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愛】（1-5）shu-9su.pages.dev
作者：吖吖吖吖shu-9su.pages.dev
2026/1/4發表於：pixiv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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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意外的偏轉shu-9su.pages.dev
天氣漸漸轉熱，知了已經開始在樹梢上鳴叫，帶來陣陣悶熱煩悶的空氣，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時間。shu-9su.pages.dev
主席台上的大音響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嘯叫，緊接著是教導主任那渾厚得有點發悶的聲音：「下面通報高三年級八校聯考成績。」shu-9su.pages.dev
「本次聯考，獲全校第一名的是——高三一班，林周。總分725分。」 這次的掌聲沒有那麼熱烈，也沒有那麼排山倒海，來的很短暫，因為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於全校師生而言，林周的名字他們已經聽得起了繭子。 林周淡定的走上台前。校服是統一的藍白款，穿在別人身上像面口袋，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挺拔。他剪了個利落的短髮，發茬硬硬的，精神。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副平淡模樣。shu-9su.pages.dev
林周接受了校長的誇獎，並且發表了自己的感想。shu-9su.pages.dev
在台下，有男生揉搓著自己的臉，一臉抑鬱的對著前方站著的同學說道：「你們說肘子不都保送上海交大了嗎，幹嘛還這麼努力？而且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麼厲害，是在腦子裡裝了台電腦嗎？」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呢？」前排男生聳聳肩，「這個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林周就是那種天才吧。」shu-9su.pages.dev
林周的外號叫肘子，是同學們給取的，據說不知道是哪位同學，想吃了豬肘子了，結果一看到林周，就把林周給叫成了肘子，至此，這個外號就算定下來了。shu-9su.pages.dev
林周當時聽到這個外號的也沒惱，反而樂呵呵的應下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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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周，男，17歲，市一中高三一班學生，身高178cm，體重75kg，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面部清秀，身姿挺拔，最喜歡的愛好就是刷題。林周為人謙和，在同學們中間口碑都很不錯，樂於助人，經常幫助學習不好的同學，偶爾會跟同學們分享自己的心得體會，如果有同學忘記中午吃飯的時候忘記帶飯開他也可以把自己的飯卡借出去，只要事後同學們能還上就行。shu-9su.pages.dev
從學習中、生活中林周的為人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們口中都是無可爭議的正面形象。在老師眼裡，他是常人無法企及的好學生；在同學眼裡，他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是光，是標杆，是完美得有點不真實的符號。shu-9su.pages.dev
但是林周本人卻有一個從未同人訴說的秘密，一個他覺得骯髒且下流的秘密，那就是他對自己的母親，李玲玉有著非正常的母子之情。shu-9su.pages.dev
一切是從十四歲那年夏天開始變質的。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停電，熱得人心慌，知了在窗外叫得聲嘶力竭。他推開衛生間的門想要洗把臉，卻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見了正在擦洗身子的母親。shu-9su.pages.dev
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滑落，流過鎖骨，匯聚在那道深深的溝壑里。那一瞬間，林周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地一聲炸開了。不同於影視上見到的，那是林周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女性的軀體之美。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在他看來骯髒下流的夢。夢裡全是濕熱的水汽。他在夢裡不管不顧，像頭野獸。直到夢醒，看到胯部那一灘涼透了的黏膩，他才驚恐地意識到，夢裡那張讓他瘋狂的臉，正是他的母親：李玲玉。shu-9su.pages.dev
這件事情林周從未同任何人訴說，默默的埋藏在心底。林周不是那種畜生，他不會對自己的母親做出強暴的舉動，母親生他養他，當年為了他和前夫離婚，選擇凈身出戶，什麼都沒有帶走，就只帶走了他。shu-9su.pages.dev
林周很害怕，他怕自己是個畜生，會對母親做出一個不敢想像的畜生行徑，尤其是這種想法還在隨著年齡的增長在心底如瘟疫一般滋生蔓延。shu-9su.pages.dev
但是林周相信，等到上了大學，離開了這個有著她味道的家，見識了更多的人和事。等到他也遇到了一個心愛的女孩，結婚，生子，過上那種最簡單最平凡的生活。shu-9su.pages.dev
那時候，這段畸形的感情一定會淡忘的吧？一定會像那個夏天的夢一樣，被陽光曬乾，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shu-9su.pages.dev
如果，那件事情沒有發生的話……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林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題，手裡的黑筆划過試卷，就像畫著一幅幅美麗的水墨畫，筆尖觸碰卷面的聲音，就宛如一道道悅耳的音符，傳入耳中。shu-9su.pages.dev
這時候，一道雄渾聲音響起，是班主任王老師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林周立刻抬頭，就看到王老師手裡捏著他的保溫杯，臉上一副焦急之色，朝著林周招手。shu-9su.pages.dev
林周停下了手中的筆，起身，朝著王老師走去。shu-9su.pages.dev
「老師，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看到王老師臉上的焦急之色，林周心頭一跳，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般。shu-9su.pages.dev
「不是我，林周，是你媽媽。」王老師回答。shu-9su.pages.dev
林周心頭一跳，接著王老師的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你的媽媽出車禍了。」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這一刻林周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人用重錘敲擊一般。shu-9su.pages.dev
原本樹梢上的知了鳴叫聲，同學間的嬉戲打鬧聲、遠處操場上的吹號聲，此刻都仿佛離他遠去，天地間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shu-9su.pages.dev
過了好幾秒，林周的喉嚨處發出一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沉悶聲音，那聲音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又或者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的最後的救命稻草。shu-9su.pages.dev
「嚴重嗎？」shu-9su.pages.dev
「正在搶救。」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大手裡帶著汗意，從懷裡掏出林周的手機遞給他，「已經在市一院了。假條我已經給你批好了，你趕緊去。要不要老師幫你叫個車？」shu-9su.pages.dev
按照學校規矩，每個把手機帶到學校的人都要上交手機，林周是個好孩子，他帶手機純粹是想周六周日到學校或者到家的時候給母親報個平安，沒有想帶著手機到學校偷偷玩的想法。shu-9su.pages.dev
「不用了。」林周搖搖頭，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轉身就往樓梯口跑，「謝謝老師。」shu-9su.pages.dev
林周第一時間拿好假條，找到教務處提交了請假申請後，離開學校，在校門口攔了輛車就走了。shu-9su.pages.dev
「師傅，去市一院，快點。」shu-9su.pages.dev
「好嘞，小伙子，坐穩了。」shu-9su.pages.dev
車子發動了，街道的景色在兩側不斷後退，林周的手指死死的按在前面的靠椅上，旁邊的行道樹和行人成為一個又一個幻影，從眼前閃過。shu-9su.pages.dev
司機師傅的車技很好，他似乎看出了后座少年的不安，靈巧的走位超過了一輛又一輛的車輛，以往一個小時的車程，司機師傅四十分鐘就開到了。shu-9su.pages.dev
林周付了錢，直接就往醫院裡沖，來到了急診大廳。急診大廳亂糟糟的，人們的喊叫聲、挂號聲此起彼伏，空氣里瀰漫著此刻令林周最討厭的消毒水味。 林周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一般來到導醫台，詢問眼前的護士：「護士你好，請問車禍送來的李玲玉現在現在在哪裡？」shu-9su.pages.dev
看到眼前這個焦急的少年，護士快速在眼前的電腦上操作了幾下：「」目前已經轉出急救室了，生命體徵暫時平穩，在住院部4樓302號房。「」shu-9su.pages.dev
「好的，謝謝。」林周沒有猶豫，直接就往住院部沖。之前醫院他也來過幾次，對醫院還算熟悉，沒一會兒就找到了相對應的病號房。shu-9su.pages.dev
林周推開302病房門的時候，他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合上手裡的病歷夾站在病房門口準備離開。shu-9su.pages.dev
林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顧不上禮貌，一把拉住了醫生的袖子。shu-9su.pages.dev
「醫生，請問一下李玲玉的病情怎麼樣了？」shu-9su.pages.dev
醫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穿著藍白色的校服，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滿是汗珠，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執拗的焦急。shu-9su.pages.dev
「你是？」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氣平淡而職業。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是我的母親。」shu-9su.pages.dev
醫生點了點頭，翻開剛才合上的病歷夾，指著上面的一張CT片子：「病人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頭部受到劇烈撞擊。你看這裡，顱內有個血塊壓迫了神經區域。」shu-9su.pages.dev
林周盯著那張黑白片子，看不懂那些灰色的陰影，只覺得那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盤踞在他母親的腦子裡。shu-9su.pages.dev
「您的意思是？」shu-9su.pages.dev
「可能會對記憶功能造成損傷。」醫生合上病歷，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也就是說，她醒來後可能會失憶。」shu-9su.pages.dev
「失憶」這兩個字像兩塊石頭，重重地砸進了林周那原本就已經渾濁不堪的心湖裡。shu-9su.pages.dev
林周踉踉蹌蹌的繞過醫生，來到了病房裡，走到李玲玉身前。看著床頭柜上的儀器發出滴滴滴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此刻的李玲玉緊閉著雙眼，頭上纏著一圈紗布，臉色白的如同一張紙一般。林周找個位置坐了下來，看到母親打著點滴的手正露在被子外面，立刻上前握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那雙手。shu-9su.pages.dev
歲月對李玲玉似乎總是格外優待。四十歲的人了，眼角卻見不到細紋，皮膚依然緊緻細膩。在那閉合的眼瞼下，是一雙平時總是含笑的杏眼，即使現在緊閉著，也能看出十八歲時的風韻。很多同齡的女人早已被生活磨粗了腰身，唯獨她，還保留著三十許人的緊緻與靚麗。shu-9su.pages.dev
林周看著這張臉，回想著從前，李玲玉遇人不淑，和一個男的在大學裡相識，兩人墜入愛河，隨後一畢業就結婚，但是漸漸的，本來被愛情掩蓋的東西漸漸流於表面，男方的脾氣暴躁、好賭，每天都是漫無目的的爭吵，以及李玲玉的哭泣。shu-9su.pages.dev
最後在一個午後，忍無可忍的李玲玉獨自一人帶著林周離開了。shu-9su.pages.dev
對於林周而言，有沒有父親都無所謂，母親是生活的全部，他不可否認對母親有著難以啟齒的慾望，那個念頭每次在深夜就如同毒蛇一般啃食著他的心，但他發誓，他從未想過要傷害她，是這個女人用她的生命養育著她，是她在最為困難的時候都未曾放棄林周，他只是想著能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一聲極輕的嚶嚀從枕頭裡傳出來，像是小貓在呼嚕。shu-9su.pages.dev
林周猛地抬起頭，凳子在地上摩擦出一聲刺耳的「滋啦」。他屏住呼吸，眼神死死地鎖在那張臉上，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shu-9su.pages.dev
他的眼神中滿是希冀。他希望剛剛醫生的診斷是錯的，當她醒來的時候，這個女人還是他的母親，是他的全部。shu-9su.pages.dev
但是，很明顯，眼前的場景讓他失望了……shu-9su.pages.dev
女人的眼中不再有往日的精明與強幹，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少女一般的澄澈與靈動以及一股濃濃的不安，那是林周從未見過的色彩，獨屬於少女時期的李玲玉的青春歲月。shu-9su.pages.dev
林周嘴裡的那聲「媽媽」甚至還未喊出，就已經宣告了終結。shu-9su.pages.dev
以往李玲玉看他的時候，是會用一種充滿著母愛和自豪的眼神看他，對林周而言，那個眼神就是最大的嘉獎，滿牆的獎狀、滿屋的競賽獎盃，那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得到李玲玉的一句誇獎，一句「乾得漂亮，周周」。shu-9su.pages.dev
但是如今，那個母親消失了。shu-9su.pages.dev
那個眼神越過他，驚慌地在白色的牆壁、滴答作響的儀器和他身上打了個轉，最後定格在他的臉上。shu-9su.pages.dev
「你……是誰啊？」shu-9su.pages.dev
那聲音很清脆，也很虛弱，清脆的不像一位四十歲的婦女，反而像是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shu-9su.pages.dev
一股無邊的恐懼襲上了林周的心頭，此刻的林深只感覺胸口壓了一塊巨石，任他怎麼搬都無法挪開那塊它。shu-9su.pages.dev
林周緊緊的握著李玲玉的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肺部充滿空氣，吐出濁氣，用一種無比堅定的眼神說道：「你好，我是你兒子，林周，樹林的林，周長的周。」shu-9su.pages.dev
第二章什麼是最重要的shu-9su.pages.dev
對於林周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shu-9su.pages.dev
是滿屋的獎狀和獎盃嗎？不是。shu-9su.pages.dev
是上海交大的保送和同學的稱讚嗎？不是。shu-9su.pages.dev
是他視為最高榮譽的高考狀元稱號嗎？不是。shu-9su.pages.dev
這一切的一切都有個前提，那就是李玲玉。李玲玉就是林周的全部，是比林周生命更加重要的人。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是所有事情的前提，在這個名為「林周」的恆星系統中，李玲玉就是那無可爭議的占據主位的恆星，一旦這顆名為「李玲玉」的恆星不在了，那麼這個名叫「林周」的恆星系統也就沒有必要存在了，他會崩潰、會瓦解、會死亡。 沒有了李玲玉，獎狀和獎盃就是廢紙和破銅爛鐵，高考狀元也不過是一個虛名，是因為李玲玉需要它們所以林周才會那麼努力去爭取。shu-9su.pages.dev
小時候，很多小朋友都愛寫的一篇作文是雨夜母親背著發燒的自己前往醫院，對於林周而言，那不是作文，那是鐵一般的事實，那是無數個日夜裡母親對自己最深沉的愛。shu-9su.pages.dev
可是，現在，那個總是會用溫柔的目光看著他，用一種自豪的語氣說著「周周，你太棒了」的母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睛裡閃爍著靈動光輝的林周從未見過的李玲玉。shu-9su.pages.dev
對面的女人在那張看上去只有三十歲的美麗面容上露出了一個和她年齡完全不符的狐疑表情：「你在開什麼玩笑，我今年才十六歲，哪裡來的你這麼大的兒子？」shu-9su.pages.dev
她說著這話的，試圖招手示意林周別開玩笑，結果卻發現自己的手和腳還有頭都傳來劇痛，她驚呼：「我怎麼了？我的手，我的腿，還有我的頭，怎麼這麼疼？！」shu-9su.pages.dev
林周抿緊嘴唇，以前的李玲玉是不會這樣咋咋呼呼的，無論什麼事情她都能泰然處之，就像她以前教導林周的那樣：「周周，遇到事情不要慌，無論發生什麼，媽媽都在」。shu-9su.pages.dev
麻藥勁已經過了，劇烈的疼痛讓眼淚在李玲玉的眼睛裡打轉，那不是成年人隱忍的淚水，是那種小姑娘受了委屈、怕疼的、毫無遮掩的生理淚水。此時的李玲玉，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只能無助地癱在床上，連縮成一團這麼簡單的自我保護動作都做不到。shu-9su.pages.dev
林周上前，在李玲玉震驚的目光中，握住李玲玉的手，語氣堅定的說道：「媽媽，別怕，我在這裡。」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像極了時光的倒錯。shu-9su.pages.dev
小時候，每當雷雨夜林周被噩夢驚醒，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的時候，李玲玉也是這樣，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不成調的兒歌，一遍遍告訴他：「周周別怕，媽媽在這裡。」shu-9su.pages.dev
李玲玉被林周的手握著，臉卻以一種難以預想的速度紅潤起來，在短暫停留了幾秒鐘後，強行把手從林周手裡抽出來：「流氓，把手鬆開。」shu-9su.pages.dev
此刻李玲玉的手從林周手裡抽出來的時候，林周呆愣住了，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被媽媽喊做流氓。shu-9su.pages.dev
林周看著李玲玉這副樣子，現在的媽媽只有十六歲之前的記憶，林周是陌生人，她不記得那些令她痛苦的記憶。shu-9su.pages.dev
是啊，此刻的李玲玉的記憶只有十六歲，正是青春期女孩子最敏感的時候，在這個年紀，談個戀愛都得偷偷摸摸的，更何況還是被這麼大的一個人給這麼親密的握著手，這人居然還恬不知恥的叫她「媽媽」，這分明就是在占她便宜。 林周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望著李玲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保持著握手的姿勢，李玲玉則繼續開口：「你還看，臭流氓！你走，不然我喊人了！」 李玲玉往床頭縮了縮，儘管渾身都疼，像是被拆散了架，但她還是努力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像只炸了毛卻又沒牙的小貓。shu-9su.pages.dev
李玲玉下逐客令，林周知道自己說什麼，媽媽都不會信，於是，他慢慢收回手，沉默了幾秒，沒有辯解，也沒有離開，拿出自己的手機，此刻的手機處於熄屏狀態，只能拿來當鏡子用。shu-9su.pages.dev
李玲玉見林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長方塊。shu-9su.pages.dev
李玲玉露出一個警惕的表情，地盯著他的動作：「這是什麼？鏡子？」 那東西黑漆漆的，也不反光，看著也不像玻璃。在她十六歲的記憶里，最時髦的東西也就是那種自帶翻蓋的小靈通，或者是那種笨重的諾基亞，哪見過這種只有一塊螢幕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林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個「黑方塊」舉到了她面前。shu-9su.pages.dev
手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嘀」的一聲輕響，那一塊原本黑漆漆的螢幕突然亮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仰。只見那個男生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原本花花綠綠的圖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像是取景框一樣的畫面。shu-9su.pages.dev
那是通過手機的前置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女人，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那雙眼睛倒是瞪得圓圓的，滿是驚恐。最令李玲玉震驚的是，那個螢幕里的女人是如此的令她熟悉，卻又令她如此的陌生，那樣貌、那五官，那不就是她嗎？shu-9su.pages.dev
螢幕里的女人眼角有著極淡極淡細紋，那個皮膚雖然白皙卻失去了少女特有絨毛感，那個看起來成熟、溫婉，甚至帶著一絲疲態的女人，李玲玉確信，那就是她。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地盯著螢幕里的那個陌生女人。她顫抖著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shu-9su.pages.dev
螢幕里那個女人也抬起了，修長的指尖觸碰到臉頰的皮膚，溫熱，真實。 這不是十六歲時那種緊繃得能彈水的觸感，而是一種更加柔軟、卻也更加鬆弛的觸感。shu-9su.pages.dev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李玲玉喃喃念著，或許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不過一覺醒來，居然就從十六歲變到了中年女人，她好像丟失了很長的一段時光shu-9su.pages.dev
林周能聽得出來，李玲玉的聲音裡帶著絲絲的顫抖。shu-9su.pages.dev
他想要去摸媽媽的手，給她勇氣，安慰她，但是，剛剛媽媽罵他臭流氓，為了不再刺激她，他決定就站在旁邊等待著媽媽。shu-9su.pages.dev
他是李玲玉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他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她。shu-9su.pages.dev
正在這時候，病房外響起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護士推著治療車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剛剛那名林周抓著手問的戴眼鏡的醫生。shu-9su.pages.dev
兩人來到李玲玉的病床前：「302床李玲玉，換藥了。」shu-9su.pages.dev
醫生黑框眼鏡後的眼神有些漠然，大概是見慣了醫院裡的生老病死。他走到床邊，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卡，刷刷寫了幾筆，頭也不抬地問：「剛才吐過沒有？」shu-9su.pages.dev
林周搖頭，為李玲玉做出回答：「沒有，從她剛剛醒來到現在，都沒有吐過。但是她說她頭疼，還有就是，她的記憶似乎是保留在了十六歲以前。」shu-9su.pages.dev
此刻的林周故意挪遠了與李玲玉的位置，畢竟剛剛媽媽喊他流氓，說明對他還是有著牴觸情緒。他不想再嚇到李玲玉。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到林周絮絮叨叨的說著，那眉頭從她醒來開始就一直皺著，就像一個小老頭一般。shu-9su.pages.dev
醫生點了點頭，把病歷卡掛回去，伸手去揭她額頭上的紗布：「頭疼是正常的，腦震盪不是小事。忍著點，換藥會有點疼。」shu-9su.pages.dev
紗布被揭開的一瞬間，涼颼颼的空氣貼上了傷口，緊接著是一股鑽心的刺痛。shu-9su.pages.dev
「嘶！」這陣疼痛令的李玲玉倒吸一口冷氣，嘴唇止不住的顫抖。如果是四十歲的李玲玉，可以憑藉自己的意志力扛過來，但是現在林周眼裡的李玲玉是一個四十歲的外表但內里只有十六歲的少女，會因為疼痛而出聲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shu-9su.pages.dev
林周趕忙上前：「醫生，請輕一點，她怕疼。」shu-9su.pages.dev
林周想要試圖去抓媽媽的手，想要給她勇氣，但是考慮到剛剛那個情況，林周還是停止了自己的動作。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眼睛斜瞄過去，她注意到林周臉上的緊張，那緊張，是裝不出來的。 「行了，小伙子，別緊張。」醫生處理完傷口，重新貼上紗布，一邊摘手套一邊笑著調侃，「也就是皮外傷，看著嚇人。你這兒子當得，比這當媽的還嬌氣。」shu-9su.pages.dev
剩下的就是手臂和腿上的傷了，李玲玉的病歷卡上寫了，左手和左腿有著骨折，皮膚破皮。shu-9su.pages.dev
醫生也給李玲玉換好了藥。shu-9su.pages.dev
林周看著醫生：「醫生，我媽媽她以後會留疤嗎？」shu-9su.pages.dev
「留疤？」醫生平淡一笑，「放心好了，不會留疤的，傷口不深，就是要住幾天院多觀察一下，畢竟最大的問題還是頭部問題。逆行性遺忘和腦震盪可不是小事。再說了，你媽媽這歲數了，留不留疤都沒什麼意義了吧，又不是要找對象。」shu-9su.pages.dev
林周臉色一變，他臉色凝重的去看李玲玉，果不其然，發現李玲玉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林周想著：現在的母親只有十六歲的心智，驟然間聽到關於年齡的問題，肯定是很敏感。shu-9su.pages.dev
醫生換好藥以後，推著車離開了病房，就留下了林周和李玲玉兩人在病房內。shu-9su.pages.dev
林周送走醫生，輕輕關上門。轉過身時，他看到李玲玉正死死盯著窗外的一棵梧桐樹發獃，眼眶紅紅的，嘴唇緊緊抿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又倔強著不肯說的樣子。shu-9su.pages.dev
林周輕聲開口：「媽媽……還疼嗎？」shu-9su.pages.dev
林周還是想要去牽媽媽的手，給她力量。此刻的李玲玉跟林周記憶中是完全不一樣的，以前的李玲玉堅強、勇敢，雖然有著女性的柔美，但是柔中帶剛，與此刻嬌弱的狀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狀態。shu-9su.pages.dev
「不要你管。」李玲玉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睛閉上。shu-9su.pages.dev
林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走到床頭櫃前，把已經冷掉的水倒進垃圾桶，重新從飲水機里接一杯溫開水，放在床頭櫃前。shu-9su.pages.dev
「媽，喝點水吧。」林周坐在李玲玉病床前，眼中滿是關切。shu-9su.pages.dev
林周對母親是有著男女之欲，但是他一直在壓制著自己的內心，他對李玲玉更多的是愛而非欲，他一直害怕自己內心的那頭怪獸跑出來傷害她。此刻林周心中的愛和責任是戰勝了他對李玲玉的慾望，他現在眼中的關切是做不得假的。 李玲玉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的眼睛此刻以一種探究的目光看向林周：「林周是嗎？你多大？」shu-9su.pages.dev
林周看到李玲玉詢問自己，立刻坐直身體：「17歲，目前在上高三。」 李玲玉：「你說，你是我兒子？」shu-9su.pages.dev
林周點頭：「是的。」shu-9su.pages.dev
「親生的？」shu-9su.pages.dev
「如假包換。」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的臉垮了下來：「那我今年多大了？」shu-9su.pages.dev
「40歲。」shu-9su.pages.dev
李玲玉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一覺醒來，自己居然就失去了二十四年的時間。shu-9su.pages.dev
她直起上半身，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卻不想扯到了額角的紗布，「嘶」了一聲。shu-9su.pages.dev
林周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最後只是虛虛地護在半空：「別亂動，剛換的藥。」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瞪了他一眼，也沒力氣再折騰。她靠回枕頭上，眼神有些空洞。 「那你爸呢？」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問出這句話，「既然我有兒子，那我肯定有老公吧？他……他是誰？長什麼樣？帥不帥？是不是……是不是像劉德華那樣？」shu-9su.pages.dev
林周的臉僵住了，他沒法回答李玲玉那個問題，他不想再打擊李玲玉，難道跟她說她老公是個賭鬼，是個沒用的爛人，純畜生一個嗎？shu-9su.pages.dev
看到林周的臉色，李玲玉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她沉默了一下，輕聲問道：「難道，我過得不好嗎？」shu-9su.pages.dev
林周也同樣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回答母親的話：「你和那個男人離婚了，你和他是在大學裡認識的，但是他好賭、家暴，最後你受不了了，帶著我凈身出戶了。」shu-9su.pages.dev
賭博、家暴、離婚、凈身出戶，這四個詞像兩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李玲玉的臉上，戳破了她對未來的幻想。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睛裡滿是錯愕，仿佛在說「遇人不淑，離異帶娃，這就是我的歸宿嗎？」shu-9su.pages.dev
李玲玉頓時感覺全身冰冷。shu-9su.pages.dev
在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後，李玲玉指著自己的頭，語氣裡帶著點哭腔：「那我的頭是什麼情況？是那個男人打的嗎？」shu-9su.pages.dev
「這個是意外。」林周上前，輕輕抱著媽媽，「媽，別怕，我在。我會照顧你的。」shu-9su.pages.dev
第三章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shu-9su.pages.dev
「媽媽，你不恨我嗎？」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要恨你？」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我，你會有機會重新開始你的人生，你會找到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會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真正的家。」shu-9su.pages.dev
「我有周周就夠了，有周周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周周你就是媽媽我最珍貴的寶物。」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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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遠的對話依稀還在耳邊，那道溫柔美麗的身影同眼前的這個眼神澄澈的女性重疊在一起，有種時空變化的錯覺。shu-9su.pages.dev
林周溫柔的抱著李玲玉，他感受著懷裡李玲玉的無助和迷茫，那眼角掛著的淚花顯示著她此時的手足無措，這是他的母親，是給了他生命的女人，是如他生命一般重要的人。shu-9su.pages.dev
漸漸的，懷裡的啜泣聲小了下去，或許是哭的累了，或許是需要精力來恢復傷勢，也或許是感受到了林周安定的情緒，李玲玉竟然漸漸在林周的懷裡睡著了。shu-9su.pages.dev
林周長呼一口氣，將媽媽輕輕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以一種極其輕柔的動作退出了這間病房。shu-9su.pages.dev
林周來到醫院走廊里，抬頭仰望著那湛藍如洗的天空，天空之上沒有一朵白雲，如果是以前這種好天氣，李玲玉就會帶著林周去爬山去出行，然後一邊走，一邊摘野菜和打蕨苔，說是回去給林周做野菜餅。shu-9su.pages.dev
林周掏出手機，打開螢幕，先是給王老師打個電話，對面在嘟嘟幾聲以後，接起來電話，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shu-9su.pages.dev
王老師：「喂？」shu-9su.pages.dev
林周：「王老師，是我，我是林周。接下來我想請假，請長假，我母親的傷勢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估計要花一兩個月的時間……」shu-9su.pages.dev
王老師：「一兩個月？那不就是……？」shu-9su.pages.dev
一個月後就是高考。shu-9su.pages.dev
林周實際上已經報送上海交大了，與他而言參不參加高考問題不大，他只是因為李玲玉需要，是因為李玲玉說想當高考狀元的母親，他才會去參加高考，不然那個名聲對於林周來說還不如一張餐巾紙好使。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shu-9su.pages.dev
「林周啊，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王老師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哪怕你已經保送了，高三最後的課程你也還是要參加考勤的，不然你缺勤太多，學校這邊也很難做，甚至可能會影響你的保送資格，這可不是開玩笑的。」shu-9su.pages.dev
林深望了一眼病床里睡著的李玲玉，母親就如嬰兒一般熟睡著。shu-9su.pages.dev
以前是你照顧我，現在輪到我來照顧你，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shu-9su.pages.dev
林周：「王老師，我知道，但是對於我而言，有很多東西比我的前途更重要。」shu-9su.pages.dev
比如說李玲玉……shu-9su.pages.dev
對面的王老師嘆了一口氣：「好吧，我明白了，這樣，我會儘量跟學校說明情況，幫你爭取按」特殊事假「處理。但你自己心裡要有數，高考還是要去考的，那是給學校交代的，也是給你自己這十幾年的年寒窗苦讀一個交代。」shu-9su.pages.dev
林周：「謝謝王老師。」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shu-9su.pages.dev
林周打開手機的微信聊天介面，給自己的同桌發了一條消息：「老師發下來的試卷幫我整理一下，我有時間來學校拿，我這幾天不回學校了。」shu-9su.pages.dev
林周不打算回學校，但是不代表他不參加高考，他可以一邊照顧李玲玉，一邊刷題。他想為李玲玉拿到高考狀元，他想等李玲玉恢復記憶的時候，能夠誇獎他一句「周周真棒」。shu-9su.pages.dev
林周恰好知道，自己同桌其實是個在學校里偷偷玩手機，剛好他和同桌的關係不錯，這點小忙同桌應該會幫的。shu-9su.pages.dev
果不其然，同桌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shu-9su.pages.dev
同桌：「肘子咋不回來了？」shu-9su.pages.dev
林周：「家裡我媽身體不舒服，住院了，我在醫院照顧她。」shu-9su.pages.dev
同桌：「臥槽，住院了，需要幫忙不？嚴不嚴重？」shu-9su.pages.dev
林周：「沒事，別張揚。謝了。」shu-9su.pages.dev
同桌：「好。」shu-9su.pages.dev
退出微信介面後，林周又切換到了手機電話介面，他找到了一條電話號碼，打了過去。shu-9su.pages.dev
這次接電話的是一道成熟女性的聲音，而且從背景音里，還能聽到略微嘈雜的聲音，人們的呼喊聲、爭吵聲一應俱全。shu-9su.pages.dev
林周努力讓自己那青春期的聲音變得成熟起來，對著對面那個女人說道：「周阿姨，是我，我是林周。」shu-9su.pages.dev
周阿姨停頓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然後驚喜的說道：「你是小林啊！怎麼了，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情嗎？」shu-9su.pages.dev
周阿姨認識林周，林周就是那種典型的別人家孩子，學習努力上進，是經常被拿來比較的典範。shu-9su.pages.dev
林周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走到陽光下，看著醫院樓下的景色：「周阿姨，我媽媽受傷的消息您知道嗎？」shu-9su.pages.dev
周阿姨疑惑的聲音傳來：「玲玉受傷了？嚴不嚴重？她今天不是還在和得力集團談生意嗎？怎麼會這樣？」shu-9su.pages.dev
不知道為什麼，林周突然很想發火，我母親身為你的員工，你居然連手底下員工住院了都不知道，但是從小受到的教養讓他壓抑住了心頭的火氣，他也知道對周阿姨發火是沒有必要的。shu-9su.pages.dev
林周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說道：「具體情況還不知道，我打算明天去警察局看一下，詢問一下相應的警察，不管怎麼說，我母親也該有個說法。」shu-9su.pages.dev
林周接著說道：「周阿姨，我媽媽是在上班的時候受的傷害，這個算工傷吧？」shu-9su.pages.dev
對面的周阿姨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歉意：「算的算的，小林，玲玉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醫藥費這邊我來處理，你不用擔心。」 林周思考了一下，媽媽和周阿姨平時關係其實不錯，周阿姨也經常來林周家裡做客吃飯，於是還是說明情況：「在市一院，住院部這邊。」shu-9su.pages.dev
林周又一次掛斷電話。他要處理的事情很多，照顧媽媽的重任，媽媽的工傷報告，醫院的報告診斷書，一個月後的高考，這些都是他要關心的。shu-9su.pages.dev
重新推門進入病房，林周又把目光重新匯聚在了李玲玉的臉上。於林周而言，李玲玉就是林周的全部，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人，如果醫生說要交換心臟，上一秒宣布，林周下一秒就敢去做適配檢測。區區前途而已，那算什麼。shu-9su.pages.dev
看到李玲玉徹底睡著以後，林周也放下心來，從包里抽出一張試卷，包里有自帶的紙筆，就這樣當場做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但是林周的心思卻完全無法做題下去，原本十幾分鐘就能寫完的題目應該半個小時過去了，都沒下幾筆。shu-9su.pages.dev
病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shu-9su.pages.dev
「咚！咚！咚！」shu-9su.pages.dev
林周放下了手中的紙和筆，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李玲玉起身去打開了病房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衣著時髦的成熟女性，三十多歲的年紀，頭髮盤起，手裡提著一籃水果和一束鮮花，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和歉意。shu-9su.pages.dev
「周阿姨。」林周眼中帶著明顯的驚訝，然後給周阿姨讓開了位置。shu-9su.pages.dev
周阿姨原名周穎蘭，是李玲玉的同事兼老闆，她開了一家公司，李玲玉是公司的項目經理，兩個人也是多年好友。shu-9su.pages.dev
「小林啊，你媽媽沒事吧？」周穎蘭目光朝裡面張望，一眼就看到了在睡覺的李玲玉，頭上纏著紗布，沉沉睡去。shu-9su.pages.dev
周穎蘭把手裡的果籃放到床頭柜上，輕輕壓住了林周試卷的一角。周穎蘭也注意到了林周的試卷和筆，不禁又多看了林周幾眼。shu-9su.pages.dev
都這時候了，他還在做試卷嗎？shu-9su.pages.dev
周穎蘭不理解林周的想法，林周也不需要別人的理解。他想給李玲玉拿個高考狀元的稱號回來，以後逢人就說「她是高考狀元的媽媽」，而不是一個被人說閒話的離異帶娃的中年女性。shu-9su.pages.dev
當初李玲玉帶著林周凈身出戶的時候，那群親戚可沒少說閒話。shu-9su.pages.dev
或許是察覺到了周穎蘭的到來，本該睡著的李玲玉也發出了一絲聲音，那雙眼睛也漸漸睜開，第一眼，她就先看到了自己的兒子林周，然後又看到了周穎蘭。shu-9su.pages.dev
周穎蘭見李玲玉甦醒，立刻上前問好：「玲玉，你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眉頭微微皺起，那雙平日裡總是透露著沉穩的眸子裡露出幾分疑惑：「你是？」shu-9su.pages.dev
說話間，李玲玉把手指和食指輕輕搓著，似乎是在搓捻著什麼不存在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周穎蘭捕捉到了這一個小動作。shu-9su.pages.dev
周穎蘭把目光看向林周，林周也明白周穎蘭的意思，於是做出回答：「周阿姨，我媽她失憶了，醫生說是逆行性遺忘外加左手左腳骨折軟組織挫傷，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shu-9su.pages.dev
「啊！」周穎蘭的眼睛睜大，瞳孔微縮，明顯為這個說法而感到震驚，眼裡露出歉意。自己的好友兼員工發生了這種事情，而她居然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周穎蘭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你好，玲玉。我是你的閨蜜，我叫周穎蘭。我們是最好的朋友。」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的聲音裡帶著疑惑：「閨蜜？」shu-9su.pages.dev
周穎蘭點頭：「對。」shu-9su.pages.dev
兩個女人四目相對。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又把頭看著林周，臉上露出一絲紅暈和不好意思：「那個……林周是嗎？」shu-9su.pages.dev
林周點頭，上前一步：「媽媽，我在。」shu-9su.pages.dev
「那個，我餓了。」李玲玉摸著自己的肚子，眼睛裡透露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特有的純真。shu-9su.pages.dev
林周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確認是已經到飯點後，對著周穎蘭說道：「周阿姨，接下來麻煩你陪著我媽媽了，我去給我媽買飯。」shu-9su.pages.dev
「去吧，這裡交給我。」周穎蘭朝著林周擺了擺手，「我陪玲玉說會兒話，說不定真的能想起些什麼。」shu-9su.pages.dev
「好。」林周最後看了一眼媽媽之後就轉身離開病房。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林周不是醫院的員工，他沒法前往醫院餐廳打飯，考慮到媽媽的身體情況，他決定到外面給媽媽打飯打菜。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現在需要恢復，林周決定給李玲玉買份皮蛋瘦肉粥，再準備幾分小菜，到時候也能養胃。shu-9su.pages.dev
看到皮蛋瘦肉粥，林周會心一笑，他想起了以前。shu-9su.pages.dev
「周周，來，嘗嘗媽媽剛做好的皮蛋瘦肉粥。」shu-9su.pages.dev
「這個蛋好臭，不吃。」shu-9su.pages.dev
「哈哈，這個叫皮蛋，單獨吃是臭臭的，但是媽媽給你做成粥了，來，嘗嘗。」shu-9su.pages.dev
「好吃。」shu-9su.pages.dev
小林周還是吃完了那份皮蛋瘦肉粥，那時候，李玲玉就那樣溫柔地看著他，看著他把一整碗粥吃得乾乾淨淨，眼裡滿是笑意。shu-9su.pages.dev
笑著笑著，淚花就出來了。shu-9su.pages.dev
但是林周又回想起了那個十四歲的晚上，那個悶熱的夏天，以及那個晚上做的那場夢，他忽然又感覺無比的恐懼。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對母親的感情沒有那麼純粹，摻雜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shu-9su.pages.dev
一邊是深愛且敬重的母親，一邊是自己那無法宣之於口的骯髒且下流的慾望。shu-9su.pages.dev
林周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感覺害怕，感覺恐懼。他害怕自己會傷害李玲玉，害怕自己會對李玲玉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shu-9su.pages.dev
而且，這份恐懼還在隨著年歲的增長如瘟疫一般在心底蔓延。林周真的很害怕，心底的那隻名為亂倫的怪獸終有一天會突破名為道德的底線，對李玲玉做下一些人神共憤的事情。shu-9su.pages.dev
林周也是一個青春期的少年，他也對異性有想法，但是他卻知道，哪怕再有想法，也絕不能以故意傷害為前提，更別提那人是比他生命重要的母親，不然那算什麼愛，那充其量就是仗著別人的愛胡來的人渣罷了。shu-9su.pages.dev
母親，那麼美好的詞，不應沾上背德的污穢。shu-9su.pages.dev
林周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不在乎自己的未來，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他在乎李玲玉，有的事情一旦跨過了，那就真的毀了，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小伙子，你的粥好了！」林周正沉浸在自我否定之時，老闆的聲音傳遞了過來，將林周喚醒。shu-9su.pages.dev
「哦，好。」林周掃碼，付好了錢以後，接過老闆手裡的皮蛋瘦肉粥，他還要去給李玲玉買幾個小菜。shu-9su.pages.dev
第四章她的驕傲shu-9su.pages.dev
看著林周去給李玲玉買飯菜的背影，直到林周關上病房門後，周穎蘭笑道：「你這兒子是真的沒白養，你一說要吃飯就立馬去給你買，也沒推辭，至於我兒子，你讓他吃飯的時候給你盛一碗飯，都得和你講條件。」shu-9su.pages.dev
然後周穎蘭從旁邊的水果籃里拿過一個橘子，剝了起來。隨後周穎蘭坐到李玲玉旁邊，眼睛裡有著探究：「好了，說說吧，支開小林，你是有什麼事情嗎？」shu-9su.pages.dev
過了好一會兒，李玲玉才從被子裡探出頭。她的眼神里沒了剛才面對林周時的那種強撐的鎮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十六歲少女特有的、未經過歲月打磨的清澈和迷茫。shu-9su.pages.dev
李玲玉乾巴巴的說道：「周姐，你是怎麼知道的？」shu-9su.pages.dev
周穎蘭聽到李玲玉叫她周姐，眼角一跳，沒好氣的白了李玲玉一眼，把手裡的橘子遞給李玲玉後，抬手理了理眼角的鬢髮：「別亂叫，我比你還小兩歲呢。你以前說謊的時候，手會不自覺摩挲著手指。我想小林應該也注意到，但是他選擇相信你，還是給你去買飯。」shu-9su.pages.dev
沉默了一下後，李玲玉輕聲問道，聲音里有著探究：「那個，林周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嗎？」shu-9su.pages.dev
「怎麼林周沒和你說他是你兒子嗎？你還真是忘得徹底啊，連你最寶貝的兒子都忘了。」周穎蘭搖頭苦笑，，眉宇間帶著點看好戲的味道。，「當初你在我眼前最炫耀的事情就是你有個寶貝兒子，說你要當狀元的媽。」shu-9su.pages.dev
「不是，誰讓他一上來就握住我的手，我差點把他當流氓。」李玲玉眼睛瞪大，她臉上騰地紅了，像是染了層胭脂。shu-9su.pages.dev
「哈哈哈，流氓！」周穎蘭哈哈大笑，笑的腰都直不起來，「玲玉啊，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以前你可是巴不得跟公司所有人炫耀你有個優秀的兒子，逢人就說我兒子拿了什麼什麼獎項，我兒子考了多少多少分。」shu-9su.pages.dev
「啊！現在的我是這樣的媽媽嗎？」李玲玉無法想像自己作為一個母親為兒子自豪的場景，那樣的世界太過遙遠了。shu-9su.pages.dev
「要我說，玲玉，你這輩子挑男人的本事不怎麼樣，但是生兒子的本事那可是相當厲害，小林這孩子看得我都羨慕，學習成績好，還懂事，還把你捧心上。上回小林這孩子來公司找你，有個人喝酒喝多了，嘴裡不乾不淨，多說了你兩句，小林那孩子抄著搬磚就上了，得虧被保安攔住了，不然我就得去警察局撈你們娘倆了。」shu-9su.pages.dev
「你把自己親生兒子當流氓，小林聽到了，他得多傷心啊！」周穎蘭哈哈笑著，手裡的橘子皮差點掉落在地上。shu-9su.pages.dev
「可是……」現在的李玲玉腦子是四十歲的外表，但是腦子裡裝的卻是一個十六歲的靈魂，對異性的接觸本就敏感，更何況還是被一個跟她年齡差不多大的男生，林周看過來，在她看來，那不僅僅是看母親的眼神，那更像是在看一件世間難遇的珍貴寶藏。shu-9su.pages.dev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周穎蘭將手裡的橘子皮扔進垃圾桶後，又給李玲玉剝了一個橘子，「你這症狀我也是了解一些的叫逆行性遺忘，等一段時間就會好了。記憶錯亂是正常的。慢慢來，日子長著呢。」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握了握自己的手，眼中閃過莫名的探尋之色：「那，現在的我是怎麼樣的，你知道不？」shu-9su.pages.dev
「想了解一下現在的自己啊，行，我給你講講。你大學畢業就早早結了婚，結果遇人不淑，前夫叫林衛國，是個賭鬼加酒鬼，你們兩個結婚以後每天不是爭吵就是爭吵，後來有天你忍不住了，就帶著小林凈身出戶了。這一段還是你以前和我說的。再後來，再後來，你就遇到了我。當時我那個小破公司剛起步，你就來給我幫忙。在公司里，你是出了名的」拚命三娘「，為了趕項目能在公司住一個星期，為了談合同能把酒桌上的男人喝趴下……說實話，有時候我都心疼你。」shu-9su.pages.dev
「但是無論你談了多少生意，做出多少成績，你經常跟我們說的就是你有個優秀的兒子，他就是你的命。」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十六歲跟老師說話都瓮聲瓮氣的自己，以後居然能夠為了趕項目在公司住一個星期，為了談合同能把男人喝趴下，以後的她，能做到這個程度嗎？shu-9su.pages.dev
「怎麼，也為自己感到不可思議嗎？」周穎蘭笑道，往自己嘴裡送了一瓣橘子。shu-9su.pages.dev
李玲玉什麼都沒說，但是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shu-9su.pages.dev
「你厲害著呢！別對抱有懷疑，你最厲害的，還是把日子過成了現在這樣。雖然辛苦，雖然離了婚，但你有事業，如果你不失憶的話，現在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李經理。最重要的是，你有林周。」周穎蘭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被水果籃壓著的試卷一角，嘴唇抿緊：「林周他應該很厲害吧？」shu-9su.pages.dev
周穎蘭順著李玲玉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被壓著的試卷，嘴角微微勾起：「是啊，平日裡你有事沒事就提起小林這孩子拿了多少多少獎項。我們都聽的耳朵起繭子了。」shu-9su.pages.dev
「看樣子，我是真的要當狀元的媽了。」李玲玉自嘲一笑。shu-9su.pages.dev
「指正，不是要當，而是已經當了。」周穎蘭豎起一根大拇指，輕輕晃了晃，「小林這孩子已經保送上海交通大學了，他本可以不用參加高考的，是因為他覺得你需要高考狀元的母親這個稱號他才想要去考的。」shu-9su.pages.dev
李玲玉長大嘴巴，滿眼不可思議，她怎麼也想不到剛剛被她罵作臭流氓的男生居然是個保送上海交大的高材生，那個被她說的一言不發、唯唯諾諾的男生居然是這麼厲害的人。shu-9su.pages.dev
周穎蘭又和李玲玉說了很多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事情。shu-9su.pages.dev
咚！咚！咚！shu-9su.pages.dev
病房門外響起了三聲敲門聲。shu-9su.pages.dev
隨後，身材高大的林深推門而入，手裡提著皮蛋瘦肉粥和幾樣小菜。shu-9su.pages.dev
「總之，你就安心養傷，工作上的事情我會找人接手你的工作，你這算工傷，等你啥時候休息好了你再回來上班，醫療費我給你出了，工資的話，我照常打給你。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了，這點情誼我還是有的。」周穎蘭笑著，然後提著自己的手提包要離開了。shu-9su.pages.dev
林周看到了，心中驚訝：「周阿姨，你不再坐會兒嗎？」shu-9su.pages.dev
「不了，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要先走了。小林啊，照顧好你媽媽。」周穎蘭笑著擺手，轉身離開了病房。shu-9su.pages.dev
林周低聲說道：「周阿姨慢走。」shu-9su.pages.dev
等到周穎蘭出門以後，林周端正姿態，坐到母親身邊，他把皮蛋瘦肉粥放到床頭，小菜打開。shu-9su.pages.dev
「媽媽，來，吃飯。」林周打開皮蛋瘦肉粥後，拿過旁邊的勺子，試圖喂李玲玉。shu-9su.pages.dev
動作極其自然，沒有一絲停滯，在林周的腦海里，照顧受傷的母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shu-9su.pages.dev
李玲玉身著病號服，坐在那裡。皮蛋瘦肉粥的香氣蔓延在病房裡，減少了因為消毒水味帶來的略微刺鼻感，那食物的香氣進入李玲玉的口腔，勾起了她的饞蟲。shu-9su.pages.dev
「我自己來吧。」shu-9su.pages.dev
被一個和自己差不多（自認為）的男生喂飯，李玲玉的聲音有些發虛，想要用自己完好的那隻手去吃飯，但是被林周阻止了。shu-9su.pages.dev
「媽，你的左手還在輸液，右手只有一隻也不方便，還是我來喂你吧。乖，聽話。」林周像是哄著小孩子那樣，輕聲哄著李玲玉。shu-9su.pages.dev
這一刻，林周的記憶深處，有一幕場景突然出現。shu-9su.pages.dev
「媽媽，這個不好吃。我不想吃。」shu-9su.pages.dev
「周周，農民伯伯種糧食可是很辛苦的哦，我們不可以浪費糧食。媽媽來喂你，乖，聽話。」shu-9su.pages.dev
這一刻，多麼像時光倒流啊。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林周那專注的眼神，裡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有懷念、有愛、還有一些掩蓋的東西，她張開自己的嘴唇，吃下了林周喂過來的粥。shu-9su.pages.dev
吞下粥後，李玲玉紅著臉，低聲說著：「謝謝。」shu-9su.pages.dev
「不用謝，我是你兒子，照顧你是應該的。」林周輕輕笑著，聲音裡帶著絲絲的寵溺和酸澀。shu-9su.pages.dev
這就是她的兒子嗎，即使她把他當流氓罵，即使她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他還是這樣，無微不至，毫無怨言。shu-9su.pages.dev
這就是……以後那個四十歲的自己，用半生辛苦換來的「珍寶」嗎？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林周的眼神，目光有些躲閃：「聽周姐說，你保送了上海交大是嗎？」shu-9su.pages.dev
「嗯。」林周點頭，又繼續喂李玲玉喝粥，「運氣好，拿了幾個競賽的獎項，就去了。」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眼前一亮，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十六歲」的李玲玉對著上海交大這種中國的頂尖學府有著天然的崇拜：「你好厲害，我們全班第一都不一定能進那個學校。」shu-9su.pages.dev
林周輕笑著。與他而言，他最開心的時刻，並不是收到保送通知的那一刻，是他打電話給李玲玉，李玲玉知道後，說出的那句「我就知道，我兒子是最厲害的」那一秒。shu-9su.pages.dev
對於林周而言，李玲玉的笑容就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比得上。shu-9su.pages.dev
看著林周的表情，李玲玉心裡莫名湧起一股自豪感。雖然記憶沒了，但這股子「這可是我兒子」的虛榮心竟然還在。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林周，突然覺得他變得順眼了許多。shu-9su.pages.dev
眉眼清秀，鼻樑挺直，做事穩重，學習又好……除了那個有點嚇人的眼神，其他簡直完美。怪不得那個未來的自己會逢人就炫耀。shu-9su.pages.dev
「那個，林周，我想喝水。」李玲玉吃了一整碗的粥，感覺口乾舌燥。 「好，媽媽，你等一下。」林周放下手裡的塑料碗，快步走到飲水機前幫李玲玉打水。shu-9su.pages.dev
林周嫌棄的看了一眼塑料杯，然後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保溫杯，先是在飲水機的熱水出水口打了半杯，又在冷水出水口打了半杯，自己品嘗了半口，確認溫度後遞給李玲玉。shu-9su.pages.dev
但是李玲玉注意到林周的動作後，臉卻紅了。shu-9su.pages.dev
林周皺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問道：「媽媽，怎麼了，是還有什麼其他想喝的嗎，想的話，我去買。」shu-9su.pages.dev
林周的眼神專注，沒有任何雜質，裡面全是李玲玉的倒影，李玲玉能感覺到，這個大男孩心裡是真的只有她。shu-9su.pages.dev
「反正這是自己兒子。」李玲玉壓下心裡的怪異，接過保溫杯後，喝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或許是喝的太急了，嗆到了，直接咳嗽起來。手裡的保溫杯也一撒，倒了一些水在病床和衣服上。shu-9su.pages.dev
林周趕忙上前，輕輕拍打著李玲玉的後背：「慢點慢點。」shu-9su.pages.dev
隨後趕緊從自己的書包里抽出紙巾，給李玲玉擦拭濕掉的衣服和被子，那表情的專注就像是在一個教徒在清掃自己崇拜的神像一般。shu-9su.pages.dev
擦完身上以後，林周又抽了張紙給母親擦拭嘴角。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整個人僵住了，那一瞬間的觸碰竟然是有電流穿過一般，激的她渾身一震，她猛地往後一縮，後腦勺直接撞擊在了牆壁上，這一下，原本頭部就有傷，波及到了傷口，痛的李玲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shu-9su.pages.dev
在短暫過了十秒以後，李玲玉還是忍住疼痛，抓過旁邊的紙巾胡亂在嘴上抹了兩把，臉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shu-9su.pages.dev
「我自己擦！」shu-9su.pages.dev
林周收回了手指，維持著擦拭的動作，眼神忽明忽暗，言語裡充滿歉疚：「抱歉，媽媽。」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林周，她明白周姐的意思，林周確實懂事，懂得照顧她，但是那種奇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明明是母子，為什麼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的親昵感。shu-9su.pages.dev
這種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為了掩飾尷尬，李玲玉指著桌子上被水果籃壓著的試卷：「你是在寫作業嗎？」shu-9su.pages.dev
望向被壓著的試卷，林周點頭：「嗯。有事沒事就刷刷題，能夠更好的迎接高考。」shu-9su.pages.dev
「你要考狀元是嗎？」李玲玉小心翼翼的問道。shu-9su.pages.dev
林周小心翼翼的收起塑料碗，將他們裝進塑料袋後丟進垃圾桶，目光灼灼的看向李玲玉，點頭。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周姐說你不是都保送了嗎？為什麼啊？高考多累啊，我要是保送了，我肯定就回去睡大覺了。」儘管已經從周穎蘭那裡獲知了原因，但她想聽林周親口說一次。shu-9su.pages.dev
林周把果籃放在地上，簡單的擦拭了一下床頭處，在上面把卷子展開，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透過時光在對那個四十歲的靈魂說話，又像是在對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女承諾。shu-9su.pages.dev
「因為有人說過，她想當狀元的媽媽。」shu-9su.pages.dev
「她這輩子過得太苦了，我想讓她稍微……驕傲那麼一下。」shu-9su.pages.dev
第五章醜陋的慾望shu-9su.pages.dev
視線里是一個女人的背影，長發如瀑，職業套裙包裹著成熟曼妙的曲線。黑色的絲襪在高跟鞋的襯托下，散發著某種危險的、令人著魔的引力。shu-9su.pages.dev
那是……誰？shu-9su.pages.dev
嘶！shu-9su.pages.dev
他強行撕開了女人的衣服，身體被最原始醜陋的慾望接管，那一雙本該握著筆桿刷題做題的雙手，如今卻在做著世界上最骯髒最下流的事情，強暴著眼前的女性shu-9su.pages.dev
裂帛聲此起彼伏的響徹著，在這份死寂中格外刺耳，雪白的肌膚、黑色的蕾絲投影在他的視網膜上，視覺的衝擊就如岩漿一般灼燒著他的內心。shu-9su.pages.dev
快停下！內心不斷嘶吼著，咒罵著，不管他內心如何咆哮，但是他本人的動作卻始終沒有停下，依舊在施暴著。shu-9su.pages.dev
「不……住手……」shu-9su.pages.dev
他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自己，畜生，那是你不能碰的人！快停下！然而那雙手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在那溫軟的觸感中沉淪、施暴。shu-9su.pages.dev
直到那個女人轉過臉，滿臉淚痕，眼神絕望。shu-9su.pages.dev
「林周……」shu-9su.pages.dev
那是……李玲玉。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午夜。shu-9su.pages.dev
「林周！」shu-9su.pages.dev
「林周！」shu-9su.pages.dev
急促的呼喚聲像是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劈如林周那剛剛被慾望充斥的內心。 一隻潔白的手推搡著林周的身體，林周睜開眼睛，病房裡一片漆黑，旁邊李玲玉推搡著著他。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是被林周的怒吼聲驚醒的，原本的她已經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但是從剛剛開始，這個看上去和她差不多（自認為）大的男孩剛剛一直睡不安穩，身體不斷的在顫抖，最後一直喊著「住手」「停下」之類的詞彙。shu-9su.pages.dev
那一聲聲的怒罵里包含著濃重的哭腔和絕望，以及對自我的厭惡。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這樣的林周，她很想抱著他，哪怕她已經不記得他了，但這是她兒子，身為母親的本能還在，不想讓兒子這麼痛苦下去。shu-9su.pages.dev
林周緩緩抬起頭，眼底掛著烏青，雙眼布滿血絲，哪怕是在月光下李玲玉也能清晰的看到那雙眸子裡的恐懼和害怕。shu-9su.pages.dev
「林周，你怎麼了，我看你身體一直在顫抖，嘴裡一直罵罵咧咧，是做噩夢了嗎？」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想要去摸林周的臉，想要像小時候一樣去安慰他，以前每當林周做噩夢的時候，旁邊的李玲玉就會輕輕撫摸著林周的臉，告訴他沒事了。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母親的本能，林周，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shu-9su.pages.dev
「別碰我！」看到李玲玉即將靠近的手，林周仿佛是要被火燙傷一般，猛力朝著身後一倒，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軀重重的砸在地面上，那一聲包含著恐懼、害怕、不安。shu-9su.pages.dev
「他在害怕什麼？他在害怕我嗎？」李玲玉看著林周的雙眼，月光下，那雙眸子裡包含著太多東西，害怕、憤怒、痛苦以及深深的厭惡感。shu-9su.pages.dev
林周看到呆愣住的李玲玉，就知道自己剛剛的動作有多麼過激了，心生懊悔：「對不起，媽媽，我做了一個噩夢，嚇到你了！」shu-9su.pages.dev
那個夢自十四歲時起就時常糾纏著林周，夢裡的林周或主動或被動，但是無一例外，女主都是李玲玉。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就是林周的命，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如此朝母親怒吼。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沒有在意，而是對著兒子說道：「快起來，地上涼，感冒了怎麼辦？」shu-9su.pages.dev
這語氣，自然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完全就是一個母親在心疼摔疼了的孩子。這句話帶著母親對兒子的心疼，是作為一個母親的本能。shu-9su.pages.dev
「媽媽，我去一下廁所。」林周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體內躁動的氣血。shu-9su.pages.dev
他藉助黑暗的掩護，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掩蓋身體的異樣。然後，他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隨後林周落荒而逃瓣的衝進了廁所，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shu-9su.pages.dev
李玲玉靠在床頭，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眉頭輕輕打了個結。剛才那一瞬間，借著窗外的月光，她好像看到林周的臉紅得有些不正常。shu-9su.pages.dev
而且……他在躲她。shu-9su.pages.dev
那種眼神，不僅僅是害怕，更像是一種……羞愧？shu-9su.pages.dev
他在羞愧什麼？僅僅是因為一個噩夢嗎？shu-9su.pages.dev
李玲玉不知道，她現在沒有關於林周的記憶，沒法揣度林周的性格，她所有關於林周的記憶都是來自於林周和周穎蘭的描述。shu-9su.pages.dev
她對林周目前的印象只有學習成績好、照顧她。她想不通。十六歲的閱歷讓她無法理解一個青春期男生在面對某種禁忌慾望時的狼狽與煎熬。她只能歸結為——這孩子壓力太大了，既要照顧她，又要高考shu-9su.pages.dev
林周一個人躲在廁所里，簌簌的水流聲從水龍頭衝出，激盪在洗水池裡。林周不斷用冷水沖洗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那躁動的內心平靜下來。shu-9su.pages.dev
眼底的烏青彰顯著林周此時的憔悴，眸中的血絲無比的顯眼，驚恐、畏懼、厭惡，很難想像這麼多情緒居然能同時出現一個人的眼睛裡。shu-9su.pages.dev
「林周啊，林周啊，你到底在幹什麼！」林周很想給鏡子裡的自己來上一拳，告訴他不能有不該有的想法。shu-9su.pages.dev
可自從十四歲那年的夏天開始，林周就感覺到自己對李玲玉的感情變了，雖然依舊是有對母親的愛，但是裡面多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可是，感情變了，不代表林周就能做出實際。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凈身出戶，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他嗎，怕他在那個男人那裡受苦，什麼都不要，就只帶走了他。母子倆最困難的時候，她就把自己吃早餐的錢省下來，為的就是讓林周多喝一瓶奶。shu-9su.pages.dev
林周深吸一口氣，再次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打濕了衣襟。shu-9su.pages.dev
他在衛生間裡待了很久，直到冷水把臉頰凍得發麻，直到那股難以啟齒的生理反應徹底消退下去。shu-9su.pages.dev
林周走出了衛生間，發現李玲玉還坐在床上，她費力的想要下床，林周看到了，眼皮一跳。趕緊上前，想要扶住李玲玉，但是在即將上前握住李玲玉手的時候，停住了。shu-9su.pages.dev
他又想起了剛剛腦海里的那個畫面，撕裂的衣服、黑色的蕾絲、哭泣的李玲玉。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此時林周停滯的動作，輕輕嘆了一口氣：「周周，你是不是討厭我？」shu-9su.pages.dev
剛剛林周進廁所前跟逃跑沒什麼差別，也難怪李玲玉會有這種想法。shu-9su.pages.dev
「沒有，媽媽。」林周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扶在母親肩膀上，內心的躁動已經被壓了下去。於林周而言，只要李玲玉需要，林周可以當她一輩子的好孩子，不管將來如何，李玲玉永遠都是林周的第一選擇，沒有例外。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林周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心中不禁五味雜陳。現在的「我」，你為什麼不留一點關於這個孩子的記憶給我，那樣我就能猜到這個孩子在想什麼了。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吐出一口氣，對著林周道：「林周，我想喝一杯水，麻煩幫我倒杯水可以不？」shu-9su.pages.dev
「好的。」林周沒有猶豫，直接就給李玲玉倒了一杯水，端到她身前。 「媽媽，明天早上我要離開一下，你那邊先讓護工照顧一下可以嗎？」看到李玲玉喝完水以後，林周扶好李玲玉，把她輕輕放在床上。shu-9su.pages.dev
「怎麼了？你是要去做什麼事情嗎？」shu-9su.pages.dev
「嗯，明天是工作日，我要去一下交警大隊，去給你看看你的那場意外，調個監控，看看具體什麼情況。明天我也想回一趟家，給您拿一些換洗的衣服。」 林周得到消息的時候，就只得到一個李玲玉在醫院躺著的消息，肇事者、交警、事情處理情況這些什麼都沒有，緊急聯繫人還是醫院打給王老師的。其實李玲玉的緊急聯繫人掛的是林周，但是因為林周一直在學校，是接聽不到電話，只能掛到王老師，由王老師代為轉達。shu-9su.pages.dev
王老師對李玲玉有印象，因為林周太過優秀了，屬於那種別人家的孩子，自然連帶的，王老師也記住了李玲玉這個家長。shu-9su.pages.dev
當時李玲玉應該是路人打的報警電話。shu-9su.pages.dev
「明天您的醫保卡我給您留著，但是身份證我要帶走了」shu-9su.pages.dev
林周看了一下床頭櫃放著的李玲玉的包和身份證件，明天他要帶這些東西去看一下。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眼前自己的這個「便宜兒子」，他的臉上寫滿了認真，那種明明自己都還是一副稚氣未脫的樣子，結果卻還要裝作一個大人的樣子。shu-9su.pages.dev
這個孩子是不是發生過什麼……shu-9su.pages.dev
李玲玉想了一下，用她現在只有十六歲記憶的腦袋瓜子問道：「你一個人沒問題嗎？要不要讓周姐陪你一起去？」shu-9su.pages.dev
「不用。這些事情我能處理。」李玲玉看著他熟練地翻找證件，那副沉穩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個需要大人操心的高中生，反而像是個久經沙場的成年人。 林周的想法很簡單，我是家裡唯一的男丁，是她以後的依靠，我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好她，不讓她受一點傷害。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清晨。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從睡夢中醒來，她是被一股尿意憋醒的，看到旁邊空蕩蕩的椅子：「這便走了嗎？」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李玲玉心裡竟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讓她有些發懵。shu-9su.pages.dev
自己這是……對他產生依賴了？shu-9su.pages.dev
正要傷春悲秋的時候，正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李玲玉看去，只見林周手裡提著小米粥和幾個小菜走了過來。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嘴角抽抽，李玲玉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剛才那點矯情的失落憋了回去。。shu-9su.pages.dev
「媽，來嘗嘗。」林周眼神堅定，雖然眼底帶著點烏青，但是眸子裡亮閃閃的。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咬了咬嘴唇，有些難以啟齒。shu-9su.pages.dev
如果是面對親媽，她早就嚷嚷開了。可面對這個「兒子」，這種事怎麼說怎麼彆扭。shu-9su.pages.dev
「我……我想上廁所。」聲音小得像蚊子哼。shu-9su.pages.dev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腿，想要自己挪過去，確實是個大工程。shu-9su.pages.dev
林周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shu-9su.pages.dev
林周立刻心領神會，手裡放下早餐，給李玲玉找好拖鞋後，然後站在李玲玉身前，背對著她，俯身：「媽媽，上來吧，我背你過去。」shu-9su.pages.dev
李玲玉看著眼前這個並不算特別寬闊，卻意外讓人感到安心的背影，心裡的小鼓「咚咚」敲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這……這不太好吧？shu-9su.pages.dev
雖然說是母子，但他好歹是個大小伙子了，自己現在雖然看起來是個中年婦女，可芯子裡是個十六歲的黃花大閨女啊！shu-9su.pages.dev
要是讓同學知道她被一個男生背著上廁所……天哪，不想活了。shu-9su.pages.dev
林周倒是沒想那麼多，李玲玉是他的媽媽，他本該如此。shu-9su.pages.dev
李玲玉在經歷了短暫的思想鬥爭以後，最後生理戰勝了心裡，輕輕爬到了林周身上。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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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走不動路了，阿姨家還有多遠啊？」小林周胖嘟嘟的，噘著嘴，賴在地上不肯走。shu-9su.pages.dev
「再堅持一下嘛，周周，馬上就到了。」李玲玉也滿頭大汗，但她仍舊耐心的蹲了下來，輕輕拂去林周臉上的汗水。shu-9su.pages.dev
「可是，媽媽我真的堅持不住了。」小傢伙一臉委屈shu-9su.pages.dev
「真是的……上來，媽媽背你。」shu-9su.pages.dev
「我就知道媽媽最好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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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玲玉靠在林周的背上，感受著林周的體溫，嗅著林周身上的味道。shu-9su.pages.dev
這就是她的兒子嗎？雖然她沒有了記憶，但是她仍舊記得這種親密相連的感覺。shu-9su.pages.dev
路程並不遙遠，就幾秒鐘就到了廁所門口，走進廁所內，來到馬桶邊，林周為了避免碰到李玲玉的傷口，讓她痛苦，輕輕把她放了下來，就像是在放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shu-9su.pages.dev
林周把李玲玉放下以後，自覺把身體轉了過去，面對著玻璃門。「媽媽，我就在門口，你有事情叫我就行。」shu-9su.pages.dev
狹小的衛生間裡，站著兩個人，空間都小了許多，李玲玉看著那個像門神一樣守在這裡的背影，臉上一陣燥熱。shu-9su.pages.dev
「那個……你能不能出去？」她小聲抗議。shu-9su.pages.dev
林周看著李玲玉的手腳，眉頭微微皺起：「可是媽媽你的身體……」shu-9su.pages.dev
「我沒問題的。」李玲玉小聲說道。shu-9su.pages.dev
林周思考了一下之後，輕輕點頭：「媽媽，那你一個人注意安全，有什麼事情，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叫我。」shu-9su.pages.dev
絮絮叨叨的林周此刻在李玲玉看來像個小老頭。shu-9su.pages.dev
林周走出衛生間以後，李玲玉一個人解決了生理問題。shu-9su.pages.dev
等一切收拾妥當，李玲玉重新被林周背回病床上。林周扶著她躺好，又幫她掖好被角，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shu-9su.pages.dev
「媽媽，你再睡會兒吧，早餐我放在桌上。」他看了看時間，「我去交警隊，辦完事就回來。」shu-9su.pages.dev
他收拾好東西，把李玲玉的身份證妥善地收進自己的書包里，又把床頭柜上的水杯添滿水，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所有細節都照顧到了，周全得不像個十幾歲的孩子。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