你們想說樂希沒有這些女性特質，那請記住，她作為一名在校生，被你們的老師和同學接納了整整大半年，甚至沒人察覺出任何異樣。shu-9su.pages.dev
「社會性別是我們對自我的認同，而生理性別是我們與生俱來的身體特徵。雖然我的當事人出生時可能是男性，但她顯然認同自己為女性，」薛女士據理力爭，「這裡有一份持證治療師簽署的證詞，確認了樂希的性別認同障礙。shu-9su.pages.dev
「所以，這就變成了赤裸裸的性別歧視。榕州大學到底想站在哪一邊？你們學校成立的初衷是為了給那個時代被剝奪權利的群體賦予力量。難道現在，你們要背棄這種精神嗎？」shu-9su.pages.dev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薛女士站起身，利落地收拾好文件，又把那張紙塞回包里。shu-9su.pages.dev
「我們給各位一點時間討論一下，」說完，她示意我跟她一起離開。shu-9su.pages.dev
這是薛女士的策略，把這幫人晾在會議室里自己去吵。我簡直驚呆了，剛才薛女士就像一台推土機，直接把對方碾壓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她的辯護邏輯簡直無懈可擊。我對法律一知半解，但也知道法律條文的字面意思往往比立法者的初衷更重要。如果薛女士是對的，如果校規里真的從未明確規定學生的生理性別……shu-9su.pages.dev
那這簡直就是天降奇蹟。shu-9su.pages.dev
那幾個人在會議室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子，直到大門再次打開，請我們進去。shu-9su.pages.dev
這一回，桌子那頭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得要命，就像是誰在屋裡打翻了陳年的醋罈子，酸臭味兒都寫在臉上了。我和薛律師剛一落座，對方的代表就開了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挫敗感。shu-9su.pages.dev
「我們商量過了，決定撤銷所有指控。」那人板著臉說，「法院那邊，我們馬上就會去通知。既然事情已經了結，那我們這就告辭。」shu-9su.pages.dev
說完，他撐著桌子就要站起來。shu-9su.pages.dev
「且慢。」shu-9su.pages.dev
薛律師穩穩地坐在椅子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硬生生把那幫人的腳步給釘在了原地。shu-9su.pages.dev
「撤銷指控，那是你們為了平息事端必須做的。但這事兒，還沒完。」shu-9su.pages.dev
她目光如炬，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的當事人，在你們學院被教職人員勒索、甚至險些遭受了人身侵犯。當她鼓起勇氣站出來揭發時，你們不但無視她的控訴、銷毀證據，甚至還倒打一耙，往她身上潑髒水。」shu-9su.pages.dev
薛律師越說越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怒火：「我們計劃正式向有關部門提起訴訟，並要求對整個事件進行徹底調查。」shu-9su.pages.dev
「我們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勒索或者侵犯！」對面有人立刻跳出來反駁。shu-9su.pages.dev
「是嗎？」薛律師冷笑一聲，「因為對我的當事人進行性剝削的，正是你們的戴副院長。而當她拿著證據去找院長求助時，那位好院長不僅沒有保護她，反而把她送進了局子。」shu-9su.pages.dev
「我向你保證，我們的教職員工絕不會侵犯學生！這是非常嚴重的汙衊！」對面那個中年女人尖叫起來，一臉的驚恐和憤怒。shu-9su.pages.dev
「錄音我已經聽過了。」薛律師淡淡地說，「清清楚楚，罪證確鑿。」shu-9su.pages.dev
這下，那種斯斯文文的談判氛圍算是徹底崩了。對面這幫人要麼是真的蠢到對錄音一無所知，要麼就是奧斯卡級別的影帝。shu-9su.pages.dev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薛律師也不再客氣。她不緊不慢地把錄音筆往桌上一拍，按下了播放鍵。shu-9su.pages.dev
謝天謝地，她只放了最前面的一分鐘就關掉了。但光是這一分鐘，足夠讓對面的那幫人面如死灰。shu-9su.pages.dev
第一百六十章 尾聲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完全成了薛律師的個人秀。shu-9su.pages.dev
我原本以為能不坐牢就是萬幸，沒想到薛律師這一刀下去，直接捅到了對方的要害。shu-9su.pages.dev
她的要求刀刀見血：戴副院長必須被解僱，並且以強姦未遂和勒索罪名被逮捕；而那個好院長因包庇罪必須引咎辭職。shu-9su.pages.dev
此外，還要賠償我一大筆「精神損失費」——包括性侵未遂、公開羞辱、非法拘禁帶來的壓力，以及歧視。那個數字大得讓我心驚肉跳。shu-9su.pages.dev
最讓我驚訝的是，對方竟然答應得飛快。shu-9su.pages.dev
唯一讓他們糾結半天的，是關於我能否繼續留在學校讀書的問題。shu-9su.pages.dev
「這……我們實在沒法答應，」其中一個校董模樣的人面露難色，「其他學生怎麼辦？她們有權感到安全。」shu-9su.pages.dev
說到這兒，這老頭居然還紅了臉，支支吾吾起來：「女生宿舍歷來是男賓止步，這是有原因的。有時候女孩子們在宿舍里穿得……很清涼。即使是維修工進去，我們都要提前好幾天貼告示。可是關於浴室……那個……他……或者說她……身上那個物件……」shu-9su.pages.dev
「所以呢？」薛律師打斷了他，「那物件怎麼了？她都用了一年那個浴室了，你們收到過哪怕這一個投訴嗎？」shu-9su.pages.dev
「呃，那倒沒有……」老頭剛想辯解，又被薛律師壓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如果按照你的邏輯，我的當事人看到裸體女性會產生某種性滿足，那麼依此類推，你們學校是不是也該把所有的女同性戀和雙性戀學生都趕出去？」shu-9su.pages.dev
薛律師嘲諷地笑了笑：「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操作，總之這事兒必須解決。哪怕你們得專門給她修個私人浴室，那也是你們的事。」shu-9su.pages.dev
對面那幫人哼哧哼哧地商量了半天，最終還是低頭認慫了。shu-9su.pages.dev
看著他們灰溜溜地起身離開，我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剛才那場交鋒，我緊張得連一個字都沒敢說。shu-9su.pages.dev
門剛一關上，薛律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毫無形象地咯咯笑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笑聲把我從恍惚中拉了回來。shu-9su.pages.dev
「你沒事吧？」我擔心地問。shu-9su.pages.dev
「噢，當然，」她整理了一下表情，但這會兒顯得輕鬆多了，「我只是沒想到真的能要把他們『扒層皮』。我原本只是想把姓戴的送進監獄然後開除，其他的都是漫天要價，沒想到他們居然全盤接受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薛律師的功勞，我還得感謝蘇先生先生。直到他們提起，我才知道蘇先生竟然直接給校方打了電話。看學校這幫人點頭哈腰的樣子，蘇先生每年給榕州大學捐的錢肯定是個天文數字。shu-9su.pages.dev
會議結束，薛律師陪我走向電梯。shu-9su.pages.dev
「真的結束了嗎？」我問，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總覺得好像還在等著另一隻靴子落地。這一切是不是順利得有點過頭了？shu-9su.pages.dev
「真的結束了，」薛律師按下電梯按鈕，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等他們開始落實賠償流程，我會再聯繫你。但現在，放輕鬆點。你自由了，姑娘。」shu-9su.pages.dev
電梯門開了，好奇心還是驅使我問出了口：「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保釋金、酒店、衣服……這一切。」shu-9su.pages.dev
「當年我落難的時候，一個好心的女士也是這麼幫我的。我這算是把愛心傳遞下去吧。」她沖我眨了眨眼，把我推進電梯，「咱們女孩子，就是要互相幫襯嘛。」shu-9su.pages.dev
電梯門緩緩合上，我愣在原地。沒想到像薛穎這樣的大律師，竟然也有和我相似的過去。shu-9su.pages.dev
隨著電梯一層層下降，剛才的震驚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shu-9su.pages.dev
這一整年，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在榕州大學這種地方隱藏身份活下去，從來不敢想以後。shu-9su.pages.dev
我是誰？我會成為什麼？我又會造成什麼影響？shu-9su.pages.dev
既然薛律師能找到屬於她的位置，而且活得這麼精彩，那我也一定行。shu-9su.pages.dev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shu-9su.pages.dev
有些嗅覺靈敏的記者已經猜到了我的行蹤，蹲守在停車場通往大堂的廊橋下。但哪怕是他們那些刁鑽無禮的提問，也沒能破壞我的好心情。路過他們的時候，我甚至還微笑著揮了揮手。shu-9su.pages.dev
今天，我是贏家。今天，我是自由的。shu-9su.pages.dev
我一路輕快地回到八樓，剛出電梯就撞見了正準備下樓的安然。shu-9su.pages.dev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小禮服。這裙子少了幾分她平時那種逼人的性感，反而顯得有點俏皮可愛。shu-9su.pages.dev
「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安然一看到我，眼睛就亮了。shu-9su.pages.dev
「我開會時把手機靜音了。」我一邊解釋，一邊在包里翻手機，「你這是要去哪？」shu-9su.pages.dev
「蘇先生先生在樓下的雅間安排了一個小型的慶祝會，」她說著，跟我換了個位置，把我往電梯里推，「你也趕緊去換衣服，然後下來。」shu-9su.pages.dev
「慶祝什麼？」我一頭霧水。shu-9su.pages.dev
「慶祝指控撤銷啊，小傻瓜！」她伸手擋住電梯門，不讓它關上，「不然還能慶祝什麼？」shu-9su.pages.dev
「你們怎麼知道的？」我驚了，「這事兒才剛剛發生啊。」shu-9su.pages.dev
「也許這就是有錢人的『鈔能力』？」她聳聳肩，笑著鬆開手，「快去換衣服，我在下面等你。」shu-9su.pages.dev
電梯門關上了。shu-9su.pages.dev
換裝沒花多少時間。我的妝發都還完好，只需要稍微補一下。我保留了那雙黑色絲襪，只是脫下了半身裙和襯衫，換上了一條抹胸式的白色波點連衣裙。shu-9su.pages.dev
再次下樓，順著指示牌，我來到了那個私人雅間。shu-9su.pages.dev
看來蘇先生先生為了這次私人聚會，把整個雅間都包下來了。在場的只有幾位服務生，剩下的就是我們這個小圈子的人。當然，蕭嵐也在。shu-9su.pages.dev
「讓我們舉杯，敬今日的主角！」shu-9su.pages.dev
蘇先生先生一看到我，就高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大聲說道。就像事先排練好的一樣，一位侍者立刻往我手裡塞了一杯酒。shu-9su.pages.dev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shu-9su.pages.dev
「敬一位偉大的朋友，一位我們引以為傲的家人。敬樂希女士！」shu-9su.pages.dev
「敬樂希女士！」大家齊聲歡呼。shu-9su.pages.dev
雅間中央的大圓桌已經被清理出來，正好供我們用餐。shu-9su.pages.dev
菜上來的時候，不是那種分餐制的西式吃法，而是擺滿了一大桌子的珍饈美味，大家像過年吃團圓飯一樣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我們就著美食聊起了往事。柯瑤眉飛色舞地講起我們為了查她親爹是誰，搞得像特工行動一樣驚心動魄。shu-9su.pages.dev
蘇先生只是無奈地苦笑著，像個慈父看著調皮搗蛋的女兒，搖了搖頭。柯瑤臉紅了，看來她早就原諒了他保守秘密的事。shu-9su.pages.dev
蕭嵐也沒閒著，吐槽我們三個給她惹了多少麻煩，還說現在既然不用幫柯瑤瞞身份了，希望我們以後能少讓她操點心。shu-9su.pages.dev
最後壓軸的是蘇老先生，他繪聲繪色地講起了自己的求生歷險記，重點描述了蕭嵐是如何像天神下凡一樣從天而降，把他救出險境的。哪怕那段經歷其實兇險萬分，他現在說起來卻全是樂觀和幽默，甚至還把其中的窘迫當成了笑料。shu-9su.pages.dev
酒足飯飽之後，雅間裡響起了悠揚的樂曲，好酒也像流水一樣送了上來。shu-9su.pages.dev
蕭嵐和蘇琪率先滑進了舞池，接著所有人都加入了進去。看著柯瑤依偎在父親懷裡跳著慢舞，那畫面真的很暖。每次我有意無意地瞥向她，她臉上都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幸福神采。shu-9su.pages.dev
而我呢，只能和姐姐共舞一曲了，畢竟場上還空著手的，這就只有她了。不過，這當然是我最喜歡的事情之一，我永遠都不會對這事感到厭倦。shu-9su.pages.dev
又過了一會兒，我和柯瑤、蘇琪坐在了吧檯邊休息。蕭嵐還在跟安然不知疲倦地跳著。shu-9su.pages.dev
蘇琪從包里掏出一小迭鈔票拍在吧檯上，讓酒保給我們露一手。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簡直是一場雜技秀，酒瓶翻飛，火焰四濺，看得人眼花繚亂。shu-9su.pages.dev
「這一年過得，真夠驚心動魄的。」柯瑤端起一杯還在燃燒的烈酒，一口吹滅火焰，仰頭乾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這才哪到哪啊，還沒完呢。」蘇琪也被烈酒辣得直皺眉，想要甩掉嘴裡的那股勁兒，「認識你們這幫瘋子之前，我的生活簡直平淡得像白開水。」shu-9su.pages.dev
「不客氣。」柯瑤笑著撞了撞蘇琪的肩膀。shu-9su.pages.dev
「對了，你們知道蘇先生和蕭嵐到底是怎麼回事嗎？他倆成了嗎？」我八卦地問道。shu-9su.pages.dev
「沒搞懂。」蘇琪搖搖頭。shu-9su.pages.dev
「我看懸，估計連他們自己都沒搞懂呢。」柯瑤補了一刀。shu-9su.pages.dev
「說正事，」蘇琪忽然壓低聲音，「爸爸打算這這暑假給我們買套房子。要那種寬敞的大宅子，離學校近點的。畢竟現在關注度太高，他又準備正式公開柯瑤的身份，覺得我們住外面能清靜點，有點隱私。」shu-9su.pages.dev
「蘇伯伯想得真周到。」我由衷地說。雖然我也挺喜歡宿舍生活，但有個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確實更好，尤其是對柯瑤和蘇琪來說。shu-9su.pages.dev
因為就在剛才，別人可能沒注意，但我眼角餘光瞥見柯瑤的手正悄悄地在桌下撫摸著蘇琪的大腿內側，那個位置離私密處也就毫釐之差。shu-9su.pages.dev
這倒是回答了我之前心裡的疑問——即便知道了她們其實是有血緣關係的表姐妹，看來這倆人也沒打算斷了那層關係。這種事兒，確實得藏著掖著點。shu-9su.pages.dev
緊接著，蘇琪又是一聲壓抑的驚呼，紅著臉猛地把柯瑤的手從裙擺下面拽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柯瑤壞笑著舔了舔手指，一臉的魅惑。雖然有點捨不得這種刺激的生活，但我相信沒了我，她們倆也能過得挺滋潤。shu-9su.pages.dev
夜深了，蘇老先生畢竟大病初癒，身體有些吃不消。蕭嵐很貼心地護送他回樓上的頂層套房休息。這下我們更沒顧忌了。shu-9su.pages.dev
那兩個姑娘繼續折騰酒保，讓他變著花樣調酒。shu-9su.pages.dev
突然，安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柯瑤！還記得你欠我一次嗎？想不想現在還？」shu-9su.pages.dev
柯瑤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咬著嘴唇，有些忐忑地看了看蘇琪。兩人飛快地耳語了幾句，蘇琪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能不能帶上蘇琪？」柯瑤問。shu-9su.pages.dev
「人越多越熱鬧！」安然大笑著從吧凳上跳下來，抓起手包。shu-9su.pages.dev
她們三個風風火火地走了，偌大的雅間裡只剩下我獨自一人了。shu-9su.pages.dev
當她們走後，我才慢慢意識到，也許她們是有意留我一個人在這裡的，起碼安然是這樣的。她一向很在乎我的情緒，不可能沒發現只有我還留在原地。shu-9su.pages.dev
而說實話，我也確實需要點時間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了。shu-9su.pages.dev
雖然蘇先生和薛律師幫我解決了這次災難，可如果我要繼續回學校讀書，我的身份始終是個難以忽略的「定時炸彈」。shu-9su.pages.dev
確實，現在我成了大明星，仗著有蘇先生在背後撐腰，學校里的那些人大機率不會難為我。可誰能保證以後呢。shu-9su.pages.dev
畢竟我還要在學校待上兩三年，也許過了多久，等下一屆新同學進來時，我的影響力就不如現在了，那時誰能保證她們不會舊事重提？shu-9su.pages.dev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件事了。可我真的要那麼做嗎？我真的有勇氣下那樣的決心嗎？shu-9su.pages.dev
唉，慢慢長夜，也許我要花上一晚上的時間才能得出最終的決定。shu-9su.pages.dev
------------尾聲------------shu-9su.pages.dev
校方果然說到做到。戴副院長被掃地出門，當場被警察帶走。我就站在旁邊看著，那場面，嘖，比我想像中還要解氣。shu-9su.pages.dev
那位涉嫌包庇的院長一開始還想體面點引咎辭職，但沒過多久也進去了。原來他和姓戴的是一丘之貉，都在拿前途要挾女學生搞權色交易。shu-9su.pages.dev
牆倒眾人推，得知學校這次動了真格，越來越多的受害女生站出來指證。在找到合適的人選之前，郝主任暫代了院長一職。shu-9su.pages.dev
我獲准繼續留在學校，甚至堅持在宿舍住完了一整年。shu-9su.pages.dev
雖然還是有些閒言碎語，但支持我的聲音早已蓋過了那些雜音，不過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shu-9su.pages.dev
我甚至鼓起勇氣，和其他女生一起用了公共大浴室。說實話，我自己比她們尷尬多了。她們總是忍不住偷瞄我那話兒，結果我一緊張，那東西還不爭氣地起了反應……shu-9su.pages.dev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不過，大家大多是紅著臉偷笑，或是飛幾個曖昧的眼神，並沒有誰表現出噁心。我這才明白，以前那些恐懼都是我自己嚇自己。shu-9su.pages.dev
當然，我還是更喜歡一個人洗，或者深更半夜拉著柯瑤和蘇琪一起。畢竟柯瑤現在是蘇家正式公開的千金大小姐，在外人面前還是得端著點架子。shu-9su.pages.dev
關於柯瑤和蘇琪之前那點不可告人的關係，坊間也流傳過一些風言風語。她倆當然是矢口否認。她們對外統一口徑：承認跟我都有過「不得不說的故事」，但她們之間是清白的。shu-9su.pages.dev
這藉口爛得掉渣，大家心知肚明，但也抓不到實錘。畢竟從來沒人真看見她倆有什麼越界舉動——或者看見的人都閉了嘴。shu-9su.pages.dev
久而久之，這事兒就成了榕大的都市傳說，就像傳說崇文館頂樓有個秘密泳池一樣，大家都聽說過，誰也沒見過，慢慢也就淡了。shu-9su.pages.dev
那個暑假，蘇老先生真的給我們買了一棟大宅子。我們在那兒度過的時光，比在學校還要精彩。shu-9su.pages.dev
蕭嵐跟我們同住了兩年，這期間她和蘇先生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滾到了床上。shu-9su.pages.dev
大家都覺得這是早晚的事兒，沒人感到意外。現在他倆正兒八經地談起了戀愛，整天膩歪在一起，而老歐則負責盯著我們這幫小的。shu-9su.pages.dev
至於我，我繼續攻讀我的學位，同時也決定輔修法律。我想像薛律師那樣，為像我這樣的人而戰。後來，我收到了京華大學法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這一次，他們完全清楚招收的是誰。shu-9su.pages.dev
至於那筆巨額賠償金？我沒拿去揮霍，而是去國外一家最頂級的整形醫院做了個隆胸手術！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我想了那一整晚後做出的決定。心裏面我是認同自己的女性身份的，可又無法完全保證在切掉下面那根後不會後悔，所以我做了個折中的做法，先弄對真胸試試，如果一切感覺良好，到時候再做下一步的手術也不遲。shu-9su.pages.dev
手術費用沒想像中那麼昂貴，所以在做完變形術後，那筆賠償金還剩下不少，我請蘇老幫我做了投資理財，現在手裡握著的資產組合相當可觀，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富婆了。shu-9su.pages.dev
偶爾還是會被人認出來，但那種舉國轟動的熱度終究是退去了。後來有人把我的故事拍成了電影，不過是那種刪減得乾乾淨淨的煽情勵志片。shu-9su.pages.dev
我和柯瑤私下裡吐槽，這要是拍成那種深夜檔的未刪減版，票房絕對能翻好幾倍。shu-9su.pages.dev
我依然和安然、柯瑤、蘇琪保持著穩定的床上關係，當然不可避免的，安然和柯瑤最後也搞到了一起，這個小蕩婦是無法滿足於只有蘇琪和我兩個床伴的。這也算是實現了她年輕時的小小夢想吧。shu-9su.pages.dev
（全書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