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坦白shu-9su.pages.dev
「不知怎麼的，媒體收到了風聲。我進來的時候，外面至少蹲著六個記者。既然你的室友是蘇琪，再加上針對你的那些關於『變態』的指控，你現在可是個大新聞了，」她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一旦我們踏出那扇門，他們拍下的每一張照片，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將成為世界對你的第一印象。你是想讓大家看到一個穿著女裝的男孩，還是一個真正的女人？雖然你長得很漂亮，但現在的你看起來——聞起來——就像剛從充滿汗臭味的男更衣室地板上爬出來一樣。」shu-9su.pages.dev
我迷迷糊糊地接過裙子，大腦一片空白，指尖甚至感覺不到絲綢那昂貴的質感。shu-9su.pages.dev
當我決定反擊時，我就知道秘密終將大白於天下，人們終究會知道真相。但我沒料到的是，是所有人都會知道。shu-9su.pages.dev
我已經不指望那個可怕的老媽能理解我了，但她肯定會知道。還有那些看著我長大的鄰居，所有的高中同學……從今往後我遇到的每一個人，可能都會知道這事兒。shu-9su.pages.dev
我本來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很滿意，也曾幻想過有一天能坦然做自己，但這……這一切來得太猛烈、太突然了。shu-9su.pages.dev
薛穎一邊指揮我換上裙子和黑色高跟鞋，一邊在我補妝和整理頭髮時不停地叮囑著注意事項。但我幾乎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此刻占據我全部心神的，只有內心那股揮之不去的冰冷寒意。shu-9su.pages.dev
收拾停當後，她迅速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沒有更多能做的了，她便挽起我的手臂，護送我走出洗手間，徑直朝警局大門走去。shu-9su.pages.dev
門一打開，僅僅是片刻的停頓，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混亂。十幾台相機的快門聲瘋狂作響，卻依然被記者們七嘴八舌的提問聲所淹沒。shu-9su.pages.dev
「你為什麼要穿成女孩子的樣子？」shu-9su.pages.dev
「你真的和蘇琪是朋友嗎？」shu-9su.pages.dev
「她知道你是個變態嗎？」shu-9su.pages.dev
「你覺得自己會被抓嗎？」shu-9su.pages.dev
問題如洪水般湧來，其中一些更是令人震驚。甚至有人問我是不是企圖睡遍學校里的所有的女生。面對這一切，薛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她的手臂堅定地挽著我，像破冰船一樣引導我穿過擁擠的記者群，走向早已等在門口的一輛車。shu-9su.pages.dev
「以後這種場面還多著呢，」當我們都安全坐進后座，司機發動車子駛離時，她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你剛才表現得很棒。記住，永遠不要回答他們的問題。如果做得到的話，甚至連眼神都不要給，就當他們不存在。」shu-9su.pages.dev
「我們要去哪兒？」我腦子裡只冒出這一個問題。shu-9su.pages.dev
「先去我的律所，然後我已經在那邊的酒店給你安排好了一個不錯的房間，」她告知我。shu-9su.pages.dev
「不回學校了嗎？」雖然我知道這希望渺茫，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shu-9su.pages.dev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回學校？！至少現在不行，」她望著窗外，語氣平淡，「警察把你帶走後不久，學校就派人把你衣櫃里能收拾的東西都打包了。我已經讓人把箱子送到了你的酒店房間。如果發現少了什麼，列個清單給我就行。」shu-9su.pages.dev
理智告訴我那只不過是一所學校，但它對我而言意義非凡。在那兒，我找到了真實的自我，遇到了摯友，更明白了「家人」不僅僅是血緣關係，更是人生旅途中遇到的那些對的人。我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事情都源於那個地方。而現在，我失去了它。shu-9su.pages.dev
薛律師的事務所位於城市中心一棟摩天大樓的18層。我之前也沒顧得上去想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律師會是什麼來頭，但這排場確實超出了我的想像。shu-9su.pages.dev
電梯門一開，映入眼帘的是鋪滿地面的黑色花崗岩地磚，一直延伸到寬敞的入口大廳。前台左右兩側是寬闊的走廊，兩旁排列著由玻璃和鋼鐵構築的大型辦公室。shu-9su.pages.dev
昂貴的家具點綴在奢華空曠的等候區——這片巨大的閒置空間仿佛在嘲笑寸土寸金的地價。很顯然，在這裡，美學和排場遠比經濟實惠更重要。shu-9su.pages.dev
薛穎領我走進一間會議室，裡面擺著一張長長的紅木會議桌，四周是磨砂玻璃牆。shu-9su.pages.dev
她迅速落座，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開，同時示意我坐在她旁邊。還沒等她開口，一個長著娃娃臉的年輕男人便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shu-9su.pages.dev
「這是您要的文件，」他上氣不接下氣，好像剛跑了一場馬拉松，「章程和細則都在這兒了。我還在查以前有沒有類似的判例。」shu-9su.pages.dev
「樂小姐，這是小瑞，我的助理，」她一邊快速瀏覽著文件，一邊漫不經心地介紹道，「如果有什麼急事聯繫不上我，找他也行。」shu-9su.pages.dev
「幸會，樂小姐，」小瑞說著，利落地跟我握了握手。shu-9su.pages.dev
「你去查一下關於『執法人員蓄意危害被拘留者安全』的所有資料，重點找找勝訴的案例，」她翻過一頁文件，頭也不抬地吩咐道。shu-9su.pages.dev
「範圍是僅限本省，還是全國？」他問。shu-9su.pages.dev
「先從本省查起，如果有必要，也不要怕把網撒大點。另外，去查查針對城南分局的所有瀆職投訴，尤其是涉及歧視類的，」說完，她把文件推到一邊，終於抬起頭來。shu-9su.pages.dev
「您是打算起訴他們，還是只是想找點談判籌碼？」小瑞問道。shu-9su.pages.dev
「兩手準備，」薛律師回了一句，揮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shu-9su.pages.dev
小瑞離開後，薛律師把注意力轉回我身上。「別看他那樣，其實他業務能力很強。好了，為了能最大程度地護你周全，我需要知道一切。如果你在任何事情上撒謊，或者有所隱瞞，只會讓我的工作變得更加棘手，甚至回天乏術。如果我連要為你辯護什麼都不知道，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這麼說吧，我寧願對可能發生的一切都有心理準備。所以，我們從頭開始吧，」說著，她翻開了筆記本。shu-9su.pages.dev
一切。我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這確實是必要的流程，但這對我來說真的難以啟齒。shu-9su.pages.dev
當初我一腳踏進這個「兔子洞」時，動機確實算不上有多純粹。我沒料到會在這個過程中找回自我，但我發誓，我也絕沒有什麼變態的想法。shu-9su.pages.dev
我只是想上大學而已。人生似乎總是這樣，把你推向意想不到的方向。要把這一切講給她聽，感覺比當初向老媽攤牌還難。但在無奈地嘆了口氣後，我還是開口了：「唉，這一切，都要從我收到榕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天說起……」shu-9su.pages.dev
第一百五十二章 姐姐來了！shu-9su.pages.dev
隨著我的講述慢慢展開，薛女士始終面無表情，只是偶爾在筆記本上刷刷地記著什麼，絲毫看不出她心裡的想法。shu-9su.pages.dev
我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唯獨隱瞞了我和姐姐、柯瑤、還有蘇琪之間那點難以啟齒的私情，以及她們姐妹倆之間的糾葛。那是我們的家務事，外頭愛怎麼傳閒話是他們的事，我絕不會主動去給那些流言蜚語添柴加火。shu-9su.pages.dev
這場談話持續了快四個鐘頭，等薛女士終於合上本子時，我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shu-9su.pages.dev
即便我講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還是不依不饒，盯著幾個關鍵點反覆盤問，試圖挖掘出任何可能被我遺漏的細節。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那一刻我真想知道，這女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好在也不是全是壞事，小瑞回來了，手裡提著館子裡打包來的飯菜。說實話，在局子裡蹲了一宿之後，哪怕是白飯鹹菜也是人間美味，何況這飯菜的味道確實不錯。shu-9su.pages.dev
等一切塵埃落定，薛女士那密密麻麻的筆錄也整理好了，小瑞叫了輛車，把我們送到了賓館。shu-9su.pages.dev
我大概已經有三十六個小時沒合眼了，腦子像灌了鉛一樣沉。我根本顧不上是在哪兒，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爬上那張軟床的。甚至連小瑞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頭一沾枕頭就昏死過去。shu-9su.pages.dev
萬幸，一夜無夢。shu-9su.pages.dev
在陌生的地方醒來並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尤其是當你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麼到這兒的時候。shu-9su.pages.dev
我猛地坐起身，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慌亂，拚命打量著四周。好在腦子慢慢轉過彎來，昨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回。我長嘆一口氣，重重地倒回床上，渾身除了疲憊，就是那種深深的、無力的挫敗感。shu-9su.pages.dev
恐懼、憤怒、震驚、羞恥……各種複雜的滋味在心裡翻江倒海。其實我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羞恥個什麼勁兒，但情緒這東西，哪是人能控制得了的。shu-9su.pages.dev
看窗外日頭高照，估計已經是周六的晌午了。shu-9su.pages.dev
我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跟自己做著心理鬥爭，最後覺得總不能就在這兒憋死，還是拖著沉重的身子爬了起來。身上還穿著薛女士借給我的那條裙子，睡了一覺已經皺得像鹹菜乾，高跟鞋也被我踢得東一隻西一隻。shu-9su.pages.dev
房間那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個棕色紙箱，那就是我的全部家當。我翻了三個箱子，才在一堆胡亂塞進去的衣服里找到了手機充電器。shu-9su.pages.dev
手機充了一會兒電才開機。剛連上信號，那動靜簡直像炸了鍋一樣，無數的語音和簡訊提示音瘋狂湧入，手機差點當場卡死。shu-9su.pages.dev
心跳漏了一拍，我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劃拉，想找找有沒有柯瑤或者蘇琪的消息。shu-9su.pages.dev
結果——什麼都沒有。shu-9su.pages.dev
倒是有一堆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陌生號碼，看歸屬地天南地北都有，估計是我的手機號泄露了。這幫人不是發簡訊來罵娘的，就是狗仔隊想花錢買獨家採訪的。shu-9su.pages.dev
在這堆烏煙瘴氣的垃圾信息里，我差點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條。是安然發來的，就簡簡單單三個字，卻看得我鼻頭一酸：shu-9su.pages.dev
「我來了。」shu-9su.pages.dev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快把我吞沒了。柯瑤和蘇琪音信全無，她們一走，我覺得自己就像被剝光了扔在廣場上示眾，脆弱得不堪一擊。shu-9su.pages.dev
而安然這條簡訊，就像是救命稻草，讓我心裡那塊大石頭稍微輕了一些。shu-9su.pages.dev
雖然眼前的爛攤子還在，但我感覺呼吸終於順暢了一點。姐姐來救我了，就算救不了，至少天塌下來的時候，還有她陪我一起扛。shu-9su.pages.dev
我激動得手都有點抖，立馬撥了過去。shu-9su.pages.dev
響了三聲，通了。shu-9su.pages.dev
「哎喲，臥槽！」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傳來安然的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手機重重摔在地上的脆響。shu-9su.pages.dev
「媽的……喂？喂？樂希，是你嗎？」她那邊背景音嘈雜得很，吵得我差點聽不清她在說什麼。shu-9su.pages.dev
「是我，姐，我在呢。」我答道。shu-9su.pages.dev
「謝天謝地！你沒事吧？沒在局子裡蹲著吧？」她沒等我回話，自己先反應過來了，「廢話，在局子裡哪能用手機給我打電話。」shu-9su.pages.dev
「昨兒個就出來了。」我說。shu-9su.pages.dev
「看來有個律師朋友確實好使，嗯？」她問道。shu-9su.pages.dev
「她幫了大忙了。我還以為再也聽不到你的聲音了呢！」我幾乎哽咽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別給我哭鼻子，就算現在是女兒身了也不行。對了，我在新聞上看到那個蘇先生的事了，不過柯瑤跑那邊去幹嘛？」shu-9su.pages.dev
「這就說來話長了，電話里講不清楚，等你到了再說吧。」我想避開這些糟心事，尤其是隔著電話，「你現在在哪兒呢？怎麼這麼亂。」shu-9su.pages.dev
「我在機場呢，正玩命跑著趕轉機航班。收到你留言的時候我人還在西洲旅行呢。」她喘著氣說，「你看新聞了嗎？你現在可是火遍全網了。」shu-9su.pages.dev
「靠，那麼嚴重？」我心裡一沉，「我出來的時候門口是蹲著幾個記者，但我以為也就是那種本地的小八卦新聞。」shu-9su.pages.dev
「你現在可不是什麼『本地新聞』了，」安然嘆了口氣，「剛才路過機場酒吧，電視上正掛著你進局子拍的那張大頭照呢。不過平心而論，拍得還挺上鏡。」shu-9su.pages.dev
「多謝啊，這是我最擔心的事兒了。」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shu-9su.pages.dev
「不客氣親愛的！」她聲音甜得發膩。shu-9su.pages.dev
結果下一秒，她就換了一副潑婦罵街的嗓門沖旁邊吼上了：「起開！好狗不擋道沒聽過啊？你瞎啊？非得站在過道中間翻你的破包？說你呢，找抽是吧？……抱歉啊樂希。」shu-9su.pages.dev
她瞬間又切回了正常語氣，「先不跟你扯了，我得趕飛機。大概四個小時後到。」shu-9su.pages.dev
「行，我等你。」shu-9su.pages.dev
「說到這兒……」安然那甜膩膩的聲音又回來了，隔著電話我都能腦補出她那一臉無辜眨巴著大眼睛的樣子，「既然你不忙，能不能受累來機場接個駕呀？」shu-9su.pages.dev
「嘖，真拿你沒辦法！」我假裝不耐煩地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就知道你最好了！一會兒見！」她大笑著掛斷了電話。shu-9su.pages.dev
手機螢幕暗下去後，我腦子裡全是安然剛才那句「你火遍全網了」。好奇心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我抓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shu-9su.pages.dev
沒過兩分鐘，我就後悔了。shu-9su.pages.dev
網上的那些報道刻薄得要命。不管是哪派的媒體，口徑都出奇的一致，義憤填膺地批判著一個「處心積慮混進女校、只為偷看女生洗澡的猥瑣男生」。shu-9su.pages.dev
為了博眼球，所有頻道都不約而同地翻出了我高中學生檔案里那張照片——那個又土又笨拙的男生形象。shu-9su.pages.dev
光是看著過去的自己，我就已經尷尬得想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了，更別提那些解說詞有多難聽。shu-9su.pages.dev
偶爾畫面會切到我離開警局時的鏡頭，或者是安然提到的那張拍得還不錯的「入獄大頭照」，但媒體顯然不關心這些。他們只想向全世界展示我是一個社交障礙的怪胎，而且是個並不怎麼漂亮的怪胎。shu-9su.pages.dev
挫敗感油然而生，心情每秒鐘都在下沉。我啪地一聲關掉了電視，眼不見為凈。shu-9su.pages.dev
為了甩掉這些負面情緒，我開始整理那堆紙箱。shu-9su.pages.dev
那幫人收拾東西顯然沒過腦子，全是胡亂塞進去的。我在一堆裙子和鞋子中間翻出了筆記本電腦，書本被拆得七零八落，分裝在三個不同的箱子裡，有幾本封面都扯壞了。shu-9su.pages.dev
有些東西不見了，箱子裡反倒多出不少不屬於我的玩意兒。考慮到我和柯瑤、蘇琪三個人擠一間屋子，衣櫃早就塞爆了，衣服混著穿也是常有的事。我不擔心這個，等她倆回來再慢慢分吧。shu-9su.pages.dev
萬幸的是，她們還算有點良心，把我的直髮夾板和那個超大的化妝箱塞進來了，雖然是倒扣著塞進去的。shu-9su.pages.dev
收拾家當花的時間比我預想的少得多。離去機場接安然還有四個小時，我實在不想再看電視給自己添堵，便叫了一份客房送餐。shu-9su.pages.dev
填飽肚子後，當務之急是洗個澡——我得把在看守所蹲了十四個小時的那股霉味兒徹底洗掉。另外，我還得想辦法去取車，如果不岀意外，我的車應該還停在學校的學生停車場裡。shu-9su.pages.dev
為了消磨時間，我把準備工作拖得無限長。shu-9su.pages.dev
舒舒服服地泡了個超長的泡泡浴，甚至有閒情逸緻把手指甲和腳趾甲都重新塗了一遍，選的是那種很正的硃砂紅。shu-9su.pages.dev
三個小時後，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再也找不到任何不出門的藉口了。shu-9su.pages.dev
完美。shu-9su.pages.dev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重逢shu-9su.pages.dev
我穿了一身很有層次感的黑色短裙，裙擺只到大腿中部。上身是一件我不記得買過的緊身胸衣——也許是蘇琪或者柯瑤的，但這會兒混在我的衣服里，我就不客氣了。shu-9su.pages.dev
這衣服是白底的，胸前繫著黑色的蕾絲緞帶。它穿在我身上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樣，把胸部線條襯托得簡直不可思議。雖然不至於走光，但那種呼之欲出的效果看起來棒極了。shu-9su.pages.dev
當然，既然要出門，我也無法拒絕那雙名貴的露趾高跟鞋。shu-9su.pages.dev
頭髮我也盡力打理了。開學到現在頭髮長長了不少，那頭俏皮的不對稱波波頭現在後面已經垂到了肩膀，前面的發梢則剛好撩撥著鎖骨。我用卷髮棒燙了個慵懶的微卷，發梢原本的黑色襯著上層挑染的栗色，看起來既時髦又有點小野性。shu-9su.pages.dev
雖然髮型還可以再精緻點，但配上這件上衣……誰還在乎頭髮啊？shu-9su.pages.dev
老天，這衣服穿在我身上太好看了。不管它原先的主人是柯瑤、蘇琪還是哪個倒霉蛋，想要回去門兒都沒有，除非從我身上扒下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忍不住嘴角上揚。shu-9su.pages.dev
真的是光彩照人。shu-9su.pages.dev
我又對著鏡子臭美了一會兒，接到了薛女士的助理小瑞的電話，說他已經在樓下等著送我去取車了。shu-9su.pages.dev
我把手機塞進一個精緻的黑色手包里——這也是蘇琪的存貨之一，然後最後瞥了一眼鏡子，轉身下樓。shu-9su.pages.dev
誰知，剛走出酒店大門還沒兩步，我就被一陣瘋狂的閃光燈和連珠炮似的問題給轟懵了。shu-9su.pages.dev
這陣仗把我嚇了一跳，我就像一隻在強光燈下受驚的小鹿，整個人都僵住了。人群瞬間圍了上來，他們七嘴八舌地喊著什麼，我根本聽不清。shu-9su.pages.dev
我早該想到的。薛女士提醒過我，這事兒鬧得很大，安然也說我火了，但我做夢也沒想到會誇張到這個地步。畢竟我也不是第一個發現自己其實是女兒身的男生，怎麼也沒料到全世界的聚光燈會全打在我一個人身上。shu-9su.pages.dev
最初的震驚過後，局勢迅速惡化。記者們每按一次快門、每吼出一個問題，就吸引更多路人圍觀。shu-9su.pages.dev
一旦有人意識到眼前這個精心打扮的女孩，就是新聞里那個「男扮女裝」的主角，氣氛瞬間從騷亂變成了恐怖。shu-9su.pages.dev
雖然只有少數幾個人在人群中喊著下流的髒話和威脅，但這足夠讓我只想立刻原地消失。shu-9su.pages.dev
我開始後悔穿這雙高跟鞋了。我想跑，但這四寸高的「刑具」根本跑不快。shu-9su.pages.dev
心跳聲震耳欲聾，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向我擠壓過來，我開始覺得頭暈目眩。那些叫囂聲雖然就在耳邊，卻仿佛離我越來越遠，意識開始有些模糊。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響亮的口哨聲像利劍一樣劃破了嘈雜。shu-9su.pages.dev
緊接著，有人大喊我的名字。shu-9su.pages.dev
我抬起頭向遠處望去，在一棵很漂亮的榕樹下，正站著我這輩子最親、最渴望的人——那是我的姐姐！也許，這就是她送給我的驚喜吧。shu-9su.pages.dev
柯瑤和蘇琪並肩坐在花園裡的石凳上，默默注視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燃盡。shu-9su.pages.dev
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薔薇花叢和灌木圍成了一道天然屏障，給了她們些許私密的空間，而那條鋪滿碎石的小徑則是最好的預警器——無論誰要靠近，腳步聲都會提前出賣他。shu-9su.pages.dev
此刻，兩人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麼太過出格的舉動。她們只是肩並肩坐著，手指扣著手指。但若是湊近了細看，還是能瞧出些端倪：蘇琪微濕的指尖，還有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花香、隱約透著柯瑤身上特有的、歡好後留下的旖旎甜香。shu-9su.pages.dev
「你覺得他會沒事嗎？」柯瑤終於打破了長久的沉默。shu-9su.pages.dev
「會沒事的，我肯定。」蘇琪斬釘截鐵地回答。不用明說，兩人心裡都清楚這個「他」指的是誰。那是此刻她們心頭唯一的牽掛。shu-9su.pages.dev
過去這一整天，她們聊了很多關於父親的話題。自從柯瑤在那間屋子裡看到貼滿牆壁的、全是自己照片的「展廳」後，她對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近感。shu-9su.pages.dev
她本想告訴蘇琪那間屋子的事，但猶豫再三還是忍住了。那裡的照片實在太多了，多到近乎病態，簡直就像是個供奉神明的神龕。shu-9su.pages.dev
蘇先生並不需要看著照片來思念蘇琪，因為蘇琪就在他身邊，但柯瑤擔心，若是讓蘇琪知道父親背地裡對自己如此關注，哪怕是蘇琪，心裡也難免會泛酸。shu-9su.pages.dev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柯瑤問道。shu-9su.pages.dev
「他很幽默，心腸很軟，而且絕頂聰明……」蘇琪回憶著，「每次教我做事，他總是先讓我自己去撞南牆，撞完了再出來收拾殘局。他喜歡看我絞盡腦汁解決問題的樣子。而且不管我是笑還是哭，他永遠都在那兒陪著我。」shu-9su.pages.dev
「聽起來真不錯。」柯瑤輕聲說。shu-9su.pages.dev
「不過也挺霸道的，保護欲強得離譜，」蘇琪補充道，「當初他居然肯放我去學校讀書，我一度以為他是不是腦溢血糊塗了。現在看來，原來我並不像我想像的那麼孤單。」shu-9su.pages.dev
「別怪他，」柯瑤寬慰道，「蕭嵐跟我通過氣，說可能是父親為了保護我們才送她過去的，但他特意交代過，要讓我們保守秘密，甚至連對他都要保密。」柯瑤笑了笑，「顯然，他覺得我們需要一點自由闖蕩的空間。要麼就是這樣，要麼就是蕭嵐在背後推了他一把。」shu-9su.pages.dev
「這倒是個新情報，」蘇琪若有所思，「我最怕的就是老爸知道咱倆現在搞在一起的事兒。」她頓了頓，又問：「你說蕭嵐推了他一把是什麼意思？還沒人能逼著老爸做他不樂意的事呢。」shu-9su.pages.dev
「我有種直覺，這事兒蕭嵐絕對脫不了干係，」柯瑤說，「我覺得吧，這兩人之間指定有點什麼貓膩。」shu-9su.pages.dev
「他都能當蕭嵐的爹了！」shu-9su.pages.dev
「希望別是那樣！」柯瑤大笑起來，「咱們家的驚嚇已經夠多了！」shu-9su.pages.dev
「但你還是覺得他在跟蕭嵐搞曖昧？」蘇琪追問。shu-9su.pages.dev
「我也說不準，」柯瑤聳聳肩，「就是從蕭嵐說的那些話里感覺出來的。」shu-9su.pages.dev
「她說什麼了？」shu-9su.pages.dev
「倒不是具體說了什麼，主要是她那個語氣，那個神態，」柯瑤試圖解釋，「我也形容不好，就是那種感覺。」shu-9su.pages.dev
柯瑤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語言，蘇琪也沒來得及細問，一陣腳踩碎石的沙沙聲打斷了她們。shu-9su.pages.dev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救援！shu-9su.pages.dev
在那人繞過灌木叢之前，兩人默契地鬆開了手，坐得稍微開了些，恢復了端莊的距離。柯瑤本以為來的會是蕭嵐或者老歐，沒想到卻是父親顧問團里的人，而且還不是那個最年輕的。shu-9su.pages.dev
來人叫紀安，剛滿三十歲，長著一張顯嫩的娃娃臉，腰上稍微有點贅肉。平日裡開會他基本都是最後才發言，甚至根本不說話，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會帶來重磅消息的角色。shu-9su.pages.dev
「有消息了？」柯瑤問道。shu-9su.pages.dev
「不是關於令尊的，」紀安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生怕被人聽見，「是關於樂希……我聽說二位小姐跟他是朋友？」shu-9su.pages.dev
「樂希怎麼了？」蘇琪猛地站起來，「她受傷了嗎？」shu-9su.pages.dev
「她被捕了，或者應該說，『他』被捕了。」紀安字斟句酌地說道，「他一直男扮女裝混跡在學校里。我想這件事二位應該有權知道。」shu-9su.pages.dev
「操！」蘇琪和柯瑤異口同聲地罵了一句。shu-9su.pages.dev
「請放心，我們的法務部非常樂意對他提起訴訟，同時也會銷毀他手裡可能持有的、關於二位小姐的任何不雅物料。」紀安信誓旦旦地保證道。shu-9su.pages.dev
「什麼？」柯瑤愣住了，「你在胡說什麼？」shu-9su.pages.dev
「誰發現的？」蘇琪並沒有針對紀安，而是自言自語般地質問，「怎麼可能？沒別人知道啊！」shu-9su.pages.dev
「你們倆早就知道他是男的？」紀安這下徹底懵了。shu-9su.pages.dev
「是『她』，」柯瑤糾正道，「我們當然知道。她是我們要好的閨蜜。」shu-9su.pages.dev
「我……這……」紀安結巴了，一時語塞。shu-9su.pages.dev
「我們能幫她做點什麼？」柯瑤急切地問，「你剛才說的法務團隊呢？」shu-9su.pages.dev
「很抱歉，小姐，」紀安轉向柯瑤，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態度，「即便他曾是你們的好友，但目前的當務之急只有尋找令尊這一件事。」shu-9su.pages.dev
「怎麼，咱們養的那幫律師，難不成還得兼職去開飛機找人嗎？」蘇琪冷冷地反問道。shu-9su.pages.dev
「呃，那倒不是，但是——」shu-9su.pages.dev
「那就不是問題，」蘇琪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把樂希的資料發給他們，讓他們聯繫我。如果沒別的事，能不能讓我們清靜會兒？」shu-9su.pages.dev
「當然。」紀安微微鞠了一躬，轉身準備離開。shu-9su.pages.dev
「還有，紀安，」蘇琪在他身後叫住了他。shu-9su.pages.dev
「什麼事，大小姐？」shu-9su.pages.dev
「以後別讓我再聽到你用『他』這個字眼稱呼樂希，」蘇琪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里透著寒光，「還有，下次我姐姐要是再吩咐什麼事，你最好拿出對我一樣的態度來對待。」shu-9su.pages.dev
紀安喉結滾動了一下，顯然被這股氣勢震住了。他沒敢再多嘴，轉身離開時腳步有些踉蹌，剛才那副公事公辦的體面勁兒算是丟了個乾淨。shu-9su.pages.dev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確定紀安走遠後，蘇琪終於忍不住爆發了，聲音里滿是焦慮，「咱們這一攤子事還不夠亂嗎？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shu-9su.pages.dev
柯瑤侷促地挪了挪腳。她其實心裡大概有數是誰把樂希捅出去的，但這事兒她不想說。這是樂希千叮萬囑要她保守的秘密。可儘管她極力掩飾，蘇琪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安。shu-9su.pages.dev
「你知道什麼？」蘇琪逼問道，「別裝了，全寫在臉上了。」shu-9su.pages.dev
在蘇琪那如炬目光的注視下，柯瑤的防線慢慢崩塌。「是戴副院長。他發現了，他在勒索樂希。」她只能言簡意賅地說道。shu-9su.pages.dev
「勒索？圖什麼？」蘇琪不解，「樂希有什麼東西是他想要的？」shu-9su.pages.dev
柯瑤胃裡一陣絞痛。雖然樂希當時表現得雲淡風輕，但只要一想到那件事，柯瑤就難受得要命。那個答案齷齪得讓她難以啟齒，但蘇琪顯然已經從她的表情里讀懂了一切。shu-9su.pages.dev
「不會吧！」蘇琪倒吸一口涼氣。shu-9su.pages.dev
「她不想讓你知道，」柯瑤急忙解釋，「對不起。她說她自己能搞定，但我覺得光是讓我知道這件事，就已經讓她很難堪了。」shu-9su.pages.dev
「畜生！」蘇琪咒罵了一句，痛苦地抓了抓頭髮。她花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情緒，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冷靜得可怕，「把所有事都告訴我。」shu-9su.pages.dev
雖然覺得這樣像是背叛了樂希，但柯瑤還是硬著頭皮全招了。畢竟按紀安的說法，樂希現在麻煩大了，如果不幫她，後果不堪設想。兩人交換完情報，立刻跑回樓上房間，想辦法撈人。shu-9su.pages.dev
從紀安那兒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憐，她們甚至不知道樂希現在還在不在局子裡。shu-9su.pages.dev
柯瑤心裡充滿了愧疚。最近光顧著自己家這些爛事，完全把外界屏蔽了，居然連個電話都沒想起來給樂希打。除了跟老媽吵了一架，她誰也沒聯繫。一進房間，她就開始瘋狂翻找手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上次把它扔哪兒了。shu-9su.pages.dev
蘇琪抱出柯瑤的筆記本電腦開始查資料，柯瑤則在一堆亂扔的衣服里刨來刨去。之前有個女傭好幾次想進來打掃，都被柯瑤轟出去了，她堅持說自己能收拾，結果當然是越收拾越亂。shu-9su.pages.dev
最後，她終於在一堆髒衣服底下的床頭櫃邊找到了手機。螢幕摔裂了——大概是上次發脾氣扔的，好在充上電還能開機。shu-9su.pages.dev
真要撥號的時候，柯瑤又猶豫了。她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哪怕一次，哪怕一次都沒想起來給朋友打個電話？但轉念一想，再拖下去只會更糟，於是她拉著蘇琪坐在床邊，按下了撥通鍵。shu-9su.pages.dev
「喂？！」樂希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我給你們打了八百個電話了！」shu-9su.pages.dev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柯瑤趕緊道歉，「我們這邊有點狀況，把你疏忽了。你還好嗎？」shu-9su.pages.dev
「我沒事，」樂希語氣肯定。shu-9su.pages.dev
「怎麼可能沒事，你都被捕了！」柯瑤驚呼道，順手開了免提讓蘇琪也能聽到。shu-9su.pages.dev
「已經出來了，而且安然現在就在我身邊，」樂希說，「跟柯瑤打個招呼，姐。」shu-9su.pages.dev
安然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電話那頭傳來，儘管處境艱難，但這倆人的精神頭聽起來居然還不錯。shu-9su.pages.dev
「到底怎麼回事？需要我們做什麼？」蘇琪插話道，「我在網上看新聞了，情況看起來不太妙啊。」shu-9su.pages.dev
「別鬧！不許咬人！」安然大笑著尖叫，「住手！啊——！」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嬉笑打鬧的混亂聲響。shu-9su.pages.dev
「抱歉啊，自從她來了之後就跟個瘋婆子似的，」樂希終於搶回了電話，喘著氣說，「你們那邊怎麼樣？我只要有機會就看新聞，找到叔叔了嗎？」shu-9su.pages.dev
「還沒，但我們沒放棄，」蘇琪說，「今早好像有點眉目，不過還不敢確定。你們呢？缺什麼嗎？現在住哪兒？」shu-9su.pages.dev
「律師把我安排在這家酒店暫住，」樂希解釋道，「學校那幫人打包東西跟抄家似的，一股腦全送過來了。我有好些東西找不著了，倒是混進來不少你倆的衣服。估計他們把咱那屋子全給掃蕩了一遍，也不管是誰的。」shu-9su.pages.dev
「東西丟了就丟了，我擔心的是你，」蘇琪根本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我這就給酒店打電話，讓他們好好伺候著。」shu-9su.pages.dev
「真不用，大小姐，」樂希趕緊攔住她，「這邊安排得挺好的，真的。」shu-9su.pages.dev
蘇琪暫且作罷，但柯瑤太了解她了，這丫頭肯定會想方設法去「關照」一下酒店的。shu-9su.pages.dev
在她們的軟磨硬泡下，樂希大概講了講自己是如何暴露被捕的。柯瑤聽得出來，有些細節樂希含糊帶過了，她也很體貼地沒去追問。反正樂希沒事就好，至於那些秘密，她想守著就讓她守著吧。shu-9su.pages.dev
柯瑤實在想不通，學校怎麼還能容忍戴副院長那種人繼續待在位置上，更別提居然還敢報警抓樂希——尤其是那盤勒索錄音擺在那兒（前面忘了交代了，樂希在某次去戴副院長辦公室的時候，偷偷藏了錄音設備在身上）。不過聽樂希的意思，她的律師很有把握，說檢方應該不會起訴。shu-9su.pages.dev
確認樂希身體沒受傷，精神狀態甚至好得出奇，話題自然就轉向了更輕鬆愉快的方向。shu-9su.pages.dev
四個女孩抱著電話聊了足足兩個多小時，最後實在太晚了，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並約定以後必須保持聯繫。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蘇琪還是不放心，又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了一些事情，這才爬回床上。這一天的情緒起起伏伏像坐過山車一樣，兩人都累癱了，連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睡著了。shu-9su.pages.dev
感覺剛閉上眼沒多久，柯瑤就被一陣劇烈的搖晃弄醒了。shu-9su.pages.dev
「起來！快起來！」蕭嵐一邊喊，一邊用力推搡著她們倆。shu-9su.pages.dev
「怎麼了！」柯瑤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直接把靠在她肩上的蘇琪頂翻了，「出什麼事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問。shu-9su.pages.dev
「幾點了？」蘇琪迷迷糊糊地問。shu-9su.pages.dev
「晚上九點半，」蕭嵐說，「好消息。」shu-9su.pages.dev
這三個字像一針興奮劑，瞬間讓兩人睡意全無。shu-9su.pages.dev
「有架搜救飛機回來晚了，正好趕上太陽落山。飛行員在返航途中，隱約看到半山腰上有火光，就在你們新劃定的搜救區域附近，」蕭嵐語速飛快，「雖然還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這說明上面有人活著。」shu-9su.pages.dev
這是天大的運氣，柯瑤心裡清楚。因為晚上視線不好，搜救通常都會暫停。那架飛機恰好在天黑後經過那個位置，又恰好看到了一點微弱的火光……真是老天保佑。現在她只能祈禱那個人是父親，畢竟那架飛機上不止他一個人。shu-9su.pages.dev
「晚上沒法行動，只能等天亮。飛行員已經記錄了坐標和方位，明天一早我們就能鎖定位置，」蕭嵐說，「我想第一時間告訴你們，但別抱太大希望，要有心理準備。」shu-9su.pages.dev
讓她們別抱希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蕭嵐走後，柯瑤和蘇琪根本睡不著，兩人在黑暗中靜靜地坐了一整夜，眼巴巴地等著太陽升起。shu-9su.pages.dev
凌晨五點，兩人就下了樓，來到起居室等消息。宅子裡的傭人們也都沒睡，一個個神色緊張。這會兒本該是大家睡覺的時間，廚房卻貼心地送來了一車熱咖啡和鬆餅。shu-9su.pages.dev
沒過半小時，顧問團的人也陸續到了，一個個沉默地倒著咖啡。沒人說話，連隨後趕到的蕭嵐也一言不發。shu-9su.pages.dev
她靠在門邊的椅子上，閉著眼，雙手抱胸，雙腿交迭，看起來像是在打盹，但右手死死攥著的手機暴露了她內心的焦灼，指關節都泛白了。shu-9su.pages.dev
分針一圈圈轉動，一小時，兩小時，太陽升起來了。屋裡唯一動彈的就是那幾個顧問，不停地刷新著手機螢幕。柯瑤坐在蘇琪旁邊，手裡那杯咖啡早就涼透了，一口沒動。整個房間裡只有那座落地擺鐘發出沉悶單調的滴答聲。shu-9su.pages.dev
沒有消息就是最折磨人的消息，空氣緊張得快要凝固。突然，蕭嵐猛地睜開眼，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接通了電話。shu-9su.pages.dev
「我是蕭嵐，」她語速極快，「看到人了嗎？如果沒法降落，讓他們低空盤旋幾圈，讓下面的人知道我們來了。給安防部打電話，找衛上校，就說我要動用那個特權。我需要一架帶絞盤的大馬力直升機，還要配個軍醫。」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她轉身就往外沖。紀安和其他顧問圍上來想問個究竟，她理都不理，直接衝著柯瑤和蘇琪說道：shu-9su.pages.dev
「找到了！地形太險，飛機靠不近看不清臉，但看到有人在揮手。那邊樹太密，沒地方降落，只能用絞盤吊人上去。我們現有的直升機在這個海拔沒法懸停，我正在調一架能幹這活兒的過來。」shu-9su.pages.dev
「我們要怎麼做？」蘇琪焦急地問。shu-9su.pages.dev
「借你們的直升機送我去機場，再用你們的噴氣機送我去安防部基地。」shu-9su.pages.dev
「你要親自去？」柯瑤問。shu-9su.pages.dev
「對，」她臉上露出一絲決絕又興奮的笑容，「我要去把他帶回來。」shu-9su.pages.dev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掏出手機吼道：「老歐，帶上我的裝備，停機坪見！」shu-9su.pages.dev
不到一個小時，蕭嵐就殺到了位於西部荒漠的空軍基地。她一上那架救援直升機出發去接蘇先生，這邊的信號就接通了，柯瑤她們可以實時聽到無線電通訊。shu-9su.pages.dev
那簡直是令人窒息的等待。耳機里傳來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大家在彙報方位、風速，商量著如何避開樹木尋找最佳懸停點把人放下去。原來蕭嵐之前說「要把他帶回來」不是句空話，她是真的要親自下去救人。shu-9su.pages.dev
蕭嵐簡直就是為這種場面而生的。柯瑤緊緊抓著蘇琪的手，聽著蕭嵐在無線電里冷靜地指揮方位，以免下降過程中撞到樹上。顯然那個高度風很大，氣流極其不穩定。柯瑤試著腦補那個畫面，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在那樣的環境下保持如此的鎮定。shu-9su.pages.dev
第一百五十五章 平安回家shu-9su.pages.dev
「落地了！」蕭嵐的聲音夾雜著無線電的電流聲傳來，「蘇先生！除了你還有活人嗎？」shu-9su.pages.dev
「我想老李應該還活著，但他傷得很重，腿廢了走不動。他正蹲在剩下的機身殘骸里避風……」蘇先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線，「你能幫我把他弄出來嗎？我……」shu-9su.pages.dev
剩下的半句話被一陣尖銳的靜電噪音吞沒了。shu-9su.pages.dev
「蘇先生，你給我快點！」蕭嵐厲聲喝道，「穿好安全帶，先上去。那個飛行員我隨後去接。」shu-9su.pages.dev
當他和蕭嵐被絞盤拉回直升機艙內時，耳機里爆發出一陣更加專業的術語討論。但就在確認為蘇先生系好安全帶的那一刻，起居室里壓抑已久的空氣瞬間炸開了，所有人都歡呼起來。shu-9su.pages.dev
連一向淡定的柯瑤也沒忍住，跟著喊出了聲。蕭嵐信守承諾，轉身又下去把那個叫老李的飛行員也弄了上來。shu-9su.pages.dev
但此時此刻，柯瑤她們的注意力早已沒法集中在別處了——她們的父親，那個只活在傳說里的人，安全了，正在回家的路上。shu-9su.pages.dev
隨著飛行員被安頓好交給軍醫，蕭嵐宣布全員撤離返航，無線電信號隨之切斷。柯瑤緊緊抱住蘇琪，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卸下了千斤重擔。再看蘇琪，早已淚流滿面，那是長久以來不得不故作堅強後的徹底釋放。shu-9su.pages.dev
柯瑤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但這種情緒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她立刻沖回房間，開始洗臉梳頭換衣服。第一次正式見父親，她希望自己能看起來像樣點。shu-9su.pages.dev
但選衣服成了大難題。是該穿條淑女裙，努力扮演蘇琪那種討人喜歡的乖乖女？還是做真實的自己，套上牛仔褲和靴子？他會更喜歡哪一種？shu-9su.pages.dev
糾結半天，她還是選擇了後者。她強迫自己穿上那條蕭嵐給她買的、剪裁合身的牛仔褲，配了一件緊身長袖上衣和那件夾克衫。shu-9su.pages.dev
她已經知道父親愛她，而父親顯然也知道她不是那種獨自長大的孤僻小孩。如果註定要見面，那就讓他看到最真實的柯瑤吧。shu-9su.pages.dev
「我是不是有點太拼了？」shu-9su.pages.dev
當柯瑤衝到門廊寬闊的前台階上時，蘇琪小聲問道。shu-9su.pages.dev
門廊上擠滿了人，顧問們、傭人們全都聚在了一起，伸長了脖子等著迎接蘇先生歸來。shu-9su.pages.dev
蘇琪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夏季連衣裙，腳踩一雙精緻的平底鞋，頭髮上甚至還別著一隻蝴蝶結髮卡。shu-9su.pages.dev
她看起來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孝順女兒，這讓柯瑤心裡又開始打鼓，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面前，她活像個離經叛道的搖滾樂手，或者剛流浪回來的嬉皮士。shu-9su.pages.dev
但現在想換也來不及了。汽車輪胎碾壓碎石路面的聲音傳來，宣告著他們的到達。shu-9su.pages.dev
一支由四輛SUV組成的車隊駛過大門，繞著台階前的噴泉轉了一圈穩穩停下。前幾輛車的車門打開，保鏢和隨行人員紛紛下車，但柯瑤的眼睛死死盯著第三輛車。shu-9su.pages.dev
蕭嵐率先從副駕駛跳下來，一把拉開了后座的車門。shu-9su.pages.dev
「我自己能行，蕭嵐，」蘇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抗議，「我就不明白了，接個人至於搞四輛車這麼大陣仗嗎？」shu-9su.pages.dev
「在你學會照顧自己之前，我有權在那兒瞎操心，這是禮節，」蕭嵐回懟道，語氣里卻透著輕鬆，「我看你是真的體會到什麼叫『諷刺』了吧？一個靠製造更安全、更先進的飛機發家致富的航空大亨，差點栽在自己的飛機里……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股價非得跌停板不可。」她甚至還有心情開了個玩笑。shu-9su.pages.dev
蘇先生胳膊上吊著繃帶，走路有點一瘸一拐，但除了這點皮外傷，精氣神看起來居然還不錯。蕭嵐把他扶出來，等他站穩後，周圍那群顧問立刻就要圍上去噓寒問暖。他只是輕輕舉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所有人立刻停下腳步，人群瞬間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掃過那群下屬，最後落在了台階上的兩個女孩身上。shu-9su.pages.dev
蕭嵐鬆開了攙扶的手，退到一旁，讓他慢慢走向柯瑤和蘇琪。他在兩人中間站定，臉上露出了那種慈父般的微笑，眼神貪婪地將兩個女兒的身影盡收眼底。看著看著，這位經歷了生死的男人眼裡泛起了淚光。shu-9su.pages.dev
此時無聲勝有聲。在這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的時刻，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張開雙臂，把兩個女兒緊緊摟在懷裡，絲毫不在意那個受傷的胳膊會被擠壓到。shu-9su.pages.dev
擁抱緊得讓人窒息，柯瑤聽著父親和蘇琪壓抑的啜泣聲，胸口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兒。這是一種全新的、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卻又讓人無法抗拒。直到分開時，她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shu-9su.pages.dev
「很高興見到你，柯瑤，」蘇先生面帶微笑 ，輕聲說道。shu-9su.pages.dev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爸爸，」雖然這個詞在嘴裡轉了幾圈才吐出來，依然覺得有些彆扭，但她還是說了。shu-9su.pages.dev
「完了，我又想哭了，」蘇琪破涕為笑。shu-9su.pages.dev
不知什麼時候，那些等著蘇先生回來的閒雜人等都識趣地消失了，門廊上只剩下父女三人和站在一旁的蕭嵐。shu-9su.pages.dev
花了那麼多年尋找他，柯瑤真的不想鬆手。她和蘇琪一左一右攙著他走上台階，進了莊園大廳。shu-9su.pages.dev
蕭嵐只用幾句簡短尖銳的話，就把大廳里那幫等著彙報工作的顧問轟走了。這幫人似乎覺得既然老闆回來了，地球就該立馬恢復轉動，一切工作必須無縫銜接。shu-9su.pages.dev
但這會兒，公司亂不亂、股價跌不跌，對蕭嵐來說都是狗屁。在她眼裡，沒什麼比讓這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男人休息更重要。shu-9su.pages.dev
最後一個顧問不情不願地離開後，一名醫生拎著黑色急救箱沖了進來，就地給蘇先生做了個檢查。shu-9su.pages.dev
結果顯示，除了有些營養不良和手臂骨折外，這老頭身子骨硬朗得很。不過接骨打石膏那場面實在太血腥，柯瑤和蘇琪不得不暫時迴避，等一切處理妥當了才又溜回來。shu-9su.pages.dev
那場空難的故事聽起來就像電影情節一樣驚心動魄。翻越山嶺時液壓系統突然失效，為了不在山上墜毀，老李試圖迫降在一塊平緩的雪坡上。但積雪太深，飛機沒減住速，衝下陡坡撞進了一片樹林。shu-9su.pages.dev
萬幸的是機身斷裂後只有駕駛艙和客艙部分相對完整。老李腿斷了走不了，蘇先生當然也不肯丟下他一個人走。shu-9su.pages.dev
無線電雖然報廢了，但那個應答器還能用。頭幾天沒人來，他們就猜到信號可能被山體擋住了。於是蘇先生把應答器拆下來，接上手電筒的電池，開始每天往不同的方向爬，試圖找個信號好點的地方發求救信號。shu-9su.pages.dev
因為飛機沒有明顯的解體碎片，大部分殘骸又被樹林遮住了，後來的暴風雪更是把一切痕跡都掩埋了，所以搜救隊才一直找不到他們。shu-9su.pages.dev
劫後餘生的故事講完了，大家又聊了些別的。通過觀察父親和蕭嵐的互動，柯瑤甚至對這倆人的關係有了新的認識。shu-9su.pages.dev
看起來並不像是有什麼男女私情。雖然年齡差擺在那兒，但蕭嵐對他更像是在照顧一個讓人操心的笨蛋哥哥。兩人有說有笑，那種輕鬆調侃的氛圍甚至讓整個房間都變得明亮起來。shu-9su.pages.dev
對柯瑤來說，這種溫馨反而成了一種折磨。那個她找了一輩子的父親就坐在離她不到四尺的地方，可她那一肚子疑問卻問不出口。她的心在胸腔里劇烈跳動，感覺每一分鐘都在加速，時間卻過得慢如蝸牛。shu-9su.pages.dev
蘇琪坐在父親身邊，滿臉幸福。這就是為什麼柯瑤選擇保持沉默的原因——甚至在她倆還沒相認之前，蘇琪就是那個最完美的女兒，她絕不會做任何讓父親傷心的事。shu-9su.pages.dev
而柯瑤現在如果問出那些尖銳的問題，勢必會提到她那個糟糕的母親。如果蘇琪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她遲早會明白的，但顯然蘇先生現在並不想捲入那場家庭倫理劇里。shu-9su.pages.dev
所以，柯瑤忍住了。沒有爆發，沒有質問，甚至沒有漫無目的地閒聊。她不想冒險讓這難得的溫情時刻崩塌，她願意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shu-9su.pages.dev
畢竟他已經回來了，總得讓這幫顧問見見老闆。從他失蹤到現在，積壓了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拍板。雖然大部分麻煩只要他露個面就能迎刃而解，但蕭嵐還是像個守門神一樣堅持底線：shu-9su.pages.dev
至少讓他休息一天，然後再把他扔回聚光燈下烤。shu-9su.pages.dev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苦衷shu-9su.pages.dev
晚飯後，為了避嫌，柯瑤和蘇琪心照不宣地各自回房休息。shu-9su.pages.dev
雖然兩人的感情並沒有因為父親的歸來而發生改變，但畢竟老父親就在家裡，這會兒要是還像以前那樣擠在一張床上，萬一被撞破那點不可告人的私情，風險實在太大。shu-9su.pages.dev
就這樣，這一夜柯瑤徹底失眠了。明明從昨天到現在眼皮都沒合過，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可腦子裡的弦卻繃得緊緊的，怎麼也松不下來。shu-9su.pages.dev
再加上這段日子習慣了身邊有蘇琪和蕭嵐陪著，乍一下子變回孤家寡人，哪怕只是少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這覺似乎都沒法睡安穩，更別提現在床上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shu-9su.pages.dev
眼瞅著快到午夜，柯瑤終於按捺不住，悄悄溜出了臥室，像個遊魂似的在宅子裡亂晃。shu-9su.pages.dev
她給自己找了個藉口說是去找蕭嵐，但這謊話連她自己都騙不過去。其實她潛意識裡想見的另有其人。shu-9su.pages.dev
二樓的廚房空空如也。她心神不寧，繼續在走廊里踱步，不知不覺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蘇琪住的那座塔樓附近。直到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夾雜著鑰匙碰撞的脆響從一樓傳來，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哪兒。shu-9su.pages.dev
聲音是從父親的書房傳出來的——就是上次蕭嵐帶她偷看過的那間密室。shu-9su.pages.dev
她躡手躡腳地湊到門口，透過虛掩的門縫往裡窺探，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蘇先生正坐在那張巨大的書桌後，鼻樑上架著副眼鏡，一邊低頭審視著文件，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運指如飛。shu-9su.pages.dev
「進來吧。」shu-9su.pages.dev
他頭都沒抬，依然埋首於工作之中。這突如其來的招呼聲把柯瑤嚇了一激靈。shu-9su.pages.dev
既然被發現了，她只好硬著頭皮推門進去，那模樣多少顯得有些做賊心虛的尷尬。shu-9su.pages.dev
「柯瑤？」聽到腳步聲不對，他猛地抬起頭，摘下眼鏡合上電腦，語氣里滿是驚訝，「抱歉，我還以為是別人。」shu-9su.pages.dev
「對不起。」柯瑤下意識地道歉。她也說不清這句對不起是因為自己鬼鬼祟祟地偷看，還是因為自己並不是他等的那個人。這讓她心裡更沒底了。shu-9su.pages.dev
「別傻站著了，」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進來坐。」shu-9su.pages.dev
柯瑤依言坐下。原本肚子裡攢了一堆問題想質問他，可真坐到他對面時，那些話就像受驚的鳥兒一樣全飛了，兩人之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shu-9su.pages.dev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折起來的照片。沒多想，她掏出照片，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書桌上。shu-9su.pages.dev
蘇先生拿起照片，慢慢展開。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隨即目光迅速掃向那面藏著密室的書架。shu-9su.pages.dev
「蕭嵐……」他皺著眉頭，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女人遲早有一天得把我給氣死！」shu-9su.pages.dev
「不是蕭嵐告訴我的，」柯瑤撒了個謊，但背叛盟友的負罪感讓她臉上一陣發燙。shu-9su.pages.dev
「得了吧，」蘇先生苦笑著拆穿了她，「那丫頭哪怕我不說，我都感覺到她在後面推波助瀾了。這兩年她一直在磨我，讓我把真相告訴你。」shu-9su.pages.dev
「那你為什麼不說？」柯瑤的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你是誰？」shu-9su.pages.dev
「我每天都想告訴你，」他長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遇見你媽媽的時候，我還沒離婚。那時我和林夢的婚姻已經岌岌可危。我們試了很多年想要個孩子，卻一直沒動靜，這讓我們之間的關係降到了冰點。」shu-9su.pages.dev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陷入了回憶：「後來我出差在外幾周，遇到了你媽媽。她讓我重新感覺到了生活的活力。和她在一起時，家裡的那些煩心事似乎都煙消雲散了。我們相愛了。她知道我已婚，但那不是那種天長地久的愛，它燃燒得熾熱，卻也短暫，激情過後便自然消散。我們依然欣賞對方，但也心知肚明一切都結束了。可當我回到家時，林夢——也就是蘇琪的媽媽，告訴我她懷孕了。幾個月後，你媽媽也打電話來，說她也懷了你。」shu-9su.pages.dev
「你是覺得有我這個女兒很丟人嗎？」柯瑤問道，心像被針扎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胡說什麼！」他急切地否認，「我是為我自己感到羞恥。你媽媽覺得，為了她的名聲，也為了我的家庭，我們暫時保持低調是最好的選擇。我同意了，並承諾會一直資助她，因為我無法陪在你身邊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後來，林夢去世後，我們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真相。」shu-9su.pages.dev
「那為什麼沒說？」shu-9su.pages.dev
「因為就在林夢去世後不久，有人試圖綁架蘇琪，」他聲音沉了下去，「我們一直沒查清幕後黑手是誰，只知道這件事確確實實發生了。」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