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裳淚盡淪紅塵】(1)shu-9su.pages.dev
作者：大蠢狗shu-9su.pages.dev
2025年12月7日發表於：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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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雙魔煞血洗百年基，問心劍誤斷痴情緣shu-9su.pages.dev
大夏皇朝嘉佑三十七年，秋。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被血火浸透的年份。北地鐵騎南下，中原板蕩，萬里江山處處哀鴻遍野。但這股渾濁的亂世浪潮，似乎還沒卷到江南腹地的青玄山。這裡依舊雲遮霧繞，松濤如海，那座百年古觀藏在深林里，固守著最後一份寧靜shu-9su.pages.dev
後山，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自山岩間蜿蜒而下，水聲潺潺，洗去了初秋的燥熱。溪邊的草地上，燃著一堆小小的篝火，幾塊被溪水沖刷得圓潤光滑的卵石，此刻正被火焰烤得溫熱。一個身著樸素青色道袍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蹲在一株半人高的藥草前，用一把小玉鏟，仔細地松著根部的泥土。他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目清朗，鼻樑挺直，一雙眼睛亮如晨星，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手中的活計，神情認真得有些可愛。他便是青玄觀觀主玄清子座下最疼愛的弟子，凌雲霄。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位身著鵝黃色道裙的嬌俏少女，正托著雪白的下巴，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方青石上，兩條纖細白嫩的小腿在空中輕輕晃蕩，裙擺下的繡花鞋尖，不時地撥弄著腳邊的狗尾巴草。她生得極美，一張小巧的瓜子臉，肌膚勝雪。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又大又圓，黑白分明，只是此刻眼神有些渙散，瞳孔里映著天邊流雲的影子，卻又仿佛什麼都沒看見，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憐惜的朦朧感，正是凌雲霄的師妹，也是他自小便立誓要用一生去守護的青梅竹馬——月嬋。 月嬋的體子自小便弱，時常會無端地睏倦暈厥，或是說著話便會突然失神，仿佛魂兒飛去了九天之外。師父玄清子說她是天生魂魄不全，需以靈藥溫養，小心呵護。為此，凌雲霄便自告奮勇，攬下了照料整個後山藥圃的活計，只盼能為師妹多尋幾味固本培元的藥草。shu-9su.pages.dev
「滋啦——」一聲輕響，魚皮上的油脂滴入火中，激起一小簇火苗，也帶出一股誘人的焦香。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捻起一些淡黃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魚身上。那是他用後山采來的十幾種香草磨成的秘制調料，能讓最尋常的魚肉也變得鮮美無比。shu-9su.pages.dev
「好了！」他將烤得金黃酥脆的魚從火上取下，小心地吹了吹熱氣，這才獻寶似的遞到月嬋面前，笑嘻嘻地說道：「小饞貓，快嘗嘗！這可是今天溪里最大的一條，我跟它鬥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抓到的。」shu-9su.pages.dev
「小饞貓」是凌雲霄給月嬋取的專屬暱稱，只因她雖體弱，卻偏愛美食，尤其是對凌雲霄親手做的吃食，更是毫無抵抗力。shu-9su.pages.dev
月嬋被那股霸道的香味喚回了神思，那雙略帶迷茫的眸子眨了眨，終於聚焦到眼前那條香氣四溢的烤魚上。她秀氣地咽了口唾沫，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臉上卻故作矜持，輕哼一聲：「誰是饞貓了？師兄就會欺負我。」話雖如此，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卻早已出賣了她。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見她這副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心中更是歡喜。他撕下一塊最鮮嫩的魚腹肉，細心地將裡面細小的魚刺一一挑出，然後送到月嬋嘴邊：「啊——張嘴。」 月嬋臉頰微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乖巧地張開櫻桃小口，將那塊魚肉含了進去。魚肉外酥里嫩，入口即化，香草的芬芳與魚肉的鮮甜在味蕾上完美地融合，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偷吃到魚乾的貓咪。shu-9su.pages.dev
「好吃嗎？」凌雲霄滿懷期待地問。shu-9su.pages.dev
月嬋細細地咀嚼完，這才點了點頭，小聲道：「嗯……好吃。」shu-9su.pages.dev
得到心上人的肯定，凌雲霄比自己吃了蜜還甜。他也撕下一塊魚肉，大口地吃了起來。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便將一條肥魚分食乾淨。月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凌雲霄看著她那因沾了些許油光，而更顯嬌艷欲滴的紅唇，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火熱，連忙移開目光，乾咳一聲，拿起身旁的另一件「戰利品」。 那是一株剛從藥圃里偷偷刨出來的草藥，根須密密麻麻，又白又長，足有尺許。他將藥草舉到月嬋面前，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笑道：「師妹你看，這草的根須又白又長，像不像師父生氣時吹起的白鬍子？」shu-9su.pages.dev
月嬋先是一愣，隨即想像出師父玄清子吹鬍子瞪眼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如春風拂過冰湖，霎時間，整個山谷仿佛都明亮了幾分。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戳了一下凌雲霄的額頭，嗔道：「師兄又渾說！若是讓師父聽見，定要罰你去抄一百遍《清靜經》。」shu-9su.pages.dev
「我才不怕呢，只要能逗你一笑，便是抄一千遍也值了。」凌雲霄嘿嘿一笑，看著月嬋那因歡笑而染上紅暈的臉頰，心中一片柔軟。shu-9su.pages.dev
他多希望時光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沒有山下的烽煙，沒有江湖的紛爭，只有這青山綠水，和他眼前這個巧笑嫣然的少女。shu-9su.pages.dev
然而，天不遂人願。shu-9su.pages.dev
就在少年少女嬉笑打鬧之際，一聲悽厲的慘叫，毫無徵兆地從前山的方向傳來，瞬間刺穿了這午後的寧靜與祥和。shu-9su.pages.dev
那叫聲撕心裂肺，在寂靜的山林中久久迴蕩，驚起了林中無數飛鳥。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與月嬋臉上的笑容同時凝固。二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駭。他們再也顧不得嬉鬧，不約而同地向著主殿的方向，發足狂奔而去。 還未奔出藥圃的範圍，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已乘著山風，如一堵無形的牆，狠狠地撞了過來。凌雲霄心中一沉，暗道不好，腳下更是加快了幾分，一把將落在後面的月嬋拉住，護在自己身側。shu-9su.pages.dev
待二人穿過平日裡嬉戲的松林，奔至晨練演武的青石坪上時，眼前的景象，直教他們如墜九幽冰窟，魂飛魄散！shu-9su.pages.dev
昔日青磚鋪地、祥和肅穆的道觀，此刻已然化作了一座血流成河的修羅屠場。 近百名身著玄黑勁裝的兇徒，正揮舞著寒光閃閃的兵刃，肆意地砍殺著手無寸鐵的青玄觀弟子。刀鋒入肉的沉悶聲響，骨骼被生生砸碎的清脆聲，臨死前不甘的慘叫，以及眾兇徒那病態癲狂的笑聲，交織成一曲死亡樂章。shu-9su.pages.dev
一個平日裡最愛與凌雲霄鬥嘴、總說他偏心師妹的胖師兄，此刻胸口赫然插著一柄猙獰的狼牙棒，圓睜著雙眼，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已然沒了半點氣息。鮮血從他身下汩汩流出，將那片他每日都洒掃得一塵不染的青石板，染成了刺目的暗紅。shu-9su.pages.dev
一個平日裡最疼愛月嬋的道姑，被三名魔教徒按在地上，衣衫盡碎，雪白的身體上滿是刀痕與淤青，雙腿岔開，腿心處觸目地插著一根粗枝，小腹被頂得高高凸起，其中一人更是獰笑著，一刀斬下了她的頭顱。shu-9su.pages.dev
這群不速之客之中，為首二人，煞氣最是驚人，宛如來自地獄的魔神。 一人身材魁梧如鐵塔，面色鐵青，一頭亂髮如鋼針般倒豎。他赤著雙臂，手上雖無兵刃，一雙鐵掌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怖。只見他獰笑著，一掌拍在一名奮力抵抗的師叔胸前。那師叔修煉了三十餘年的護體真氣，竟如紙糊一般，應聲而碎。緊接著，更駭人的一幕發生了，那師叔的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血肉、骨骼、內臟，都在那詭異的掌力之下化為一灘腥臭的黑水，只留下一套空蕩蕩的道袍，委頓在地。shu-9su.pages.dev
這正是萬魔宗四大護法之一，「鐵屍」樊川，及其成名絕技——「化骨魔功」！ 此功歹毒無比，中者屍骨無存，神魂俱滅。shu-9su.pages.dev
另一人，則是個身段妖嬈、前凸後翹的紅衣女子。她手持一對淬了劇毒的血色短刃，身法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旋身，都如一朵在血泊中綻放的死亡之花。她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絲嫵媚的笑意，可手下卻無半分容情。一名年僅十歲小道童哭喊著「師父」，從她身旁跑過，她竟是看也不看，反手一刀，便輕巧地割斷了道童的喉嚨。鮮血噴濺在她妖艷的紅唇上，她竟伸出丁香小舌，將那滴鮮血輕輕舔舐乾淨，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品嘗到了世間最甘美的瓊漿。 此女，正是萬魔宗四大護法之一，江湖人聞之色變的「血羅剎」薛紅淚。 月嬋何曾見過這般血腥恐怖的景象，她只看了一眼，便覺天旋地轉，胃中翻江倒海，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凌雲霄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護在身後，一雙清亮的眸子，此刻已被滔天的怒火燒得通紅。shu-9su.pages.dev
「玄清子老兒！交出河圖玉，本座可饒爾等一個全屍！」樊川一掌將一名長老拍成血霧，聲若悶雷，震得大殿前的瓦片都簌簌作響。他目光如電，早已鎖定了殿門之內那個苦苦支撐的青衣道人。shu-9su.pages.dev
殿門之內，觀主玄清子鬚髮皆張，一身青色道袍早已被鮮血染紅。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一甲子的「青松劍」，此刻劍身上也已布滿了細密的豁口，仿佛隨時都會斷裂。他正與那身法詭異的薛紅淚纏鬥，劍招連綿不絕，如狂風中的青松，堅韌不屈，將青玄觀鎮派絕學「青松劍法」發揮到了極致。然對方攻勢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劍刃上的劇毒更是刁鑽。玄清子身上早已多處挂彩，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流淌著烏黑的血液，顯然已中了劇毒。shu-9su.pages.dev
「師父！」凌雲霄悲呼一聲，便要衝上前去。shu-9su.pages.dev
「別過來！」玄清子厲聲喝止了他。他眼見最疼愛的兩個弟子竟然沒有從後山逃走，心中又急又痛。他知道，今日青玄觀在劫難逃，但他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兩個孩子，保住青玄觀最後的香火。shu-9su.pages.dev
薛紅淚見他分心，嬌笑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紅影，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刺玄清子心窩。玄清子回劍格擋，卻終究是慢了一步，被那短刃劃破了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前襟。shu-9su.pages.dev
樊川見狀，不再觀望，大步上前，與薛紅淚形成夾擊之勢，獰笑道：「玄清子，你也是一代宗師，何苦為了區區一件死物，搭上這滿門的性命？交出河圖玉，我讓你死得痛快些。」shu-9su.pages.dev
玄清子「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慘然笑道：「萬魔宗妖魔之輩，也配談論道義？河圖玉乃鎮壓妖皇封印的神物，豈能落入爾等之手，為禍蒼生！我青玄觀上下，今日便是盡數戰死於此，也絕不讓你們得逞！」shu-9su.pages.dev
他深知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再拖下去，只會讓兩個徒兒也陷入險境。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目光投向了凌雲霄。shu-9su.pages.dev
「霄兒！」他嘶吼道。shu-9su.pages.dev
那聲音里，充滿了不舍與囑託。shu-9su.pages.dev
玄清子一劍逼退薛紅淚，竟不顧樊川從背後襲來的致命掌風，反身一掌，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剛剛奔至殿前的凌雲霄與月嬋，狠狠地推向後殿的方向，嘶吼道：「帶著師妹從密道走！快！」shu-9su.pages.dev
說罷，他雙目赤紅，狀若瘋虎，竟是發動了青玄觀與敵偕亡的玉石俱焚之術——「歸元爆」！shu-9su.pages.dev
「師父！」凌雲霄被一股巨力推得向後飛去，他悲鳴一聲，肝膽欲裂，雙目之中淚水滾滾而下。他眼睜睜地看著師父的身體如吹氣球般膨脹起來，周身真氣狂暴地涌動，整個人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義無反顧地沖向了正欲追擊的樊川。 樊川見狀大驚，怒罵一聲「瘋子！」，抽身後退。他雖自負魔功蓋世，卻也不敢硬接一位宗師燃燒生命的自爆。shu-9su.pages.dev
薛紅淚亦是花容失色，身形急退。她在飛身後退的同時，眼中卻閃過一絲詭譎的寒光。她右手五指微不可察地一彈，一縷比髮絲還細的血色氣線，如跗骨之蛆般，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一名正倒在殿門邊的弟子體內。薛紅淚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一個剛剛布下陷阱，等待獵物上鉤的獵人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要將整座青玄山都掀翻過來。一股毀滅性的氣浪以玄清子為中心轟然炸開，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席捲了整個青石坪。 無數的殘肢斷臂與碎石瓦礫混雜在一起，沖天而起。凌雲霄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背後襲來，將他和月嬋推得飛了起來，重重撞在後殿的牆壁上。shu-9su.pages.dev
臨入後殿密道之前，他回頭望了最後一眼。那片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已經化作了一片火海。而師父，那個時常板著臉教訓他、卻又會在他受罰後偷偷送來傷藥的師父，連同那幾名來不及躲閃的魔教徒，已然化為了一團悽厲的血霧，屍骨無存。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一道溫潤的流光自那火海中破空飛來，仿佛長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地撞入他懷中。那是一塊通體潔白、觸手溫潤的古樸玉佩，玉佩之上，雕刻著繁複而玄奧的紋路，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這，便是萬魔宗苦苦尋覓的秘寶，「河圖玉」！shu-9su.pages.dev
玉佩入體的瞬間，一股灼熱霸道的氣流竟如活物一般，無視他的意願，強行鑽入他體內，沿著他的經脈瘋狂衝撞。凌雲霄只覺自己仿佛被扔進了丹爐，五臟六腑都似要被燒成灰燼，劇痛之下，慘叫一聲，便昏了過去。shu-9su.pages.dev
煙塵散去，樊川與薛紅淚在爆炸的衝擊下亦是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他們眼見河圖玉竟自行擇主，落入那小子之手，更是又驚又怒。shu-9su.pages.dev
「該死！神物竟被那小子奪了去！」樊川恨恨道，便要追入密道。shu-9su.pages.dev
薛紅淚卻一把將他攔住：「不必追了，這密道內恐有玄機。那小子初得神物，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其煉化。河圖玉的陽剛之力，與他自身道法相衝，此刻他體內必定如烈火烹油，要不了半個時辰，便會自行爆體而亡。」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廢墟，陰冷一笑道：「況且，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我們只需在山下守株待兔便可。走，先去看看『正道』那幫蠢貨到了沒有，別讓他們壞了宗主的大事。」shu-9su.pages.dev
樊川聞言，這才作罷。二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火光與黑煙之中。他們自以為算無遺策，卻不知，正是這份傲慢與輕視，讓他們放走了一個日後足以顛覆整個天下的復仇者。shu-9su.pages.dev
黑夜降臨，青玄山門外，山道被火光映得通紅。shu-9su.pages.dev
一陣急促的破風聲撕裂夜空，數十道身影掠上山頂。為首的一名青年身負赤銅古劍，暗紅雲紋勁裝，劍眉星目，正是當今武林四大頂級門派之一，「天衡劍宗」的首徒，被譽為年輕一輩劍道第一人的「問心劍」沈劍心。shu-9su.pages.dev
他落地無聲，可當看清眼前的慘狀時，冷峻的臉龐瞬間繃緊。屍橫遍野，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shu-9su.pages.dev
「還是來晚了……」沈劍心沉聲道。shu-9su.pages.dev
「這幫魔崽子！下手竟如此狠絕！」shu-9su.pages.dev
說話的是霹靂堂副堂主雷霸，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他看著滿地殘肢，氣得一腳將身旁斷裂的石柱踢得粉碎，怒吼道：「要是讓我逮住他們，非把他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shu-9su.pages.dev
「雷堂主慎言，魔氣未散，恐有埋伏。」shu-9su.pages.dev
接話的是七星閣的劉長老，他手捻鬍鬚，目光如鷹隼般在廢墟中掃視，神情謹慎，「而且……看這爆炸的痕跡，應是玄清子道長自爆了丹田。萬魔宗此番大動干戈，也不知那件傳說中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傳來一陣響動。shu-9su.pages.dev
「那邊有人！」一名天衡弟子指著半塌的後殿喊道。shu-9su.pages.dev
沈劍心眼神一凝，幾個跳躍，身形已到了十丈開外。眾人緊隨其後，將那處廢墟團團圍住。shu-9su.pages.dev
只見煙塵散盡處，凌雲霄正艱難地從密道口爬出。他衣衫襤褸，渾身是灰，卻緊緊護著身後那個虛弱的月嬋。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抬頭望去，只見火光搖曳，刀劍林立。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師父曾提起過的「天衡劍宗」、「七星閣」與「霹靂堂」的旗號，這三者都以俠義著稱。 他心中一喜，正欲開口。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堆屍體中，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shu-9su.pages.dev
「救……救命……」shu-9su.pages.dev
沈劍心神色一變，立刻搶身過去。那是凌雲霄的師兄吳勇，那個平日裡與他最好、總愛與他逃下山去玩耍的師兄。他此時胸口插著刀，已是迴光返照之際。 沈劍心蹲下身，迅速封住他幾處大穴，急切道：「這位道兄，在下天衡沈劍心。究竟發生了何事？魔教為何要屠觀？」shu-9su.pages.dev
吳勇的眼皮艱難地抬起，渙散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定格在了剛剛爬出密道的凌雲霄身上。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見到同門的欣喜，但隨即，那絲欣喜便被一種極度的恐懼與怨毒所取代。他的臉上肌肉扭曲，仿佛看到了什麼世間最可怖的景象。shu-9su.pages.dev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指向凌雲霄，喉嚨里發出「咳咳」 的聲響，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是……是他……凌雲霄……他勾結……魔教……為了……河圖玉……」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便徹底斷了氣。shu-9su.pages.dev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廢墟。shu-9su.pages.dev
所有人的目光，如利箭般瞬間射向凌雲霄。shu-9su.pages.dev
凌雲霄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他看著吳勇死不瞑目的臉，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shu-9su.pages.dev
「吳師兄……你說什麼？我沒有……」他下意識地搖頭。shu-9su.pages.dev
「沒有？」雷霸冷笑一聲，手中的鬼頭大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臨死之人的指認還能有假？我就說青玄觀護山大陣為何沒開，原來是出了你這個家賊！」shu-9su.pages.dev
「我不是！我沒有！」凌雲霄慌亂地辯解，想要上前查看吳勇的情況，「師兄一定是糊塗了，讓我看看他……」shu-9su.pages.dev
「站住！」shu-9su.pages.dev
一聲斷喝，帶著凜冽的劍意，硬生生止住了凌雲霄的腳步。shu-9su.pages.dev
沈劍心眼中沒有半點溫度。shu-9su.pages.dev
「你說你沒有勾結魔教。」沈劍心一步步走向凌雲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那你解釋一下，為何滿門盡滅，唯獨你毫髮無傷？為何你師兄臨死前這般驚恐地指認你？還有……」shu-9su.pages.dev
沈劍心的目光陡然銳利，直刺凌雲霄的胸口：「你懷裡那股躁動不安的邪煞之氣，又是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裡，河圖玉正因為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滾燙，一股黑金交織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溢出衣襟。shu-9su.pages.dev
「這……這是師父臨終前給我的……」shu-9su.pages.dev
「滿口胡言！」七星閣劉長老突然打斷，「玄清子乃道門正宗，怎會傳你這種邪氣森森的東西？這分明是魔教的邪物！看來這位道友說得沒錯，你果然是為了奪寶，不惜引狼入室！」shu-9su.pages.dev
「把那邪物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雷霸是個急脾氣，吼完便不耐煩了，提刀便砍，「跟這畜生廢什麼話，老子先替青玄觀清理門戶！」shu-9su.pages.dev
刀風呼嘯，直奔凌雲霄面門。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本能地想要後退，可身後就是月嬋。他退無可退，只能咬牙舉起隨手撿來的長劍格擋。shu-9su.pages.dev
「鐺！」shu-9su.pages.dev
一聲巨響。凌雲霄只覺虎口劇痛，可就在雙兵相接的瞬間，他體內的河圖玉仿佛受到了挑釁，一股狂暴的力量猛然順著手臂湧入劍身。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並沒有任何招式，單純的能量爆發竟將雷霸連人帶刀震飛了出去！雷霸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滿臉駭然：「魔功！這絕對是魔功！沈少俠，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shu-9su.pages.dev
這一幕，徹底坐實了凌雲霄的罪名。shu-9su.pages.dev
沈劍心眼中最後的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心與失望。shu-9su.pages.dev
「身懷魔寶，出手狠辣，凌雲霄，你還有何話說？」shu-9su.pages.dev
沈劍心抬手，背後那柄「赤焰」古劍，感應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一聲劍鳴，自行躍入掌中。shu-9su.pages.dev
「我……我真的沒有……」凌雲霄百口莫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所謂的正道大俠，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shu-9su.pages.dev
「多說無益。」沈劍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肅殺，「天衡劍宗沈劍心，今日代天行罰，問你本心！」shu-9su.pages.dev
「鏘——！」shu-9su.pages.dev
赤焰出鞘，紅芒漫天。shu-9su.pages.dev
不同於雷霸的蠻力，沈劍心的劍勢一出，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shu-9su.pages.dev
「天衡劍訣——第一式，『劍問天心』！」shu-9su.pages.dev
沈劍心身形未動，劍尖只是一顫，一道無形的劍意便如大山般壓下。這是天衡劍宗特有的「問心」劍意，直指人心最薄弱處。shu-9su.pages.dev
若是心中坦蕩，此劍不過清風拂面；若是心中有愧或心神大亂，此劍便是千鈞重壓。shu-9su.pages.dev
凌雲霄此刻又驚又怒又懼，心神早已失守。在這股威壓下，他只覺胸口如遭重錘，呼吸一滯，「哇」地吐出一口鮮血，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shu-9su.pages.dev
「還要負隅頑抗嗎？」沈劍心步步緊逼，劍尖指地，劃出一道火星，「束手就擒，隨我回劍宗受審，或許還有一線生機。」shu-9su.pages.dev
「受審？去你們的天衡劍宗受審？」凌雲霄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殺意的眼睛，慘笑出聲，「落到你們手裡，我和師妹還能有活路嗎？」 體內的河圖玉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絕望，不再是溢出氣息，而是徹底爆發。 剎那間，凌雲霄的雙眼被漆黑的墨色浸染，原本清正的道家真氣瞬間轉化為狂暴的黑金亂流。他發出一聲嘶吼，整個人氣質大變，宛如瘋魔。shu-9su.pages.dev
「既然你們認定我是魔，那我便是魔又如何！誰敢動我師妹，我就殺誰！」 轟！shu-9su.pages.dev
凌雲霄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身形暴起，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攻向了沈劍心。他的招式毫無章法，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但在河圖玉那恐怖能量的加持下，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力。shu-9su.pages.dev
「冥頑不靈！徹底入魔了！」劉長老驚呼，帶著眾人後退。shu-9su.pages.dev
沈劍心面色凝重，手中赤焰劍舞成一團紅光，將凌雲霄的攻勢一一化解。但他越打越心驚，這少年的力量源源不絕，且那種邪惡氣息正不斷侵蝕著他的劍意。 「不能再拖了，此子魔性深種，留之必是大患。」shu-9su.pages.dev
兩人且戰且走，劍氣縱橫間，已不知不覺打到了斷雲崖邊。shu-9su.pages.dev
身後便是萬丈深淵，一片漆黑。shu-9su.pages.dev
凌雲霄一劍劈下，震得沈劍心虎口發麻，但他自己也因用力過猛，身形露出了巨大的破綻。shu-9su.pages.dev
就是現在！shu-9su.pages.dev
沈劍心眼神一凜，不再保留。他左手掐訣，指尖划過劍身，一滴精血瞬間融入赤焰。shu-9su.pages.dev
「天衡劍訣——終式，一劍天衡斷善惡！」shu-9su.pages.dev
剎那間，風雲變色，天地失聲。沈劍心整個人仿佛與手中的劍，與這方天地融為了一體。他手中的不再是劍，而是一桿審判世間萬物的巨大天平。他高舉此劍，對著凌雲霄斬下。shu-9su.pages.dev
這一劍，已非凡間武學，而是以自身為引，借天地正氣，行審判之罰。劍未至，那股煌煌天威般的劍壓，已將凌雲霄鎖定。凌雲霄體內的河圖玉之力仿佛也感受到了天敵的威脅，瘋狂地運轉，卻被那股審判之意死死壓制。shu-9su.pages.dev
凌雲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知道，這一劍，自己無論如何也接不下來。 「師兄——！」shu-9su.pages.dev
一聲淒婉的驚呼自身後響起，仿佛從天邊傳來，又近在咫尺。shu-9su.pages.dev
不知何時，月嬋竟已追了上來。她眼見師兄命懸一線，在這生死一瞬間，那具柔弱的身體里，竟爆發出了一股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勇氣。shu-9su.pages.dev
她伸出雙臂，如一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將凌雲霄推開。shu-9su.pages.dev
「嗤——！」shu-9su.pages.dev
那裹挾著無匹劍氣的一劍，避開了凌雲霄的眉心，卻結結實實地斬在了月嬋的左肩，幾乎將她半個身子斬斷。shu-9su.pages.dev
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她那身鵝黃色的道裙，在慘白的月光下，宛如一朵瞬間綻放又瞬間凋零的血色梅花。shu-9su.pages.dev
月嬋發出一聲痛哼，嬌小的身軀受此重擊，向後踉蹌了兩步，霎時間頭暈目眩。她的身後，便是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的萬丈懸崖。shu-9su.pages.dev
月嬋的身子一歪，如一片被狂風吹落的枯萎樹葉，朝著那無盡的黑暗，直直地墜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她墜落的姿態，很慢，很輕。凌雲霄甚至能看清她臉上那份來不及散去的驚恐，和眼角那一滴晶瑩的淚珠。shu-9su.pages.dev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無聲地說著什麼。那唇形，凌雲霄看得分明，是兩個字——shu-9su.pages.dev
「師兄……」shu-9su.pages.dev
「不——！」shu-9su.pages.dev
一聲充滿了無盡悲憤嘶吼，自凌雲霄口中爆發而出。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抹鵝黃色的身影被黑暗吞噬，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繃斷。shu-9su.pages.dev
那個會因為一條烤魚笑得眯起眼、會因為他受傷而偷偷抹眼淚的師妹，沒了。 他體內那股狂暴的「河圖玉」之力，仿佛被這極致的情感徹底引爆。一股金色與黑色交織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席捲開來，宛如實質的風暴，瞬間將方圓十丈之內的樹木盡數震倒。shu-9su.pages.dev
「這小子瘋了！快退！」shu-9su.pages.dev
早已受創的雷霸被這股氣浪掀了個跟頭，驚恐地大吼。shu-9su.pages.dev
「退什麼退！他已入魔，此刻正是殺他的好時機！」七星閣劉長老眼中雖有懼色，但更多的卻是貪婪。他盯著凌雲霄胸口那團耀眼的光芒，厲聲喝道，「諸位同道，隨我結『七星伏魔陣』！誅殺魔頭，奪回道門至寶！」shu-9su.pages.dev
數十名正道高手被這一嗓子喊醒。是啊，魔頭就在眼前，殺了他在江湖上便是大功一件，更何況還有那傳說中的神物。shu-9su.pages.dev
「殺！」shu-9su.pages.dev
數十名高手一擁而上，劍光、掌風、暗器，如雨點般落在凌雲霄身上。然而，此刻的凌雲霄仿佛不知疼痛，任憑兵刃加身，只是一味地狂攻猛打。shu-9su.pages.dev
「噗！噗！」shu-9su.pages.dev
兩柄長劍刺入他的肩胛，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握住劍刃，任憑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猛地一拽。那兩名持劍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股蠻力拽到身前。凌雲霄一頭撞在其中一人面門上，隨即一腳將另一人踹得胸骨塌陷。shu-9su.pages.dev
他就像一具不知疼痛的行屍走肉，只憑著本能在殺戮。每一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不過片刻，地上又多了七八具屍體。shu-9su.pages.dev
而戰圈之外，沈劍心呆呆地立在原地，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自己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看著那吞噬了少女身影的萬丈深淵，腦海中一片空白。shu-9su.pages.dev
他……他殺錯了人？shu-9su.pages.dev
他為「除魔」而遞出的一劍，竟害死了一個用生命去守護別人的無辜少女？ 那少女最後的眼神，是那樣的眷戀，那樣的決絕……那眼神，在他心中最深處，烙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shu-9su.pages.dev
「劍問天心……問心無愧……」沈劍心喃喃自語，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和動搖，「我……真的無愧嗎？」shu-9su.pages.dev
「錚……」shu-9su.pages.dev
就在他道心動搖的這一剎那，那柄與他心神相連的「赤焰」劍，竟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上那流轉的赤色光華，竟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天衡劍宗的問心劍意，劍即是心，心即是劍。心若有愧，則劍意蒙塵。這一刻，沈劍心最引以為傲的劍道根基，已然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shu-9su.pages.dev
另一邊，凌雲霄也已到了強弩之末。河圖玉的力量雖然霸道，但他畢竟肉體凡胎，此時渾身浴血，搖搖欲墜，卻依然嘶吼著想要撲向劉長老。shu-9su.pages.dev
「哼，強弩之末！」劉長老看準機會，手中長劍暴漲三尺劍芒，直刺凌雲霄心口，「受死吧！」shu-9su.pages.dev
就在這生死一瞬。shu-9su.pages.dev
一聲輕微的嘆息，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清晰地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絲慵懶，一絲憐憫，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shu-9su.pages.dev
沒有驚天動地的炸響，也沒有漫天花雨的華麗。shu-9su.pages.dev
只是天地間的風，突然停了。shu-9su.pages.dev
劉長老那必殺的一劍懸在半空，劍芒斂去，離凌雲霄的心口只有半寸，卻無論他如何催動內力，都無法再進分毫。shu-9su.pages.dev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戰圈的正中央。shu-9su.pages.dev
她出現得太突兀，又太自然，仿佛她原本就站在那裡，只是眾人才剛剛看見。 她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雲紋白袍，袍袖寬大，隨風微拂。三千青絲如墨，只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子鬆鬆地挽住。她臉上蒙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白色面紗，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卻更添了幾分神秘與高貴。shu-9su.pages.dev
她並未做什麼驚人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凌雲霄身側，一隻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搭在了凌雲霄那殺意沸騰的肩膀上。shu-9su.pages.dev
「睡吧。」shu-9su.pages.dev
清冷的聲音，如碎玉投珠，又如深山冷泉。shu-9su.pages.dev
僅僅是兩個字，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狂暴氣浪，竟如遇到了剋星一般，瞬間平息下來。凌雲霄眼中的墨黑漸漸褪去，環繞在他周身的黑金色魔氣也漸漸隱去，他身體一軟，昏倒在女子腳邊。shu-9su.pages.dev
一句話，壓制神物暴走。shu-9su.pages.dev
在場所有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噤若寒蟬。shu-9su.pages.dev
劉長老更是冷汗直流，強行收劍後退，色厲內荏地喝道：「閣下何人？！竟敢插手正道盟除魔之事！這小子身懷魔物，殺了我等數位同道……」shu-9su.pages.dev
女子沒有理會他，而是緩緩走到沈劍心面前。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看他，目光卻落在了地上那柄光華黯淡的「赤焰」劍上。她朱唇輕啟，聲音清冷而悅耳，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shu-9su.pages.dev
「問心劍，若心中有愧，便再也遞不出那問心無愧的一劍。你這柄劍，已經廢了。」shu-9su.pages.dev
說罷，她袍袖一揮，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憑空生出，將地上的凌雲霄捲起，托在身側。shu-9su.pages.dev
「站住！那是青玄觀的寶物，你不能帶走！」shu-9su.pages.dev
劉長老眼見煮熟的鴨子要飛，貪念壓過了恐懼。他給周圍幾人使了個眼色，數道暗器從刁鑽角度射向女子。shu-9su.pages.dev
女子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shu-9su.pages.dev
那些暗器在靠近她身側三尺時，突然齊齊粉碎，化作齏粉簌簌落下。shu-9su.pages.dev
這種對力量的絕對掌控，讓所有人徹底熄了動手的念頭。這已經不是人數可以彌補的差距，這是境界的碾壓。shu-9su.pages.dev
眼看那白衣身影帶著凌雲霄即將融入夜色，劉長老硬著頭皮，用盡最大的力氣高聲喊道：shu-9su.pages.dev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既然要保這魔頭，可敢留下萬兒來！日後正道大派必有『厚報』！」shu-9su.pages.dev
夜風中，傳來女子漸行漸遠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天機閣，瑤光。」shu-9su.pages.dev
夜色重歸寂靜。shu-9su.pages.dev
仇恨的種子，已然種下。命運的輪盤，開始緩緩轉動。這片江湖，從此少了一位不諳世事的道童，多了一個天地不容的孤魂；亦少了一位問心無愧的少俠，多了一個劍心蒙塵的行者。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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