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裳淚盡淪紅塵】(4) shu-9su.pages.dev
作者:大蠢狗shu-9su.pages.dev
2025年12月23日發表於: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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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男女主第一次同下副本,既要塑造男女主感情,又要囊括副本核心內容,因此內容較多。由於各部分之間聯繫緊密,而且圍繞一個主題,所以就放在了同一回中大更。其中有不少有趣的詩句和小故事,歡迎探討、鑑賞。shu-9su.pages.dev
第四回:英雄冢藏無邊罪孽,美人皮包噬骨怨魂shu-9su.pages.dev
大夏皇朝東,有一座雄城,名曰「靖海」。shu-9su.pages.dev
城名靖海,卻不臨海。自靖海城東門而出,官道平坦,一路向東三十餘里,方能聽聞滄海之濤。而就在這城與海之間,一座巍峨的山莊背倚蒼山,面朝東海,將那無盡的濤聲盡數納入胸懷。此地,便是天下武人、文士,乃至販夫走卒皆引為聖地的「聽濤山莊」。shu-9su.pages.dev
此莊,乃是先帝朝那位憑一己之力,於北境力挽狂瀾,殺得匈奴、鬼方等異族聞風喪膽,被先帝御口親封為「破虜神將」的關山月,晚年歸隱之所。世人傳言,關將軍仙逝之後,英魂不散,與這山海融為一體,故而皆敬稱此地為——英雄冢。shu-9su.pages.dev
此刻,通往山莊的神道之上,兩騎駿馬正隨著人流緩緩前行。馬上二人,男的俊朗,女的清麗,一襲錦衣華服,正是凌雲霄與蘇凝霜,扮作前來憑弔先賢的富家姐弟。shu-9su.pages.dev
他們此行,明為憑弔,實則是奉天機閣的密令執行任務。據閣中情報,當朝御史在整理先帝朝軍務舊案時,偶然發現關山月與某樁通敵的宮廷秘案有涉,剛一上奏,便被構陷下獄,全家流放。shu-9su.pages.dev
天機閣順藤摸瓜,方知這聽濤山莊內,藏有一件名為「鎮魂策」的上古神物,此物與凌雲霄體內的「河圖玉」隱有同源之妙,都可能與那傳說中的妖皇封印息息相關。閣主謊稱此物為「軍機玄匣」,是記錄著關山月通敵罪證的機要之物,藏在聽濤山莊之內。shu-9su.pages.dev
為了試探虛實,天機閣派出兩人前來。凌雲霄身負「河圖玉」,能感應神物;蘇凝霜生具「通明劍心」,劍道修為遠超常人,可保此行無虞。shu-9su.pages.dev
凌雲霄遙望那座氣勢磅礴的山莊,心中思緒萬千。shu-9su.pages.dev
只見山莊以厚重的黑岩為基,無數殿宇樓閣錯落其間,宛如一座鑲嵌在天地間的黑色豐碑。雖有鎏金銅瓦點綴,卻無半分奢靡之氣,反倒在沉寂中透著一股吞吐風雲、鎮壓四海的磅礴氣概。shu-9su.pages.dev
「好一處英雄地。」凌雲霄由衷地讚嘆。他心中對天機閣此行的任務,已然生出了第一絲疑慮。眼前這煌煌氣象,哪裡有半分藏污納垢的可能?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一襲素雅的湖綠長裙,襯得她本就清冷的氣質愈發如空谷幽蘭。 她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山莊,清冷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這世間萬物,都難以在她心湖中激起一絲波瀾。shu-9su.pages.dev
二人隨著人流,行至一座巍峨的黑石牌坊前。牌坊如巨人的骨架般默然矗立,上書一副由先帝親筆御賜的楹聯,筆力雄健,氣吞山河:shu-9su.pages.dev
上聯是:仗信義拓疆西域,憑忠勇懾服北境,萬里功勳昭日月;shu-9su.pages.dev
下聯是:懷仁德造福萬民,運智謀安定四海,八方威名靖狼煙。shu-9su.pages.dev
橫批四個大字,更是剛勁雄渾——國之庭柱。shu-9su.pages.dev
凌雲霄默念著那副對聯,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雖然對關山月通敵之事半信半疑,但眼前這副對聯,卻將一位開疆拓土、安邦定國、兼濟天下的絕代英雄形象,刻畫得淋漓盡致,讓他不由得心生敬仰。shu-9su.pages.dev
穿過牌坊,神道的盡頭,是一方巨大的廣場。廣場上人頭攢動,車馬如龍,正中立著一座無字巨碑,碑前香火鼎盛。shu-9su.pages.dev
一位鬚髮皆白的獨臂老兵,正顫抖著為石碑獻上一束新采的野菊,老眼中滿是淚水。他身旁圍著一群不過十來歲的少年,正仰著臉,聽他用滄桑的嗓音,講述著當年的故事。shu-9su.pages.dev
「……想當年,老漢我還是個毛頭小子,在雁門關外,被三個鬼方騎兵圍住,長槍都捅進了肚子,眼看就要沒命。就在那時,關將軍如天神下凡,單人獨騎,一桿長槍硬生生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你們看我這胳膊,不是被敵人砍的,是替將軍擋的刀!可他老人家呢?他的後背,還替我挨了三箭!箭簇都穿透了鎧甲,他卻眉頭都未皺一下,只對我咧嘴笑了笑說:『小子,我大夏的兵,沒有孬種!』……」shu-9su.pages.dev
老兵說到動情處,已是泣不成聲。周圍的少年們聽得熱血沸騰,望向那無字碑的眼神里,充滿了無限的崇敬與嚮往。凌雲霄聽在耳中,心中亦是激盪不已。 行不多遠,又聽得一旁茶寮中,有幾位衣著華貴的士紳正在高談闊論。 其中一位撫須道:「要說關將軍之清廉,才是真正令我輩佩服。當年平定南疆後,多少王公貴族送來奇珍異寶、絕色美人,皆被將軍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他只說了一句:『吾所求者,天下太平,非一家之富貴也。』此等胸襟,此等清廉,我等為官之人,汗顏,汗顏吶!」shu-9su.pages.dev
又有一位來自西域的胡商接口道:「不錯!關將軍的信義,更是我等商旅的命根子!想當年,絲路之上盜匪橫行,我等商隊,十去九不歸。自打關將軍與樓蘭部簽訂了『青松之盟』,以信立身,那條商路,便再無一個盜匪敢作祟!關將軍,那可是我等西域萬千商賈的活菩薩啊!」shu-9su.pages.dev
正說著,不遠處的一座學堂里,傳來了稚嫩而整齊的童聲合唱,迴蕩在山莊上空:shu-9su.pages.dev
「東海浩,蒼山高,八德將軍萬古豪。shu-9su.pages.dev
忠魂貫日逐北虜,孝心感天跪椿萱。shu-9su.pages.dev
仁愛遍灑三千里,義氣長存十九州。shu-9su.pages.dev
知禮守節名遠播,清廉如水品無儔。shu-9su.pages.dev
明智通達安社稷,信義千金萬古留!」shu-9su.pages.dev
那歌謠名為《八德將軍歌》,歌詞質樸,曲調高亢,將關山月一生所遵從的「忠」、「孝」、「仁」、「義」、「禮」、「廉」、「智」、「信」八種美德,以最直白的方式傳唱開來,首尾兩個「萬古」更是展現了關山月在百姓心目中的不滅形象。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聽著那純凈的童聲,看著眼前這萬民景仰的景象,心中的矛盾與困惑愈發深重。他轉頭看向蘇凝霜,忍不住低聲問道:「師姐,你說……天機閣會不會弄錯了?關將軍這等人物,怎會有通敵的罪證?」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的目光自那人山人海中收回,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她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shu-9su.pages.dev
「不知。」shu-9su.pages.dev
說罷,她便不再言語,徑直牽著馬,朝著深處那座莊嚴肅穆的「忠烈祠」走去。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微微一怔,看著她清冷孤絕的背影,心中那份因英雄氣概而生的激盪,竟莫名地被一絲寒意所取代。他搖了搖頭,連忙跟了上去。shu-9su.pages.dev
二人依著地圖的指引,穿過那座由整塊青石雕琢、鐫刻著「忠貫日月」的四柱牌樓,踏上了一條由漢白玉鋪就的寬闊主道。主道的盡頭,便是整座山莊的中軸核心——「忠烈祠」。shu-9su.pages.dev
遠遠望去,這座祠堂便與中原常見的形制大不相同。它雖以重檐廡殿頂為主體,卻在細節處融入了邊塞風格——屋頂舒展低緩,出檐深遠如蒼鷹振翅,四角飛檐微微上翹,整體輪廓宛如草原王帳的華蓋,威嚴中透著一股粗獷豪邁。 祠堂通體由千年鐵木構建,木色深沉近黑,仿佛飽飲了北地的風霜。樑柱之上,更是以鎏金的手法,雕刻著狼圖騰與大夏龍紋交纏盤繞的圖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象徵著昔日宿敵如今已化干戈為玉帛,同歸於大夏的無上榮光。shu-9su.pages.dev
甫一踏入,一股肅穆而蒼涼的氣息便撲面而來。終年不息的檀香混雜著酥油燈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讓人心不自覺地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正堂之上,懸掛著一幅巨幅工筆重彩——《月神殉節圖》。shu-9su.pages.dev
畫中女子風華絕代,兼具草原野性與皇家雍容。她身著匈奴皇后盛裝,頭戴鑲嵌巨大月亮石的銀冠,一襲由千百隻雪狐裘縫製的純白長袍,如月光般鋪陳在地,身材高挑健美,曲線豐滿,全無中原女子的纖弱。shu-9su.pages.dev
畫師捕捉了她自刎前的最後一瞬——她並非簡單橫刀,而是以祭祀般的神聖姿態,將那柄鑲嵌者綠松石的短刀,堅定地送向頸項。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對信仰與愛情的終極忠誠,令人心碎。一滴晶瑩的淚珠正從她深邃的眼角滑落,那淚水中,飽含著對亡夫的追思。shu-9su.pages.dev
畫旁有一首詩:shu-9su.pages.dev
「狼旗折盡朔風哀,月神有淚落塵埃。莫問金閨夢何在,一捧黃土葬忠骸。」 凌雲霄正默念著詩句,身旁恰有三位身著儒衫的年輕太學士子也在觀畫。 其中一位學子指著壁畫好奇問道:「李師兄,這匈奴女子雖美,可為何被尊為『月神』?夷狄之地,竟也有這等神號?」shu-9su.pages.dev
那位李公子摺扇輕搖,一臉神往地說道:「賢弟有所不知。傳聞這位赫連娜拉皇后降生之夜,草原上滿月如盤,異香撲鼻。她生來肌膚勝雪,不染塵埃,被匈奴上下視為月神轉世,象徵著世間最極致的皎潔。據說她行走草地,連露珠都不忍沾濕她的裙擺。」shu-9su.pages.dev
旁邊的另一位學子感嘆道:「如此神女,結局卻這般悲情,實在令人唏噓。」 「這正是她的偉大之處!」shu-9su.pages.dev
李公子收起摺扇,語氣變得悲愴:「據說,那日匈奴王帳被破,冒頓單于戰死。關將軍不忍加害,許諾只要她率部歸降,便可保全族人性命,並賜她享用不盡的金閨玉堂。可這位貞烈的皇后,卻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抵在自己的頸項上,留下一句絕命詞——『狼旗既折,月神何依?寧灑熱淚祭塵埃,不入金閨作夏妾!』」shu-9su.pages.dev
「言罷,她自刎而亡!一腔熱血噴洒在她那身純白的狐裘之上,宛如雪地紅梅,淒艷奪目!關將軍感佩其『寧為玉碎』的忠貞,痛哭失聲,這才揮淚寫下那句『一捧黃土葬忠骸』,並建此祠祭奠。」shu-9su.pages.dev
遊客中忽然有人附和:「是極!聽聞關將軍為表彰其忠烈,特許將這『忠烈祠』建於山莊主脈。回首望去,入口神道盡收眼底,足見關將軍對其尊崇。」 周圍遊客聞言,無不唏噓感嘆,對這位貞烈的異族皇后肅然起敬。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聽罷,心生敬佩,走到祠堂正中那塊「大夏故匈奴冒頓單于拓跋烈之位」的牌位前,恭敬地鞠了一躬。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則立於一旁,靜靜看著畫中的赫連娜拉皇后,有些出神。她竟不知不覺地伸出手,想去觸碰畫上皇后那顆晶瑩的淚珠。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見狀,輕聲喚道:「師姐?」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如夢初醒,猛地收回手,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搖了搖頭,未發一言,心中卻暗忖:這位皇后,當真是位剛烈的奇女子。shu-9su.pages.dev
她信步走出祠堂後門,只見一片絢爛的牡丹園赫然出現在眼前。shu-9su.pages.dev
此園設計極為精巧,以潔白的太湖石堆砌出層疊的假山,如雪峰聳立;又引來清澈的山泉,在假山間蜿蜒成溪,潺潺有聲。shu-9su.pages.dev
一位在此賞花的貴婦人正對她的丫鬟笑道:「你瞧,這便是關將軍親手為赫連娜拉皇后栽下的血色牡丹,聽聞是從北地極寒之處移植而來,非此地水土不能養,非將軍這般英雄氣概不能使其盛開。真是情深義重,感人至深。」shu-9su.pages.dev
二人辭別「忠烈祠」,沿著祠堂一側綠樹成蔭的廡廊向里走去。shu-9su.pages.dev
廊外翠竹掩映,光影斑駁,腳下是細碎的鵝卵石小徑,走在上面沙沙作響。 約莫行了百步,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清幽的院落呈現眼前,門楣上懸著「慈孝堂」三字匾額。shu-9su.pages.dev
此堂建築風格溫婉,青瓦粉牆,與「忠烈祠」的雄渾截然不同。shu-9su.pages.dev
堂前種著兩棵參天的古椿樹,枝繁葉茂,如巨大的華蓋,將整個庭院都籠罩在一片綠蔭之下。雖已是深秋,但奇特的是,樹下幾叢萱草正含苞待放,象徵著父母康健,生生不息。shu-9su.pages.dev
正堂中央,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白鹿跪乳圖》。shu-9su.pages.dev
畫旁題詩云:shu-9su.pages.dev
「生養死葬恩難報,血肉相磨是為孝。願將此身作塵泥,共與椿萱歸一道。」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婦人,正指著那幅畫,對自己年幼的孫女柔聲講述著畫中的故事:shu-9su.pages.dev
「囡囡你看,這就是穆雲女王。當年老蒼伯王病重,牙齒脫落,根本吃不下粗糧。穆雲女王為了讓老父活命,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每日跪在石磨前,親手把食物一點點磨成細軟的食糜。你看她那彎下去的腰,那用力的手……她常說:『父賜我骨血,我當以身還之。』這就叫孝心,為了父母,再苦再累也值得啊!」 凌雲霄與蘇凝霜在一旁聽著,深受觸動。凌雲霄走上前去,仔細端詳那幅畫。 此畫的主角並非白鹿,而是那位推磨的穆雲女王。shu-9su.pages.dev
畫師技藝高超,將她的形象刻畫得淋漓盡致。她身著濊貊部族特有純白麻布長裙,樸素無華,長發被精心編成數條髮辮,溫順地垂於腰間,髮辮上綴著幾根白色的羽毛。shu-9su.pages.dev
她並未直面觀者,而是以一個恭順的側影出現——她跪坐在巨大的石磨旁,雙手正用力地推動著磨盤,微微俯下的身軀勾勒出成熟女性豐腴而柔韌的曲線。 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恰好灑在她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那專注而寧靜的神情,仿佛不是在勞作,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她的美,是一種飽經歲月沉澱後的溫婉與堅韌,於寂靜中散發著令人心安的芬芳。shu-9su.pages.dev
看了一會兒,凌雲霄不禁問道:「這畫中並未見鹿,為何題為《白鹿跪乳圖》?」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一直負手觀畫的儒者轉過身來,伸出三根手指,微笑道:「這位公子問得好。畫中雖未繪鹿,此題卻運用了極妙的文學比喻,可謂一語三關。」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拱手:「願聞其詳。」shu-9su.pages.dev
儒者侃侃而談:「這第一關,乃是象徵。濊貊部族居於林海雪原,視那深山中極罕見的純白雪鹿為神獸,象徵著最高貴的地位。穆雲女王身為『林海之主』,身份尊貴,正如那林間白鹿,統御萬靈。」shu-9su.pages.dev
「這第二關,乃是典故。古有『烏鴉反哺,羊羔跪乳』之說。女王雖貴為一國之主,卻能放下尊貴身段,如稚子般跪地磨糧,侍奉老父。這種超越了身份的人性光輝,甚至超越了獸性的感恩本能,以『跪乳』來比喻,正是極言其孝心之誠。」shu-9su.pages.dev
儒者頓了頓,目光落在畫中女王的臉上,接著道:「至於這第三關,便是形象。公子請看,穆雲女王容貌豐腴成熟,氣質高貴而溫馴,那低垂的眉眼間,既有王者的不怒自威,又有女兒家的柔和包容。這般風姿,豈不正是那林深處聖潔不可侵犯的白鹿化身?故而,以此題畫,實乃神來之筆!」shu-9su.pages.dev
眾人聽罷,連連點頭,無不嘆服這標題起得精妙。shu-9su.pages.dev
此時,一位背負畫卷的雲遊畫師走上前去,細細端詳片刻,開口道:「不僅題名妙,這作畫的手法更是非同一般。」shu-9su.pages.dev
他指著畫中山川的淡赭色,讚嘆道:「諸位請看這色澤,溫潤入骨,隱隱透著一股生命力。依老夫看,這定是失傳已久的『血墨』古法。」shu-9su.pages.dev
他撫須長嘆,眼中滿是敬意:「傳聞女王為表赤誠,不惜刺破手指,將自身精血混入顏料之中作畫,以此為父祈福。這哪裡是顏料,分明是女王的一片丹心啊!「血墨」古法須在硯台上以精血細細研磨,化入畫魂,這正應了詩中那句『血肉相磨』。難怪此畫能有如此攝人心魄的力量!」shu-9su.pages.dev
聽罷這番解說,堂內眾人無不動容。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看著畫中那位「跪乳盡孝、以血入畫」的女王,心中竟也生出幾分敬意。她忍不住開口,對凌雲霄輕聲說道:「我自幼……便不知父母是何模樣。」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凌雲霄吐露一絲內心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聞言一怔,看著她那清冷的側臉,心中沒來由地一疼。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是默默地遞過一方手帕。shu-9su.pages.dev
出了「慈孝堂」,再向山莊深處走去,庭院豁然開朗。眼前是一個寬闊的廣場,由平整的白石鋪就。shu-9su.pages.dev
廣場的東側,兩座富麗堂皇的殿堂並排而建。兩者皆是重檐歇山頂,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紅牆碧瓦,雕樑畫棟,顯得格外氣派。左邊一座,匾額上書「仁愛祠」,筆法圓潤;右邊一座,則書「崇義館」,筆力遒勁。shu-9su.pages.dev
二人步入「仁愛祠」。shu-9su.pages.dev
祠內佛光普照,香煙繚繞,正中供奉著一尊寶相莊嚴的「送子觀音」像。祠堂牆壁上,刻著一首感人至深的詩句:shu-9su.pages.dev
「滴血蓮台開孽火,斷腸甘露潤焦土。普度眾生皆是妄,只度一人入枯骨。」 那觀音像面容豐腴,雙眼微微下垂,嘴角含著一抹悲天憫人的微笑,仿佛能洞悉眾生疾苦。shu-9su.pages.dev
最傳神的,是她懷抱嬰孩的姿態——她一手托著嬰孩的臀部,另一隻手溫柔地覆蓋在嬰孩的心口,仿佛在用自己的體溫與心跳,去安撫一個受驚的靈魂。那姿態中蘊含的母性光輝,讓所有前來求子的婦人都感同身受,深信其必有靈驗。 凌雲霄望著那尊高鼻深目、神態慈悲的神像,奇道:「這尊送子觀音,面容怎生有些異域風情?」shu-9su.pages.dev
旁邊一位錦衣儒商捻須笑道:「公子好眼力。這尊像雖行的是中原『送子』的職司,但其真身,實乃昔日西域高昌國的國教聖母——瓔珞。在下常年往來西域,知曉此中典故。傳說聖母仙逝後,證得正道果位,化身為護佑婦孺的神祇.她懷中那嬰孩,並非凡胎,而是她的大願所化生的『仁愛之子』。」shu-9su.pages.dev
儒商話音未落,一旁默立許久的一位老僧長嘆一聲:「阿彌陀佛,『仁愛』二字,寫來容易,做來卻是字字泣血啊。」shu-9su.pages.dev
他指著牆上詩句,緩緩道:「當年關將軍平定高昌,京城卻連下十八道金牌,要將高昌國教『聖蓮教』連根拔起。要知道,『聖蓮教』乃是高昌的國教,舉國信奉,這道旨意一下,便是要將高昌所有百姓都逼上死路,生靈塗炭啊!」 「關將軍雖心存不忍,卻皇命難違。聖母深知,在那雷霆天威之下,想要保全所有信徒不過是痴心妄想。然而,這位聖母卻做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決定——她願以自己一人,承擔所有『異端』的罪名,接受任何最嚴酷的審判,甚至哪怕化為枯骨,也要替萬千信徒求這一線生機。」shu-9su.pages.dev
此時,儒商身邊另一位滿面風霜的同伴忍不住插話道:「那一幕,我也聽家中長輩提過,當真是感天動地!」shu-9su.pages.dev
他聲音有些顫抖:「據說那時聖母已懷胎十月,卻挺著大肚子,赤足跪在關將軍的帥帳之外。關將軍不忍,數次請她入內,又親自寫信回京求情。可聖母發誓,一日不得到大夏的赦免,便一日長跪不起。」shu-9su.pages.dev
「到了第三日,忽然天降傾盆大雨,仿佛蒼天也被她的誠心感動,降下甘露要洗去這世間的殺孽。就在那泥濘的大雨之中,聖母痛苦分娩,誕下了一對『仁』、『愛』雙子。這消息連同那場大雨一同傳回京城,先帝身為天子,感應上天垂憐,又被聖母這般決絕的仁愛所震撼,終覺慚愧,這才下旨赦免了『聖蓮教』。關將軍感念其德,便在此立了這『仁愛祠』。」shu-9su.pages.dev
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聽得淚流滿面:「連上天和皇帝都能被她感動……她在那樣的大雨和苦難中產子,心裡裝的卻是天下蒼生。這樣的大慈大悲,才是真正的活菩薩。信女相信,拜她求子,定然是無比靈驗的。」shu-9su.pages.dev
說罷,那婦人虔誠地跪倒在蒲團之上,重重叩首。shu-9su.pages.dev
凌雲霄亦深受感動,對著那尊神像深深一拜。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的目光,卻被神像下方的細節吸引。shu-9su.pages.dev
那尊觀音像的基座由青銅打造,而在基座前方,還擺放著一套當作供器的茶具——一個造型古樸的茶壺,和兩個小巧的茶杯。shu-9su.pages.dev
這套茶具的設計極為奇特,那茶壺的壺嘴並非朝上,而是微微向下傾斜,仿佛隨時準備傾倒甘露。更令人稱奇的是,這套茶具與基座渾然一體,仿佛它們本就是從同一塊青銅上生長出來,猶如不可分割的整體,此設計真是匠心獨運。 走出「仁愛祠」,兩人便進入了相鄰的「崇義館」。shu-9su.pages.dev
此館之內,是一派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兵刃,正中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壁畫,名為《女王卸甲圖》。其畫工之精湛,氣勢之磅礴,瞬間便攫住了凌雲霄的心神。shu-9su.pages.dev
這幅畫,堪稱一幅無聲的史詩。shu-9su.pages.dev
畫面的背景,是屍橫遍野的絕地峽谷,黑色的鐵騎化作墨海將一支孤軍圍困其中,敵旗遮天蔽日,不計其數。而被圍困的孤軍,正是那名震西域的「紅蠍鐵衛」。他們個個帶傷,手持彎刀,圍成一個守護的圓陣。在圓陣的中央,一個身披赤紅蠍甲的少年,正持著雙刀,與幾名沖入陣中的敵將浴血搏殺。他面容英毅,眉眼輪廓與女王有幾分肖似。shu-9su.pages.dev
而整幅畫的焦點,則是深入敵陣的「百戰女王」羅瑟婭。她一頭如烈火般的紅色長髮,在風中狂舞,赤紅色的蠍形戰甲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更添幾分妖異的華美。她腳下躺著數具敵方將領的屍骸,手中彎刀尚在滴血,顯示出她方才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蓋世神勇。shu-9su.pages.dev
然而,這位戰無不勝的女王,此刻臉上卻沒有半分殺氣,她的目光越過千軍萬馬,望向那於重重包圍之中死傷枕藉的三千袍澤,眼眸中充滿了痛惜與決絕。畫師捕捉了她做出最終抉擇的那一瞬間——她單膝跪地,並非跪向敵人,而是面向自己的將士。她一手按在心口,另一隻手,正解開自己戰甲的第一個紐扣。 畫前供案上,供奉著一柄已經斷折的赤紅彎刀。刀身雖已鏽蝕,卻仍透出一股凜冽的殺氣,上面刻著一首悲壯的詩:shu-9su.pages.dev
「三千鐵衛列嚴關,一朝解甲作奴顏。但使良將身能贖,何惜玉體與君歡。」 凌雲霄正被這畫中慘烈的戰場氣息所攝,久久不能移開目光。shu-9su.pages.dev
「小兄弟,看呆了吧?」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轉頭,見是一位滿臉刀疤的老者。他眼神銳利,看打扮應是常年走鏢的鏢頭。shu-9su.pages.dev
老鏢頭指著畫中那面殘破的戰旗,感慨道:「沒跑過西域的人,是不會明白這畫中人的分量的。當年『紅蠍鐵衛』可是絲路上最強大的一股勢力。只要那面紅蠍大旗一豎,別說馬賊,就是西域三十六部都要抖三抖。當年關將軍拓疆西域,碰到的第一個硬骨頭,就是他們。」shu-9su.pages.dev
他對著畫像恭敬地行了一禮,繼續道:「直到現在,咱們走西域鏢的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出門不拜神、不拜佛,拜的正是這面紅蠍旗,還有旗下的『百戰女王』。求的就是那一股子誰也不敢惹的煞氣,保咱們一路平安。」shu-9su.pages.dev
旁邊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兵聞言,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長嘆著接過了話頭:「咳咳……是啊,那是真正的英雄。我聽軍里的老前輩講過,當年關將軍動用了數十倍於敵的兵力,將『紅蠍鐵衛』困在絕魂谷整整三個月。那真是彈盡糧絕,連戰馬都殺光了。」shu-9su.pages.dev
老兵指著畫中女王跪地的身姿,眼中滿是敬意:「憑羅瑟婭女王的蓋世武功,若她想一人突圍,天下誰人能擋?可她為了身後那三千個早已沒有力氣拿刀的袍澤,寧願放下武器,捨棄王者的尊嚴!她當著兩軍數萬將士的面,卸下戰甲,跪在關將軍馬前請降。」shu-9su.pages.dev
「她說:『只要放過我的兄弟,羅瑟婭願解甲歸降,任憑將軍處置!』關將軍亦被其感召,不但赦免了紅蠍鐵衛全軍,更以國士之禮待之。咳咳……此等英雄相惜,方是真正的江湖道義啊!」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聽得熱血沸騰,只恨不能生於那個年代,與這等英雄豪傑並肩作戰。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喝彩:「好!好一個羅瑟婭女王!」shu-9su.pages.dev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背負九環大刀的彪形大漢,正猛拍大腿,操著一口濃重的關東腔高聲嚷道:「俺在關外混了半輩子,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麼講義氣的!」shu-9su.pages.dev
他對著畫像抱拳深深一揖,神色莊重無比:「為了自個兒的兄弟,連命和臉面都能豁出去,這就叫『義薄雲天』!咱們江湖人圖個啥?不就圖個義字當頭嗎?可惜俺晚生了這許多年,若能見到這位女英雄,俺非得敬她三大碗烈酒不可!這一拜,敬她是條真正的漢子!」shu-9su.pages.dev
這番豪邁之語,引得周圍遊客紛紛點頭,心中對這位雖敗猶榮的女王更是敬佩。shu-9su.pages.dev
此時,蘇凝霜的目光,落在了畫像一側的兵器架上。那裡陳列著一座半人高的紅玉蠍子擺件。這蠍子由整塊紅玉雕琢而成,通體赤紅如血,雕工精美絕倫,每一個關節都栩栩如生。shu-9su.pages.dev
然而,蘇凝霜卻發現了一個奇特之處——那高高翹起的蠍尾末端,本該是銳利的毒針,卻被打磨得異常光滑圓潤,與其他部分的銳利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凝視片刻,心念微動:蠍去毒針,便無傷人之力。這大概是寓意紅蠍歸降後,以此自去鋒芒,以示臣服吧?shu-9su.pages.dev
想通此節,她便不再多看,只是轉身徑直向館外走去。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正沉浸在悲壯的思緒中,忽覺身側一空,那縷淡淡的冷香已然遠去。他猛地回神,只見那一襲湖綠色的背影已快步出了大門,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追了上去。shu-9su.pages.dev
二人穿過白石廣場,來到與之遙遙相對的西側庭院。此地不再是開闊的殿堂,而是一片精巧的園林。shu-9su.pages.dev
此時正值深秋,園中滿池殘荷敗葉,在秋風中透著一股蕭瑟而清雅的古韻。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左側是「知禮軒」,右側是「清廉居」。shu-9su.pages.dev
「知禮軒」是一座半水半岸的精緻水榭。朱漆廊柱倒映在寒碧的池水中,屋檐四角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與水聲相和,清脆悅耳。shu-9su.pages.dev
水榭正中,陳列著一尊光華奪目的「三足雙盤玉禮樽」,樽旁立著一座白馬王朝公主諾央的等身白玉雕像,此時許多遊客正圍著禮樽與雕像觀賞,讚不絕口。 那雕像上的公主,年方十八,正是最嬌美的年華。她身著羌族特有的淺色長裙,裙擺上用五彩絲線繡著繁複的羊角花紋。她身姿窈窕,眉目如畫,帶著一絲少女的羞澀與對未知世界的好奇。shu-9su.pages.dev
畫龍點睛之處在於她的動作——她微微屈膝,雙手交疊於腹前,做出一個標準的中原宮廷萬福禮。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臻首低垂,一頭烏黑的長髮從肩頭滑落,恰好遮住了半邊臉頰,那神態,將一個異族少女初學禮儀時的認真、笨拙與發自內心的崇敬,表現得淋漓盡致。shu-9su.pages.dev
水榭兩側的抱柱之上,題寫著一副筆法娟秀的詩:shu-9su.pages.dev
「金樽玉露迎王駕,絲竹管弦識禮儀。從此不羨塞上月,化作玉盤承恩施。」 此時,軒中一位手持摺扇的風流貴公子,正與身邊一位頗具文采的小才女一同賞詩。shu-9su.pages.dev
那小才女輕搖團扇,指著抱柱沉吟道:「世兄請看,這前兩句對仗極工。『金樽玉露』乃是白馬王朝獻上的美酒,以此『迎王駕』,是臣下對君上的恭順。而這『絲竹管弦』,應是指大夏賜予的雅樂。」shu-9su.pages.dev
貴公子眼睛一亮,撫掌贊道:「妙極!正如芳妹所言。這『識』字用得最好,乃是『使動』之意。大夏以雅樂教化,使白馬王朝『識得禮儀』。這一迎一賜,正如兩國邦交,禮尚往來,高下立判,當真是妙不可言!」shu-9su.pages.dev
小才女聞言淺笑,目光轉向正中的玉樽,眉頭卻微微蹙起道:「只是這後兩句……『化作玉盤承恩施』固然寓意極佳,但這玉樽為何偏偏是這般奇特的『三足雙盤』形制?尋常承露盤,豈不更顯端莊?」shu-9su.pages.dev
貴公子摺扇一滯,面露難色:「這個……或許是塞外工匠獨特的審美?又或者是為了……穩固?這其中深意,倒確實令人費解……」shu-9su.pages.dev
「年輕人只知文采,卻不知史實啊。」shu-9su.pages.dev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撫須長笑,從旁走出:「這玉樽的形制,可是大有來頭。老夫年輕時曾在禮部修史,有幸翻閱過當年關將軍平定白馬王朝後,前朝與白馬王朝和親的舊檔。」shu-9su.pages.dev
老者指著那尊玉樽解釋道:「這尊『三足雙盤玉禮樽』,並非工匠隨意為之,而是白馬公主諾央在和親途中,感念皇恩浩蕩,親自繪圖督造的。」shu-9su.pages.dev
「公主以身為喻,設計了這獨特的造型。三足鼎立,寓意大夏江山穩固;雙盤開合,寓意陰陽調和,恭順承接天恩。她願將自己化作這尊玉禮器,徹底奉獻給大夏禮教。這份『知禮』的心意,才有了那句『化作玉盤承恩施』啊!」 聽到「陰陽調和、承接天恩」這等略帶隱晦的詞句,那小才女頓時粉面含羞,低頭不語;貴公子也乾咳一聲,神色微窘,眼神卻忍不住偷偷飄向身旁的佳人。 凌雲霄看著那巧奪天工的造型,也忍不住贊道:「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見?」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的目光則停留在禮樽那三根彎曲的樽足上,她發現那弧度並非簡單的曲線,而是遵循著一種精妙的力學結構,仿佛是模仿了某種大型禽鳥的腿骨,才能在保證美感的同時,支撐起整個玉樽的重量。她心中暗贊,此等鬼斧神工,當真是匪夷所思。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與蘇凝霜出了「知禮軒」,通過園林中間的小橋,便徑直來到相鄰的「清廉居」。shu-9su.pages.dev
此處建築是一座九黎族風格的樸素竹樓,未經漆色,只保留了竹子本身青翠的顏色,掩映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與其他金碧輝煌的建築相比,此處顯得格外寒素,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清氣。shu-9su.pages.dev
二人步入樓內,卻見堂中空空如也。這裡既無畫像,也無塑像,唯有四壁蕭然,穿堂風過,竹韻森森。正堂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由關山月親筆所題的詩作: 「洗凈鉛華見素骨,淡煙疏雨鎖重門。平生不羨黃金屋,只截冰心謝世渾。」 一位太學老博士,對身後的年輕學子們介紹道:「此樓乃關將軍復刻大巫女『離』的居所而建,以供後人瞻仰。」shu-9su.pages.dev
忽然有人問道:「此處為何沒有大巫女的畫像或者塑像?」shu-9su.pages.dev
老博士輕輕撫須,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講起一段故事:「當年關將軍平定南疆後,特意備下十車奇珍異寶,去拜訪這位執掌南疆七十二部生殺大權的『大巫』。將軍本以為,其居所必是金殿玉宇,怎料見到的竟是這座家徒四壁的竹樓,以及一位身著布衣的女子。」shu-9su.pages.dev
「將軍初見,便被其高論折服。大巫女有言:『屋寬不如心寬,身安不如民安。吾所求者,天下太平,非一家之富貴也。』將軍聽罷,如聞大道,汗顏不已。」 說到此處,老博士指著詩文:「這『淡煙疏雨鎖重門』,還有一番典故。大巫女不喜權貴,將軍前兩次拜訪,皆被這竹樓的柴扉擋在屋外。直到第三次,將軍於門外冒雨佇立三個時辰,方得一見。」shu-9su.pages.dev
老博士聲音轉為激昂:「臨別時,將軍感佩其高品,執意留下一塊價值連城的『和氏暖玉』,以示敬意。大巫女推辭不過,你們猜她怎麼做?」shu-9su.pages.dev
眾學子屏息凝神。shu-9su.pages.dev
「大巫女見推辭不掉,竟當即舉玉,猛擲於地!『叮』的一聲,連城之璧,應聲而碎!」shu-9su.pages.dev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聲。shu-9su.pages.dev
老博士目光炯炯,繼續道:「將軍大驚失色,惋惜不已。可大巫女卻神色平靜,俯身拾起其中一片碎玉,隨手插在了窗欞那缺失了插銷的孔洞之中。她指著那斷玉,對將軍說道:『將軍視其為連城璧,我視其為擋風石。物無貴賤,用之則安。置於高堂,它只是勾起貪慾的禍根;插於窗欞,它卻是為我抵禦寒風的寶器。在我眼中,這碎玉與朽木,並無分別。』」shu-9su.pages.dev
老博士轉過身,指著牆上最後一句,沉聲道:「這便是『只截冰心謝世渾』的由來!將軍復刻此樓,正是為了銘記大巫女這番『物無貴賤』的大道至理,時刻警醒自己,莫要被世俗的價值蒙蔽了雙眼。」shu-9su.pages.dev
眾學子聽得肅然起敬,期間有學子感嘆道:「視連城璧如朽木,只求一室清風……這般境界,當真是『素骨冰心』,怪不得此居之中無畫無像。」shu-9su.pages.dev
聽罷這段往事,凌雲霄與蘇凝霜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感慨萬千。二人悄然繞過人群,沿著竹梯向二樓走去。shu-9su.pages.dev
這座竹樓,雖無雕樑畫棟之美,卻是「聽濤山莊」之名的真正由來。shu-9su.pages.dev
甫一登上二樓,視野豁然開朗。二人推開那兩扇樸實無華的木窗,憑窗遠眺,只覺海風拂面,濤聲陣陣,遠方那波瀾壯闊的東海盡收眼底。shu-9su.pages.dev
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俯瞰山莊大部:西側的「知禮軒」與腳下的「清廉居」掩映在翠竹之中,顯出幾分清幽出塵;東側的「仁愛祠」與「崇義館」琉璃瓦頂在陽光下金碧輝煌;而中軸線上的「忠烈祠」則如一尊巨鼎,顯得莊重古樸,鎮壓著四方氣運。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憑窗而立,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原本清冷的面容在海景的映襯下更顯柔和。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手邊的窗欞之上,眼神忽然微微一凝。shu-9su.pages.dev
只見這窗戶的關鎖之處,設計得極為精巧。那枚插銷,竟是用一種極為罕見的羊脂白玉製成。乍一看,它形狀不規則,似乎是一塊隨手撿來的碎玉殘片,正如樓下博士所講的那般。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其表面被打磨得異常溫潤光滑,毫無稜角的厲色,顯然是能工巧匠耗費心血,特意仿照當年那塊碎玉的形狀雕琢而成的藝術品。shu-9su.pages.dev
更為難得的是,就連窗欞上容納這枚玉插銷的「銷眼」,竟也並非直接鑿於竹木之上,而是鑲嵌了一枚同質地的白玉卯環。shu-9su.pages.dev
凌雲霄不禁讚嘆:「玉銷入玉眼,嚴絲合縫,渾然天成。」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伸出纖指,輕輕撫摸著這套溫潤的玉質機關,心中暗忖:這竹樓四壁蕭然,唯獨這窗戶的開合之處,用上了如此價值連城的寶玉。想必是關將軍對那位清廉的大巫女極為敬佩,才會在這簡樸的居所里,特意用上如此珍貴的物件,以示尊崇吧。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大巫女,以及那位用心良苦的關將軍,更添了幾分敬意。shu-9su.pages.dev
離開西院,沿著中軸線繼續向北,地勢漸高,穿過一片排列整齊的蒼翠松林,便來到了山莊的最高處——「明智閣」。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座巍然矗立的藏書閣,外觀三重飛檐,紅柱青瓦,內部卻是一通到底的中空結構。檐角掛著幾串風鈴,山風拂過,鈴音清脆悠揚,仿佛能洗滌人心中的塵垢。shu-9su.pages.dev
閣內香煙繚繞,正中供奉著昔日神鷹王朝大祭司般若拉姆的紫銅雕像。 她盤膝而坐,雙手結「禪定印」,雙目微閉,神態安詳而威嚴。她身著神鷹王朝最華麗的祭祀服飾,頭戴象徵至高神權的金翅鳥冠,眉眼間帶著雪域高原特有的清冷與高貴,仿佛是俯瞰眾生的神明。在神鷹王朝,她便是神的代言人,地位之尊崇,甚至凌駕於王權之上。shu-9su.pages.dev
此時,眾多身著青衿的學子正排著長隊,對著雕像虔誠叩拜,口中念念有詞,祈求神女賜予智慧,助其科舉高中。shu-9su.pages.dev
雕像旁的石碑上,刻著那一首充滿禪機的詩句:shu-9su.pages.dev
「九天玄鳥聲已絕,三寸靈台光不存。閉目塞聽方是智,一池法雨敬至尊。」 「恩師,這『九天玄鳥聲已絕』,似乎有些悲涼,不像是在頌揚智慧啊?」 一名年輕學子看著石碑,面露困惑,轉頭向身旁一位氣度雍容的老者請教。 那老者正是當朝文壇領袖、翰林院大學士蘇文忠。他輕撫長須:「爾等只知其表,不知其里。這其中,藏著昔日雪域高原上的一場驚天論道。」shu-9su.pages.dev
見眾學子圍攏過來,蘇文忠神色一正,娓娓道來:「當年大夏與神鷹對壘,神鷹王朝的大祭司般若拉姆居高臨下,以此問難:『耳聽玄鳥神諭,眼觀三界因果;通曉萬物,此乃全知之智。將軍肉眼凡胎,何以言智?』」shu-9su.pages.dev
旁邊一位門生追問:「那關將軍如何作答?」shu-9su.pages.dev
蘇文忠微微一笑:「將軍一針見血:『聽得見九天仙樂,聞不見萬民哀歌;不察人性,何談全知之智?』」shu-9su.pages.dev
「妙哉!以人性破神性。」門生讚嘆,「大祭司定是不服吧?」shu-9su.pages.dev
蘇文忠點頭:「那是自然。她轉而論道:『順天道無為而治,應枯榮不悲不喜;順應天命,方是無為之智。』」shu-9su.pages.dev
「這……似乎也有些道理?」另一位門生遲疑道。shu-9su.pages.dev
蘇文忠搖頭:「將軍卻道:『逆天命絕境求生,開太平亂世立心;逆天改命,才是進取之智!』」shu-9su.pages.dev
「針鋒相對,各執一詞!那最後是如何分出高下的?」shu-9su.pages.dev
蘇文忠神色變得肅穆:「最後,大祭司道出心中至境:『閉目可見真如,塞聽方聞大道;守靈台清凈,此乃至極之智!』此言一出,眾皆默然,以為此乃極境。」shu-9su.pages.dev
說到此處,蘇文忠的聲音轉為激昂:「然將軍卻言:『身處修羅煉獄,心在世外桃源;入紅塵不染,方是圓滿之智!』」shu-9su.pages.dev
不僅是門生,就連周圍的香客也聽得入了神。shu-9su.pages.dev
蘇文忠嘆息一聲,複述了大祭司最後的認輸之語:「大祭司聞言,長嘆一聲:『極者偏安一隅,滿者包容萬象。將軍以「圓滿」破我「至極」,確是高出一籌。出世修心易,入世守心難。吾願走下神壇,入你紅塵。』」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最先發問的那位門生忽然恍然大悟,向恩師深深一禮:shu-9su.pages.dev
「學生明白了!這前兩句『玄鳥聲絕、靈台光滅』,正是說大祭司辯論後,徹底放棄了舊有的神權信仰。而這後兩句『閉目塞聽方是智』,用的乃是反諷之法!她自以為的『全知』,實則是對蒼生疾苦的『閉目塞聽』。唯有打破這層隔閡,才是真智啊!」shu-9su.pages.dev
一位旁聽的老者忍不住贊道:「蘇大人所言極是!老夫翻遍史料,只知當年關將軍兵不血刃,便讓神鷹王朝舉國歸降,今日方知,竟是以這『辯論之道』攻心為上!這一場論道,勝過十萬雄兵!」shu-9su.pages.dev
老者指著詩句最後一句補充道:「佛家雲『法雨潤澤』,指高僧講經如雨露滋養眾生。大祭司感念將軍點化之恩,認為將軍之言如醍醐灌頂,便是那滋潤她心田的『法雨』。這『一池法雨敬至尊』,敬的不僅是大夏皇權,更是那份點化頑石的大智慧啊!」shu-9su.pages.dev
老者說罷,抬手指向閣樓中央那口被漢白玉欄杆圍起來的天井:「諸位請看這天井。傳聞此井中之水取自雪域龍脈,非大智者不能引其水,非真慧者不能受其香。如今井水雖干,但這股異香卻從未斷絕,世人皆雲,這是關將軍的一縷慧魂未散,仍在日夜為我大夏祈福啊!」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與蘇凝霜聞言,心中好奇,便隨著人流走上前去。shu-9su.pages.dev
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似乎正是從這口天井中散發出來的。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探頭望去,只見天井深不見底,隱約有水汽升騰,水汽中混著令人心靜的香氣。shu-9su.pages.dev
二人出了閣樓,目光被崖邊矗立著的一座「守信碑」所吸引。shu-9su.pages.dev
「守信碑」是整座山莊的最高處,那碑身歷經風雨,早已斑駁陸離,唯有其上鑿刻的一首詩,依舊字字入石,清晰可辨:shu-9su.pages.dev
「一諾免教族血盡,千金難贖守信痴。歲寒不見青松色,唯有枯枝向日西。」 守碑人見二人駐足,便撫著碑身,緩聲道:「二位客官,此詩祭的,乃是當年樓蘭聖女曼珠沙的一段往事。」shu-9su.pages.dev
「昔日關將軍兵臨樓蘭,聖女為免族人遭受屠戮,咬破手指立下血誓,甘願入大夏為質子,換得兩國修好——也就是史書上的『青松之盟』。」shu-9su.pages.dev
說到此處,老人目光微沉,指著詩文第二句:「當年關將軍敬她高義,曾數次欲放她歸去,甚至許以千金護送。可聖女卻說,盟約既定,她若私歸便是背信。然而,她心裡始終挂念故鄉,最終思鄉成疾,客死於大夏。」shu-9su.pages.dev
老人長嘆一聲,語調悲涼:「世人只歌頌盟約如松,萬古長青,殊不知——盟約雖青,紅顏已枯。這『枯枝向日西』,借眼前殘陽之景,抒她耗盡芳華之悲情。臨死也只能借著夕陽餘暉,最後看一眼西邊那回不去的故鄉。」shu-9su.pages.dev
這番話淒涼入骨。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聽罷,目光落在了碑旁那株四季常青的松樹上。那青松枝幹虯結,姿態蒼勁,被匠人修剪成一個迎客的姿勢,充滿了堅韌不拔的生命力。shu-9su.pages.dev
他由衷地讚嘆道:「好一棵迎客松!當真與這『信』字相得益彰。」shu-9su.pages.dev
松樹旁,立著一塊牌,上面是聖女曼珠沙的畫像。畫中女子身著樓蘭特有的曳地長袍,薄如蟬翼的面紗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宛如大漠的星辰。她的眼神堅如磐石,讓人不由得相信,她許下的任何諾言,都必能兌現。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則繞到牌子背後,忽然腳步微微一頓。shu-9su.pages.dev
她看到,在那青松粗壯的樹幹朝西的一側,靠近地面泥土的地方,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樹瘤。那形狀,竟隱約像是一張人臉的側影。她心中暗嘆,此乃天地造化之奇,竟能生出如此巧合的形態,當真是無巧不成書。shu-9su.pages.dev
白日的遊覽至此結束。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只覺胸中激盪,那傳說中的關將軍,此刻在他心中已非凡人,而是化作了浩然正氣的圖騰。就連一向清冷的蘇凝霜,也難掩動容,心中對天機閣的判斷,產生了動搖。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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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最後一抹殘陽隱入了蒼山之後,天色迅速地暗沉下來。shu-9su.pages.dev
日落之後,聽濤山莊內的遊客,會被自動傳送出莊外。而山莊四周會產生一層結界,將人阻擋在外。民間傳言,這是關將軍英魂顯靈,不讓外人打擾他休息。 山莊西北角,一棵枯死的百年老槐下,兩道身影悄然浮現。正是凌雲霄與蘇凝霜。shu-9su.pages.dev
「就是這裡了。」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指著一口枯井。井口被半腐的木板覆蓋,周圍雜草叢生,蛛網密布,似已荒廢多年。shu-9su.pages.dev
凌雲霄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物事。那是一塊通體溫潤的墨色玉圭,入手微沉,表面光滑,其中卻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吸力。這便是天機閣的秘寶——「破界圭」,專破解各類空間結界,須以神物為引,方可驅動。shu-9su.pages.dev
他催動體內河圖玉,同時將玉圭貼上那布滿青苔的井蓋。shu-9su.pages.dev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光華四射的異象,就在玉圭與井蓋接觸的剎那,一陣空間波紋蕩漾開來,凌雲霄感覺手掌一輕,井蓋頓時消於無形。shu-9su.pages.dev
「開……開了!」凌雲霄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shu-9su.pages.dev
「跟緊我。」shu-9su.pages.dev
蘇凝霜說著已率先進入井中。凌雲霄緊隨其後。shu-9su.pages.dev
井底陰寒潮濕,別有洞天。一條密道蜿蜒向前,不知通往何處。二人小心地前行,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地勢漸高,前方出現一扇半人高的鐵門,門上銹跡斑斑。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上前試著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凌雲霄將破界圭貼在門上,催動體內的河圖玉,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門上一道符文一閃而逝,鎖應聲而開。 兩人推開鐵門,一股濃郁的花香混合著血腥味,撲面而來。眼前豁然開朗,正是白日裡見過的「忠烈祠」後院——那座種著嬌艷牡丹的花園。shu-9su.pages.dev
只是,此刻的景象,與白日裡截然不同。shu-9su.pages.dev
清冷的月光下,那些血色牡丹散發出暗紅色光暈,花瓣的邊緣,隱約可見一絲絲如血脈般的紋路在緩緩搏動。整個花園,仿佛一顆正在呼吸的巨大心臟,而那花香正是從這些妖花中散發出來,聞之令人頭暈目眩,心生淫靡之念。shu-9su.pages.dev
花叢之間,上百道半透明的虛影,正被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如行屍走肉般徘徊。她們面容扭曲,都是當年赫連娜拉皇后的侍女,不時發出低沉的哀嚎,聲音充滿怨恨與痛苦。shu-9su.pages.dev
「是地縛靈,還有惑心花香!」蘇凝霜臉色一變。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那些侍女怨魂仿佛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齊齊轉過頭來。她們漆黑眼窟中燃起幽綠的鬼火,口中發出刺耳的尖嘯,如一群被驚擾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朝著二人撲來!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一把將凌雲霄護在身後,背負的三尺青鋒錚然躍出,劍光清冷如月,瞬間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撲至近前的數道怨魂逼退。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花園深處,那株最碩大、妖艷的牡丹王之下,緩緩升起一個更為凝實的華美身影。shu-9su.pages.dev
她身著匈奴皇后的純白狐裘長袍,頭戴月亮石銀冠,正是「月神皇后」赫連娜拉!只是此刻,她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雙目緊閉,眼角下兩行早已乾涸的黑色淚痕,觸目驚心。她仿佛一尊沉睡的玉雕。shu-9su.pages.dev
然而,當那些侍女怨魂的尖嘯聲傳到她耳邊時,她長長的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師姐,小心!」凌雲霄驚呼一聲,眼見一道怨魂繞過劍網,利爪直取蘇凝霜後心。shu-9su.pages.dev
千鈞一髮之際,凌雲霄本能地將懷中的「河圖玉」催動到極致。剎那間,一股溫潤的金色光芒自他胸前散開,形成一道屏障,將那怨魂彈飛出去。shu-9su.pages.dev
而凌雲霄的眼裡,景象斗轉星移,讓他置身於一片血色的幻境之中。shu-9su.pages.dev
他看到,赫連娜拉皇后衣衫盡碎,被綁在園中的石柱上。她的四周,是上百名眼中冒著淫光的士兵。而在不遠處,她的丈夫,冒頓單于,被鐵鏈鎖著,雙目已被刺瞎,兩行血淚從眼眶中流下。shu-9su.pages.dev
「叫啊!你叫得越大聲,你丈夫就死得越慢!」一個軍官獰笑著,將赫連娜拉按倒在地。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雲霄!醒醒!」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焦急的呼喚將凌雲霄從可怕的幻境中拉回。他臉色慘白,渾身冷汗,幾乎站立不穩。shu-9su.pages.dev
就在他想要說話的當口,那尊沉睡的「玉雕」——赫連娜拉皇后的怨魂,猛然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含著滔天恨意的火焰! 她並沒有理會凌雲霄,而是鎖定在了蘇凝霜!shu-9su.pages.dev
她發出一聲尖嘯。shu-9su.pages.dev
她恨!她恨所有能自由行走的女子,恨所有還保持著清白與尊嚴的女子!憑什麼自己要遭受那般凌辱,而眼前的這個女人,卻依舊如此高潔、完整!shu-9su.pages.dev
赫連娜拉的怨魂如一道白色閃電,瞬間出現在蘇凝霜面前。她沒有兵刃,只伸出一雙瑩白的手,但十指的指甲卻漆黑如墨,鋒利如刀!她完全無視一旁的凌雲霄,所有的攻擊都衝著蘇凝霜的面容、胸脯等女性特徵最明顯的部位而去! 「叮!」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橫劍格擋,只覺一股陰寒的巨力傳來,竟被震得連退三步。而周圍的侍女怨魂,也仿佛得了無聲的命令,竟也繞開凌雲霄,發瘋般地圍攻蘇凝霜一人。 一時間,蘇凝霜獨木難支,險象環生。凌雲霄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功力低微,衝上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shu-9su.pages.dev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催動河圖玉。shu-9su.pages.dev
他的視野再度變得奇異,那些侍女怨魂的身上,都有一處怨氣最集中的節點,呈現出淡淡的暗紅色。shu-9su.pages.dev
「師姐!她們的胸口是弱點!」凌雲霄喊道。shu-9su.pages.dev
蘇凝霜聞言,百忙之中信手一劍,點向一個怨魂的胸口。那怨魂果然應招而散!有效!shu-9su.pages.dev
然而,赫連娜拉的攻擊太過密集,蘇凝霜根本無法分心去清理那些侍女。她們的利爪不斷地在蘇凝霜衣裙之上留下劃痕。shu-9su.pages.dev
「左邊!快躲!」凌雲霄焦急地大喊。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依言向右閃避,卻不料右側正是一頭侍女怨魂撲來的方向,肩頭頓時被抓出一道淺痕。shu-9su.pages.dev
「對不住!」凌雲霄又急又悔,他第一次指揮,全無經驗,只看到了一個危險,卻忽略了另一個。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悶哼一聲,卻未發一言,只是咬著牙,劍光更疾,將那怨魂斬碎。她對凌雲霄道:「繼續!」shu-9su.pages.dev
這簡短的兩個字,充滿了信任,也充滿了壓力。凌雲霄深吸一口氣,將視野放得更廣。shu-9su.pages.dev
「赫連娜拉在你身後!先擋她!右側三步之外兩個侍女!」shu-9su.pages.dev
這一次,蘇凝霜有了準備。她回身一劍逼退赫連娜拉,反手兩道劍氣,便將那兩名侍女精準地斬碎。shu-9su.pages.dev
二人的配合,在一次次的失誤與修正中,漸漸變得有了節奏。shu-9su.pages.dev
然而赫連娜拉的怨念實在太過強大,蘇凝霜久戰之下,真氣消耗巨大,漸漸感到力不從心。shu-9su.pages.dev
「不行……她的怨氣核心到底在哪?」凌雲霄心中焦急萬分,他拚命催動河圖玉,雙目刺痛,直至眼中流淚。shu-9su.pages.dev
終於,他看到了!shu-9su.pages.dev
赫連娜拉皇后的怨氣節點,並非在身上,而是在她頭上那頂月亮石銀冠之上!那塊最大的月亮石,正隱隱散發著淡紅的血光。shu-9su.pages.dev
「師姐!是她頭上的銀冠!」shu-9su.pages.dev
蘇凝霜聞言,看了一眼正瘋狂攻向自己的赫連娜拉,又看了一眼周圍再次聚攏的侍女怨魂,心中已有了計較。shu-9su.pages.dev
她竟是忽然收斂了周身護體的劍罡,故意賣個破綻,任由赫連娜拉的利爪襲向自己面門。就在那漆黑的指甲即將觸及她肌膚的瞬間,她猛地偏頭,同時手中雪刃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撩起!shu-9su.pages.dev
這一劍攜著純粹的鋒銳!劍鋒不再是刺向赫連娜拉的身體,而是精準地挑向了她頭上那頂月亮石銀冠!shu-9su.pages.dev
「鏘——!」shu-9su.pages.dev
火星四濺!那頂銀冠應聲而飛,核心的那顆月亮石,被劍氣劃出了一道劍痕。 赫連娜拉的怨魂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身形一陣模糊,攻勢為之一緩。 就在此時,所有被擊散的侍女怨氣,都如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了「忠烈祠」內那塊冒頓單于的牌位之中。shu-9su.pages.dev
二人抓住機會,立刻沖入祠堂。shu-9su.pages.dev
只見那牌位上黑氣繚繞,怨氣幾乎化為實質。shu-9su.pages.dev
凌雲霄上前,強忍著刺骨的寒意,一把將牌位翻轉過來。shu-9su.pages.dev
牌位的背後,竟用早已乾涸的黑血,刻寫著一行小字:shu-9su.pages.dev
「狼旗既折,月神何依?寧灑熱淚祭塵埃,不入金閨作夏妾!」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喃喃念著這句絕命詞,結合方才所見的幻境,一股莫名的悲涼湧上心頭。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他發現牌位下的蒲團似乎有些鬆動。他用力移開蒲團,只見蒲團下,赫然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入口。而身後,赫連娜拉怨魂那帶著無盡恨意的尖嘯,已再次響起。shu-9su.pages.dev
凌雲霄不再猶豫,抓起蘇凝霜的手,便鑽進了入口。shu-9su.pages.dev
入口之內別有洞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與陳腐的味道,腳下有石階通往深處。兩人沿著石階盤旋而下,通道的盡頭,是一間足有半個演武場大小的巨大方形石室。shu-9su.pages.dev
石室的地面,是一個由大理石鋪就的巨大棋盤。棋盤上暗紅色的線條,竟是用凝固了的血漿所勾勒。棋盤之上,稀疏地「站」著十幾個人形的「棋子」。 這些「棋子」竟都是用真人煉製而成,以秘法保持著不腐,皮膚呈現出類似青銅的金屬光澤,雙目緊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shu-9su.pages.dev
石室的對面,也有一扇一模一樣的石門,看起來是通往下一處的出口。凌雲霄與蘇凝霜對視一眼,便欲穿過這片詭異的棋盤。shu-9su.pages.dev
二人小心翼翼地踏上棋盤。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環顧四周,忽然發現這棋局,雖有「士」、「相」、「馬」、「炮」、「兵」等棋子,卻沒有「車」,而且雙方的「帥」、「將」位之上,各立著一座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人形囚籠。囚籠之內,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影被鐵鏈束縛。 蘇凝霜的眉頭微微蹙起,她在天機閣的古籍中見過關於此棋局的記載。這是傳說中的古譜第一殘局——「七星聚義」,但此間棋子的布局,卻與古譜略有出入。shu-9su.pages.dev
就在他們走到棋盤中央的「楚河漢界」之時,異變陡生!shu-9su.pages.dev
「轟隆——!」shu-9su.pages.dev
一聲巨響,他們身後和對面的兩扇石門同時關閉,斷絕了所有出路。與此同時,棋盤上所有的傀儡,原本緊閉的雙眼竟在同一時刻猛然睜開。shu-9su.pages.dev
「咔噠,咔噠……」shu-9su.pages.dev
一陣陣筋骨扭動的聲音響起,所有傀儡都活了過來,同時轉向了二人。一股充滿怨念與殺意的氣場,瞬間鎖定了這兩個不速之客。shu-9su.pages.dev
首先動起來的,是位於棋盤最前沿的幾個「兵」傀儡。他們全身赤裸,胯下頂著與身體不成比例的碩大陽具。陽具昂揚指天,猙獰可怖。這些「兵」傀儡手持骨刀,一步一步向兩人靠近。shu-9su.pages.dev
接著,位於「九宮」兩側的「士」傀儡也動了。他們的雙腳被巨大的鐵釘釘在地面上,只能在「九宮」的斜線上吃力地滑動,被永遠地禁錮在這片方寸之地。 蘇凝霜秀眉一蹙,指尖掠過劍柄,寒光乍現間,輕易便將幾個「兵」傀儡斬為數段。可那些被斬斷的殘肢落在地上,只是抽搐了幾下,斷口處便流出粘稠的液體,竟又開始向主幹蠕動聚合。shu-9su.pages.dev
「師姐,打他們眉心的血玉!」凌雲霄催動河圖玉,急聲喊道,「那是控制他們的機關核心!」shu-9su.pages.dev
蘇凝霜聞言,劍法陡變,不再戀戰,而是劍走輕靈,在傀儡陣中遊走。 劍光閃爍,每一次點出,都精準地刺中傀儡眉心的血玉。血玉一碎,那傀儡便渾身一顫,眼中的紅光熄滅,瞬間僵立在原地,成了一尊真正的「雕像」。 隨著蘇凝霜擊破數名「兵」傀儡,這盤靜止的「殘局」仿佛被徹底激活。 兩具「馬」傀儡被以特殊的手段,與煉製過的戰馬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怪誕的「人馬」形態,在棋盤上以「日」字格狂暴地跳躍、衝撞。shu-9su.pages.dev
而那兩具「炮」傀儡被固定在一個青銅炮架之上,身體後仰,雙腿大開。他們的陽具被秘法改造得異常粗大,煉製成了發射精液的「炮管」!每次發射,他們的身體都會劇烈地抽搐,臉上露出既痛又快的表情。「精液」不知用什麼製成,一旦落地便會炸開,威力驚人。shu-9su.pages.dev
一時間,棋盤之上,人馬奔騰,殺氣呼嘯,二人被這淫靡的攻擊打得手忙腳亂。凌雲霄負責以河圖玉之力洞察全局,高聲預警;蘇凝霜則憑藉高絕的劍法,精準地執行著「點殺」。二人的配合雖然生疏,時有錯漏,卻也在戰鬥中漸漸形成了默契。shu-9su.pages.dev
「左側『馬』後有『炮』!」shu-9su.pages.dev
「小心,『相』過河了!」shu-9su.pages.dev
隨著凌雲霄的呼喊聲起,蘇凝霜的劍光落下,紅方的棋子被一一「吃」掉。眼看棋盤上只剩下被困於九宮內的紅「帥」與兩名無法出宮的「士」,戰局似乎已定。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收劍而立,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不對。『七星聚義』,紅方最關鍵的殺子,是「車」。可此局……為何無車?」shu-9su.pages.dev
就在蘇凝霜話音落下之時,棋盤一角「車」的位置,地面裂開,一尊高大華美的「終極殺器」,在機括聲中緩緩升起。shu-9su.pages.dev
那是一輛由兩匹夢魘戰馬拉動的戰車。拉車的夢魘戰馬同樣被煉製過,肌肉虯結。而「車」的主體,竟是由兩具扭曲在一起的赤裸軀體構成!shu-9su.pages.dev
下方是一具女性肉體,四肢被從手肘、膝蓋處斬斷。殘留的斷肢被拉向兩側,固定在四個車輪的軸心上,被迫擺出一個俯面承歡的姿勢,構成戰車的「底盤」。 她一頭如烈火般的紅髮被束在腦後,最後紮成一根長辮,另一端綁在戰車中央矗立的旗杆上,強迫她的頭顱高高昂起。shu-9su.pages.dev
她正是白日裡《女王卸甲圖》中描繪的「百戰女王」羅瑟婭。只是她那曾經睥睨天下的絕美臉龐,此刻寫滿了痛苦和屈辱,哪裡還有半分畫中為袍澤卸甲時的決絕與榮光?shu-9su.pages.dev
她胸前那對曾經高聳健美的乳房,在畫中被赤紅的蠍甲包裹著,象徵著無上的威嚴與力量。然而此刻,她的雙乳卻被烙上了代表屈服的奴隸印記,深褐色的鐵絲刺穿乳頭,纏繞著柔軟的乳肉,將乳房塑造成了兩隻蠍螯的形態。shu-9su.pages.dev
而她身下那緊緻的私處,則被強行撐開,鑲嵌上了一枚由紅玉雕琢而成的赤紅蠍子。那蠍子的形狀,與「紅蠍鐵衛」軍旗上的圖騰一般無二,蠍子的尾部深深插入她的體內,足部通過巧妙的方式與車輪軸聯動。一旦車輪滾動,蠍尾便會在她的穴中不住出入抽插。shu-9su.pages.dev
在她的背上,是一具少年的肉體,同樣赤裸,卻只剩下一截殘缺身子,赫然便是她的兒子,「紅蠍少主」羅迦!shu-9su.pages.dev
畫中那個浴血奮戰的英勇少年,此刻四肢被齊根斬斷,身體與母親的後背緊緊地捆綁在一起。而他那被秘法催得異常巨碩的陽具,此刻正殘忍地插在自己親生母親的後庭之中!shu-9su.pages.dev
他殘軀的盡頭,那本該是肛門的地方,竟被插入了一根丈余長的黑色旗杆。旗杆頂端,一面巨大的紅蠍圖騰戰旗無風而動,好似宣示著昔日「紅蠍鐵衛」的軍威。shu-9su.pages.dev
凌雲霄駭然地看著羅瑟婭的後背,在母子交合的縫隙處,他看到從女王的頸椎到尾椎,竟是空空如也,留下了一道猙獰的溝壑。shu-9su.pages.dev
她的脊骨,已被人完整地抽走!他瞬間想起了「崇義館」中那座紅玉蠍子擺件,那彎曲的、節節分明的蠍身……原來,那竟是用女王的脊梁骨製成的! 這已非傀儡,而是一件凝聚了世間極致人倫悲劇的移動刑具!shu-9su.pages.dev
「吼——!」shu-9su.pages.dev
母子戰車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在夢魘戰馬的牽引下朝二人碾壓而來! 蘇凝霜臉色凝重,她能感覺到,這具傀儡的力量與怨念,遠超在場所有傀儡的總和。她急忙對凌雲霄道:「你退後!」shu-9su.pages.dev
說罷,她手中三尺冰鋒微微震顫,盪開層層漣漪,一式「寒江映雪」,劍氣捲起霜濤,迎向那橫衝直撞的戰車。shu-9su.pages.dev
然而,戰車周身黑氣繚繞,竟對劍氣不管不顧,徑直撞了上來。蘇凝霜被那股蠻橫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shu-9su.pages.dev
一個剛剛被蘇凝霜擊倒的「相」傀儡,此時突然暴起,發動了偷襲,一柄白骨象牙刃,直刺蘇凝霜後腰!shu-9su.pages.dev
「師姐小心!」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目眥欲裂,他雖功力微弱,但在這一刻,他卻想也未想,合身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撞開了蘇凝霜。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白骨象牙刃沒能刺中蘇凝霜,卻深深地扎進凌雲霄的左肩,貫穿而出,帶起一捧血花。shu-9su.pages.dev
「雲霄!」蘇凝霜發出一聲驚呼,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慌與憤怒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她看著少年為救自己而重傷倒地,以及他蒼白的臉上因劇痛而扭曲的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自心底爆發!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一聲清叱,劍意陡然變得凌厲無匹,再無半分保留。shu-9su.pages.dev
她不再防守,竟是以傷換傷,任由那「相」的另一隻象牙刃劃破自己的手臂,手中青鋒正如白虹貫日,瞬間刺穿了那「相」傀儡的眉心血玉。shu-9su.pages.dev
而那掉轉過頭來的「母子戰車」,已然再次逼近。shu-9su.pages.dev
就在它即將碾過二人身體的瞬間,戰車上的羅瑟婭,那雙麻木的眼睛裡,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清明,流下了兩行血淚。shu-9su.pages.dev
戰車頓時速度大減。shu-9su.pages.dev
電光火石之間,蘇凝霜抱著凌雲霄向旁邊一滾,堪堪躲過沉重鐵輪的傾軋。 回過神來的蘇凝霜看向不遠處的戰車,只見羅瑟婭的嘴唇,在無聲地開合,仿佛在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蘇凝霜哀求著什麼。shu-9su.pages.dev
那口型,分明是——「殺了我……」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心神劇震。她看著這曾經的女英雄,和她此刻眼中那份淒絕的痛苦與哀求,手中的劍,猶如有了千鈞之重。shu-9su.pages.dev
戰車在兩匹夢魘戰馬的牽引下已調轉車身,再次朝二人加速衝來。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強忍劇痛,將河圖玉之力催到極限,對著那戰車嘶吼一聲。一股精神衝擊波轟然散開,戰車上母子二人眼中的紅光,有了萬分之一剎那的凝滯,魔馬的鐵蹄也隨之一頓。shu-9su.pages.dev
就是現在!蘇凝霜銀牙一咬,心中已有了決斷。她身形如電,劍氣如虹,凜冽的鋒芒不偏不倚,精準地斬在了母子交合的連接之處!shu-9su.pages.dev
羅迦插在母親後庭的巨型陽具被齊根切斷,母子戰車失去了動力來源,驟然停滯。母子眼中的紅光,也隨之黯淡下去,重新變成了一尊靜止的「藝術品」。 羅瑟婭女王寫滿痛苦和屈辱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絲解脫般的微笑。shu-9su.pages.dev
一縷幽冷的紅光自羅瑟婭女王的眉心飛出,在半空中扭曲放大,最終化作了一團鮮活的影像——那是羅瑟婭女王的記憶。shu-9su.pages.dev
紅蠍鐵衛被困絕境,為保三千部下性命,高傲的女王含淚卸甲,赤身跪於關山月馬前。shu-9su.pages.dev
在關山月的死亡威脅之下,女王的三千名同袍終究是為了苟活,依次在女王體內發洩慾望。女王那曾不可侵犯的玉體,徹底淪為公用的洩慾工具。shu-9su.pages.dev
馬背之上,關山月欣賞著三千鐵衛排隊輪姦他們的女王,發出了快意的狂笑,念出一首詩:shu-9su.pages.dev
「三千鐵衛列嚴關,一朝解甲作奴顏。但使良將身能贖,何惜玉體與君歡。」 在詩句的迴響聲中,影像逐漸模糊變淡,最終徹底消散。shu-9su.pages.dev
危機解除,蘇凝霜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單膝跪倒在地。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粒散發著異香的丹藥,塞入凌雲霄口中。shu-9su.pages.dev
「這是天機閣秘制的『玉露護心丸』,能暫保你心脈。」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只覺一股清涼的藥力化開,傷口的劇痛頓時減輕了不少。他看著蘇凝霜手臂上的傷口,掙扎著撕下自己的衣帶,想要為她包紮。shu-9su.pages.dev
「別動,」蘇凝霜按住他的手,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你的傷更重。」shu-9su.pages.dev
稍作喘息,凌雲霄看著棋盤的盡頭,那座被兩個「士」守護的人形囚籠,低聲道:「師姐,你看,『紅帥』……被將死了。」shu-9su.pages.dev
隨著母子戰車這枚最強的「車」被廢掉,這盤「七星聚義」的殘局,終於以一種慘烈的方式,宣告了紅方的徹底失敗。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棋盤另一端,那扇緊閉的石門,發出一陣機括轉動之聲,緩緩地向上升起,露出了通往下一處的通道。shu-9su.pages.dev
二人互相攙扶著,走下那通往更深處的石階。台階陰冷而潮濕,盡頭是一條望不到頭的環形廊道。shu-9su.pages.dev
甫一踏入廊道,一股混著血腥與脂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二人一陣眩暈。 廊道的兩側,是一間間半開放的石室,如同一個個展示藝術品的櫥窗。 石室內,幽光浮動,陳列著種種造型怪異的「禮器」——有用十二對少女肋骨串成的「人骨編鐘」,有以整張人皮蒙成的「迎賓鼓」,還有用臂骨與指骨拼接而成的「長號角」……每一件,都曾是一個鮮活的生命。shu-9su.pages.dev
而在廊道中心的一間石室,擺放著一個最華麗的「傑作」——一尊三足祭鼎! 那是一個以人體為材料,被硬生生熔鑄而成的鼎器少女。shu-9su.pages.dev
她仰面朝天,被以一種誇張的扭曲姿勢固定在地面上。shu-9su.pages.dev
她的軀幹,從頸下的鎖骨到恥骨的頂端,被精準地從中線剖開,皮膚與肌肉被秘法鞣製後向兩側翻開,形成了一個寬闊而光滑的鼎口。她的胸腔與腹腔已被掏空,露出的內壁被高溫的熔岩反覆燒灼,再塗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滑塗層,構成了一個盛放祭品的深邃「鼎腹」。shu-9su.pages.dev
一根成年男子的腿骨從她豐腴的雙臀之間探出,深深地扎入地面,成為了鼎的第三足,也是最主要的支撐。那腿骨的根部與她的後庭被熔接得天衣無縫,骨上雕刻著盤龍圖騰。shu-9su.pages.dev
她的雙腿,則被從腿根處卸下。兩條豐腴圓潤的大腿,此刻竟被嫁接到了她的雙肩之上,膝蓋著地,構成了鼎的前兩足。她的上半身被強行向後曲折,將那剖開的鼎腹,毫無遮攔地呈現在所有觀賞者面前。shu-9su.pages.dev
她的外陰與產道,因為軀幹的剖開,此刻已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態和功能,化作了這尊「人鼎」最低洼的鼎底。shu-9su.pages.dev
那處本該是生命誕生之源的神秘花宮,被強行擴開,裡面塞入了一枚由多種催情香料混合煉製而成的「暖宮玉」,玉石上還雕刻著淫靡的交合圖案。shu-9su.pages.dev
少女自己的頭顱無力地向後仰倒,垂在鼎沿之外。嘴巴被看不見的金絲強行固定成一個永遠無法閉合的「O」形,裡面插著一根由精血混以沉香木屑煉製成的薰香,那甜膩的脂香,正是從此處裊裊散出。shu-9su.pages.dev
而她胸前那對被改造得異常豐碩的雪乳,則成了鼎沿最華麗的裝飾。左乳被滾燙的烙鐵烙上了「獻禮」二字,右乳則是「承恩」。嫣紅的乳頭被金環穿過,掛著細小的銅鈴,隨著鼎身微不可查的顫抖,發出若有若無的聲響。shu-9su.pages.dev
她的後背,成了這尊「人鼎」的底座和外壁。在那光滑的背脊之上,用金色的絲線,精細地刺繡著一幅《祈露圖》。shu-9su.pages.dev
圖中還原了白馬王朝最盛大隆重的「祈露大典」。shu-9su.pages.dev
白馬公主諾央身披輕紗,仰面躺在一座巨大的祭壇之上,四肢呈「大」字形毫無保留地張開,擺出向蒼天展示臣服的「承恩」之姿。shu-9su.pages.dev
公主的胸部穿戴著一件特殊的祭器,即便躺下也能讓雙乳保持高聳,以示「獻禮」之誠。那祭器以金絲勒入她嬌嫩的乳根,將兩團柔軟的雪肉強行擠壓,迫使其向上挺立,頂著兩隻精美的玉盤,正對蒼穹。shu-9su.pages.dev
而在那兩隻玉盤邊緣,分別刻著兩行微小而清晰的祭祀銘文。shu-9su.pages.dev
左盤書:「金絲束玉擎雙盞」shu-9su.pages.dev
右盤書:「甘露垂恩潤萬方」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的瞳孔猛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蓋!他認出來了!那由人類腿骨與她自身大腿構成的三足造型,那以軀幹構成的鼎腹……這一切的結構與比例,竟與白日裡在「知禮軒」看到的那座被世人稱頌為藝術瑰寶的「三足雙盤玉禮樽」,如出一轍!shu-9su.pages.dev
原來,那座被世人稱頌的藝術品,竟是完全仿照著一個少女的身體結構所打造!所謂的巧奪天工,竟是源於此等地獄般的酷刑!shu-9su.pages.dev
他身旁的蘇凝霜,亦是俏臉煞白,握著劍柄的手,也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石室的內壁,則是另一番地獄景象。那並非牆壁,而是一面巨大的慘白色浮雕,似是由無數人類骸骨構築而成。shu-9su.pages.dev
在這面「骨牆」的正中央,一個女人的身體被封印其中。shu-9su.pages.dev
她正是那位在白天被無數人歌頌為「素骨冰心」的大巫女——「離」。 此刻,她的身軀已與萬千骸骨融為一體,擺出一個雙腿大開、將私處徹底暴露的姿勢。shu-9su.pages.dev
她平坦的小腹上,肚臍處被挖開,化為一個不斷向外噴吐脂香毒霧的孔竅;而她那對異常豐碩的雙乳則被剖開,改造成兩個可以向兩側滑開的精緻「骨匣」,鑲嵌著肋骨與白玉,用來盛放不知名的毒液。shu-9su.pages.dev
她的肛門被一枚布滿利齒的金屬管撐開,裡面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毒蟲在蠕動爬行,是為「腐敗之穴」。shu-9su.pages.dev
而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的陰戶。那裡被幾枚粗大的金屬環強行擴開,固定成一個永遠無法閉合的形狀,並不停地向外流淌著粘稠的綠色毒液,散發著惡臭,是為「污穢之源」。shu-9su.pages.dev
「咯吱……咯吱……」shu-9su.pages.dev
殺機,從四面八方同時甦醒!shu-9su.pages.dev
那骨牆之上,大巫女「離」被封印的身體猛然一顫。她胸前的雙乳骨匣「啪」地一聲向兩側滑開,數以百計的淬毒骨針,如蝗群般攢射而出。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她那作為「腐敗之穴」的後庭之中,猛然伸出數十根細長而尖銳的白色骨根,如毒蛇般貼著地面,朝二人腳下纏繞而來。shu-9su.pages.dev
「師姐!」凌雲霄大喝一聲,拉著蘇凝霜向後急退。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石室中那「三足祭鼎」諾央灰敗的瞳仁里,也突然亮起兩團鬼火。她口不能言,卻自靈魂深處,發出一陣淒婉的悲歌。shu-9su.pages.dev
歌聲響起,石室中所有的「禮器」都仿佛被賦予了生命。shu-9su.pages.dev
「咚!咚!咚!」那面「迎賓皮鼓」無錘自鳴,發出如雷般的沉悶鼓聲,每一下都震得二人氣血翻湧。shu-9su.pages.dev
「叮叮噹噹!」那「人骨編鐘」在「舌錘」的敲擊下,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魔音,擾亂心神。shu-9su.pages.dev
不知何時,諾央的胸腔內浮現出一顆懸浮的心臟,此時光芒大盛。shu-9su.pages.dev
她竟指揮著那些用臂骨和指骨拼接成的「長號角」,對準二人,從號角口中噴射出毒液。shu-9su.pages.dev
一時之間,骨針如蝗,骨根如蟒,鼓聲如雷,魔音如咒,毒液如雨!shu-9su.pages.dev
在突如其來的殺陣之中,凌雲霄與蘇凝霜被逼得左支右絀。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的河圖玉之力,被那不斷從「離」肚臍孔竅中噴出的脂香毒霧嚴重干擾,預判能力大打折扣,好幾次都險些判斷失誤,讓蘇凝霜陷入險境。shu-9su.pages.dev
「雲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蘇凝霜一劍斬斷數根纏來的骨根,「必須先破一陣!」shu-9su.pages.dev
「那面牆!它的核心在……」凌雲霄的話音未落,大巫女的陰戶再次劇烈收縮,準備噴射毒液。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的餘光,忽然瞥見了那處「污穢之源」上方的一個細節。shu-9su.pages.dev
那女性最私密敏感的陰蒂,此時已蕩然無存,留下一個形狀不規則的創口。不僅是那一點敏感的肉核被剜去,就連周圍那一圈柔嫩的皮肉,也被整塊剝去。 電光火石間,轟然一聲巨響在凌雲霄腦海中炸開!shu-9su.pages.dev
他瞬間想起了白日裡在「清廉居」二樓,在那扇聽濤觀海的窗戶上,被他和蘇凝霜共同讚嘆過的那枚「白玉插銷」。shu-9su.pages.dev
那枚形狀不規則、似碎玉殘片的插銷。shu-9su.pages.dev
那個鑲嵌在竹孔中、同樣質地溫潤的「白玉卯環」。shu-9su.pages.dev
還有他那句由衷的讚嘆:「玉銷入玉眼,嚴絲合縫……」shu-9su.pages.dev
哪裡是什麼碎玉!哪裡是什麼卯環!shu-9su.pages.dev
那分明是大巫女被生生剜下的陰蒂,和連著的那一圈包皮!shu-9su.pages.dev
她身上最能感受女人快樂的部位,竟被做成了那枚任人把玩「冰心插銷」。而那「不規則的斷口」,正是陰蒂和包皮被剜取時留下的傷痕。shu-9su.pages.dev
而她清廉一生,最終卻被固定在這面由族人骸骨構成的牆上,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被改造成了藏污納垢、噴射污穢的源頭。shu-9su.pages.dev
「畜生——!」shu-9su.pages.dev
悲憤的怒火,瞬間衝垮了凌雲霄的理智。他的雙目變得赤紅,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shu-9su.pages.dev
「雲霄,回來!」蘇凝霜大駭。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卻充耳不聞。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將眼前這褻瀆了所有美好的罪惡,徹底斬碎。shu-9su.pages.dev
他竟不顧一切地迎著漫天的毒液與骨刺,合身沖向那面骨牆。他將體內河圖玉催動到極致,一股浩然正氣如烈日般在他指尖凝聚。shu-9su.pages.dev
面對那不斷噴射著毒液的陰戶,他以指代劍,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那處污穢的源頭。shu-9su.pages.dev
「嗤——!」shu-9su.pages.dev
至陽的河圖玉正氣與至陰的怨毒污穢之力轟然對撞。shu-9su.pages.dev
大巫女「離」的怨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張與岩壁融合的臉上,閃過一絲業障焚盡後的清明。整片骨牆的攻擊戛然而止,隨即開始寸寸崩裂瓦解。 那「三足祭鼎」諾央似乎見同伴被毀,自靈魂深處發出一聲尖嘯,她操控的所有「禮器」也隨著嘯聲,統一發動猛烈的攻擊。shu-9su.pages.dev
「師姐!」凌雲霄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正欲發動禁術的蘇凝霜大吼,「是那首詩!她的悲劇源於『獻禮』!『金樽玉露』,是她的身體和生命!『絲竹管弦』,是她操控這些『禮器』的悲歌!要救她,就要斬斷她『獻禮』的根源!」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蘇凝霜的耳中炸響。shu-9su.pages.dev
「她的心臟!她胸腔里那顆心臟,正是驅動這一切的根源!毀了它!」 蘇凝霜聞言,瞬間明白了。shu-9su.pages.dev
她收斂起準備同歸於盡的狂暴劍元,在那些「禮器」漫天襲來的攻擊中,目光如電,鎖定了「三足祭鼎」諾央胸腔之內,那顆正在劇烈搏動的心臟。shu-9su.pages.dev
然而,那心臟被重重怨氣與無數「禮器」虛影牢牢護住,根本無法接近。 「就是現在!」凌雲霄再次將河圖玉催動到極限。shu-9su.pages.dev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精血,灑在身前的空氣中,那精血化作一道金色的浩然正氣向前鎮壓而去,竟在瞬間將所有襲來的「禮器」攻擊定格了半息。shu-9su.pages.dev
就是這半息!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動了。shu-9su.pages.dev
她手中的劍,斂去了所有華麗的流光,只有一點極致通明的純粹鋒芒。 「通明劍訣——歸墟!」shu-9su.pages.dev
一道樸實無華的劍光,如刺破永夜的第一縷晨曦,穿透了虛影的層層阻礙,精準地刺入了那顆心臟之中。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那顆心臟,連同諾央公主一生所有的痛苦與怨念,在這一瞬間開始消融,最後化為一片虛無。shu-9su.pages.dev
廊道中所有的「禮器」連同它們的攻擊,土崩瓦解。shu-9su.pages.dev
「三足祭鼎」諾央的怨魂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眼中的鬼火隨之熄滅。 蘇凝霜脫力地軟倒在凌雲霄懷中,她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又看了看懷中少年嘴角的血跡,眸子裡泛起一抹淚光。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抱著她,回首望去,只見廊道另一側的牆壁上,正緩緩地滲出暗紅色的血來,顯現出兩首詩的字跡。shu-9su.pages.dev
他輕聲念道:shu-9su.pages.dev
「金樽玉露迎王駕,絲竹管弦識禮儀……原來,所謂的『金樽』就是她被剝開的身體,那『玉露』便是她受辱流出的血淚……」shu-9su.pages.dev
「從此不羨塞上月,化作玉盤承恩施……」蘇凝霜接著念道後兩句,「她哪裡是不羨塞上月?她是再也看不見故鄉的月亮了……被迫真的『化作』了這尊所謂承恩的人肉玉盤,永生永世,張開身體……」shu-9su.pages.dev
兩人又看向另一首血詩。shu-9su.pages.dev
「洗凈鉛華見素骨,淡煙疏雨鎖重門……」凌雲霄眼中充滿悲涼,「並不是什麼高潔比喻,而是將她剝光了砌入屍牆,永墮這腐朽地獄!」shu-9su.pages.dev
「平生不羨黃金屋,只截冰心謝世渾……」蘇凝霜看向大巫女私處那觸目驚心的缺口,聯想到白天手觸「玉質機關」的溫潤,頓覺頭皮發麻,「不僅將她那一點最私密的血肉剜下做成插銷,更將她的前後兩個竅穴洞開,改造成『污穢』與『腐敗』的源頭,讓她永遠與『世渾』為伍!」shu-9su.pages.dev
二人的探險,仍在繼續,只是心情變得異常沉重。shu-9su.pages.dev
通過了迴廊,一扇巨大的石門擋住了去路。門上沒有鎖,只是在門縫間,不斷滲出溫熱的水汽,以及一股帶著腐朽的異香。shu-9su.pages.dev
二人合力推開石門,一股濃郁的悲傷氣息迎面撲來。shu-9su.pages.dev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穹頂上,垂下無數根閃爍著幽光的鐘乳石,宛如神佛垂淚。而在溶洞中央的頂部,有一個垂直向上的天井。shu-9su.pages.dev
井壁之上,竟如掛臘肉一般,懸掛著數百名赤身裸體的女子!shu-9su.pages.dev
她們雙目被挖空,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窩;雙耳與鼻孔被鐵釺貫穿、封死;嘴巴被金屬環強制張開,舌頭已被徹底拔除。這些被剝奪了五感的「淚奴」,四肢被徹底砍去,由鐵絲穿過陰門和肛門,倒吊在井壁上。shu-9su.pages.dev
她們唯一的「作用」,便是從那幽邃的眼窟中,日夜不停地分泌著碧綠色的悲傷淚液。shu-9su.pages.dev
淚液匯聚成溪,沿著井壁蜿蜒而下,最終注入底部那片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溫泉之中。而溫泉蒸發的水汽,混合著藥物,向上升騰,最終從上方的井口溢出。 凌雲霄瞬間明白了——這向上的井口,正是白日裡在「明智閣」看到的那口天井。沒想到白日裡井口冒出的「靜心香氣」,竟是源自於此種方式!shu-9su.pages.dev
而在溶洞的穹頂,距離井口不遠處,生著一蓬茂密的植物根系,其內似乎糾纏著……一具女人的肉體!shu-9su.pages.dev
那是「樓蘭聖女」曼珠沙的身體!shu-9su.pages.dev
她的四肢與密密麻麻的根盤結在一起,以誇張的角度張開,兩根特別粗壯的主根系從她的陰門與後庭中鑽出來,一直向下延伸至,垂於半空。shu-9su.pages.dev
她的肚臍與乳頭,也有無數細小的根莖長出,赤裸的肉體已經與整株植物根系融為一體。shu-9su.pages.dev
見此,蘇凝霜心頭一跳,白日裡「守信碑」旁的那株松樹,根部一個貌似人側臉的「樹瘤」在腦中一閃而過。shu-9su.pages.dev
肉體植株旁,倒懸著半截石碑,與曼珠沙的肉體通過糾纏不清的根須連接在一起,正是那座「守信碑」深埋地下的部分!shu-9su.pages.dev
二人正自驚駭,泉水中央的石台上,一尊神像被激活了,那神像與白日裡「仁愛祠」中的「送子觀音」像如出一轍,僅是姿勢有所不同。shu-9su.pages.dev
仔細看去,那根本不是什麼雕像,而是被活活封印後,煉製在此的「聖母」瓔珞!shu-9su.pages.dev
她被迫永遠保持著臨盆分娩的姿勢,雙腿大張,被固定在一座猙獰的「蓮花寶座」之上。shu-9su.pages.dev
那慘白的蓮座,並非玉石雕琢,而是由她丈夫「光明神使」伽羅的整副骨架拆解、重組拼湊而成。shu-9su.pages.dev
伽羅的脊骨化作蓮莖,肋骨如利刃般彎曲向上,刺穿了瓔珞的大腿與腰側,將她卡在自己愛人的屍骨之中,動彈不得。shu-9su.pages.dev
她的懷中抱著一個通體赤紅的「血玉嬰孩」。那是由她分娩出的長子煉製成的法器。一根暗紅色的臍帶從她被強行撐開的產道深處探出,連接著手中血嬰的肚臍。shu-9su.pages.dev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上面被烙鐵深深烙印著刺目的「仁愛」二字。那鼓脹的肚皮下,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胎兒輪廓——那是她腹中永遠無法出世的次子,被封印成了不死的怨胎。shu-9su.pages.dev
最令蘇凝霜感到窒息的,是白天她曾留意過的那套「青銅茶具」。shu-9su.pages.dev
此處也有一套相似的「茶具」,其本體令人作嘔。shu-9su.pages.dev
那所謂的「茶壺」,壺身竟是一隻經過特殊鞣製的人體尿包。而那隻「微微向下傾斜」的壺嘴,赫然竟是伽羅那根連接著尿泡陽具!它無力地垂軟著,尿道口正對著下方,被當作了倒水的流口。shu-9su.pages.dev
這「茶壺」的根部,直接連通著底座上伽羅的骨盆,與底座構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shu-9su.pages.dev
至於那兩個小巧精緻的「茶杯」,則是伽羅被割下的一對陰囊。裡面的睪丸已被掏空,只剩下兩層薄薄的人皮被冰冷的鐵絲撐開,做成了皮杯,擺放在那根垂軟的玉莖之下。shu-9su.pages.dev
將她愛人的生殖器官做成「茶具」,擺在她面前日夜相對。這哪裡是供奉甘露?分明是讓她永生永世,都要面對愛人所受的宮刑之辱,都要被迫「品嘗」那來自愛人屍身的污穢!shu-9su.pages.dev
泉水看似清澈無害,但當二人靠近時,凌雲霄只覺腳下的石地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shu-9su.pages.dev
「小心!水裡有東西!」蘇凝霜低喝一聲,雪刃離鞘。shu-9su.pages.dev
只見碧綠的泉水之下,有無數條形如小魚的結晶體在高速游弋。它們呈半透明,沒有眼睛,卻能感知生人的氣息,在二人靠近的瞬間,便如離弦之箭朝著他們撲來!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反應極快,劍罡瞬間護住二人周身。幾條沖在最前面的晶魚撞在劍罡之上,便破碎為無數細小光斑,消散於空氣中。shu-9su.pages.dev
然而,晶魚的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無窮無盡。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與蘇凝霜背靠背,步步為營,向泉心那座唯一的石台挪去。shu-9su.pages.dev
「啊!」凌雲霄一時不慎,左腿被一條晶魚擦過。shu-9su.pages.dev
他只覺自己的左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緊接著疼痛從全身各處湧現,被挖眼、割舌、刺聾的恐怖幻覺若決堤般湧來,識海劇痛。shu-9su.pages.dev
「這是那些淚奴的記憶碎片!」凌雲霄從劇痛中緩過來,「這泉中富含她們痛苦的淚水!這些晶魚,是她們被剝奪所有感知時,最痛苦的怨念所化!」 二人且戰且走,步履維艱。shu-9su.pages.dev
正當二人接近中央石台之時,石台之上「送子觀音」雕像雙乳的頂部突然噴射出兩道殷紅的水箭,直取凌雲霄面門!shu-9su.pages.dev
「小心!」蘇凝霜驚呼一聲,飛身擋在凌雲霄身前,以劍罡硬接了這一擊。 劍罡與血水碰撞,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音。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不慎吸入一口腥氣,只覺一股令人作嘔的幻覺湧入腦海,眼前竟出現了自己親手殺死凌雲霄的恐怖景象。shu-9su.pages.dev
然而就在蘇凝霜一愣神之時,三條晶魚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波動,竟然躍出水面,直撲蘇凝霜後腦。shu-9su.pages.dev
凌雲霄顧不得多想,挺身擋在了蘇凝霜身後,三條晶魚悉數鑽入他體內。 這一次,他再也無法抵抗。被挖眼、割舌、刺聾的痛苦與黑暗,瞬間吞噬了他的所有感知。shu-9su.pages.dev
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冰冷,沒有任何聲音與光亮。shu-9su.pages.dev
「師姐……你在哪……我看不見……也聽不見了……」他在自己的識海中,發出了絕望的呼喊。shu-9su.pages.dev
蘇凝霜見他雙目失神,渾身顫抖,已然心神失守,陷入了那些淚奴所經歷的孤獨與痛苦中。shu-9su.pages.dev
她知道,若不將他喚醒,他的神魂將被永遠困在那片痛苦與黑暗之中,直至崩潰。shu-9su.pages.dev
她銀牙一咬,從發間抽出一對細如牛毛的銀針,此針名為「同心刺」。 「雲霄,別怕。」她看著他,眼中飽含決絕與溫柔,「你看不見,我便是你的眼。你聽不見,我便是你的耳。你的痛苦,我來替你分擔!」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其中一根刺入自己眉心,又將另一根刺入凌雲霄眉心。 「啊——!」shu-9su.pages.dev
那份被剝奪一切感知所帶來的痛苦與恐懼,在一瞬間,也清晰地傳遞到了她的識海之中。shu-9su.pages.dev
她臉色煞白如紙,卻強忍著那份錐心刺骨的痛苦,緊緊抓住凌雲霄的手。 「雲霄!看著我!聽我說!」她的聲音,通過神識的連接,如一道驚雷,直接在他那片死寂的世界中炸響,「拉著我的手,跟著我,相信我,我能帶你走出去!」shu-9su.pages.dev
二人十指緊扣,神識相連。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以自己堅韌的道心為盾,為凌雲霄承受著大半的精神折磨。shu-9su.pages.dev
他的痛苦,便是她的痛苦;她的堅韌,亦是他的堅韌。在這一刻,兩顆心,前所未有地緊密相連。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身體一顫,迷濛的雙眼終於逐漸恢復了清明。shu-9su.pages.dev
清醒後的凌雲霄,同樣也感受著蘇凝霜的內心世界,她從小孤獨,無父無母,卻一直堅強,看似外表冷淡,卻內心柔弱……shu-9su.pages.dev
這一刻,這對少男少女的心房,徹底向對方敞開,雙方就像找到了此生的知己,恨不得相伴終身。shu-9su.pages.dev
「我們繼續前進」蘇凝霜率先開口,「一起渡過難關!」shu-9su.pages.dev
「嗯!」這一次,反倒是一向話多的凌雲霄惜字如金,似乎受到了蘇凝霜的感染。shu-9su.pages.dev
二人神識相連之下,終於一同登上了泉心那座孤零零的石台。shu-9su.pages.dev
然而,更大的危機接踵而至。shu-9su.pages.dev
石台中央,那尊「送子觀音」被徹底激活了!shu-9su.pages.dev
她懷中的「血玉嬰孩」猛然啼哭,口中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碧綠毒液。與此同時,瓔珞胸前那對被改造過的雙乳乳頭,不斷激射出血箭,封鎖了二人左右閃避的空間。shu-9su.pages.dev
穹頂之上,倒懸的「活體根系」曼珠沙也發出一聲尖嘯。shu-9su.pages.dev
無數根如人體腸道般的根須,從她的下體中瘋狂生長,交織成一張血肉羅網,當頭罩下。shu-9su.pages.dev
二人身陷絕境,左右支絀,苦苦支撐。shu-9su.pages.dev
「錚——!」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揮劍斬斷數條襲來的肉根,斷口處卻瞬間湧出肉芽,眨眼間便癒合如初。shu-9su.pages.dev
「不行!」蘇凝霜面色凝重,「這些肉根似乎有神力加持,斬之不絕!」 「有破綻!」shu-9su.pages.dev
凌雲霄雙眸深處閃過一抹金芒,在河圖玉的視界下,那龐雜根系中流動的能量脈絡清晰可見。所有的力量與生機,皆流過一處,正是那條連接著石碑與曼珠沙肉身的肉根。shu-9su.pages.dev
他在神識中喝道:「師姐,別管根須,斬碑底與肉身的連接處,那是死穴!」 蘇凝霜瞬間領悟,劍勢陡轉,不再理會漫天觸手。shu-9su.pages.dev
「掩護我!」shu-9su.pages.dev
無需多言,兩人已然心意相通。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借神識共享之便,身形暴起,不再躲避「送子觀音」的毒液與血箭,反而迎面衝上,以「河圖玉」護體硬抗一記血箭衝擊,同時雙掌交疊向上托舉。 「起!」shu-9su.pages.dev
蘇凝霜足尖在凌雲霄掌心猛地一點,凌雲霄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送。shu-9su.pages.dev
借著這股推力,蘇凝霜身形如一道逆沖天際的厲芒,破開了層層肉網的糾纏,直指那處致命節點!shu-9su.pages.dev
「斷——!」shu-9su.pages.dev
劍光如虹,帶著必殺的意志,斬向石碑與肉身之間的肉根。shu-9su.pages.dev
「噗嗤——!」shu-9su.pages.dev
那條肉根被一劍斬斷。shu-9su.pages.dev
包裹著曼珠沙聖女肉體的根系中傳出一聲如秋葉離枝的幽嘆,漫天揮舞的肉根瞬間失去了力量,如死蛇般癱軟垂落,徹底沉寂。shu-9su.pages.dev
空中威脅解除。shu-9su.pages.dev
「送子觀音」似乎受到了刺激,頓時陷入狂暴狀態。shu-9su.pages.dev
她懷中的「血玉嬰孩」光芒大盛,口中噴出更多更濃的毒液。shu-9su.pages.dev
「師姐,她的要害,是連接著『血嬰』與她身體的那條『臍帶』!」凌雲霄在神識中急切地喊道。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早已心領神會。她劍罡一展,直撲「送子觀音」。shu-9su.pages.dev
劍光一閃而逝。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的劍,精準地斬斷了那根連接著「血玉嬰孩」與瓔珞產道的的臍帶。 隨著臍帶斷裂,整個「送子觀音」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再也沒有了生機,懷中的「血玉嬰孩」從她的懷中跌落,在地上碎裂成了無數碎片。shu-9su.pages.dev
而於此同時,瓔珞絕美的面龐上悄然滑落兩滴淚珠,露出了一個苦厄度盡的安詳表情。shu-9su.pages.dev
戰鬥,終於結束了。shu-9su.pages.dev
然而,井壁之上,那數百名五感盡失的「淚奴」,依舊在無聲地流淌著碧綠的眼淚,仿佛她們的痛苦,永無盡頭。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看著她們,心痛地道:「師姐,她們……還活著嗎?」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肉身尚存,魂魄已失。於她們而言,活著,或許才是最殘忍的酷刑。」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走到井壁旁,看著那一張張早已分不清容貌的臉。他仿佛能聽到她們在無聲地哀求,哀求這世間最後的慈悲。shu-9su.pages.dev
他回頭,望向蘇凝霜,蘇凝霜也正看著他。兩個年輕的靈魂,都感受到了彼此心中的悲憫。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拔出劍,對著井壁上那數百個痛苦的靈魂,深深地一揖。shu-9su.pages.dev
「各位前輩,得罪了。」shu-9su.pages.dev
劍光閃過,如一場溫柔的雪。百顆頭顱隨之而落,墜入泉中。那流淌了不知多少年的哀泣之泉,也終於在這一刻,停止了哭泣。shu-9su.pages.dev
處理一切之後,兩人終於鬆了一口氣,相擁而坐,身體靠在石台上。shu-9su.pages.dev
這時凌雲霄想起了白日裡看到的詩句。shu-9su.pages.dev
「九天玄鳥聲已絕,三寸靈台光不存。閉目塞聽方是智,一池法雨敬至尊。」他聲音慘然,「她被剝奪了所有感知,卻被告知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她流盡了眼淚,匯成這片悲傷的泉水,卻要以此『敬奉』那個摧毀她的至尊……這世間,還有比這更荒謬的道理嗎?」shu-9su.pages.dev
「滴血蓮台開孽火,斷腸甘露潤焦土。普度眾生皆是妄,只度一人入枯骨。」蘇凝霜的腦海中也浮現出另一首詩,「傳說中,她的仁愛感動上天,換來天子的寬恕。誰能想到真實卻是愛人被虐、自身被辱的下場……死後也只以這種殘忍的方式和自己愛人的遺骨為伴……」shu-9su.pages.dev
「一諾免教族血盡,千金難贖守信痴。歲寒不見青松色,唯有枯枝向日西。」凌雲霄與蘇凝霜的識海相連。此時兩人四目相對,雙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心中每一絲細微的情感。shu-9su.pages.dev
「誰能料到被歌頌萬古的『青松之盟』之下,竟埋藏著如此令人髮指的罪惡?」 此時「守信碑」旁的松樹下方,那朝西的人臉樹瘤再次在兩人腦海中閃過。 「那棵象徵著信義長青的迎客松,卻是紮根在沙雅聖女的血肉之上,日夜吸食著她的精魂而活!曾經高貴的聖女,早已被那些貪婪的樹根穿透、糾纏,扭曲成了一具深埋地底的活體肥料……她只能在那暗無天日的泥土裡,用那張早已枯萎的人臉樹瘤,朝著故國的方向,做著永世無望的凝視……」shu-9su.pages.dev
良久,凌雲霄輕聲道:「走吧。我們去看看,這地獄的最後一層,又藏著怎樣的罪惡。」shu-9su.pages.dev
二人沿著溶洞一側的通道繼續前行,一路無事。shu-9su.pages.dev
約莫過了一刻鐘,通道逐漸變寬,最終兩人來到通道的盡頭。shu-9su.pages.dev
出口是一個位於懸崖峭壁之下的隱秘山谷。谷中靜靜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干磨坊,由黑岩與鐵木打造。shu-9su.pages.dev
兩人走進磨坊。此處沒有水車也沒有風車,巨大的石磨,竟是完全依靠最原始的畜力帶動。shu-9su.pages.dev
而拉磨的……shu-9su.pages.dev
那並非牲畜!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shu-9su.pages.dev
正是白日裡在「慈孝堂」畫中見過的,穆雲女王!shu-9su.pages.dev
她的四肢,自小臂與小腿處被截斷,傷口被燒紅的烙鐵燙死,形成一個可怖的肉紅色斷面。她只能用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膝蓋和手肘,在冰冷的石地上艱難爬行,每移動一寸,都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混雜著血與膿水的暗紅色軌跡。shu-9su.pages.dev
她的脖子上,套著一個巨大得不成比例的沉重木枷,木枷上延伸出的兩條粗大鐵鏈,連接著身後那沉重的石磨杆。她不是用手,甚至不是用肩,而是用她那早已被磨破的纖細脖頸,拖動著巨磨。shu-9su.pages.dev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已是十月懷胎的模樣,沉墜觸地,觸地之處早已磨破了皮肉。那本該是生命希望象徵的孕肚,此刻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腐敗氣息。 最令人心悸之處,在於她的陰戶——竟被粗鐵絲緊緊縫合!那個既是「兒子」又是「弟弟」的孽種死胎,被永恆地囚禁在她的腹中。她拖著的不僅是石磨,更是一具血脈相連的冰冷肉棺,永無止境地在這片地獄裡輪迴。shu-9su.pages.dev
一根驢鞭深深地插入她的後庭,驢鞭露在肛門外的部分連著一條驢尾。那條「驢尾」的末梢,還繫著一個破舊的銅鈴,隨著她的爬行,在空曠的磨坊中發出「叮鈴、叮鈴」的清響。shu-9su.pages.dev
她嘴裡含著一個金屬嚼具,下頜大張,口水長流不止。shu-9su.pages.dev
磨盤上方,懸掛著一根「孝骨鞭」,由她父親老蒼伯王的腿骨製成。鞭子的另一端,通過一個精巧的機關,系在她乳頭的一對乳環上。shu-9su.pages.dev
她每向前爬行一步,磨盤便會觸動那機關,用力揮動「孝骨鞭」,狠狠抽打在她滿是鞭痕的脊背上。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一聲清脆的鞭響。shu-9su.pages.dev
穆雲女王的嬌軀一顫,喉間發出一聲痛哼。那對因懷著死胎而異常腫脹的巨乳也隨之劇烈晃動,飛濺出點點乳汁與血水,在地上混作一團污泥。shu-9su.pages.dev
「咯吱——」石磨挪動一寸。shu-9su.pages.dev
「叮鈴——」銅鈴輕響一聲。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緊接著,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鞭撻。shu-9su.pages.dev
以殘肢爬行,以乳頭受刑,以肉身為棺,以生父腿骨鞭策自身,腹中懷著至親的骨肉,永無休止地碾磨著至親的骸骨。shu-9su.pages.dev
這,才是「血肉相磨是為孝」的真容!shu-9su.pages.dev
這,才是慈孝堂那幅《白鹿跪乳圖》上,淡雅山川雲霧背後「血墨」古法所用顏料的真實來源!shu-9su.pages.dev
「畜生——!」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目眥欲裂,怒吼一聲,瘋了般衝上前去。shu-9su.pages.dev
「別動!」蘇凝霜一把拉住他,面色凝重,「你看那幅畫!」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抬頭望去,只見磨坊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白鹿跪乳圖》,此刻正泛著詭異的血光。shu-9su.pages.dev
畫中扭曲的筆觸,竟與石磨上父女二人血肉模糊的痕跡隱隱重合。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氣,正從畫卷中源源不斷地湧出,瞬間填滿了整座磨坊。shu-9su.pages.dev
就在兩人注視的瞬間,那幅畫仿佛活了過來!shu-9su.pages.dev
一首詩在兩人耳畔響起:shu-9su.pages.dev
「生養死葬恩難報,血肉相磨是為孝。願將此身作塵泥,共與椿萱歸一道。」 與此同時,一直麻木拉磨的女王停下了動作。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早已流乾了淚水的枯寂眼眸,望向了二人。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一股比之前所有怨魂加起來還要恐怖的精神衝擊,毫無預兆地轟入他們的識海。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只覺識海劇震,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shu-9su.pages.dev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青玄觀的後山,可他的手中,卻握著一根沉重的磨杆。他的腳下,是一座巨大的石磨。而在石磨的石盤下,竟是他最敬愛的師父——玄清子。shu-9su.pages.dev
「孽徒!你……你要做什麼?!」玄清子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師父……我……我不想的……」凌雲霄淚流滿面,可他的身體卻像被提線的木偶,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前推動磨盤。shu-9su.pages.dev
「咯吱……咯吱……」shu-9su.pages.dev
石磨緩緩轉動,師父的慘叫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在他的靈魂深處不停迴響。shu-9su.pages.dev
「師父……對不起……」shu-9su.pages.dev
另一邊,蘇凝霜同樣墜入了心魔煉獄。shu-9su.pages.dev
她看到了自己從未謀面的父母,他們被綁在磨盤下,面目模糊,卻用怨毒的聲音質問她:「不孝女!既然是我們給了你血肉,你為何對我們一無所知?為何眼睜睜看著我們受苦卻無動於衷?你為天機閣殺人無數,手上沾滿鮮血,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shu-9su.pages.dev
她手中的劍,重逾千鈞……shu-9su.pages.dev
赫然已經變成了磨杆!shu-9su.pages.dev
「雲霄!」shu-9su.pages.dev
「師姐!」shu-9su.pages.dev
在幻境深處,二人同時發出了絕望的呼喊。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兩人眉心植入的「同心刺」微微發熱。shu-9su.pages.dev
心神共振之下,凌雲霄體內的河圖玉突然爆發出一團金光。一股浩然正氣如清泉般沖刷過他的識海,讓他瞬間恢復了一絲清醒。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眼前的幻象開始扭曲、崩塌。shu-9su.pages.dev
他看清了!那滔天的怨氣並非來自「師父」,而是源源不斷地從牆上那幅畫卷中噴涌而出!shu-9su.pages.dev
「師姐!是畫!攻擊那幅畫!」他用盡全身力氣,在神識中嘶吼。shu-9su.pages.dev
幻境中,蘇凝霜聽到了這聲呼喊,嬌軀一震。她看著眼前「父母」那悲憤扭曲的臉,又感受著凌雲霄神識中傳來的那股不容置疑的決絕。shu-9su.pages.dev
她選擇了信任!shu-9su.pages.dev
她閉上雙眼,不再去看那足以動搖她道心的幻象。憑藉著直覺,她凝聚起一絲劍意,朝著自己「眼中」那片空無一物的牆壁,奮力一斬!shu-9su.pages.dev
現實與幻境,在這一刻重合。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的劍,帶著破盡虛妄的鋒銳,斬在了《白鹿跪乳圖》之上!shu-9su.pages.dev
「嗤啦——!」shu-9su.pages.dev
畫卷應聲而裂。shu-9su.pages.dev
「吼——!」shu-9su.pages.dev
畫中仿佛有萬千冤魂同時發出了不甘的咆哮。由骨血繪成的山峰化作巨手當頭壓來,血色的雲霧化作無數鬼爪撲面而至。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見狀,不顧自己重傷的身體,一把推開蘇凝霜,仗著體內有河圖玉護體,整個人合身撞了上去。金色的浩然正氣在他胸前炸開,硬生生將那萬千怨靈的反撲擋住了一瞬。shu-9su.pages.dev
「師姐!動手!」他力竭大吼。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流光。shu-9su.pages.dev
這一劍是「通明劍訣」中的殺招之一,名為「歸墟」,直取畫卷的核心——那一點凝聚了父女最深怨念的硃砂!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一聲輕響。shu-9su.pages.dev
蒼白色的火焰從那一點燃起,轉眼間將整幅畫卷吞沒。shu-9su.pages.dev
磨坊中,拉磨的女王肉身發出一聲悲辛散盡的沉嘆,轟然倒地。shu-9su.pages.dev
「轟隆——!」shu-9su.pages.dev
畫卷焚毀,石磨停轉。兩人腳下的石磨基座——「永夜鎮魂結界」的陣眼,終於轟然崩裂。shu-9su.pages.dev
整個山谷開始劇烈震動。shu-9su.pages.dev
他們四周的地面開始龜裂,無數黑色巨岩如獠牙般拔地而起,向著中心瘋狂擠壓。頭頂最後一片星光,轉瞬被吞噬殆盡。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隨著最後一聲巨響,石壁嚴絲合縫,形成一座密不透風的黑色囚籠。絕對的黑暗與死寂,瞬間淹沒了一切。shu-9su.pages.dev
「咳咳……」凌雲霄咳出一口帶沫的血。shu-9su.pages.dev
他體內的河圖玉突然變得滾燙,指引著方向。他強撐著摸爬向破碎的石磨基座,在那堆廢墟之下,挖出了此行的終極目標——「軍機玄匣」。shu-9su.pages.dev
玄匣入手的瞬間,一股的寒意直鑽心底,死寂的黑暗被打破。shu-9su.pages.dev
一盞、兩盞、三盞……四周漆黑的石壁上,數百座水晶神龕毫無徵兆地依次亮起。shu-9su.pages.dev
慘白幽冷的光芒將這座巨大的囚籠映照得如同森羅鬼殿。shu-9su.pages.dev
光芒匯聚。一個冰冷威嚴的虛影,在神龕中心緩緩凝聚。shu-9su.pages.dev
他身披殘破戰甲,暗金色的光澤下布滿刀砍斧鑿的舊痕,卻依舊散發著鎮壓山河的威壓。他的面容,被一團黑氣籠罩。那是純粹的怨念與殺意,黑氣深處,只露出一雙冷酷的眼眸。shu-9su.pages.dev
他正是關山月惡念的化身。shu-9su.pages.dev
「歡迎來到……我的藏品室。」聲音在囚籠中迴蕩,帶著上位者對螻蟻的戲謔。shu-9su.pages.dev
「你們以為這是終點?不,好戲才剛剛開場。這裡封印的不是聖潔,而是她們一生中最絕望的『魂念』!」shu-9su.pages.dev
他抬起手,指向一座座神龕,如數家珍:shu-9su.pages.dev
「看!『月神龕』里,那是目睹丈夫被剮、自身被百人輪辱時,對忠貞徹底死心的怨毒!」shu-9su.pages.dev
「『女媧龕』里,那是親手推磨、將生父骨血碾成肉泥時,人倫盡喪的崩潰!」 「『觀音龕』里,那是為了救一國百姓,被迫親手扼殺腹中胎兒的悲鳴!」 「還有『媽祖龕』!被誓死守護的袍澤排隊姦淫時,那是對『義』字最徹底的嘲弄!」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似乎在品味那些絕望的餘韻。shu-9su.pages.dev
「『洛神龕』,被活煉為鼎器的哀嚎!『西王母龕』,挖眼刺耳、永墮黑暗的詛咒!『西山龕』,與族人骸骨融為一體的悲憤!還有『玄女龕』,因一紙盟約全族被屠的悔恨!」shu-9su.pages.dev
「現在,」關山月的殘魂猛然拔高音量,黑氣暴漲,「我的孩子們,醒來!讓客人們好好嘗嘗……你們的痛苦!」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八座神龕光芒大盛!shu-9su.pages.dev
赫連娜拉皇后的怨魂尖嘯著衝出,身後百名侍女怨魂帶著對貞潔的刻骨嫉妒,瘋狂地撲向蘇凝霜。shu-9su.pages.dev
「媽祖龕」碎裂,羅瑟婭女王的怨魂鑽入「母子戰車」,那台恐怖的血肉機器突兀地出現在此地,再次轟鳴啟動。shu-9su.pages.dev
「三足祭鼎」也驀然出現,諾央公主的怨魂點燃了「三足祭鼎」的心臟,畸形的肢體扭曲舞動,發出瘮人的骨骼響聲。shu-9su.pages.dev
大巫女「離」則化作漫天淬毒骨刺;瓔珞、般若拉姆、曼珠沙、穆雲……八大怨魂各顯神通,八種截然不同的怨念,織成了一張必死的天羅地網!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將重傷的凌雲霄護在身後,手中孤劍舞出一幕淒清的光幕,在怨魂的怒潮中苦苦支撐,如同怒海中的一葉孤舟。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母子戰車狂暴的衝撞擦過她的肩頭,蘇凝霜整個人倒飛而出,鮮血噴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敗亡,已成定局。shu-9su.pages.dev
「師姐!」凌雲霄掙扎著爬向她,看著她嘴角的血跡,心如刀絞。shu-9su.pages.dev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河圖玉,試圖逼退那些迫近的怨魂。shu-9su.pages.dev
絕望中,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破腦海——把這股力量,給她!shu-9su.pages.dev
念頭剛起,兩人眉心的「同心刺」血痕同時亮起。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猛地回頭,撞上了那雙焦急的眼睛。shu-9su.pages.dev
「不要!」她在神識中驚恐尖叫。shu-9su.pages.dev
但凌雲霄已經下定決心。shu-9su.pages.dev
他盤膝坐定,將河圖玉催動到極限。一股浩瀚狂暴的金色洪流,沿著神識的連結,不顧一切地湧入蘇凝霜的體內。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發出一聲慘叫,以凡人神魂為橋樑,強行傳渡遠超負荷的神力,導致他經脈寸寸崩裂,神魂如同被生生撕開。shu-9su.pages.dev
蘇凝霜感同身受,那股劇痛讓她淚流滿面,在神識中哭喊:「住手!雲霄!快住手!你會死的!」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卻只是對著她,堅定地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金色的河圖玉神力在體內奔涌,蘇凝霜感覺自己的力量在節節攀升。shu-9su.pages.dev
她的視野變了,整個戰場的脈絡、怨魂的能量軌跡、攻擊的間隙、核心的弱點……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shu-9su.pages.dev
不能辜負這份用命換來的力量!shu-9su.pages.dev
她抹去淚水,眼神變得無比凌厲,手中神兵炸開萬道瑞彩。她不退反進,主動迎向了合圍而來的八大怨魂。shu-9su.pages.dev
這一刻,她的力量突破了桎梏,踏入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怖層次。 一人一劍,硬生生在漫天怨魂中,殺出了一片生機。shu-9su.pages.dev
眼見兩隻「螻蟻」竟能戲耍他的傑作,關山月的殘魂徹底暴怒。籠罩面容的黑氣劇烈攪動,發出一聲咆哮:「掙扎?那就讓你們死得更慘些!」shu-9su.pages.dev
他不再旁觀,那隻由惡念構築的巨手,猛然抓向虛空。shu-9su.pages.dev
第一招:怨凝!shu-9su.pages.dev
上百名侍女的怨魂、赫連娜拉皇后的詛咒、「忠烈祠」的積怨……被他一把抓碎、揉捏,強行鑄成一柄三丈長的暗紅屠刀!刀鋒之上,無數扭曲的面孔尖叫哀嚎。shu-9su.pages.dev
一刀劈下,背叛與嫉妒的惡念撲面而來,直逼人心。shu-9su.pages.dev
蘇凝霜身負「通明劍心」,不懼一切惡念,以河圖玉之力硬扛。shu-9su.pages.dev
「鏘——!」shu-9su.pages.dev
虎口崩裂,鮮血飛濺。她整個人被劈飛數丈,重重地砸在地上。shu-9su.pages.dev
第二招:罪鑄!shu-9su.pages.dev
關山月另一隻手探出,將「慈孝堂」的石磨廢墟、羅瑟婭母子的殘骸,連同那滔天的「逆倫」之罪一同抓起。無數痛苦的面孔被壓縮、凝聚,化作一面黑色巨磨,帶著碾碎一切人倫的恐怖威勢,轟然砸下。shu-9su.pages.dev
避無可避。shu-9su.pages.dev
蘇凝霜全力運轉「通明劍訣」,燃起全身劍意,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流光:「破曉!」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巨磨被劍氣洞穿,炸成漫天黑雨。蘇凝霜遭罪孽反噬,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墜落,臉色蒼白。shu-9su.pages.dev
第三招:恨塑!shu-9su.pages.dev
關山月狂笑不止,雙手高舉,將剩餘的所有怨魂——諾央、離、般若拉姆、曼珠沙……將整座山莊的怨恨與痛苦盡數吸干,一座漆黑的巨碑在他掌中極速形成、膨脹。shu-9su.pages.dev
黑岩囚籠之中的狹小空間,轉眼間竟已容不下這滔天的恨意。shu-9su.pages.dev
「轟隆隆——!」shu-9su.pages.dev
巨碑捅破了黑岩囚籠,破碎的巨石如雨點般砸落。星光重新灑下,照亮的卻是一個十數丈的通天巨碑。shu-9su.pages.dev
碑上,只有一個鮮血淋漓的大字——「恨」!shu-9su.pages.dev
這是集山莊所有怨恨於一體的終極殺招。shu-9su.pages.dev
巨碑如泰山壓頂,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砸落。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與蘇凝霜的神識連結驟然崩斷。 兩人同時委頓在地。shu-9su.pages.dev
失去了河圖玉的護持,蘇凝霜神魂遭受重創,已無力再戰。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座蘊含著無盡仇恨的巨碑在視野中極速放大,死亡的陰影,已將她徹底吞沒。 然而,巨碑懸停在了半空。shu-9su.pages.dev
關山月忽然停手了。他像一個挑剔的工匠審視著即將完工的璞玉,眼中閃爍著變態的興奮。shu-9su.pages.dev
「真是塊好材料啊……」他俯視著絕望的蘇凝霜,聲音充滿了戲謔,「直接殺了太可惜。該怎麼炮製你,才能讓你成為我最完美的第九件藏品呢?」shu-9su.pages.dev
「像羅瑟婭那樣?不,你沒有為了道義救過人,不懂那種被誓死守護之人輪番姦淫的悲痛。」shu-9su.pages.dev
「像赫連娜拉那樣?也不行,你沒有丈夫,體會不到為忠貞受辱的悲哀。」 他細細盤算著每一種酷刑,仿佛在挑選最趁手的刻刀。shu-9su.pages.dev
蘇凝霜不想死,更不想死後淪為這種魔頭永世玩弄的傀儡。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從心底爆發。shu-9su.pages.dev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爬向昏迷的凌雲霄,低下頭,在他染血的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shu-9su.pages.dev
「雲霄,」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活下去。」shu-9su.pages.dev
話音落下,她猛地起身,手中的劍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shu-9su.pages.dev
她燃燒了自己的神魂,點燃了那顆「通明劍心」!shu-9su.pages.dev
劍心是所有劍客都夢寐以求的寶貴的天賦,也是她最後的底牌。shu-9su.pages.dev
一點純粹的劍光,在她體內炸開,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山谷。那是凈化一切污穢的聖光!shu-9su.pages.dev
「通明劍訣——萬象歸墟!」shu-9su.pages.dev
她與劍光融為一體,化作一顆燃燒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不可一世的魔頭。shu-9su.pages.dev
關山月的殘魂大驚失色,慌忙操控手中的「恨」字巨碑抵擋。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巨響撼天動地。shu-9su.pages.dev
巨碑被純粹的劍光貫穿,轟然解體。撞擊產生的狂暴能量橫掃八方,將整座黑岩囚籠徹底摧毀。shu-9su.pages.dev
就在那毀滅一切的劍光,即將觸及關山月殘魂的瞬間,異變突生。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懷中的「鎮魂策」仿佛受到了挑釁,竟不受控制地飛出,後發先至,狠狠撞向了那道劍光。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鎮魂策」哀鳴一聲,光華黯淡,倒飛而回。shu-9su.pages.dev
但這一撞,卻替關山月擋下了必殺的一擊。shu-9su.pages.dev
撞擊的餘威掃過關山月的殘魂,他發出一聲慘叫,殘魂瞬間潰散大半,從三丈高縮減至不足一丈,變得稀薄如煙。shu-9su.pages.dev
山谷陷入了沉寂。shu-9su.pages.dev
蘇凝霜的身軀如一隻折翼的蝴蝶,從半空無力墜落,曾經傲雪凌霜的劍鋒,已化作漫天鐵屑,散落如雨。shu-9su.pages.dev
她的生機,已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shu-9su.pages.dev
「呵呵……呵呵呵呵……」shu-9su.pages.dev
陰冷的笑聲在廢墟中迴蕩,打破了沉寂。shu-9su.pages.dev
關山月的殘魂拖著破碎的身軀,一步步從黑暗中走出。他俯視著腳下毫無反抗之力的兩人,殘破的臉上滿是勝利者的愉悅。shu-9su.pages.dev
他走到凌雲霄面前,抬起那隻由黑氣凝成的腳,踩在凌雲霄的臉上,來回碾動。shu-9su.pages.dev
劇烈的疼痛讓凌雲霄醒轉。shu-9su.pages.dev
「小子,你以為你贏了?不,你和她,只是我這場大戲裡的兩個丑角。」他俯下身,在凌雲霄耳邊低語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將軍為何會變成這樣?告訴你也無妨。」shu-9su.pages.dev
「當年,我和你一樣天真。以為心懷仁義、手握利劍就能蕩平不公。可我錯了!」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變得扭曲而癲狂:shu-9su.pages.dev
「我從敵營救回了被擄的女子,她們的父兄卻因名節受損逼其自盡,罵我帶回了恥辱;我平定了絲路匪患,那些商賈卻借道私通敵國,將我流血保下的絲路變成資敵的捷徑;我用鮮血和白骨為大夏鑄就了長城,可京城那些我拚死保護的權貴,卻汙衊我擁兵自重,意圖謀反!」shu-9su.pages.dev
「我明白了!人心,是救不了的!」shu-9su.pages.dev
「世上根本沒有真正的仁義道德!所謂的『美德』,不過是強者馴服弱者的項圈,是勝利者遮羞的華袍!」shu-9su.pages.dev
「要建立永恆的秩序,就必須撕碎這些畫皮,讓所有人看到『美德』背後最骯髒的真相!只有恐懼,才是這世間唯一的法則!」shu-9su.pages.dev
「我會把你煉成這座英雄冢的基石,讓你永世跪在這裡,」他指著不遠處的蘇凝霜,獰笑道,「看著我如何將你心愛的女人,做成這世間最完美的第九件藏品!哈哈哈哈!」shu-9su.pages.dev
狂笑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久久不絕。shu-9su.pages.dev
就在這笑聲達到頂峰之際。shu-9su.pages.dev
一道雪亮的劍光,沒有任何徵兆,仿佛自九天之外斬落,又仿佛本就潛伏於虛空,悄然划過。shu-9su.pages.dev
笑聲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關山月殘魂那幾乎透明的身軀,從眉心正中,緩緩裂開一道細微的筆直銀線。 「是……誰……」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那雙滿是怨毒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驚駭與不解。shu-9su.pages.dev
銀線極速擴散,凝聚了百年的邪惡怨念,在這一劍之下,如積雪遇驕陽,瞬間消融殆盡!shu-9su.pages.dev
山谷重歸沉寂。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shu-9su.pages.dev
模糊的視線中,一個身著青衣、頭戴斗笠的窈窕身影,正靜靜立在他們身旁。她手中長劍歸鞘,發出「咔噠」一聲輕響。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看地上的狼藉,只是彎腰抱起了昏迷的兩人。shu-9su.pages.dev
青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這座埋葬了無數罪孽的英雄冢中。shu-9su.pages.dev
天邊泛起魚肚白。shu-9su.pages.dev
遠處學堂里,傳來稚嫩而整齊的晨頌,高亢的曲調迴蕩在山莊上空:shu-9su.pages.dev
「東海浩,蒼山高,八德將軍萬古豪。忠魂貫日逐北虜,孝心感天跪椿萱。仁愛遍灑三千里,義氣長存十九州……」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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