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虛仙母錄】（21-30）shu-9su.pages.dev
作者：李玄黃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一章：揚法寺shu-9su.pages.dev
我跟著敖欣兒，邁步踏入了揚法寺。shu-9su.pages.dev
寺內空曠，並無尋常佛寺的香火鼎盛，唯有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混雜著山巔的雲霧之氣，沁人心脾。青石鋪地，一塵不染，庭院中栽著幾株蒼勁的古松，除此之外，再無他物。shu-9su.pages.dev
正殿之內，未設佛像，只在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蒲團。shu-9su.pages.dev
蒲團之上，盤膝坐著一個男人。shu-9su.pages.dev
他身形異常高大壯碩，即便盤坐著，也如一座小山，怕是站起來，足有兩米二開外。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四肢粗壯有力，筋肉虯結，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他雙目緊閉，面容粗獷方正，卻並不醜陋，眉宇間反倒透著一股奇特的平和與寬厚，讓人觀之，心生和氣。shu-9su.pages.dev
他似乎便是這間佛寺的主人。shu-9su.pages.dev
而在他身側，還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女子。shu-9su.pages.dev
她身量與我相仿，著一襲素白的廣袖長袍，衣料垂順，不染纖塵。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綰住，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她的容顏，美得令人心折。那不是娘親那種清冷到極致、帶著尖銳性的艷，而是一種溫潤如玉、宛若仕女圖中走出的古典之美。shu-9su.pages.dev
她生著一雙奇美的杏眼，眼波流轉間，似有萬千悲憫。瓊鼻秀挺，菱唇的色澤與弧度都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豐腴，也不顯得薄涼。她的肌膚白皙通透，在寺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仿佛自帶一層柔光。整個人，宛如一朵於月下悄然綻放的白玉蘭，聖潔、高貴，帶著一種令人不敢褻瀆的端莊與慈悲。shu-9su.pages.dev
她見我們進來，並未多言，只是那雙溫婉的杏眼，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朝著我，輕微地、禮節性地頷了頷首。shu-9su.pages.dev
態度高貴溫和而不顯疏離。shu-9su.pages.dev
而後，她便轉身，步履從容地自側門離去，那白色的豐腴背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之中。shu-9su.pages.dev
「阿彌陀佛。」shu-9su.pages.dev
蒲團之上，那壯碩如山的男人，緩緩開口。他並未睜眼，聲音卻如洪鐘大呂，在我二人耳邊轟然響起。shu-9su.pages.dev
「二位施主，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我的身上，神情之中，帶著一分我看不懂的懷念。shu-9su.pages.dev
敖欣兒依舊將我護在身後，仰著小臉，沒好氣地答道：「還不是被山下一個禿驢忽悠來的！說什麼，我們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這裡！」shu-9su.pages.dev
「哦？」男人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那二位，可是來此清心的？」shu-9su.pages.dev
清心？shu-9su.pages.dev
我與敖欣兒對視一眼，不知該如何回答。我們剛從那煙花之地出來，她一個脾氣嬌縱的小母龍，我滿腦子淫書慾念，只想來打探情報，又與「清心」二字何干。shu-9su.pages.dev
見我們不答，那男人也不追問，反倒自顧自地介紹起來：「貧僧白仙塵，忝為這揚法寺的主持。說來慚愧，近些年來，這香客是越來越少，弟子也跑得一個不剩。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如今的世人，真是越來越俗氣了。」shu-9su.pages.dev
他搖了搖頭，似在感慨，又似在追憶。shu-9su.pages.dev
「想當年，貧僧年輕之時，也是個不折不扣的俗人。沉迷女色，流連花叢，自詡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可到頭來，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虛妄。直到後來，遇上了一位仙子，被她一頓好打，這才幡然醒悟，在此地建了這座寺廟，靜心清修，一晃，便是二十餘載啊……」shu-9su.pages.dev
他開始不顧我們二人是否在聽，開始介紹起了自己的風流往事。shu-9su.pages.dev
我聽得嘴角直抽。這揚法寺的牌匾被人用硃砂筆畫滿了「姬」畫符，丑得人直想犯噁心，何人看了想來？shu-9su.pages.dev
而且這位白仙塵大師，似乎有些喜愛自說自話。shu-9su.pages.dev
「喂！我說你這大和尚！」一旁的敖欣兒終於忍不住了，她叉著腰，打斷了白仙塵的追憶，「誰要聽你年輕時那點風流韻事！聽好了，本姑娘叫敖欣兒，乃是高貴的『小龍族』！這位是黃凡！我們可不是什麼來清心的俗人！」shu-9su.pages.dev
白仙塵對她的身份似乎毫不意外，他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原來是敖姑娘。貧僧觀你龍氣純正，隱有真龍之相，莫非……是水妄宗宗主，海九花大仙的坐騎？」shu-9su.pages.dev
「什麼坐騎！那是夥伴！」敖欣兒立刻反駁，但聽到有人認出自己的來歷，臉上又露出了幾分得意，「哼，算你有點見識！想當初，我與海宗主一同闖蕩大璃皇朝的北境蠻荒，於谷中，大戰三頭魔蛟；又在西海之淵，智取了那定海神珠……」shu-9su.pages.dev
她越說越起勁，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崢嶸歲月：「你是不知，那三頭魔蛟兇悍無比，噴出的毒火能融金化鐵。海宗主以『覆海真言』困住它，我則化出真身，一口龍息將那毒火盡數凍結，再一記神龍擺尾，便將它抽得筋斷骨折！」shu-9su.pages.dev
「還有那定海神珠，藏於萬丈海溝的巨蚌之內，有無數上古水妖守護。我施展『避水訣』，潛入深海，與那幫水妖大戰了三百回合，這才趁亂將那珠子盜……取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完了，又來一個。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一陣無語，這兩個人，怎麼都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一個比一個能說。shu-9su.pages.dev
眼看敖欣兒就要將她與海宗主的光輝事跡從頭到尾講上一遍，我深吸一口氣，終是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打斷了她。shu-9su.pages.dev
「白大師！」shu-9su.pages.dev
二人的交談，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白仙塵與敖欣兒，都用一種訝異的目光看著我。shu-9su.pages.dev
我頂著壓力，硬著頭皮問道：「大師，我們方才在門外，聽到您與……與方才那位女施主的交談。請問，關於青欲仙宗與西漠鬼國之事，可是真的？」shu-9su.pages.dev
白仙塵那緊閉的雙目，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出家人不打誑語。此事，千真萬確。」他嘆了口氣，「不過，黃施主不必擔憂。天道昭昭，自有公斷。青欲仙宗勾結魔道，倒行逆施，其覆滅之日，不遠矣。」shu-9su.pages.dev
至於如何解決，他卻閉口不言。shu-9su.pages.dev
我心中瞭然，猜測可能與那位仙子先前提及的前輩有關。shu-9su.pages.dev
我猶豫再三，終是問出了此行的目的：「那……大師可知，關於奇情琉音宗，南宮闕雲宗主之事？晚輩奉家母之命，前來打探一二。」shu-9su.pages.dev
白仙塵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南宮闕雲？呵呵，黃施主，你所尋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一愣。shu-9su.pages.dev
「方才，自此地離去的那位白衣女施主，便是南宮闕雲。」shu-9su.pages.dev
我腦中「轟」的一聲，一片空白。shu-9su.pages.dev
那……那就是南宮闕雲？！shu-9su.pages.dev
我與敖欣兒皆是滿臉震驚。shu-9su.pages.dev
我心中更是激盪不已，她怎麼可能是南宮闕雲？！那副端莊高貴、慈悲為懷的模樣，與傳聞中那個慾壑難填、人盡可夫的蕩婦，沒有半分相像！shu-9su.pages.dev
白仙塵似乎看穿了我們的心思，緩緩道：「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人，既有陽春白雪，莊重聖潔的一面；亦有下里巴人，淫邪鄙陋的一面。二者共存，方為真人。貧僧這揚法寺，所揚之法，並非要人斬妖除魔，祛除心中『不正』，而是要人明心見性，清心餘欲，調和陰陽，達至平衡。只可惜啊……世人多愚，總將貧僧此地，當做了藏污納垢之所。」shu-9su.pages.dev
一番話，聽得我似懂非懂。shu-9su.pages.dev
我沉默許久，終是問出了心中最後一個，也是最在意的那個問題。shu-9su.pages.dev
「大師，那寺外牌匾上，那七個『姬』字……是何人所留？」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話，白仙塵那張粗獷的臉上，神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似是明顯畏懼與感激、懷念。shu-9su.pages.dev
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仿佛在追憶一段極其遙遠的往事。shu-9su.pages.dev
許久，他才緩緩說道：shu-9su.pages.dev
「那是……姬聖女，當年親手寫的。」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二章：姬聖女shu-9su.pages.dev
姬聖女……這定是娘親，錯不了。shu-9su.pages.dev
我來了興致，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旁的敖欣兒，也收起了那副嬌縱的模樣，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shu-9su.pages.dev
白仙塵並未睜眼，卻仿佛能「感」到我們臉上的好奇。shu-9su.pages.dev
「二十多年前，貧僧尚未剃度，只是個在紅塵中打滾的俗人。」他的聲音，悠遠而沙啞，仿佛在講述另一個人的故事。shu-9su.pages.dev
「那時，貧僧家中財力不俗，且仗著一身蠻力與幾分修為，橫行霸道，作孽多端。尤喜女色，強占民女，欺男霸女之事，沒少干過。貧僧自詡閱女無數，可見到她的第一眼，便知自己前半生，見的都是些庸脂俗粉。」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似在回味那驚鴻一瞥。shu-9su.pages.dev
「那是在雲洲城外，煙雨之中。她撐著一柄油紙傘，自拱橋那頭走來。一身月白衣衫，不染纖塵，那張臉……唉，貧僧活了這把年紀，再未見過比她更美的女子。當時，貧僧被豬油蒙了心，竟當場便起了歹念，欲行不軌之事……」shu-9su.pages.dev
他長嘆一口氣，臉上竟浮現出一絲後怕。shu-9su.pages.dev
「結果，貧僧連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已是三日之後。全身骨頭斷了七成，經脈盡碎，若非她手下留情，留了我一口氣在，怕是早已化作一抔黃土。」shu-9su.pages.dev
「自那以後，貧僧幡然醒悟，散盡家財，在此地建了這座揚法寺，潛心修行。也曾廣收門徒，香火鼎盛，倒也過了幾年清靜日子。」shu-9su.pages.dev
「不想，數年之後，又在此地遇見了她。那時，貧僧道心已固，對她那傾世容顏，已能做到心如止水，再無半分綺念。可不知為何……」白仙塵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她二話不說，又將貧僧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shu-9su.pages.dev
「揍完之後，她便在這寺廟牌匾上，用硃砂留下了那七個『姬』字，還放下話來，不准貧僧更換牌匾，否則，便拆了貧僧這廟。」shu-9su.pages.dev
「自那以後，我這揚法寺，便門可羅雀，一日不如一日了。」shu-9su.pages.dev
我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與自豪。原來娘親，還有這般一面。霸道，卻又帶著幾分孩童般的戲謔。shu-9su.pages.dev
我感覺，對她的認知，又更深了一層。我還想再問些什麼，比如那「聖女」之稱，究竟是何來歷。shu-9su.pages.dev
白仙塵卻沒有給我機會。shu-9su.pages.dev
「黃施主。」他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你若想接近南宮闕雲，便繞不開一個人。」shu-9su.pages.dev
「誰？」shu-9su.pages.dev
「王大剛。」shu-9su.pages.dev
「此子本性不壞，乃是鄉野出身的淳樸少年。奈何天賦異稟，胯下那話兒雄偉過人，入了奇情琉音宗，便成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女弟子們爭相採擷的寶藥。久而久之，心性漸被淫慾腐蝕，變得暴躁易怒，驕橫自大。」shu-9su.pages.dev
「貧僧觀他，尚有回頭之岸。黃施主若將來有機會，可否賣貧僧一個薄面，將他送來我這揚法寺。貧僧願收他為徒，助他斬斷欲根，重歸正途。」shu-9su.pages.dev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雙手合十，低頭垂目，一副送客的姿態。shu-9su.pages.dev
我有些失落，與敖欣兒對視一眼，知曉今日再問不出什麼，便起身告辭。shu-9su.pages.dev
走出揚法寺時，夕陽已沉，天邊只餘下一抹殘紅。山風漸起，帶著幾分涼意。我們循著來時的路，向山下走去。shu-9su.pages.dev
夜幕降臨，雲洲城的萬家燈火，在山腳下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shu-9su.pages.dev
看著那片溫暖的人間煙火，我心中沒來由地，開始想念娘親了。不知她今日辦的要事，是否順利。今夜，她便會回來了。shu-9su.pages.dev
「喂。」shu-9su.pages.dev
敖欣兒的聲音，忽然打斷了我的思緒。她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在夜色中閃閃發光。shu-9su.pages.dev
「你娘……可真夠清冷霸道的。」她嘖嘖稱奇，「以前只聽海宗主偶爾提過幾句，今日聽那大和尚一說，才知傳聞不虛。她居然會因為看不順眼，就把人揍一頓，還在人家招牌上亂塗亂畫，簡直……」shu-9su.pages.dev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shu-9su.pages.dev
從小到大，娘親在我面前，清冷是真，可霸道，我卻並未感覺到多少。我腦海中浮現的，反倒是前幾日她蒙住我眼，所提及的那抹臉紅，與昨夜印在我臉頰上的、那蜻蜓點水般的輕吻。shu-9su.pages.dev
那時娘親她真的臉紅了？還是敷衍我的？shu-9su.pages.dev
「那……你口中的海宗主，又是個怎樣的人？」我好奇地問道，「她是娘親的好友，想來，也不是尋常人物吧？」shu-9su.pages.dev
「那是自然！」一提起海九花，敖欣兒立刻來了精神，臉上滿是驕傲與崇拜。shu-9su.pages.dev
「海宗主可厲害了！她一手『覆海真言』的神通，言出法隨，能引動四海之力，與你娘親的《冰殺萬域絕》相比，也是不遑多讓！她所執掌的水妄宗，更是大璃皇朝數一數二的頂尖宗門！」shu-9su.pages.dev
她說著，還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shu-9su.pages.dev
「而且，我跟你說，海宗主，比你娘親還要漂亮！」shu-9su.pages.dev
「不可能！」shu-9su.pages.dev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心中一股無名火瞬間冒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怎麼不可能！」敖欣兒不服氣地叉起腰，「海宗主的美，是那種明艷大氣、顛倒眾生的美！不像你娘，整天冷著一張臉，跟一塊萬年不化的冰塊似的！」shu-9su.pages.dev
「我娘親那是清冷出塵，不染凡俗，是仙子之美！你那什麼海宗主，定是些妖媚的俗物，如何能與我娘親相提並論！」shu-9su.pages.dev
「你胡說！我家海宗主才是天下第一美人！」shu-9su.pages.dev
「我娘親才是！」shu-9su.pages.dev
下山的路，便在我二人這幼稚而激烈的爭吵聲中，漸漸走到了盡頭。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三章：線人shu-9su.pages.dev
回到別院時，暮色已深。shu-9su.pages.dev
院中靜悄悄的，幾盞宮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正堂並未點燈，顯然，娘親尚未歸來。shu-9su.pages.dev
我心中那一絲期盼落了空，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神情有些懨懨。shu-9su.pages.dev
「喂，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敖欣兒走在一旁，看不得我這副模樣，撇著嘴吐槽道，「不過是半日沒見，就跟丟了魂似的。你是還沒斷奶的奶娃娃嗎？」shu-9su.pages.dev
我瞥了她一眼，懶得與她爭辯。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一聲悽厲的求饒聲驟然劃破了院中的寧靜。shu-9su.pages.dev
「哎喲！女俠饒命！饒命啊！」shu-9su.pages.dev
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斷線的風箏，從高聳的院牆之上被狠狠拋下，「砰」地一聲，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shu-9su.pages.dev
那人哼哼唧唧，試圖掙扎著爬起。shu-9su.pages.dev
未等他起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宛若九天玄女，自那高牆之上，輕飄飄地落下。shu-9su.pages.dev
她的落點，精準得令人髮指。並非地面，而是那人剛剛抬起的後腦。shu-9su.pages.dev
一隻穿著雲紋繡鞋的玉足，足尖輕點，穩穩立於其上。shu-9su.pages.dev
她單腳獨立，身形筆直如松，另一條修長的腿微微蜷起，藏於曳地的裙擺之下，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極長，更顯孤高絕塵。shu-9su.pages.dev
夜風拂過，吹起她寬大的衣袖與裙擺，獵獵作響。在月光的映照下，她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如霜雪般凜冽，高高在上，不染凡塵。shu-9su.pages.dev
「趴好。」shu-9su.pages.dev
清冷的聲音，如珠玉墜地。shu-9su.pages.dev
那人的臉被這股看似輕若鴻毛、實則重如山嶽的力量，狠狠地按在了地面之上，再動彈不得。shu-9su.pages.dev
我定睛一看，借著燈籠的微光，那狼狽趴在地上的青衫男子，竟是白日裡在小巷中偶遇、還為我們指路的那個溫文爾雅的書生——方流平！？shu-9su.pages.dev
他怎麼會在這？我心中疑惑不解。shu-9su.pages.dev
不過，更讓我在意是立於其上的仙子。shu-9su.pages.dev
「娘親！？」我驚喜出聲。shu-9su.pages.dev
娘親淺柔瞥了我一眼，並未應聲，而是轉過頭，那雙幽深的鳳眸落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敖欣兒身上。shu-9su.pages.dev
「敖欣兒。」shu-9su.pages.dev
「啊？在！姬前輩！」敖欣兒渾身一激靈，連忙站直了身子，大氣都不敢喘。shu-9su.pages.dev
「你身為金丹境修士，又有龍族血脈，感官本應敏銳於常人百倍。」娘親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今日，此人區區一個練氣期圓滿的修士，跟了你們整整一天，從城南跟到城北，又跟上了玉峰山，你竟毫無察覺？」shu-9su.pages.dev
敖欣兒聞言，臉色瞬間漲紅，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shu-9su.pages.dev
「我……我……」她支支吾吾，琥珀色的豎瞳慌亂地游移，「我……我和那大和尚說話……忘了……」shu-9su.pages.dev
她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平日裡的驕縱氣焰瞬間煙消雲散，連個屁都不敢放。shu-9su.pages.dev
娘親的目光掃過我，並未多言，也無責備。shu-9su.pages.dev
「既是你犯下的疏漏，便由你來審。」娘親足尖在方流平頭頂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向後飄飛數尺，悄無聲息地落於地面，負手而立，「問清楚，他為何要跟著你們。」shu-9su.pages.dev
得了娘親的令，敖欣兒如蒙大赦，隨即那羞愧瞬間轉化為了惱羞成怒。她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地上的方流平，小臉上滿是煞氣。shu-9su.pages.dev
「好哇！原來是你這個壞胚子一直在跟蹤本姑娘！害得本姑娘挨罵！」shu-9su.pages.dev
她二話不說，抬起那雙走了一整天路、腳底早已沾染了不少塵土與草屑的赤裸玉足，狠狠一腳踹在了方流平剛抬起的臉上。shu-9su.pages.dev
「說！跟著我們幹什麼！是不是想圖謀不軌！」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這一腳力道不輕，直接將方流平踹得翻了個身。shu-9su.pages.dev
那沾著泥灰的小腳印，清晰地印在他那張原本白凈的臉上。shu-9su.pages.dev
「哎喲！別……別打！姑娘腳下留情！」方流平慘叫連連，雙手護著頭，「在下招！在下全招！」shu-9su.pages.dev
「我是南宮宗主的『線人』！由於擅長隱蔽與識陽，專門在城中……物色……物色像這位黃兄一般氣血充盈、陽氣旺盛的男子！」shu-9su.pages.dev
「線人？」敖欣兒動作一頓，「那不就是偷雞摸狗的？」shu-9su.pages.dev
「咳……也可以這麼說。」方流平捂著臉，眼神閃爍，「南宮宗主……需求甚大，宗內弟子早已不夠……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見黃兄天賦異稟，這才起了心思……」shu-9su.pages.dev
「呸！你放屁！」shu-9su.pages.dev
敖欣兒一聽這話，更加來氣了，又是一腳狠狠踩在他胸口，腳趾用力下壓，在他衣襟上碾動。shu-9su.pages.dev
「就他？還天賦異稟？陽氣旺盛？」她指著我，一臉鄙夷，「他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腎虛佬！連爬個山都喘！你眼瞎了嗎！」shu-9su.pages.dev
方流平被踩得胸口發悶，臉上卻露出一種詭異的、似乎頗為享受的神情。他看著踩在自己胸口的那隻髒兮兮的小腳，竟硬著脖子反駁道：shu-9su.pages.dev
「不可能！在下這雙招子，閱男無數，絕不會看錯！」shu-9su.pages.dev
「黃兄氣血如汞，陽氣內斂而厚重，分明是萬中無一的極品爐鼎！姑娘你說他腎虛，定是你……定是你未曾試過他的深淺！」shu-9su.pages.dev
「你還敢頂嘴？！」shu-9su.pages.dev
敖欣兒氣急敗壞，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她抬起腳，雨點般地朝著方流平的臉上、身上招呼過去。shu-9su.pages.dev
「讓你說他旺盛！讓你頂嘴！本姑娘說他虛就是虛！」shu-9su.pages.dev
「砰！砰！砰！」shu-9su.pages.dev
「啊！好痛！姑娘……再大力點……不……不是，別打了……」shu-9su.pages.dev
方流平一邊慘叫，一邊卻又主動迎合著敖欣兒的踢踹，那張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shu-9su.pages.dev
我站在一旁，看著那雙平日裡白嫩、此刻卻沾滿塵土的小腳，在那書生臉上肆意踐踏，看著方流平那扭曲卻又享受的表情，心中竟莫名湧起一股燥熱。shu-9su.pages.dev
這場景……竟與那書中所繪的某種「足虐」之戲，頗有幾分神似。shu-9su.pages.dev
「好了。」shu-9su.pages.dev
娘親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這場鬧劇。shu-9su.pages.dev
敖欣兒立刻停下動作，乖乖收回腳，退到一旁，只是那雙豎瞳還狠狠瞪著方流平。shu-9su.pages.dev
娘親看向我：「今日出去，可有收穫？」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一凜，連忙上前，將今日在怡紅院打探到的關於南宮闕雲、秦鈺以及王大剛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只是，關於那揚法寺，關於白仙塵，以及那七個醜陋的「姬」字，我卻鬼使神差地沒有提及。shu-9su.pages.dev
我想留著，待到私下無人之時，再親自問問娘親。shu-9su.pages.dev
聽完我的敘述，娘親神色平靜，並未露出太多意外。shu-9su.pages.dev
她轉而看向地上的方流平。shu-9su.pages.dev
「關於那秦鈺的修煉之法，你既是線人，應當知曉得更清楚些。」shu-9su.pages.dev
方流平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和小腳印，在那股威壓之下，不敢有絲毫隱瞞。shu-9su.pages.dev
「回前輩……」他有些畏縮地看了敖欣兒一眼，才低聲道，「秦鈺公子的體質，頗為……罕見，無法通過尋常吐納積攢靈氣。」shu-9su.pages.dev
「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秘而不宣的猥瑣，「秦鈺公子天生便是個……綠母奴。」shu-9su.pages.dev
「他所修習的那門《倩音決》，便是一門將此等癖好化為修為的奇特功法。他需得親眼目睹、或親耳聆聽南宮宗主與他人行魚水之歡。那場面越是淫蕩，交合越是激烈，他心中便越是興奮，那《倩音決》運轉便越是迅猛，修為增長也越是神速。」shu-9su.pages.dev
「這三年來，宗主為了成全秦鈺公子，可謂是……煞費苦心，日夜操勞啊。」shu-9su.pages.dev
第二十四章：閹人shu-9su.pages.dev
方流平言罷，我立於原地，未發一言。shu-9su.pages.dev
綠母奴，《倩音決》……這些匪夷所思之事，如今由不同人之口，反覆印證。怡紅院老鴇的風言風語，與這線人的切身體察，竟是嚴絲合縫。shu-9su.pages.dev
我心中雖波瀾起伏，面上卻已能做到不動聲色。歷經這幾日光怪陸離之事，心性似乎也沉穩了些許。shu-9su.pages.dev
反觀娘親與敖欣兒，前者神色如常，後者表情浮誇鄙夷，仿佛聽的不過是鄰裡間的尋常八卦。shu-9su.pages.dev
我瞥了她們一眼，隨即移開目光，看向地面。與她們相比，我這點道行，終究是淺了。shu-9su.pages.dev
「你既是為她物色人選，」娘親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流程如何？」shu-9su.pages.dev
方流平連忙躬身答道：「回前輩，此事不難。南宮宗主每隔三五日，便會於深夜在『靜情閣』獨處。屆時，在下只需將黃兄引至閣外，自有宗內侍女接應。最晚後日深夜，便可成行。」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有一事需得注意。那一叫王大剛的弟子，仗著自己那話兒尺寸驚人，又深得宗主喜愛，向來霸道。黃兄入閣之後，切莫與他爭搶。南宮宗主雖來者不拒，但那話兒，終究只有一個，還是莫要搶那一個屄肏。否則，恐生事端。」shu-9su.pages.dev
搶……搶屄肏？shu-9su.pages.dev
我聽得頓感一陣無語和荒謬，這等粗鄙之言，從他口中說出，竟是這般理所當然。shu-9su.pages.dev
「知道了。」娘親淡淡應了一聲，揮了揮袖袍，「去辦吧，此事宜早不宜遲。」shu-9su.pages.dev
「是，是！晚輩這便去安排！」方流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一溜煙便跑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之中。shu-9su.pages.dev
「你也去歇息吧。」娘親轉頭對敖欣兒道。shu-9su.pages.dev
「是，姬前輩。」敖欣兒恭敬地應了一聲，臨走前，她又用一種極為古怪的、充滿了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終究什麼也沒問，轉身離去。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夜深人靜，月上中天。shu-9su.pages.dev
我立於娘親的臥房門外，猶豫再三，終是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shu-9su.pages.dev
「咚，咚咚。」shu-9su.pages.dev
屋內一片寂靜。shu-9su.pages.dev
正當我以為娘親已經入定，不願理我之時，她那清冷中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自門內悠悠傳來。shu-9su.pages.dev
「凡兒，日後進心愛之人的房間，也要這般像個下人似的，拘謹敲門麼？」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一喜，臉上瞬間火燒火燎。她……她竟知道是我。shu-9su.pages.dev
我推開門，踏入其中，又回身將房門輕輕合上。shu-9su.pages.dev
房內燭火通明，娘親已換下白日那身勁裝，著一襲寬鬆的月白色寢衣，正端坐於桌案前，執著一卷古籍，靜靜看著我。shu-9su.pages.dev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shu-9su.pages.dev
我依言坐下，與她隔著一張桌案，相對而望。shu-9su.pages.dev
「為娘便知，你今夜定會來。」她放下書卷，鳳眸中映著燭火，流光溢彩。shu-9su.pages.dev
我不知該如何開口，本想問她今日所辦何事，又覺冒犯，話到嘴邊，便轉了個彎。shu-9su.pages.dev
「娘親，孩兒今日……去了趟玉峰山，見到了揚法寺的白仙塵大師。」shu-9su.pages.dev
「哦？」娘親鳳眸微挑，似乎並不意外。shu-9su.pages.dev
我便將白日裡在揚法寺的所見所聞，以及白仙塵講述的那段往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娘親靜靜地聽著，臉上古井無波。shu-9su.pages.dev
待我說完，她才淡淡「嗯」了一聲，算是肯定。shu-9su.pages.dev
「他說的，倒也不假。」shu-9su.pages.dev
「只是……」她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似乎漏說了一個細節。」shu-9su.pages.dev
「當年，為娘將他揍暈之後，順手，便將他給閹了。」shu-9su.pages.dev
我身子一震，猛然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shu-9su.pages.dev
閹……閹了？shu-9su.pages.dev
「貧僧道心已固，對她那傾世容顏，已能做到心如止水……」白仙塵那番冠冕堂皇的話，瞬間在我腦中迴響。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娘親那張清冷絕美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淡笑意。shu-9su.pages.dev
原來如此。shu-9su.pages.dev
我頓時明白過來。什麼幡然醒悟，什麼靜心清修，不過是被斷了念想，絕了後路罷了。shu-9su.pages.dev
一股莫名的惡趣味在我心中騰起：shu-9su.pages.dev
白仙塵大師，看您長得個熊高虎壯的，沒想到你居然沒有那玩意……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五章：瓶頸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心中對娘親的敬畏與了解加深了幾分。shu-9su.pages.dev
此事了結。shu-9su.pages.dev
而後日深夜，便要去那靜情閣，與南宮闕雲……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一緊。shu-9su.pages.dev
不行。shu-9su.pages.dev
我的第一次，我那壓抑了十數年的、對娘親的齷齪慾望與純粹愛戀交織而成的第一次，絕不能給那個南宮闕雲，即使她很漂亮，但終究比不上娘親。shu-9su.pages.dev
我不想留下遺憾，更不想因此生出心魔，斷了我的仙路，也斷了……我與娘親之間那剛剛萌芽的、禁忌的可能。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對著娘親，躬身一揖。shu-9su.pages.dev
「娘親。」我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孩兒……想今夜便突破至鍊氣境中期！」shu-9su.pages.dev
娘親放下手中的古籍，抬起鳳眸，靜靜地看著我，瞳中閃過一絲瞭然。shu-9su.pages.dev
「為娘，便知你會如此。」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天生純陽聖體，若無陰元調和，修行速度，註定比常人慢上三分。為娘若不取了你的元陽，你這心中執念，遲早會化作你的心魔，屆時，悔之晚矣。」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shu-9su.pages.dev
「待你破了身，了卻了這樁心事，日後與其他女子行雙修之道，方能心無旁騖，專心精進。至於為娘……」shu-9su.pages.dev
「你我母子，修為差距過大。此番交合，不過是為你打下道基。日後，不可太過頻繁，否則，於你我二人，皆無益處。也要看……你的表現。」shu-9su.pages.dev
她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我的面前，身形高挑而威嚴。shu-9su.pages.dev
「你離那中期瓶頸，本就只差臨門一腳。今夜，為娘助你。」shu-9su.pages.dev
說罷，她微微低下頭。shu-9su.pages.dev
那張清冷絕美的容顏，在我眼前緩緩放大。一股清冽如冰雪的幽香，蠻橫地灌滿了我的鼻腔。shu-9su.pages.dev
下一刻，我的臉頰，再次被那柔軟、清涼的唇瓣，輕輕印上。shu-9su.pages.dev
與昨夜不同，這一次，並非一觸即分。shu-9su.pages.dev
我只覺一股精純至極的、帶著絲絲涼意的氣息，自她的唇齒間渡來，透過我的肌膚，如一道清泉，瞬間湧入我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shu-9su.pages.dev
「去吧。」她退後半步，聲音恢復了清冷，「莫要讓為娘失望。」shu-9su.pages.dev
我渾身一震，只覺通體舒泰，丹田之內，那股純陽真氣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蠢蠢欲動。shu-9su.pages.dev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門，每一步，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決心。shu-9su.pages.dev
回到自己的臥房，我關上房門，盤膝而坐。shu-9su.pages.dev
娘親渡入的那口陰元之氣，如同一枚火種，瞬間點燃了我體內積蓄已久的陽剛真氣。無需刻意引導，那股狂暴的靈力便在經脈中自行奔湧起來，速度比白日裡快了數倍不止！shu-9su.pages.dev
我心神沉入氣海，引導著那股洪流，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那層無形的壁障。shu-9su.pages.dev
然而，怪事發生了。shu-9su.pages.dev
無論我如何衝擊，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瓶頸，卻堅韌得不可思議。我體內的陽氣，在一次次的衝撞中，被消耗，又被欲魄激發，周而復始。先前那些足以讓我血脈僨張的春宮圖景與房中書識，此刻在腦海中閃過，竟再也無法激起太大的波瀾。shu-9su.pages.dev
不夠！還不夠！shu-9su.pages.dev
我心中煩躁起來，額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這與我預想的，截然不同。shu-9su.pages.dev
「咚咚咚！」shu-9su.pages.dev
一陣不耐煩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shu-9su.pages.dev
我壓著火氣，起身開門，只見敖欣兒正抱著雙臂，一臉狐疑地站在門外。shu-9su.pages.dev
「喂，腎虛佬！」她開門見山，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我，「你給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腎虛？那個叫方流平的壞胚子，為什麼說你陽氣旺盛？」shu-9su.pages.dev
我此刻心煩意亂，哪裡有心情跟她解釋這些。shu-9su.pages.dev
「是，我就是腎虛。」我沒好氣地敷衍道，「行了吧？他眼瞎，你看錯了，這總行了吧？沒事我修煉了。」shu-9su.pages.dev
「你……」我的態度，顯然激怒了她。她小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什麼態度！本姑娘好心關心你，你還嫌我煩？你以為我願意大半夜來找你這臭男人嗎！」shu-9su.pages.dev
「那你走啊。」我冷冷地回了一句，便要關門。shu-9su.pages.dev
「你……你混蛋！」shu-9su.pages.dev
她氣得跺了跺腳，眼眶都紅了，轉身便氣鼓鼓地跑開了。shu-9su.pages.dev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shu-9su.pages.dev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shu-9su.pages.dev
我回到床榻，重新盤膝坐好，試圖靜下心來，可越是想靜，心中便越是煩亂。那近在咫尺的雙修之約，如同一團烈火，反覆灼燒著我的理智。shu-9su.pages.dev
可無論我如何努力，那層瓶頸，依舊紋絲不動。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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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大亮。shu-9su.pages.dev
我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神情萎靡地推開了房門。shu-9su.pages.dev
一夜苦修，竟毫無寸進。shu-9su.pages.dev
第二十六章：修心shu-9su.pages.dev
敖欣兒似乎還未起。shu-9su.pages.dev
恰在此時，對面的房門也「吱呀」一聲打開。shu-9su.pages.dev
娘親自房中走出，今日她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貼身羅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廣袖紗衣，裙擺與袖口皆繡著幾支素雅的蘭草。她緩步行來，步履輕盈，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漾開圈圈漣漪，仿佛踏在無形的雲端。shu-9su.pages.dev
她依舊是那般清冷出塵，只是那雙清冷的鳳眸中，卻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莫名意趣。shu-9su.pages.dev
「如何？」她淡淡開口。shu-9su.pages.dev
我臉上有些發燙，低下了頭：「回娘親，孩兒……愚鈍，未能突破。」shu-9su.pages.dev
「嗯。」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皓腕輕抬，理了理鬢邊一縷垂下的青絲，「走吧，隨為娘出去用些早膳。」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不解，此刻我心急如焚，哪裡還有心思用膳。但娘親的話，我不敢不從，只得應了一聲，跟在她身後。shu-9su.pages.dev
母子二人，一前一後，走在雲洲城清晨的街道上。shu-9su.pages.dev
晨光熹微，行人尚稀。娘親所過之處，宛若一道移動的風景。她並未刻意展露身姿，只是尋常地走著，可那與生俱來的風華，卻讓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shu-9su.pages.dev
挑擔的貨郎忘了吆喝，手中的扁擔一滑，險些將貨物傾倒；早起讀書的書生撞上了路邊的石獅，手中的書卷散落一地，卻渾然不覺；就連那河上搖櫓的船夫，都停下了動作，痴痴地望著這不似凡塵的仙子，任由小舟在河中打轉。shu-9su.pages.dev
我走在她身側，落後半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我知自己相貌勉強算俊朗，可與她那顧盼生輝的絕世風華相比，便如螢火之於皓月，是那般微不足道，只是她光芒下的一道影子。shu-9su.pages.dev
我們在一家臨河的小麵館前停下。shu-9su.pages.dev
「兩碗陽春麵。」娘親對那早已看呆了的店家道。shu-9su.pages.dev
我們尋了一張靠窗的木桌，相對而坐。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便端了上來，湯清面白，幾點翠綠的蔥花浮於其上，香氣撲鼻。shu-9su.pages.dev
娘親拿起那雙簡單的竹筷，姿態優雅至極。shu-9su.pages.dev
她玉指輕捻，將筷子穩穩夾住，手腕微動，便從碗中挑起一小箸麵條。那麵條在她筷間順滑地捲起，不帶起半分湯汁。shu-9su.pages.dev
她將麵條送至唇邊，微微低頭，那如櫻瓣般的菱唇輕啟，將麵條含入口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細細地咀嚼，瓊鼻之下，熱氣氤氳，為她那清冷的玉容，平添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朦朧之美。shu-9su.pages.dev
「為娘早已辟穀多年，不食五穀。」她看著我，緩緩說道，「只是當年在清河村，為了給你做飯，時常需要嘗味，久而久之，倒又染上了些許凡食的氣息。這人間煙火，雖顯平俗，卻也……別有一番滋味。」shu-9su.pages.dev
我聽著，心中一暖，那股因瓶頸而生的煩躁，似乎也被這碗面的熱氣，沖淡了幾分。可一想到那懸而未決的修為，心中依舊低沉。娘親她，究竟想做什麼？shu-9su.pages.dev
一碗面，在沉默中用盡。shu-9su.pages.dev
「走吧。」娘親放下筷子，取出一塊素白的絲帕，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隨為娘去城外散散心。」shu-9su.pages.dev
她口中的散心之地，竟是那玉峰山。shu-9su.pages.dev
我心中愈發不解，那山頂之上，便是白仙塵的揚法寺。shu-9su.pages.dev
我們母子二人來到山下，並未施展身法，而是一步一步，沿著那青石鋪就的山道，緩緩向上走去。shu-9su.pages.dev
山風清爽，鳥鳴啾啾。shu-9su.pages.dev
比起昨日與敖欣兒的吵鬧，今日母子同行，顯得格外靜謐。shu-9su.pages.dev
「凡兒。」娘親的聲音，忽然自身前傳來。shu-9su.pages.dev
「孩兒在。」shu-9su.pages.dev
「為娘給你的那五塊上品靈石，可還在？」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一頓，腳步微滯。shu-9su.pages.dev
「……回娘親，孩兒……給了一塊給敖姑娘。」我猶豫片刻，終是如實答道。shu-9su.pages.dev
「哦？」娘親的腳步未停，「為娘在清河村時，可曾教過你什麼？」shu-9su.pages.dev
我身子一僵，那三條戒律，清晰地浮現出來。shu-9su.pages.dev
一，財不露白，鋒芒內斂。shu-9su.pages.dev
二，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shu-9su.pages.dev
三，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娘親。shu-9su.pages.dev
一股強烈的羞愧感湧來，若非今日娘親提醒，我怕是早已把這三條戒律忘得一乾二淨。shu-9su.pages.dev
我想解釋，那只是不小心掉出來被她看到，這才順水推舟送了人情。可轉念一想，這理由，怕是比炫耀贈予，更顯愚蠢。shu-9su.pages.dev
我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低下了頭。shu-9su.pages.dev
「你覺得，欣兒此人如何？」娘親卻並未追究，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shu-9su.pages.dev
「她……」我抬起頭，想了想，如實道，「她雖性子嬌縱，嘴上不饒人，但……人很好。」shu-9su.pages.dev
我剛想說她還送了我治腎虛的丹藥，話到嘴邊，又猛然反應過來，硬生生咽了回去。shu-9su.pages.dev
娘親的背影，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欣兒身為海九花的坐騎，平日裡隨她處理宗門要事，征討魔道，甚少有同齡玩伴。她心性尚如稚童，嬌氣好勝，朋友亦少，但重情重義。她將你視作朋友，你莫要辜負了她。」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一動，昨夜敖欣兒那氣得發紅的眼眶，與我那句冰冷的「那你走啊」，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shu-9su.pages.dev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娘親的聲音，悠悠傳來，「修仙界爾虞我詐，人心叵測，能得一真心朋友，實屬不易。你自幼在清河村長大，少與同齡人交際，不善言辭，犯些錯誤，為娘可以理解。」shu-9su.pages.dev
「但身為修士，最重一個『心』字。若因一時心氣不順，便口出惡言，傷了真心待你之人的心，非但有損道心，亦非君子所為。」shu-9su.pages.dev
「錯了，便去認。這，不丟人。」shu-9su.pages.dev
娘親的語氣清冷而溫和，帶有諄諄教誨的意味。shu-9su.pages.dev
娘親既要我防範，又要不負真心之人，我一時竟有些奇特的感悟。shu-9su.pages.dev
「娘親教訓的是。」我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孩兒知錯了。待回去之後，我便向敖姑娘道歉。」shu-9su.pages.dev
「嗯。」娘親淡淡應了一聲。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七章：沉穩shu-9su.pages.dev
山道蜿蜒，松濤陣陣。shu-9su.pages.dev
我們繼續向上走，每一步，都踏在光影斑駁的青石之上。shu-9su.pages.dev
「凡兒。」娘親的聲音，在前方悠悠響起，清冷如山間之泉。shu-9su.pages.dev
「你已踏入仙途。昨日南宮闕雲之事，於你而言，似乎是奇聞。」shu-9su.pages.dev
我腳步微頓。shu-9su.pages.dev
「修仙界中，萬般法門，無非『求道』二字。為達此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奪舍、採補、以情慾為薪，皆是尋常。」shu-9su.pages.dev
「今日你所見，不過滄海一粟。日後，此類事，你會見得更多。」shu-9su.pages.dev
「是，孩兒受教。」我低聲應道。我確實覺得自己沉穩了許多。昔日在清河村，聽聞些許神鬼志怪便覺新奇。如今親歷這幾日種種，心境早已不同。shu-9su.pages.dev
「仙途漫漫，動輒以百、千歲計。修士壽元無疆，所見所歷，遠非凡人可想。在這漫長的光陰里，生出遺憾，留下執念，再是尋常不過。」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語氣中似有微不可查的嘆息。shu-9su.pages.dev
「便是為娘，年輕之時，亦有諸多未解之執念。」shu-9su.pages.dev
「然，執念如心魔，最是消磨道心。你身負純陽聖體，又修習這至剛至陽的《龍陽霸炎決》，心境稍有不平，便易引得陽火攻心，走火入魔。是以，無論何時，無論何事，皆要學會放下，學會坦然。否則，於你而言，最是兇險。」shu-9su.pages.dev
我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的情緒，悄然蔓延。shu-9su.pages.dev
放下？坦然？shu-9su.pages.dev
娘親此言，莫不是在暗示我，即便……即便未能與她成就好事，也要我放下那份執念麼？shu-9su.pages.dev
我不敢再想下去，連忙轉移了心神，壯著膽子，問出了那個盤桓在我心頭許久的問題。shu-9su.pages.dev
「那……娘親的執念，又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娘親的背影，微微一僵。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shu-9su.pages.dev
「二十餘年前，為娘曾有一位摯友。」她的聲音，比山風更輕，更冷，「她戰死於討伐西漠鬼國的沙場之上。可笑的是，當時大璃皇朝明明局勢大好，又有萬仙盟在後支持，卻偏偏選擇了委屈求和。她，與那數萬將士，便成了這場和談桌上，無足輕重的犧牲品。」shu-9su.pages.dev
「或許，這其中有為娘不知的內幕與苦衷。但為娘，不在乎。」shu-9su.pages.dev
「如今，這腐朽的皇朝，又要水妄宗去啃那塊硬骨頭。可笑，可嘆。」shu-9su.pages.dev
她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冷與厭棄。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也隨之沉重下來。shu-9su.pages.dev
恰在此時，我們已行至半山腰的一處平台。shu-9su.pages.dev
「凡兒，你看。」娘親停下腳步，伸出瑩白的玉指，指向遠方。shu-9su.pages.dev
我順著她的指引望去，只見腳下雲海翻騰，遠方天際浩渺無垠。雲洲城的萬千樓閣，在那無邊的雲與天之間，渺小得如同沙盤上的模型。江河如帶，山川如蟻，天地之浩瀚，盡收眼底。shu-9su.pages.dev
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自我胸中勃然而發！shu-9su.pages.dev
方才那股因娘親往事而生的沉鬱，瞬間煙消雲散，心境豁然開朗。shu-9su.pages.dev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仙路之上，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娘親的聲音，再次響起。shu-9su.pages.dev
「你要學會放下執念，更要學會……儘快地變強。強到，在這世間任何一個角落，即便為娘不在你身邊，無法護你周全，無法為你斬斷心魔，你亦能憑一己之力，傲立於天地之間。」shu-9su.pages.dev
我心中那剛剛燃起的豪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shu-9su.pages.dev
不在我身邊？shu-9su.pages.dev
我心中越發不安。難道，是因為我遲遲未能突破鍊氣中期，讓她失望了麼？shu-9su.pages.dev
「哪怕……」娘親緩緩轉過身，那雙清冷的鳳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我，眸光深邃，「哪怕是你那『第一次』的執念。」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我的意識瞬間麻木。shu-9su.pages.dev
所有的喜悅，所有的期盼，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烏有。shu-9su.pages.dev
我的眼眶，瞬間通紅。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委屈，直衝鼻腔。shu-9su.pages.dev
原來……原來都是假的。shu-9su.pages.dev
什麼「為娘臉紅了」，什麼「看你的表現」，什麼「為娘助你」，不過都是在戲耍我罷了。shu-9su.pages.dev
是啊，母子亂倫，本就是逆天而行，為世不容。我竟還痴心妄想，以為她真的會……shu-9su.pages.dev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那屈辱的淚水落下，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心中一片冰涼。shu-9su.pages.dev
看著我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娘親那張清冷的面容上，卻忽然綻開一抹宛若冰雪初榮的極淺笑意。shu-9su.pages.dev
「痴兒。」shu-9su.pages.dev
她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shu-9su.pages.dev
「為娘又沒說，不給你。」shu-9su.pages.dev
我猛然抬頭，呆住了。shu-9su.pages.dev
「為娘只是說，『當為娘不在你身邊時』。可為娘，又怎會不在你身邊？」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瑩白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眼角。shu-9su.pages.dev
「從前在清河村，為娘看著你。如今出了清河村，為娘，依舊看著你。現在，未來，皆是如此。為娘……無處不在。」shu-9su.pages.dev
那冰涼的指尖，帶著她獨有的清冽氣息，將我從深淵中，一把拉了回來。shu-9su.pages.dev
我表情一陣抽搐，連忙低下頭，胡亂地抹了抹臉，試圖整理自己那失態的形象。shu-9su.pages.dev
「走吧。」娘親收回手，轉身繼續向上走去，「今日，是修心。至於你的初夜……」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飄散在山風之中。shu-9su.pages.dev
「今夜，我們再議。」shu-9su.pages.dev
第二十八章：無色佛shu-9su.pages.dev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shu-9su.pages.dev
我們母子二人，立於那揚法寺門前。shu-9su.pages.dev
陽光下，那塊飽經風霜的牌匾更顯古樸。其上「揚法寺」三字筆力雄健，頗有風骨。只是那七個用硃砂寫就的、歪歪扭扭的「姬」字，在烈日下紅得刺眼，將那份禪意破壞得蕩然無存。shu-9su.pages.dev
昨日見之，只覺疑惑與好笑。今日再觀，我心中卻別有一番滋味。這七個字，仿佛是娘親當年那份隨心所欲的霸道與戲謔的宣言，跨越二十餘載光陰，依舊鮮活。shu-9su.pages.dev
我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娘親。shu-9su.pages.dev
她負手立於牌匾之下，仰頭望著自己的「傑作」，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她的鳳眸中，似有流光微轉，不知是在懷念，還是在審視自己當年的字跡。shu-9su.pages.dev
我們邁步踏入寺中。shu-9su.pages.dev
庭院依舊空曠，唯有那株蒼勁的古松，在日光下投射出大片的陰涼。shu-9su.pages.dev
正殿之內，白仙塵那如小山般的身影，正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寶相莊嚴，似乎正沉浸在某種高深的禪定之中。shu-9su.pages.dev
只是……他那光潔的額頭上，正不斷沁出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粗獷的面部輪廓滑落，將身前的僧袍都浸濕了一片。他周身的氣息，也遠不如昨日那般沉穩平和，反倒有些紊亂，似在極力壓制著什麼。shu-9su.pages.dev
他在裝。shu-9su.pages.dev
娘親看也未看，只是緩步走入殿中，清冷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在空曠的寺內迴響。shu-9su.pages.dev
「白仙塵，還要裝到何時？」shu-9su.pages.dev
蒲團之上，那座「小山」猛地一顫。shu-9su.pages.dev
白仙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蒲團上站起，那兩米二開外的雄壯身軀，在轉身面向娘親的瞬間，竟奇異地「矮」了三分。shu-9su.pages.dev
他雙手合十，躬著身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有些發顫。shu-9su.pages.dev
「姬……姬聖女！您……您怎麼又來了？」shu-9su.pages.dev
「我不能來麼？」娘親鳳眸微抬，淡淡瞥了他一眼，「還是說，你這破廟，不歡迎我？」shu-9su.pages.dev
「不敢！不敢！」白仙塵的汗淌得更凶了，他連忙擺手，那蒲扇般的大手搖得像個撥浪鼓，「聖女大駕光臨，小廟……小廟蓬蓽生輝！只是……只是未曾遠迎，還望聖女恕罪！」shu-9su.pages.dev
他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與昨日在我們面前那副得道高僧的派頭，簡直判若兩人。一個壯碩如熊的巨漢，在我那身形高挑纖長的娘親面前，竟表現得像個犯了錯、等著挨訓的蒙童，充滿了滑稽的違和感。shu-9su.pages.dev
「少說這些廢話。」娘親不耐地打斷了他，「我今日帶他來，是讓你教他，何為『清心』。」shu-9su.pages.dev
說罷，她側過身，將我讓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教……教他？」白仙塵雖沒有睜眼，卻能感到目光落在我身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聖女，這……貧僧這點微末道行，如何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黃施主天資聰穎，有您親自教導，何須……」shu-9su.pages.dev
「讓你教，你便教。」娘親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的法子，與你的不同。你若教不好，我便拆了你這廟。」shu-9su.pages.dev
白仙塵聞言，渾身一哆嗦，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仿佛接到了什麼九死一生的軍令狀。shu-9su.pages.dev
「是！是！貧僧……貧僧定當傾囊相授，絕不藏私！」shu-9su.pages.dev
他轉向我，深吸一口氣，神情鄭重無比。shu-9su.pages.dev
「黃施主，請隨我來。」shu-9su.pages.dev
他引著我來到庭院之中，在那株古松之下站定。shu-9su.pages.dev
「清心之法，萬變不離其宗，皆在一個『靜』字。」白仙塵沉聲道，「今日，貧僧便讓你見識一下，貧僧這二十年來，所悟之道。」shu-9su.pages.dev
話音落下，他雙手猛然合十。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一聲仿佛來自亘古的低沉嗡鳴，自他體內發出。shu-9su.pages.dev
下一刻，在他身後，一尊巨大的、約莫五米之高的佛像，憑空而現！shu-9su.pages.dev
那佛像通體透明，無形無色，仿佛是由最純凈的水晶雕琢而成。然而，自它那透明的身軀之內，卻迸射出億萬道璀璨奪目的金光，那光芒如此濃烈，竟如實質一般，將周遭的空氣都渲染成一片神聖的金色。shu-9su.pages.dev
佛像面容模糊，看不真切，身後卻生有上百隻手臂，或結法印，或持法器，或捏拳，或展掌，千姿百態，莊嚴無比。shu-9su.pages.dev
「此乃『無色佛』，以心境平和，力剛猛無比，速迅捷無比，為其功法特點。」娘親清冷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shu-9su.pages.dev
我正被這驚人的景象震撼得無以復加，白仙塵的指尖，卻忽然微微一動。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我只覺天地間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了。shu-9su.pages.dev
風停了，雲住了，連陽光的流轉，都似乎陷入了凝滯。shu-9su.pages.dev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片被風吹起的松針，就那般靜止在離地面三尺的空中，紋絲不動。shu-9su.pages.dev
待我反應過來時，那靜止的錯覺已然消失。shu-9su.pages.dev
那尊巨大無色佛的一隻佛手，不知何時，已然從數十丈外閃電般縮回，歸於原位。shu-9su.pages.dev
下一刻，只聽「呼」的一聲，一股猛烈至極的狂風，自那古松的方向倒卷而回！那狂風吹得我幾乎站立不穩，衣袍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然而，當我頂著風壓，竭力望向那風暴的中心時，卻看到了令我驚詫不已的一幕。shu-9su.pages.dev
那顆歷經百年風雨的蒼勁古松，依舊靜靜立在那裡，枝葉繁茂，甚至連一片松針都未曾落下，仿佛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幕，從未發生過。shu-9su.pages.dev
我心中駭然，若那一擊是打在我身上……shu-9su.pages.dev
「看清了麼？」白仙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上的汗珠，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shu-9su.pages.dev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無妨。」他似乎早有所料，「清心第一步，便是靜坐。你且在此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放空心神。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做，只需去感受。」shu-9su.pages.dev
「感受風的流動，感受光的溫度，感受……時間的流逝。」shu-9su.pages.dev
我依言在松下的蒲團上坐好，閉上了雙眼。shu-9su.pages.dev
起初，我心中依舊煩亂，昨夜突破失敗的挫敗感，與對今夜的期盼，交織在一起，讓我難以平靜。shu-9su.pages.dev
我努力地按照白仙塵所說，去感受風，感受光。shu-9su.pages.dev
漸漸地，我似乎真的聽到風拂過松針的「沙沙」聲，感受到陽光透過眼皮傳來的溫熱。shu-9su.pages.dev
我的心，一點點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過去了很久很久。shu-9su.pages.dev
我完全沉浸在這種奇妙的狀態里，忘記了自己，忘記了周遭的一切，甚至忘記了時間。shu-9su.pages.dev
外界發生了什麼，我一概不知。娘親與白仙塵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也毫無察覺。shu-9su.pages.dev
我只是坐著，仿佛化作了一塊頑石，一株草木。shu-9su.pages.dev
「好了，起來吧。」shu-9su.pages.dev
白仙塵的聲音，將我從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喚醒。shu-9su.pages.dev
我睜開眼，只覺神清氣爽，一夜未眠的疲憊竟一掃而空。只是，要說有什麼大的感悟，卻也談不上。shu-9su.pages.dev
「感覺如何？」shu-9su.pages.dev
「很……很舒服。」我如實答道。shu-9su.pages.dev
「嗯。」白仙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現在，開始打拳吧。」shu-9su.pages.dev
「打拳？」我感到莫名其妙。shu-9su.pages.dev
「對，就在這裡，打你最熟悉的那套拳法。」shu-9su.pages.dev
我心中雖充滿疑惑，但還是站起身，拉開了架勢。shu-9su.pages.dev
《龍陽霸炎決》的起手式，我已練了三年，早已爛熟於心。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一拳緩緩遞出。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九章：屍氣shu-9su.pages.dev
這套拳法，我練了三年。shu-9su.pages.dev
一招一式，早已刻入骨髓。它並無甚麼精妙變化，只是一味地出拳，收拳，擰腰，沉馬，樸實無華，大開大合。只是為了配合《龍陽霸炎決》，熬煉筋骨氣血罷了。shu-9su.pages.dev
一拳，一腳，虎虎生風。shu-9su.pages.dev
汗水浸透了我的衣衫，心中的煩躁，竟在這枯燥的重複中，一點點被消磨殆盡。shu-9su.pages.dev
我打得專心，打得忘我。shu-9su.pages.dev
半個時辰過去。shu-9su.pages.dev
我收拳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shu-9su.pages.dev
也就在此時，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shu-9su.pages.dev
不對勁。shu-9su.pages.dev
太安靜了。shu-9su.pages.dev
娘親呢？shu-9su.pages.dev
我猛然回頭，庭院之中，除了我和白仙塵，空無一人。那道清冷高挑的仙子身影，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不見。shu-9su.pages.dev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與酸澀，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她何時走的？為何我全無察覺？shu-9su.pages.dev
「大師，我娘親……」shu-9su.pages.dev
「繼續打。」shu-9su.pages.dev
白仙塵的聲音，嚴肅而沉穩，打斷了我的話。shu-9su.pages.dev
「還沒到時候。」shu-9su.pages.dev
我心中不解，只覺這打拳枯燥無比，毫無用處。可看著他那不容置喙的神情，我只得咬了咬牙，重新拉開架勢。shu-9su.pages.dev
又是半個時辰。shu-9su.pages.dev
就在我耐心即將告罄之時，異變陡生！shu-9su.pages.dev
一股陰冷、腥臭、充滿了死亡與腐朽氣息的濃郁屍氣，毫無徵兆地，自數十里外的山林之中，沖天而起！那屍氣如此濃烈，竟在晴空之下，化作肉眼可見的灰黑煙柱，直衝雲霄！shu-9su.pages.dev
即便隔著如此之遠的距離，我卻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仿佛能腐蝕靈魂的恐怖氣息！shu-9su.pages.dev
「時候到了。」白仙塵緩緩開口道。shu-9su.pages.dev
「走！」shu-9su.pages.dev
他大喝一聲，身形一晃，便如炮彈般衝出，朝著那屍氣來源的方向疾馳而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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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洲城，別院。shu-9su.pages.dev
敖欣兒正坐在石桌旁，左手一隻燒雞，右手一隻蹄髈，吃得滿嘴流油。shu-9su.pages.dev
她還在生氣。shu-9su.pages.dev
她堂堂小龍族，鼓起勇氣，放低身段去關心一個人類，竟被那般冷漠地對待！shu-9su.pages.dev
她越想越氣，化悲憤為食慾，將桌上的飯菜風捲殘雲般一掃而空。shu-9su.pages.dev
忽然，她啃著蹄髈的動作一頓。shu-9su.pages.dev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琥珀色豎瞳，望向了玉峰山的方向。shu-9su.pages.dev
那股近乎百里之外的、濃郁至極的屍氣，讓她感到了源自血脈深處的不安。shu-9su.pages.dev
「不好！」shu-9su.pages.dev
她丟下吃到一半的蹄髈，小臉瞬間變得凝重。她來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便來到庭院中央。shu-9su.pages.dev
下一刻，她縱身一躍，嬌小的身軀在空中銀光大盛，瞬間化作一條長約十丈的巨大白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衝上雲霄，朝著那屍氣的方向，破空而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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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情琉音宗，闕雲宮。shu-9su.pages.dev
雕樑畫棟的寢宮深處，一張寬大的沉香木床上，淫聲不絕。shu-9su.pages.dev
兩具肉體，正瘋狂地交纏。shu-9su.pages.dev
一具黝黑如鐵，筋肉虯結。shu-9su.pages.dev
一具雪白似玉，豐腴如脂。渾身赤裸下，比那日黃凡在揚法寺中所見更為豐腴。shu-9su.pages.dev
她的雪臀如磨盤般壯碩，充滿肉感與軟彈綿意，腰肢卻纖細不堪，與那誇張的肥臀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弧線。雪白的肌膚在黝黑的映襯下，更顯淫靡。shu-9su.pages.dev
王大剛那張粗獷黝黑的臉上，滿是猙獰的欲色。他跪在南宮闕雲那雙極具肉脂的大腿中間，雙手死死攥著她那兩團碩大挺翹的奶子。那對奶球比尋常女子的頭還大，被他揉捏成各種形狀，白膩的乳肉從他指縫間滿溢而出。shu-9su.pages.dev
他身下那根粗長得駭人的黝黑肉棒，正一下一下，狠狠地搗入那片泥濘不堪的茂密黑森林中。每一次撞擊，都發出「啪啪」的脆響，肥美的臀浪隨之翻滾。shu-9su.pages.dev
床榻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南宮闕雲那張溫婉端莊的臉上，此刻滿是下賤的媚態。她雙腿大開，柔韌性驚人，張度比尋常一字馬更為瘮人，雪白渾圓的屁股則高高挺起，豐腴的大腿內側因先前摩擦而一片緋紅。shu-9su.pages.dev
她主動迎合著那根幾乎要將她撐裂的巨屌，「啊……啊……大雞巴主人……肏死我……肏爛母狗師父的騷屄……把母狗的肥屁股都肏爛……」shu-9su.pages.dev
屏風之外，一個俊朗的人影盤膝而坐。他指尖撥動，激盪而淫亂的琴音，自琴弦之上流淌而出，為這場活春宮，伴奏著最靡亂的樂章。shu-9su.pages.dev
「秦師兄！你聽聽！你娘這騷屄！真他娘的好肏！」王大剛一邊狂頂，一邊衝著屏風外大吼，「這一身肥肉！肏起來又爽又耐肏！你娘已經被老子肏成離不開雞巴的母狗肉便器了！」shu-9su.pages.dev
琴音一滯。shu-9su.pages.dev
「……王師兄……慢點肏……別……別把我娘肏壞了……」秦鈺的聲音，帶著莫名的興奮。shu-9su.pages.dev
「咯咯咯……好爽……」南宮闕雲浪笑起來，挺動著纖腰，讓那肉棒肏得更深，「鈺兒……你也進來……進來肏娘的屁眼……把娘的屁股也塞滿……」shu-9su.pages.dev
「不准！」王大剛怒吼一聲，肉棒狠狠一頂，直搗花心，引得她子宮一陣抽搐，「這騷母狗是老子的！沒我的准許，誰都不准肏！」shu-9su.pages.dev
「啊……對不起……大雞巴主人……母狗錯了……」南宮闕雲立刻騷賤地道歉，「鈺兒……你就在外面好好看著……別進來肏娘……娘親有你的好師弟在這就行了……」shu-9su.pages.dev
琴聲，變得更為淫蕩、浩蕩。shu-9su.pages.dev
王大剛又抽插了半個時辰，終於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一股股滾燙的精液，盡數射入了南宮闕雲的子宮深處。shu-9su.pages.dev
她那雪白柔軟的小腹，肉眼可見地鼓起一個小包，裡面裝的全是王大剛的濃精。shu-9su.pages.dev
王大剛喘著粗氣，拔出那根還在微微抽動的肉棒，帶出一股濁精，一把揪住南宮闕雲的頭髮，將她的頭按向自己的胯下。shu-9su.pages.dev
「給老子舔乾淨！」shu-9su.pages.dev
南宮闕雲迅速調整姿勢，溫順地張開嘴，將那根粗長的雞巴含了進去。她豐潤的紅唇被撐到極限，那肉棒太過巨大，竟將她修長的玉頸，都捅出一個明顯的凸起。shu-9su.pages.dev
「唔……主人的雞巴……好大……比鈺兒的大多了……鈺兒的……都捅不到……母狗的喉嚨……」她含糊不清地呻吟著，技巧嫻熟地吞吐起來。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那股濃郁的屍氣，自百里之外破空而來。shu-9su.pages.dev
南宮闕雲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瞬間意識到，青欲仙宗那幫人，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shu-9su.pages.dev
那位前輩，要出手了。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王大剛察覺到她的失神，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shu-9su.pages.dev
「賤貨！伺候老子還敢分心！」shu-9su.pages.dev
南宮闕雲臉上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眼神卻變得更加興奮，更加賣力地深喉起來。shu-9su.pages.dev
屏風外的琴聲，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娘！我……我感覺到一股好濃的屍氣！他們要做什麼？昨日青欲仙宗長老盡數暴斃，是否跟這有關？」秦鈺驚慌地問道。shu-9su.pages.dev
「哪有什麼屍氣！那些長老愛死不死！」王大剛更是粗暴地打斷他，「秦師兄，你是想支開老子，好來肏你娘的騷屁眼吧？」shu-9su.pages.dev
他雖也感受到了那股屍氣，但眼下他並不想被打斷，因為這條母狗的嘴和喉嚨實在是太舒服了。shu-9su.pages.dev
南宮闕雲沒有回答，只是更加賣力地吞吐著那根巨屌。shu-9su.pages.dev
秦鈺沉默一陣，重新撥動琴弦，琴音比方才，更為激盪。shu-9su.pages.dev
而南宮闕雲那被肏得早已無法合攏的暗紅屄穴與棕褐色屁眼，正不斷地，向外流淌著混濁的精液。shu-9su.pages.dev
第三十章：天罰shu-9su.pages.dev
夕陽如血，將天際燒成一片瑰麗的赤金。shu-9su.pages.dev
我跟著白仙塵，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山林之間。他刻意放緩了腳步，我才能勉強以鍊氣境的修為，跟上他那看似笨拙、實則迅捷的步伐。shu-9su.pages.dev
我們最終在一處山崖前停下，並未離那屍氣的源頭太近。饒是如此，那股鋪天蓋地的陰邪之氣，依舊讓我陣陣作嘔，神魂都為之戰慄。shu-9su.pages.dev
我抬起頭，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了。shu-9su.pages.dev
只見前方數十里外的山谷上空，那先前沖天而起的灰黑煙柱，此刻已然凝聚成形！那是一條長達數千尺的巨大蜈蚣！shu-9su.pages.dev
它的身軀，由無數扭曲的屍骸與怨魂糾纏而成，每一節灰黑色的甲殼上，都浮現著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人臉。千百隻慘白色的節足在空中胡亂划動，帶起陣陣腥風。它仰天長嘯，發出無聲的嘶吼，攜著滔天怨氣，直衝蒼穹，仿佛要與這天地對抗！shu-9su.pages.dev
「此乃青欲仙宗的禁術，『千足之屍』。」白仙塵那雙緊閉的眼，仿佛能「看」到那恐怖的景象，他的聲音，在我耳邊沉沉響起，「他們將宗門數年積累的活屍與怨魂盡數獻祭，催生出這頭堪比化神境的凶物。」shu-9su.pages.dev
「為何？」我聲音乾澀。shu-9su.pages.dev
「因為你娘親來了。」白仙塵的語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瞭然，「大璃皇朝那幫酒囊飯袋，為了些許利益，可以對青欲仙宗煉製活屍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娘親不同。」shu-9su.pages.dev
「她行事，向來只憑心中那一把尺。在她眼中，魔道，便該死。」shu-9su.pages.dev
「所以，青欲仙宗知道，他們沒有退路了。今日，便是他們的覆滅之日。」shu-9su.pages.dev
我心中巨震，連忙問道：「那我娘親呢？她在何處？」shu-9su.pages.dev
白仙塵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天上。shu-9su.pages.dev
我猛然仰頭。shu-9su.pages.dev
只見那血色的蒼穹之上，一道湛藍的流光，宛若自九天之外墜落的星辰，正以一種無匹的姿態，撕裂了瑰麗的晚霞，朝著那猙獰的屍蜈，悍然墜下！shu-9su.pages.dev
那光芒，並不如何浩大，卻純粹到了極致，鋒銳到了極致！shu-9su.pages.dev
這一幕，太過震撼。shu-9su.pages.dev
其光輝，甚至跨越了數百里的距離，映入了雲洲城的千家萬戶。shu-9su.pages.dev
彼時，華燈初上。shu-9su.pages.dev
酒樓之上，推杯換盞的商客停下了動作，紛紛湧向窗邊。shu-9su.pages.dev
「那……那是什麼？天狗食日麼？」shu-9su.pages.dev
「胡說！是仙人在鬥法！是真正的仙人！」shu-9su.pages.dev
長街之上，晚歸的行人駐足仰望，臉上滿是敬畏與惶恐。shu-9su.pages.dev
「阿彌陀佛，是天罰……一定是天罰降世了！」shu-9su.pages.dev
「快！快回家躲起來！」shu-9su.pages.dev
無數人跪倒在地，朝著那蒼穹之上的異象，頂禮膜拜。shu-9su.pages.dev
而我，立於這山崖之上，看得比他們任何一人都要真切。我的心臟，在胸腔中狂跳不止。shu-9su.pages.dev
我知道。shu-9su.pages.dev
我知道，那就是娘親。shu-9su.pages.dev
我看不到她的身影，看不到她的動作。我所能看到的，只有那一道代表著極致毀滅與極致美麗的湛藍流光。shu-9su.pages.dev
在萬眾矚目之下，流星，撞上了蜈蚣。shu-9su.pages.dev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shu-9su.pages.dev
那道湛藍的流光，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速度，自那千足之屍的頭顱，一划而過。shu-9su.pages.dev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shu-9su.pages.dev
那猙獰咆哮的巨大屍蜈，就那般僵在了空中。shu-9su.pages.dev
下一瞬，自它的頭頂開始，一道細微的藍線，驟然浮現，並以無可阻擋之勢，向下飛速蔓延！shu-9su.pages.dev
「嗤——」shu-9su.pages.dev
仿佛滾燙的烙鐵划過油脂。shu-9su.pages.dev
那長達數千尺、凶威滔天的千足之屍，竟被從頭到尾，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shu-9su.pages.dev
那構成它身軀的億萬怨魂，在那湛藍光華的照耀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盡數消融。濃郁的屍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煙消雲散。shu-9su.pages.dev
天空，恢復了澄澈。唯有那被劈成兩半的、巨大的屍骸，正無聲地，向著下方的大地墜落。shu-9su.pages.dev
一擊。shu-9su.pages.dev
僅僅一擊。shu-9su.pages.dev
堪比化神境的凶物，灰飛煙滅。shu-9su.pages.dev
我呆呆地望著天空，心中除了震撼，再無他想。shu-9su.pages.dev
而那道完成了使命的湛藍流光，也終於斂去了光華。一道身著淡紫色羅裙，外罩月白色紗衣的絕世身影，自半空中顯現，隨風落入塵。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一聲清越的龍吟，自遠方天際傳來！shu-9su.pages.dev
一道雪白的身影，破雲而出，以驚人的速度趕至。正是化出真身的敖欣兒！shu-9su.pages.dev
她來得恰到好處，巨大的龍頭微微一揚，便穩穩地將那自空中飄落的紫色身影，接在了自己寬闊平坦的額前。shu-9su.pages.dev
娘親立於龍首之上，衣袂飄飄，神色從容自若。shu-9su.pages.dev
白龍在空中盤旋一圈，發出一聲喜悅的低吟，隨即龍尾一擺，竟載著娘親，朝著另一個完全陌生的方向，破空而去！shu-9su.pages.dev
既不是回雲洲城，也不是來我這裡。shu-9su.pages.dev
「娘親……這是要去哪？」我下意識地喃喃出聲。shu-9su.pages.dev
「去追。」shu-9su.pages.dev
白仙塵的聲音，將我的神思拉了回來。shu-9su.pages.dev
「姬聖女的事，不是我等可以揣測的。貧僧要去處理青欲仙宗的爛攤子了。黃施主，你自己的路，便自己去走吧。」shu-9su.pages.dev
說罷，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朝著那屍骸墜落的山谷，疾馳而去。shu-9su.pages.dev
我立於山崖之巔，望著娘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白仙塵離去的背影。shu-9su.pages.dev
我明白了。shu-9su.pages.dev
這是娘親，留給我的另一場修行。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的雜念與不安盡數壓下，眼神，漸漸變得堅定。shu-9su.pages.dev
我不再猶豫，足尖在崖邊猛地一點，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娘親消失的方向，奮力追去！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