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愛】（9-10）shu-9su.pages.dev
作者：吖吖吖吖shu-9su.pages.dev
2026/1/13發表於：pixivshu-9su.pages.dev
字數：10072shu-9su.pages.dev
第九章掙扎shu-9su.pages.dev
耳畔，是怒罵聲、嘶吼聲、孩童的哭泣聲。shu-9su.pages.dev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環境，這是一間狹窄的房子。光線很暗，陽光很難照射進這間狹窄的房間。shu-9su.pages.dev
眼前的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孩童，男人身上醉醺醺的，哪怕隔得老遠，她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是那樣的濃郁，是那樣的令人作嘔。shu-9su.pages.dev
男人手裡舉著衣架，臉上滿是怒容，就像一個爆發的火藥桶：「小兔崽子，說，桌子上的五塊錢去哪裡了？是不是你偷拿走了？！」shu-9su.pages.dev
男孩蜷縮在牆角，臉上的恐懼溢於言表，全身都在發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卑微：「我沒有，爸爸，我沒有拿！」shu-9su.pages.dev
「還敢說謊！」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男人手裡的衣架重重打下，狠狠搭在了男孩的背上，巨大的痛苦貫穿男孩的肉體和心靈，他不斷求饒。shu-9su.pages.dev
「爸爸，不要打了，我真的沒有拿！我也不知道去哪裡了！」shu-9su.pages.dev
男孩放聲大哭，但是男人並沒有因為男孩的哭聲而停止，反而是變本加厲，繼續抽打著男孩，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shu-9su.pages.dev
一條條紅印和血痕浮現出來，血跡甚至能把衣服染紅。shu-9su.pages.dev
「住手！」聲音從她嘴裡發出來，但是她確信這不是她的聲音，聲音雖然和她很像，但是比她要低沉一些，有著成年人特有的成熟，不帶有青春期的稚嫩。 她走上前，抱著男孩，輕輕撫摸著男孩的傷口和一條條紅痕。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睛裡滿是憤怒的火焰，仿佛要把眼前的男人燒穿。shu-9su.pages.dev
「你也要包庇這個小兔崽子是不是？！」男人的酒氣就要溢出來，侵染她的心靈。shu-9su.pages.dev
「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把那五塊錢拿去花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冰冷和嘲諷，一點也不去看男人，只是輕輕抱著男孩，輕聲安慰。shu-9su.pages.dev
「爸爸，我真的沒有拿，我一直在外面玩，我真的沒有拿！」小男孩稚嫩的聲音響起，言語裡滿是懇求，懇求父親不要再打了。shu-9su.pages.dev
「敢狡辯了是不是！」shu-9su.pages.dev
男人顯然被小男孩的這副態度激怒了，把手裡的衣架丟在一邊，他四處張望，終於，他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夾煤球的火鉗！shu-9su.pages.dev
火鉗被他抓在手裡，就像一把黑色的長棍，他用火鉗抵著男孩的鼻子：「我再說最後一遍，那五塊錢去哪裡了？」shu-9su.pages.dev
男孩瑟瑟發抖，眼睛裡滿是害怕，言語因為恐懼已經連話都說不清了：「爸爸……我……真的沒有拿！」shu-9su.pages.dev
男人已經聽不下男孩的狡辯了，火鉗被高高舉起，那副冷酷的模樣活像一個執戟的惡魔。shu-9su.pages.dev
咔！shu-9su.pages.dev
火鉗落下，擊中頭骨的聲音！shu-9su.pages.dev
男孩沒有受傷！受傷的是她！男孩被她護在懷裡，她用頭頂住了這一擊！ 額頭處鮮血緩慢溢出，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沾染了她的額頭，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臉頰，直至滴落在眼前的男孩身上。shu-9su.pages.dev
男孩畏懼的看著母親，他在害怕！shu-9su.pages.dev
「這日子我不過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冰冷和壓抑的怒火。shu-9su.pages.dev
「你說什麼？」shu-9su.pages.dev
「我說，這日子我不過了，我要離婚！」她的聲音高昂、尖銳，帶著滿腔的怒火，「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shu-9su.pages.dev
她害怕了，她恐懼了，她原本以為不離婚是為了孩子好，但是，現在她明白了，只要兒子留在這個家，早晚會被這個男人打死。shu-9su.pages.dev
她要離開，要離婚。shu-9su.pages.dev
女人眼神冰冷，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口，抱起受傷的男孩，拿著自己的衣服，在男人的目光中離開了這個房子。shu-9su.pages.dev
去哪裡都好，只要能遠離這個男人！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清晨醒來的時候，眼角是含著淚的。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的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同男人離了婚。那個夢太真實了，那痛覺、那憤怒，到現在她都能聞到那個男人身上那令人作嘔的白酒味。夢裡的她，是那麼的絕望又那麼堅狠，就像是一頭陷入囹圄的母狼，不顧一切的護著自己的狼崽子。 「那是我嗎？」李玲玉在心底自問，那個她把日子過成了那個樣子嗎？ 咚！咚！咚！shu-9su.pages.dev
病房門口被敲了三下，林周手裡提著熱氣騰騰的早餐進來了。林周看到母親醒來，一臉笑意：「媽媽，你醒了，來，這個是我剛買的早餐。」shu-9su.pages.dev
林周把包子遞給母親，然後又幫媽媽把吸管插好，遞到媽媽身前。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卻是帶著夢境里那個小男孩的幾分模樣。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接過林周遞過來的包子，用右手抓住包子，一口一口吃著。shu-9su.pages.dev
「媽媽，別老是吃包子，很乾的。」林周又把豆漿遞到媽媽身前。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喝了一口豆漿。shu-9su.pages.dev
眼前的這個少年，真的很優秀，保送上海交大的高材生，他看到照片背景里那一張又一張的獎狀，一個又一個獎盃，她現在的記憶只有十六歲，她很清楚這個男孩要獲得這些需要付出怎樣的努力，那不是簡簡單單一句天賦就能解釋的。 林周還把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在面對保送丟失的情況下，毅然決然請假來陪她……shu-9su.pages.dev
真是個不錯的男孩呢！李玲玉看著林周，似乎有些痴了。shu-9su.pages.dev
「媽媽，你怎麼了？」看到李玲玉的動作，林周把手在李玲玉眼前晃了一下，重新讓李玲玉的視網膜聚焦。shu-9su.pages.dev
「沒，沒有。」李玲玉搖頭，讓自己回神，「可能是有點低血糖，現在吃了早餐估計會好點。」shu-9su.pages.dev
「好。」林周點頭，林周又喂了一口豆漿給李玲玉，「媽，等會兒我離開一下，還是跟昨天一樣，我去得力集團樓下安排代駕把車開回來，然後我再回一下學校，把試卷拿回來。到時候如果您有什麼事情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就行。」 「好。」李玲玉點頭。shu-9su.pages.dev
這兩天林周的照顧無微不至，基本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李玲玉能想到的，李玲玉想不到的，林周都想到了。shu-9su.pages.dev
「媽媽，等會兒我背您過去洗把臉刷個牙，然後我就走了，我儘量早點回來。」shu-9su.pages.dev
「嗯。」李玲玉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包子，還有豆漿。shu-9su.pages.dev
林周蹲下身，讓母親慢慢趴在自己身上。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溫熱的體溫通過薄薄的衣物傳到林周的身體上，令林周心頭一震。 儘管不是第一次背了，但是每次背都還是有些心猿意馬，尤其是自己還對媽媽有不倫的想法。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的雙峰緊緊貼在林周的後背，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林周不是小孩子，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生理反應第一下就來了。shu-9su.pages.dev
林周的身體不由得往下一沉，來掩蓋自己的窘境。shu-9su.pages.dev
「怎麼了，是累了嗎？」李玲玉的聲音輕柔，言語裡充滿了關切，或許是受昨天晚上那個夢的影響，她現在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點母親的關愛，而非十六歲少女的活潑。shu-9su.pages.dev
「沒事。」shu-9su.pages.dev
林周咬牙，強行壓下自己心猿意馬的妄想，慢慢將媽媽背到洗手間。shu-9su.pages.dev
將李玲玉輕輕放下後，幫她擠好牙膏，將藥膏牙刷遞給媽媽以後，他一手端著水杯，等著媽媽洗漱。shu-9su.pages.dev
有人伺候的感覺真不錯！這是李玲玉的想法，她一邊刷牙，一邊喝林周杯子裡的水，漱口。shu-9su.pages.dev
等到刷完牙以後，林周幫媽媽把毛巾打濕變的溫熱以後，用毛巾輕輕撫摸過她的臉。shu-9su.pages.dev
當手指觸碰到李玲玉臉頰的時候，林周手上拿特有的握筆產生的老繭摩挲過她柔軟的臉頰，皮膚上帶來的酥麻觸感讓李玲玉心神蕩漾。shu-9su.pages.dev
林周雖然是她的兒子，但是在李玲玉的腦子裡，現在的林周更像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一個優秀的大男孩，一個特別了解她的異性。shu-9su.pages.dev
鬼使神差的，李玲玉抬起手，輕輕握住了林周正在幫她擦拭的手。shu-9su.pages.dev
少年的手如同觸電一般想要往後伸縮，但是終究還是忍住了。shu-9su.pages.dev
「媽媽，別動，我馬上就洗好了。」林周不知道這種奇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雖然他也有點沉湎於這種感覺，但是他覺得必須早點結束洗臉，他的直覺在告訴他不可以這麼下去。shu-9su.pages.dev
「嗯。」李玲玉的手鬆開慢慢放下。shu-9su.pages.dev
林周快速幫李玲玉洗好了臉，又頂著那兩團溫熱的觸感和生理上的反應，把李玲玉背回了床上。shu-9su.pages.dev
硬咬著牙將她輕輕放好以後，林周幫媽媽把床搖起來，他知道等會兒李玲玉要玩手機。shu-9su.pages.dev
隨後林周又從旁邊抽出水果刀，三下五除二的給李玲玉削好了水果。shu-9su.pages.dev
李玲玉都看在眼裡，眼前這個忙前忙後的少年，盡心竭力照顧她的少年，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夢境，看著林周就好像看到了那個被她護在身下的小男孩。兩人的身影在不斷重合。shu-9su.pages.dev
「媽媽，我走了，有事情到時候給我打電話。」shu-9su.pages.dev
在所有事情都妥當了以後，林周從李玲玉放置的包里拿出了車鑰匙，然後又從旁邊拿起自己的包和保溫桶，轉身就要走了。shu-9su.pages.dev
「等一下。」李玲玉叫住了林周。shu-9su.pages.dev
林周回頭，眼神里滿是疑惑。shu-9su.pages.dev
這個時候，林周從李玲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東西，那個眼神，有點像那個用溫柔目光看著他的母親……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用自己的右手掀開被子，起身，然後伸出右手在林周的衣領處理了一下，用一種林周好幾天沒聽到的語氣說道：「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這一刻，仿佛那個母親回來了，那個比林周生命更重要的女人回來了…… 林周覺得自己的喉頭有些哽咽。shu-9su.pages.dev
在看了大概幾秒鐘以後，林周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鄭重的點了一個頭。 ……shu-9su.pages.dev
「師父，麻煩您把車停這裡就可以了。」林周指了指其中一個停車位，他剛剛從得力集團把車叫代駕開了回來。shu-9su.pages.dev
「好的。」師父也沒有多話，直接把車靠好。shu-9su.pages.dev
林周付完錢，師父離去。shu-9su.pages.dev
林周先上樓了，來到家裡的樓層，按動密碼鎖進了屋子，又來到了自己的房間，抽出了那個小箱子，拿出筆記本。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李玲玉，李玲玉……」一遍又一遍的寫著，不厭其煩。shu-9su.pages.dev
「媽媽，我老是對您心動，我該怎麼辦啊？」林周的腦海里不斷回想的是李玲玉的音容笑貌，那雙溫柔的眼睛。shu-9su.pages.dev
他希望那個曾經愛她的母親回來，可他好像又不希望那個母親回來。林周看著自己握筆的手，眉眼間儘是痛苦與折磨。他希望媽媽能恢復記憶，希望那個會在他每次回來的時候給他做好飯，在他學習的時候，會在旁邊為他切好水果，希望眼睛裡只有他的媽媽回來。可是，他又不希望媽媽回來，他不希望她記起那些令她痛苦的記憶，不希望她記得那個男人，不希望她想起曾經的困苦。shu-9su.pages.dev
林周的雙手張開、翻轉，迷茫且無助的看著這雙手，眼睛裡滿是痛苦。 他第一次覺得這雙能算盡各種各樣題目的手是如此的無力。shu-9su.pages.dev
桌子上放置的筆記本里是他寫著的無盡的思念、無盡的愛意。shu-9su.pages.dev
林周一直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李玲玉的人生。如果沒有他，說不定她早就和那個男人離婚了，憑她的條件，她一定能找到一個更愛她的人，會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有個屬於自己的可愛的正常的寶寶，而不是一個每次在深夜裡散發著惡臭以及對她有著骯髒慾望的怪物。shu-9su.pages.dev
在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之後，林周的內心在長久的時間中漸漸平靜，他拂去眼角的淚水，來到了冰箱前，給媽媽做今天的飯菜。shu-9su.pages.dev
林周用冰箱裡的菜給母親做了番茄蛋湯、竹筍炒肉、清蒸魚。shu-9su.pages.dev
做好了以後，林周放進保溫桶里。他去醫院之前還得順路去一下學校。 林周背著包，手裡提著保溫桶，坐上了前往學校的滴滴，最後來到學校門口，在出示了自己的學生證以後，走進了校園，現在正是課間休息時間。shu-9su.pages.dev
林周一進班級，就瞬間成了全班的焦點。shu-9su.pages.dev
「肘子，這幾天你去哪裡了？」有和林周關係要好的同學勾搭著他的肩膀，一臉笑意。shu-9su.pages.dev
「家裡出了一點事情。」林周嘴角也扯出一個笑容，「接下來我還是要走的。今天我過來只是來拿我的試卷。」shu-9su.pages.dev
林周逃離同學的勾搭，來到自己的座位前，看到自己桌子上擺的整整齊齊的試卷，對著自己的同桌表示感謝：「非常感謝。」shu-9su.pages.dev
同桌是個大大咧咧的男孩：「我們的關係說啥呢，小意思。」shu-9su.pages.dev
林周平時為人豪爽、謙和，對於來請教的人他也從不藏私，在同學間的口碑都不錯。shu-9su.pages.dev
「阿姨身體怎麼樣？」同桌問。shu-9su.pages.dev
「還是那樣，離不開人。」林周把保溫桶放桌上，然後把試卷一股腦的塞進背包里。shu-9su.pages.dev
在塞完以後，林周就和同桌道別。shu-9su.pages.dev
「林周！」shu-9su.pages.dev
林周來到教學樓下，正準備走的時候，一個聲音喊住了他。shu-9su.pages.dev
林周看去，那是一個女孩，穿著一身藍白色的校服，身材高挑，臉蛋精緻漂亮，扎著長長的馬尾。shu-9su.pages.dev
他認識她，她是隔壁二班的第一名，叫徐萱萱。shu-9su.pages.dev
女孩小跑過來，還微微的喘著氣，汗珠掛在她的額頭和發梢，鬢髮緊緊貼在耳側。shu-9su.pages.dev
在林周面前站定以後，徐萱萱：「林周，這兩天你去哪裡了，都沒看到你？」shu-9su.pages.dev
正過身來，林周站定：「家裡出了點事情，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直到高考之前都不會回學校了。」shu-9su.pages.dev
「出什麼事情了？」女孩追問。shu-9su.pages.dev
林周搖頭，顯然不打算告訴她。shu-9su.pages.dev
徐萱萱長舒一口氣，眼睛裡好像有星星一般：「林周，你接下來是要去上海交大嗎？」shu-9su.pages.dev
林周點頭：「對，目前是決定了去上海交大。」shu-9su.pages.dev
徐萱萱眼中有點說不清的東西，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話到嘴邊都沒說出口，最終還是緩緩說道：「好，你保重。」shu-9su.pages.dev
林周轉身離去。shu-9su.pages.dev
對於徐萱萱的心思，林周並非沒有察覺。但是他不打算招惹徐萱萱。他的心很大，容得下李玲玉的一切，但他的心又很小，只能容得下李玲玉的一切。 第十章出院shu-9su.pages.dev
這次進入眼帘的是另一間屋子，她正焦急的來回踱步。額頭處傳來隱隱的痛感讓她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手裡拿著一款老式的按鍵手機，來回撥打號碼。shu-9su.pages.dev
「三妹……能不能借我點錢……啊……要修房子啊……好吧……」shu-9su.pages.dev
「詹哥……能不能借我點錢……沒錢嗎……對不起，打擾了……」shu-9su.pages.dev
「劉姐……能不能借我點錢……喂……喂……」shu-9su.pages.dev
「媽，能不能借我點錢……嗯……對……已經分了……我帶著周周一個人離開了……」shu-9su.pages.dev
「好……謝謝媽……等有錢了……我一定還您……」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奈，父母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後的救命稻草了。shu-9su.pages.dev
旁邊的原本被她放在沙發上的男孩在腹部的一陣嘰里咕嚕中醒來，他正感覺飢餓。shu-9su.pages.dev
起身，走到母親身旁，抱著母親的腿，發出了最本能的聲音：「媽媽，我餓。」shu-9su.pages.dev
孩子身上的血痕還沒完全乾涸，全是紅色的痕跡，她心疼的抱起孩子。她拿起錢包，看了裡面僅剩的二十塊錢，這是她們僅剩的家當了，她又看了看孩子那稚嫩的臉，心中動搖：「好，周周，媽媽帶你去吃飯。」shu-9su.pages.dev
她帶著孩子來到樓下街道的麵館，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面。shu-9su.pages.dev
稍後，面端了上來：「來，周周，媽媽，喂你。」shu-9su.pages.dev
「媽媽，你不吃嗎？」男孩滴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眼睛裡寫滿了天真和疑惑。shu-9su.pages.dev
她眼角濕潤，鼻子一酸，卻只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媽媽不餓，周周先吃。」。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從睡夢中醒來，臉上已經被淚水打濕了，醒來的時候還帶著濃濃的鼻音。shu-9su.pages.dev
「我……」李玲玉看著自己的雙手，雙眼被模糊的淚水覆蓋，看不清東西。 原本小小午睡的事情，誰能想到做這個夢。回憶著記憶中的那個小男孩，又想起林周的模樣，她覺得似乎真的忘記了非常重要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換藥了。」正當李玲玉沉湎其中的時候，門外醫生護士推著醫療車走了進來，醫療車的金屬聲與地面摩擦，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李玲玉趕緊抽過旁邊的紙巾抹了一把臉，無論是十六歲的她還是四十歲的她，她都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shu-9su.pages.dev
「有頭暈想吐嗎？」醫生拿起李玲玉的醫療卡，看著上面的記錄詢問道。 李玲玉搖頭：「沒有，醫生，就是，時不時做夢，會想起以前的事情。」 醫生看過手裡的記錄本，做著記錄：「那就好，沒有暈和吐說明你的腦震盪問題不大，沒有什麼太大的傷害。至於做夢夢到以前的事情，說明你的記憶正在受到刺激，慢慢恢復，是一件好事。很多時候逆行性遺忘的記憶恢復都是碎片化恢復的。」shu-9su.pages.dev
護士輕輕揭開李玲玉頭上的紗布，露出傷口，隨後她又掃了一下周圍，問道：「你那個兒子嗎，這兩天換藥的時候他不是一直在照顧你嗎？」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的身體僵了一下，用自己那略帶鼻音的聲音回答：「他有事情暫時離開了，等會兒就回來。」shu-9su.pages.dev
「怪不得。有你那個兒子在，你其實什麼都不用擔心，這兩天我們這些護士醫生也都看在眼裡，他盡心照顧你，一個半大的孩子能做到那個程度，我們很多成年人都不敢說能做到。你既然能做到以前的夢，就說明你離記憶恢復不遠了，到時候就能記起你這個兒子了。」shu-9su.pages.dev
護士麻利的給李玲玉換著藥，涼颼颼的藥水塗抹在額頭上的感覺帶來點點刺痛，但是和夢裡那種絕望感比起來還是九牛一毛。shu-9su.pages.dev
只是……真的要想起來嗎？她真的想要想起來嗎？再去經歷一次那種絕望嗎？又要重新去感受一遍被生活碾碎的痛苦嗎？shu-9su.pages.dev
可是，當她想起那個少年，那個幫她削蘋果、喂他吃飯、背她去廁所的孩子。如果不記起來，是不是意味著她就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和她相依為命的那個少年。shu-9su.pages.dev
李玲玉陷入了糾結。shu-9su.pages.dev
醫生護士很快就換好藥做好檢查離去了，留下李玲玉一個人。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又重新坐立在床上，手裡捏著自己的手機，她忽然很想打電話給林周，看看林周到哪裡了。shu-9su.pages.dev
正當她要撥號的時候，病房門被敲響。shu-9su.pages.dev
高大挺立的少年背著自己的書包，手裡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林周看到李玲玉直立起身子，立刻上前扶住她：「媽媽，你快躺下，你的身體還沒好，還需要多休息。」shu-9su.pages.dev
林周的臉上很焦急，唯恐李玲玉受到什麼傷害。shu-9su.pages.dev
看著林深眼中的焦急，那俊俏的臉上漸漸同夢裡那張稚嫩的喊著餓的臉漸漸重合，鬼使神差的，李玲玉抬起手，眼神變得極度溫柔，輕輕撫摸著林深的臉。 「周周！」或許是受夢境的影響，又或者是曾經那個母親的形象復甦了，她喊出了這麼兩個字。shu-9su.pages.dev
「媽媽我在。」聽著這熟悉的稱呼，林周眼眶有點濕潤。媽媽失憶後，只喊他林周，現在喊他「周周」，是不是意味著……shu-9su.pages.dev
「媽媽沒事，不用擔心。」這溫柔的嗓音令李玲玉本人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能發出的聲音，沒有十六歲的嬌嗔，沒有少女的羞澀，只有一種沉澱在骨血里的、屬於母親的溫柔與關懷。shu-9su.pages.dev
林周的動作頓住了，雖然他本人的手還扶著李玲玉，但是整個人卻宛如石像一般僵在了那裡。shu-9su.pages.dev
這個眼神，就是這個眼神，那個溫柔的母親就是經常用這種眼神看著她，看他看了十七年。shu-9su.pages.dev
林周的心中升起一絲希冀、一絲渴望，她真的回來了嗎？shu-9su.pages.dev
但是很快，林周心頭的那束名為希望的火苗就熄滅了。shu-9su.pages.dev
在撫摸完他的臉以後，李玲玉就放下了自己的手，眼神中的溫柔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少女的靈動光芒。shu-9su.pages.dev
林周明白了，那終究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但是他會一直等待，等著那個母親回來。shu-9su.pages.dev
林周給李玲玉把保溫桶拿過來，打開，濃濃的飯菜香氣飄入了李玲玉的鼻腔之中。shu-9su.pages.dev
「媽，來嘗嘗，今天我新做的。」林周挨個把飯菜端了出來，番茄蛋湯、竹筍炒肉、清蒸魚。shu-9su.pages.dev
林周手裡拿著筷子，給李玲玉喂飯。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眼中屬於母親的光芒已經消退了，現在的她更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女，紅唇微張，就吃下了林周做的菜，但是她還是喊出了剛剛喊的那個親暱稱呼：「周周，你做飯真好吃。」shu-9su.pages.dev
「好吃，那就多吃點吧。」林周笑道，「只要你喜歡吃，我以後一直給你做。」shu-9su.pages.dev
李玲玉頓住了，眼睛睜的大大的，一副畫面躍出腦海。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周周，好吃不？」shu-9su.pages.dev
「好吃。」shu-9su.pages.dev
「好吃你就多吃點，只要你喜歡吃，媽媽以後一直給你做。」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音猶在耳，恍如昨日一般。shu-9su.pages.dev
「媽，你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沒什麼。」看到林周的疑問，李玲玉搖頭，將腦海里的思緒甩出去。 這個孩子真的很優秀，學習成績好、會照顧人、還會做飯，簡直就是符合一個少女完美的戀人形象。shu-9su.pages.dev
「周周，你有女朋友嗎？」李玲玉也不知道是自己無意還是有意，順嘴提了這麼一句。shu-9su.pages.dev
「沒有。」林周從旁邊端過湯，遞到李玲玉嘴邊。shu-9su.pages.dev
「為什麼，按理來說，像你這樣的，應該有很多女孩子追吧……」李玲玉喝下林周遞過來的一口湯，發出了一個疑問。在她們那個年代，雖然老師家長們都不允許談戀愛，但是還是有很多人偷偷談，尤其是那些優秀的男女同學，走在一起的不在少數。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林周俊俏的臉，林周很好的繼承了她的基因，至少這外表就能達到85分以上，學習成績還好，肯定能收到不少表白信和情書。shu-9su.pages.dev
林周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有隱瞞的實話實說，他不想對母親撒謊，可是他又不能據實說。shu-9su.pages.dev
「我心裡已經有人了……」shu-9su.pages.dev
「有人了？那你們……」李玲玉對於林周心裡有喜歡的人一點都不例外，這個時期的男女心裡沒有喜歡的人才是例外，誰的心裡沒有個青春時期的白月光。 「我們差距有點大，不適合在一起。在我心裡沒騰乾淨以前，我不打算去招惹別人，你教過我的，做人要一心一意。」林周的眼神堅定，帶著一種李玲玉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情與克制。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愣住了，她教過他嗎？她不知道，她沒有以前的記憶，或許以前的那個她真的教導過這個男孩吧。shu-9su.pages.dev
但是當李玲玉聽到林周的話，心裡居然沒來由的升起一股自豪感，夢裡的那個自己看樣子真的把林周教的很好，居然教出如此正確的三觀，正確的就如同老電視劇里走出來的正派主角那樣。shu-9su.pages.dev
「那個女生知道嗎？」李玲玉又追問了一句。差距有點大，是多大，年齡還是身份？憑林周現在的天賦和才情，居然還能用差距大這種詞。shu-9su.pages.dev
對於李玲玉那個年代來說，林周這種人才是被人仰望、被人追逐的存在，保送上海交大的高材生，前途無量，誰能找到這樣的男朋友那才是值得炫耀的存在。shu-9su.pages.dev
林周吹了吹手裡的飯菜，散去熱氣，等到稍微涼了以後，繼續給媽媽喂著。 「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有的時候，這種事情只要爛在肚子裡就好了，不去打擾別人的生活那就是最好的接過。」shu-9su.pages.dev
「傻瓜。」李玲玉嘟著嘴，有一種極為稚嫩的聲音說道，「你要不說，人家怎麼知道？再說了，你這麼優秀的人，說不定你只要勾勾手指，她就……」 林周又吹完一口菜，塞進李玲玉嘴裡。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繼續接話，專心的喂著李玲玉。shu-9su.pages.dev
這份感情骯髒、黑暗、見不得光，就如同吸血鬼一般，一旦暴露在陽光下，就會徹底死去。shu-9su.pages.dev
林周的心裡有李玲玉，也只有李玲玉，他不會做出傷害李玲玉的事情，李玲玉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人。他不會，也不能做對不起李玲玉的事情。shu-9su.pages.dev
如果有一天，李玲玉能夠獲得屬於自己的幸福，而代價是林周的話，那林周願意做出這個犧牲。shu-9su.pages.dev
因為對於林周而言，沒有什麼比她更重要。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般，悄然流逝。shu-9su.pages.dev
醫生護士最後一次來查房。shu-9su.pages.dev
「已經差不多了，你們可以出院了。」醫生在病曆本上寫著，護士也給李玲玉最後換完一次藥。shu-9su.pages.dev
「真的嗎，醫生？！」林周非常高興，自己媽媽終於可以出院了，對於他們而言，能出院就是好事，醫院是個銷金窟，只往裡面金錢，不往外面出錢。 「嗯。」醫生點頭，「已經觀察這麼多天了，沒什麼大礙了，剩下的就是家裡好好修養了，小伙子，好好照顧你媽媽。」shu-9su.pages.dev
「謝謝醫生。」shu-9su.pages.dev
躺在床上的李玲玉也露出一個微笑，終於能離開這醫院了。shu-9su.pages.dev
林周在醫生走後，快速幫李玲玉收拾好東西，將各種雜物收拾好，周穎蘭送的果籃、手機充電器、紙巾、衣服、許許多多的雜物都被林周塞進了帶來的大包里。shu-9su.pages.dev
「媽媽，你先躺一下，我去護士站那邊幫你問一下，去給你辦理一下出院手續。」shu-9su.pages.dev
林周一臉興高采烈，自己終於能帶媽媽回家了。shu-9su.pages.dev
「去吧，去吧。」李玲玉擺手，像是在看一個孩子一樣。shu-9su.pages.dev
林周快速離開病房，就像一陣風一般，大概過了十分鐘，林周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手續已經辦好了。」林周手裡拿著李玲玉的醫保卡和病曆本走了回來。shu-9su.pages.dev
「周周，那我們去換衣服吧。」聽到林周的話語後，李玲玉紅著臉，她身上的這身病號服還是要脫下來的。現在的李玲玉已經對喊林周叫周周沒有什麼問題了。shu-9su.pages.dev
林周遲疑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很快回答：「好。媽媽。」shu-9su.pages.dev
林周像住院的這幾天一樣，背著李玲玉前往洗手間，手裡拿過之前帶過來的一身衣服。shu-9su.pages.dev
儘管這個動作已經做過無數次了，李玲玉還是能感覺到林周那屬於年輕男性的溫度通過衣服傳到自己身上。shu-9su.pages.dev
林周把李玲玉在洗手間裡輕輕放下來，讓李玲玉背對著他，他把剛剛帶進來的常服放在了洗手台上，他則從後面幫助李玲玉換衣服。shu-9su.pages.dev
當林周那因為握筆而留下老繭的手指輕輕滑過李玲玉的肌膚的時候，李玲玉的身體還是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林周也強行鎮定心神，照顧媽媽的這幾天他已經有了抗性了，雖然心頭還是容易心猿意馬，但是已經不至於像前幾天那麼失態了。shu-9su.pages.dev
林周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眼睛裡漸漸布滿紅色的血絲，顯然，哪怕再有抗性，該有的問題也還是有。shu-9su.pages.dev
背對著林周的李玲玉也是，臉色紅的幾乎能滴血，後面給她換衣服的雖然是她兒子，但是她同時也是一名女性，真正的女性。shu-9su.pages.dev
林周的指尖滑過李玲玉的肌膚，讓李玲玉幾乎有種觸電想要回彈的感覺。 林周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他讓媽媽背對著她，快速的給媽媽換好衣服，他仔細檢查了石膏，確認石膏沒有鬆動變形。shu-9su.pages.dev
在經歷了短暫而漫長的折磨以後，林周給母親換好了衣服shu-9su.pages.dev
「媽媽，我換好了，我們出去吧。」shu-9su.pages.dev
「嗯。」林周把李玲玉背好，手裡拿著剛剛換下來的病號服，帶她離開了洗手間。 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