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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shu-9su.pages.dev
「K、O！」shu-9su.pages.dev
隨著電視螢幕上爆出一團華麗的火光，我操縱的那個大胖子角色終於用一套行雲流水的連招，將對面那個身材火辣穿著暴露的美女角色打翻在地。shu-9su.pages.dev
深夜兩點的客廳里，頓時爆發出我和一個大叔興奮的笑聲。shu-9su.pages.dev
「哈哈哈！贏了！陳叔，你不行啊！」shu-9su.pages.dev
我舉著手裡那隻嶄新的PS5手柄，得意洋洋地向坐在我對面的大叔炫耀。 那個叫做陳叔的男人大概四十來歲，西裝革履，但此刻卻像個大男孩一樣，懊惱地把手柄往沙發上一扔：「哎呀，不服不服！小飛你小子這手速也太快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跟不上啊！」shu-9su.pages.dev
「陳叔啊，你還得練！」我得意道。shu-9su.pages.dev
「行了老陳，你就認了吧，一把年紀了還跟小孩子爭什麼。」shu-9su.pages.dev
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一直笑著觀戰的另一個大叔開了口。shu-9su.pages.dev
他看上去要年長一些，也更沉穩，我叫他李叔。shu-9su.pages.dev
李叔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拿起一顆橘子，慢悠悠地剝著皮：「我早就說了，你選那個女角色，中看不中用，華而不實。」shu-9su.pages.dev
「嘿，我這不是想讓著點小飛嘛！」陳叔不服氣地給自己找補。shu-9su.pages.dev
「得了吧你，」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就是看那個妞兒的奶子大，屁股翹！」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shu-9su.pages.dev
客廳里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shu-9su.pages.dev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西裝革履、身材健壯的大叔，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奇妙感覺。 就在幾個小時前，媽媽還沒回家，電話也打不通，我一個人在家急得團團轉。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我打開門，就看到了這兩位自稱是「維洛絲體育」公司的人。 他們告訴我，媽媽被公司正式簽下了，今天晚上臨時接到通知，要去外地出差參加一個緊急活動，手機沒電了，所以特地派他們過來跟我說一聲，順便還給我搬來了一台全新的PS5遊戲機，說是公司給代言人家屬的福利。shu-9su.pages.dev
我一開始還有點半信半疑，但當我想到上午收到的那個快遞，那份看上去就很厲害的文件，以及媽媽最近的反常，我一下子就全明白了。shu-9su.pages.dev
原來媽媽不是失業了，而是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shu-9su.pages.dev
一份能讓她成為大明星的工作！shu-9su.pages.dev
她肯定是怕我太驕傲，怕我飄了，所以才一直瞞著我。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我心裡那點擔憂頓時煙消雲散，於是便熱情邀請兩位大叔進屋，然後我們就拆開了嶄新的遊戲機，一直玩到了現在。shu-9su.pages.dev
就在陳叔叫囂著要再來一局，一雪前恥的時候，旁邊李叔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他拿起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然後站起身，走到陽台去接電話了。 電話似乎很短，他很快就走了回來，對我和陳叔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小飛還是個學生，不能陪他玩太晚。」shu-9su.pages.dev
陳叔聞言，也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皺的西裝，恢復了那種成功人士的派頭：「對對對，那我們先走了，小飛你早點睡。」shu-9su.pages.dev
我摸著手柄，心裡還有些依依不捨，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確實已經很晚了，便也點了點頭：「好，那陳叔李叔你們慢走。」shu-9su.pages.dev
我把他們送到門口。shu-9su.pages.dev
臨走前，李叔又回過頭，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叮囑道：「你媽媽明天一早就回來了，別擔心。一個人在家，晚上睡覺記得鎖好門。」shu-9su.pages.dev
「嗯，我知道了，叔叔們再見。」shu-9su.pages.dev
我跟他們揮手道別，關上了門。shu-9su.pages.dev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電視里遊戲待機畫面的背景音樂還在輕輕流淌。shu-9su.pages.dev
我抱著那隻嶄新的手柄，整個人都陷進沙發里，心裡美滋滋的。shu-9su.pages.dev
我終於明白了。shu-9su.pages.dev
原來這才是媽媽拚命想要給我創造的生活。shu-9su.pages.dev
難怪她最近經常出門，難怪她會突然有錢給我繳研學的費用，難怪她會得到那份合同，還神神秘秘的不給我看。shu-9su.pages.dev
她不是在瞞著我，她是在給我一個驚喜！shu-9su.pages.dev
一個天大的驚喜！shu-9su.pages.dev
我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等媽媽成了電視上的大明星，我們家會搬進大別墅，我會轉去最好的私立學校，再也沒人敢因為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而瞧不起我。到時候我一定要讓媽媽買一輛酷酷的跑車，那多氣派啊！shu-9su.pages.dev
我越想越興奮，抱著手柄在沙發上滾來滾去。shu-9su.pages.dev
疲憊和困意終於漸漸涌了上來，我打了個哈欠，關掉電視和客廳的燈，躡手躡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shu-9su.pages.dev
我甚至都懶得脫衣服，直接倒在了床上，將那隻心愛的手柄緊緊抱在懷裡，就像抱著一個無比美好的夢。shu-9su.pages.dev
在沉入夢鄉的最後一刻，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shu-9su.pages.dev
我的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媽媽。shu-9su.pages.dev
我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我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shu-9su.pages.dev
迷迷糊糊睜開眼，感覺懷裡還抱著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正是那隻手柄。 「小飛！都十點了，還不起床！」shu-9su.pages.dev
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聽上去似乎有些疲憊。shu-9su.pages.dev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抱著手柄就衝出了房間。shu-9su.pages.dev
「媽！你回來啦！」shu-9su.pages.dev
媽媽正在廚房給我熱牛奶，聽到我的聲音，她轉過身來。shu-9su.pages.dev
也許是沒睡好，她的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素麵朝天的樣子，卻更顯得五官精緻，皮膚白皙。那身居家服雖然遮住了她大部分的曲線，但她一轉身，胸前那對飽滿的輪廓還是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興奮地衝到她面前，舉起手柄：「媽！你出差怎麼樣？當代言人的感覺是不是特棒？你看！維洛絲公司的人還給我送了台PS5！」shu-9su.pages.dev
媽媽看著我，眼裡卻露出疑惑：「出差？代言人？什麼PS5？」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連忙把昨晚那兩個西裝大叔上門拜訪，說她去外地出差，還給我送遊戲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一遍。shu-9su.pages.dev
我本以為媽媽聽了會很高興，會誇我懂事，或者跟我分享她工作上的喜悅。 可沒想到，她聽完後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眼神里甚至閃過一絲我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那是一種疲憊、屈辱、無奈的神情。 「行了，知道了。」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就這個話題展開，只是摸了摸我的頭，「快去洗漱，牛奶馬上好了。」 說完她就轉過身，繼續忙活了。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點小小的失落。shu-9su.pages.dev
不過轉念一想，媽媽肯定是累壞了，或者是因為公司有保密協議，不方便多說。shu-9su.pages.dev
對，一定是這樣。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又有些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媽媽並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立刻變成光鮮亮麗的大明星，她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家裡，只是偶爾會出一次門，更多的時候，我看到她是在打電話。shu-9su.pages.dev
有一次我放學回家，看到她正穿著一件緊身的運動背心和一條瑜伽褲，在客廳的地墊上做拉伸。那身衣服將她那副運動員的健美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汗水微微浸濕了她的後背，勾勒出漂亮的蝴蝶骨。shu-9su.pages.dev
她一條長腿高高抬起，搭在牆上，繃直的腿部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那挺翹渾圓的屁股，則在緊身褲的包裹下，呈現出一個誘惑無比的完美弧度。shu-9su.pages.dev
她一邊壓腿，一邊拿著手機在講電話，表情很嚴肅。shu-9su.pages.dev
「……對，運動員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合同細節方面，我希望和你們法務再確認一下……」shu-9su.pages.dev
我一聽到「運動員」、「合同」這些詞，心裡就樂開了花。shu-9su.pages.dev
看吧，媽媽果然是在忙正經事！我們家真的要起飛了！shu-9su.pages.dev
這種感覺讓我上學都變得更有勁了。shu-9su.pages.dev
我有事沒事就在網上搜索「維洛絲」這個牌子，看著那些穿著性感運動服的模特照片，想像著我媽媽穿上它們的樣子，心裡就一陣美滋滋的。shu-9su.pages.dev
這天下午，又是一個周末。shu-9su.pages.dev
媽媽正在陽台上侍弄她那些花花草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shu-9su.pages.dev
我豎著耳朵，隱約聽到她在電話里說：shu-9su.pages.dev
「……喂，張主任……對，是我……好的，我知道了，是關於離職手續和合同終止協議的事情吧……行，我馬上過去一趟。」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媽媽走了進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門兒清，肯定是去體育局辦離職呢。shu-9su.pages.dev
也是，媽媽馬上就要當大明星，給大公司當專屬代言人了，哪還看得上體育局那點死工資。shu-9su.pages.dev
媽媽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的時候，我眼睛都看直了。shu-9su.pages.dev
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修身T恤，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最簡單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有味道。shu-9su.pages.dev
那件T恤緊緊包裹著她傲人的上圍，將那對大奶子撐得鼓鼓囊囊的，仿佛隨時要裂衣而出，下身的牛仔褲則完美包裹住她那筆直修長的美腿和挺翹的屁股，走起路來腰肢一擺一擺的，別提多性感了。shu-9su.pages.dev
「小飛，我出去一趟，晚飯你自己解決。」shu-9su.pages.dev
「好嘞，媽！」我爽快地答應著。shu-9su.pages.dev
媽媽走後，我一個人在家打了會兒遊戲，很快就覺得百無聊賴起來。shu-9su.pages.dev
我又想起那個藏在媽媽床頭櫃里的秘密。shu-9su.pages.dev
前幾天我找家裡的戶口本，無意中在媽媽房間那個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里，翻到了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面裝著整整八萬塊現金。當時我就驚呆了，現在想來，那肯定是維洛絲髮的獎金或者簽約費之類的。shu-9su.pages.dev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再去看看。shu-9su.pages.dev
我躡手躡腳地溜進媽媽的房間，熟門熟路地拉開了那個抽屜。shu-9su.pages.dev
那個牛皮紙信封還靜靜地躺在裡面，幾摞錢一分沒動。shu-9su.pages.dev
就在我準備把信封放回去的時候，指尖卻碰到了信封下面的一個文件夾。 我好奇地把它抽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文件是白色的，上面印著一行字：《維洛絲冠軍體育基金——運動員檔案》。 我心裡一動，立刻翻了開來。shu-9su.pages.dev
檔案的第一頁，是一張標準的證件照。shu-9su.pages.dev
照片上是一個皮膚黝黑，剃著板寸頭的半大孩子，看上年齡比我小不少，眼神卻有點桀驁不馴的感覺，直勾勾地盯著鏡頭，充滿了攻擊性。shu-9su.pages.dev
而在照片下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名字：shu-9su.pages.dev
【阿穆。】shu-9su.pages.dev
阿穆？shu-9su.pages.dev
這個名字有點奇怪，不像我們中國人的名字。shu-9su.pages.dev
我好奇地翻開了下一頁。shu-9su.pages.dev
檔案製作得非常精美，全彩印刷，上面詳細記錄了這個叫阿穆的黑人小孩的一切。shu-9su.pages.dev
【姓名】阿穆·卡隆巴shu-9su.pages.dev
【國籍】原剛果（金），已歸化shu-9su.pages.dev
【年齡】不詳，身體發育介於15、6歲，實際年齡可能偏低shu-9su.pages.dev
【身高】159cm（仍在發育）shu-9su.pages.dev
【項目】男子100米、200米短跑shu-9su.pages.dev
【天賦】爆發力驚人，有望衝擊全國少年賽前三shu-9su.pages.dev
下面是一連串密密麻麻的專業數據，看得我眼花繚亂。shu-9su.pages.dev
百米最好成績（電計時）：10秒18shu-9su.pages.dev
二百米最好成績（電計時）：20秒45shu-9su.pages.dev
最大速度：11.8米/秒shu-9su.pages.dev
步頻：4.8步/秒shu-9su.pages.dev
步幅：2.46米shu-9su.pages.dev
雖然很多專業術語我看不懂，但那個10秒18的百米成績，瞬間就抓住了我的眼球！shu-9su.pages.dev
我的天！10秒18！shu-9su.pages.dev
我雖然不搞體育，但跟著媽媽耳濡目染這麼多年，也知道這個成績意味著什麼——這已經達到了國家健將級運動員的標準，甚至比省隊里很多成年運動員跑得都快！shu-9su.pages.dev
這簡直就是個天才！shu-9su.pages.dev
我繼續往下翻，檔案里還有他進行各種體能測試的照片。shu-9su.pages.dev
照片上的他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一身黑得發亮的結實肌肉，每一塊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shu-9su.pages.dev
我越看越心驚，也越看越興奮。shu-9su.pages.dev
維洛絲公司也太厲害了吧！竟然能從非洲挖來這麼一個寶貝！shu-9su.pages.dev
在檔案的最後幾頁，是關於他的綜合評估和教練安排。shu-9su.pages.dev
「……該運動員擁有頂級的爆發力、步頻和身體協調性，天賦世所罕見，是衝擊世界級賽事的希望之星……」shu-9su.pages.dev
「……性格評估：極度自我、紀律性差、攻擊性強，需嚴加管束……」 「……過往記錄：曾因不服從管理，與前三任教練（張海濤、李明、劉敏）發生嚴重衝突，並多次受到隊內警告處分。具體事由：訓練期間無故頂撞、消極怠工、以及……多次對女性工作人員及運動員進行不當言語及肢體騷擾……」 看到這裡，我稍微愣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不當言語及肢體騷擾？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意思？不過我很快就沒把這當回事。shu-9su.pages.dev
嗨，不就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嘛，荷爾蒙旺盛，看見漂亮女孩子嘴巴貧一點，動手動腳開點玩笑，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班那些男生也經常這樣。shu-9su.pages.dev
更何況他還是個外國人，文化差異嘛。shu-9su.pages.dev
我的目光，很快就被評估記錄下面那一行加粗的黑體字給吸引了過去。 【現任所屬教練：朱玲】shu-9su.pages.dev
朱玲！shu-9su.pages.dev
是我媽媽的名字！shu-9su.pages.dev
我感覺一股熱血「嗡」地一下就衝上了頭頂！shu-9su.pages.dev
原來是真的！全都是真的！shu-9su.pages.dev
媽媽真的成了維洛絲公司的專屬教練！shu-9su.pages.dev
而且一上來就帶這麼牛逼的王牌運動員！shu-9su.pages.dev
那個什麼張海濤、李明，聽名字就是男的，肯定管不住這種天才刺頭。還有一個叫劉敏的，女教練？那更白搭了。shu-9su.pages.dev
但我的媽媽不一樣！shu-9su.pages.dev
她可是全國冠軍！shu-9su.pages.dev
我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媽媽在訓練場上，穿著緊身運動服，叉著腰，對著一群小伙子厲聲訓話的樣子。shu-9su.pages.dev
那挺拔的身姿，那嚴厲的眼神，那不容置疑的氣場……shu-9su.pages.dev
別說一個黑人小子了，就是十個，也得被我媽治得服服帖帖！shu-9su.pages.dev
難怪公司會派人來給我送PS5，還說媽媽是重要的代言人。shu-9su.pages.dev
這何止是代言人，這簡直就是王牌教練啊！shu-9su.pages.dev
之前所有的擔憂和疑惑，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我心裡只剩下滿滿的驕傲和喜悅。shu-9su.pages.dev
我們家真的要熬出頭了！shu-9su.pages.dev
我喜滋滋地將檔案小心翼翼地合上，仔仔細細地放回原位，再把那個裝著八萬塊錢的信封也擺好，然後才關上抽屜。shu-9su.pages.dev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走路都帶風。shu-9su.pages.dev
回到客廳，我一屁股坐回沙發，拿起手柄，打開了那台嶄新的PS5。 激昂的遊戲音樂再次響起，我選了一個最酷炫的角色，開始了新一輪的戰鬥。 螢幕里的光影不斷閃爍，將我興奮的臉映得忽明忽暗。shu-9su.pages.dev
至於那份檔案里提到的所謂「騷擾」，早讓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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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局大院裡很安靜，媽媽站在門口，心中五味雜陳。shu-9su.pages.dev
她從一個籍籍無名的省隊小隊員，到站上全國錦標賽最高領獎台的短跑冠軍，再到退役後成為最年輕的省隊教練，這裡的一磚一瓦，似乎都見證過她曾經的汗水與榮光。shu-9su.pages.dev
可如今，她卻是來辦理離職手續的。shu-9su.pages.dev
一個因為帶隊成績不佳，而被「優化」掉的中年婦女。shu-9su.pages.dev
門口保安亭里的還是那個大爺，看到媽媽，他有些驚訝地從窗口探出頭來。 「喲，這不是朱教練嗎？今天怎麼有空過來？」shu-9su.pages.dev
「大爺，」媽媽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我回來辦點事。」shu-9su.pages.dev
「哎，好，進去吧。」大爺沒有多問，按下了開門按鈕。shu-9su.pages.dev
媽媽身上的白T和牛仔褲，讓她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剛畢業的女大學生，青春又充滿活力。shu-9su.pages.dev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包裹在T恤下曾經充滿力量的身體，如今是何等的疲憊；那張在陽光下顯得白皙乾淨的臉上，又掩藏著怎樣不堪的屈辱。shu-9su.pages.dev
一路上，不斷有相熟的運動員和同事跟她打招呼。shu-9su.pages.dev
「朱教練好！」shu-9su.pages.dev
「朱姐，回來啦？」shu-9su.pages.dev
媽媽都一一微笑著點頭回應。shu-9su.pages.dev
他們都還不知道她已經被解僱的消息，她也不想解釋什麼。shu-9su.pages.dev
她輕車熟路地上了三樓，直接來到分管田徑隊的張主任辦公室門口。shu-9su.pages.dev
門虛掩著，她象徵性地敲了兩下。shu-9su.pages.dev
「請進。」shu-9su.pages.dev
媽媽推門進去，看到張主任正戴著老花鏡，埋頭在一堆文件里。shu-9su.pages.dev
「張主任。」shu-9su.pages.dev
張主任抬起頭，看到是她，連忙摘下眼鏡站了起來，臉上堆著笑：「哎呀，是小朱啊，快坐快坐。」shu-9su.pages.dev
他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情。shu-9su.pages.dev
「不了，主任，我站著就行。」shu-9su.pages.dev
「我今天來，是想問一下關於我離職手續的事情，之前電話里……」shu-9su.pages.dev
「哎，不是這事，不是這事。」shu-9su.pages.dev
張主任沒等媽媽說完，就擺著手打斷了她，「這事不歸我管，你得去找王局，他有事找你，正在辦公室等你呢。」shu-9su.pages.dev
「王局？」shu-9su.pages.dev
媽媽愣住了。shu-9su.pages.dev
那個在電話里用冰冷的聲音通知她「捲舖蓋滾蛋」的體育局一把手，王局長？ 他找自己能有什麼事？shu-9su.pages.dev
難道是還要當面再羞辱自己一番？shu-9su.pages.dev
一想到那個腦滿腸肥的男人，媽媽心裡就一陣生理性的厭惡。shu-9su.pages.dev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她再不情願，也不敢不去。shu-9su.pages.dev
「行，我知道了，謝謝張主任。」shu-9su.pages.dev
「客氣什麼，快去吧，別讓王局等急了。」shu-9su.pages.dev
從張主任辦公室出來，媽媽站在王局長的辦公室門外，猶豫了很久。shu-9su.pages.dev
算了，好聚好散吧。shu-9su.pages.dev
不管他要說什麼，聽完，然後就跟這個地方，跟過去那個失敗的自己，做個徹底的了斷。shu-9su.pages.dev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手，輕輕敲敲那扇木門。shu-9su.pages.dev
「請進。」shu-9su.pages.dev
裡面傳來一個男人中氣十足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媽媽推開門，走了進去。shu-9su.pages.dev
辦公室很大，一整面牆的書櫃，一張寬大的辦公桌，還有一套黑色真皮沙發。 然而，媽媽的目光，卻在進門的一瞬間猛然瞪大。shu-9su.pages.dev
辦公室里有兩個人。shu-9su.pages.dev
一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赫然便是那個大腹便便的體育局王局長。shu-9su.pages.dev
而另一個……shu-9su.pages.dev
竟然是王建軍！shu-9su.pages.dev
那個油膩的禿頭男人，此刻正大馬金刀地陷在沙發里，一條腿愜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shu-9su.pages.dev
兩人手裡都夾著雪茄，正對著裊裊升起的青煙，談笑風生。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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