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觀察手帳shu-9su.pages.dev
作者：山石灰shu-9su.pages.dev
1.凌珊的母親shu-9su.pages.dev
凌珊在收到A市重點高中錄取通知的那天永遠失去了母親。shu-9su.pages.dev
那個女人被她最愛的工作給害了，直到有人發現時她還緊緊握著筆要寫病人的病歷。shu-9su.pages.dev
她們小小的家裡第一次來了很多人，有她母親的病人，醫院的同事，他們對著母親的遺像痛哭流涕，說這個世界上又少了一位多麼敬業多麼好的醫生。shu-9su.pages.dev
凌珊只是在一邊聽著，送走一位客人便鞠一次躬。shu-9su.pages.dev
她沒有錢買墓地，大人們講究的「入土為安」她也沒有一個概念，只在家裡搭了個簡單的靈台安放，用新鮮的花束裝飾，沒有太多悲傷的氛圍，就這樣處理好了母親的後事。shu-9su.pages.dev
凌珊以前本不應該叫凌珊。shu-9su.pages.dev
她母親一直說，以前想給她起名刪除的「刪」，被上戶口的工作人員勸住了。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一時腦子抽筋了，就應該早早把你打掉，」母親總是這樣說。shu-9su.pages.dev
凌珊是她母親人生中應該被刪掉的一筆糊塗帳。shu-9su.pages.dev
她因為生了孩子，在孕假期間被醫院的關係戶頂替了工作，又因為職場歧視，一直沒辦法回到正常的工作當中，每每看到滿地爬的凌珊就氣不打一出來。shu-9su.pages.dev
等到凌珊上小學之後，她東拼西湊又抵押房子借了一大筆錢，在小區外開起了小診所，本來就是很能幹有資質的女醫生，細心又果斷，一到周末看病的人甚至還會排隊。shu-9su.pages.dev
她把病人的每一面錦旗都收拾得好好的，放不下的就帶回家，迭起來放進柜子里，收得比自己的衣服被褥還要細心。shu-9su.pages.dev
凌珊覺得她的母親並不是一個好母親，可是這樣子下定論就好像否定了她作為一個人的價值一樣，所以她從來不抱怨。shu-9su.pages.dev
母親下班回來偶爾會心血來潮教她認藥片，處理簡單傷口，如果凌珊做得好了，也不吝嗇誇獎。只有在那種時候她才會有一種和「母親」相處的感覺。shu-9su.pages.dev
等到再大一些，凌珊就會思考，是不是人是不需要愛的。shu-9su.pages.dev
母親不愛她，也不愛那個因為心血來潮射了一次就造出個小孩的前男友。她只愛工作和自己，一輩子活得風風火火，受到那麼多人的愛戴。shu-9su.pages.dev
她覺得這樣子的母親很酷，不被感情束縛住的女人很酷，雖然她是母親人生定義中需要被「刪除」的一環，但凌珊還是看著母親的背影，以她為標杆成長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她可能在小時候極度需要過愛，但是現在覺得愛也帶不來任何，她甚至不知道愛具體是個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母親生前開的診所雖然生意很好，但她總是會自己墊錢幫人付醫藥費，算來算去凌珊到手的只有幾萬塊，診所被剩下合夥的醫生接手，除去答應每個月供應生活費外，其他瑣事再與她無關。shu-9su.pages.dev
「小珊，你的媽媽真的很愛你。」shu-9su.pages.dev
診所里其他的醫生阿姨們摸著她的頭感嘆道。shu-9su.pages.dev
真的愛嗎，可能吧，她也不太明白。shu-9su.pages.dev
可能以她母親的性格，做出生下她這個決定就已經是對她最大最大的愛了。shu-9su.pages.dev
可是說到底愛是什麼呢？shu-9su.pages.dev
凌珊送走了來弔唁的客人們，自己又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望著母親的相片發獃。shu-9su.pages.dev
「咚咚。」shu-9su.pages.dev
凌珊聽到有人敲門，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確認是誰這麼晚了還在外邊。shu-9su.pages.dev
是臉色不太好的靳斯年。shu-9su.pages.dev
半個月沒見，他把頭髮染回了黑色，巴掌大的臉占滿了凌珊的整個視線。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眼瞳的顏色很淺，嘴角微微向下，總是一副不開心苦大仇深的樣子。shu-9su.pages.dev
「你來幹什麼？」shu-9su.pages.dev
凌珊沒有想太多，打開門讓他進來，「靳叔叔和鄭阿姨早上已經來過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沒有馬上說話，他伸出兩隻手捧住凌珊的臉，可能是想仔細觀察她的表情，一時間湊得很近。shu-9su.pages.dev
「你還好嗎？」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已經過了變聲那段尷尬的時期，聲音變得低沉溫潤，盯著她的時候瞳孔會微微縮緊，像是要把她鎖定住一樣。shu-9su.pages.dev
「既然來了就拜一拜吧。」shu-9su.pages.dev
凌珊沒有回答他好，或者不好。只是轉身從檯面上抽出三柱香，點燃後又吹滅明火，眼神平靜地遞過來。shu-9su.pages.dev
「你還記得我說的，中考結束之後要和你講一件事嗎？」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上完香不知道怎麼又雙手合十朝著凌珊母親的相片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突然開口詢問她是否還記得兩個人的約定。shu-9su.pages.dev
「啊，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shu-9su.pages.dev
她去廚房翻找茶杯，又接了杯涼白開遞給靳斯年。shu-9su.pages.dev
他抬頭看著凌珊，頭髮有些凌亂，黑眼圈很明顯，雖然沒有哭過的痕跡，但是眼泡也腫得厲害。shu-9su.pages.dev
好像不是說那種事的時候。shu-9su.pages.dev
他按下內心的衝動，深呼吸了一口，「沒事，其實就是我也考上一中了，藝術班，壓線過的。」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凌珊給自己也接了杯水，坐在靳斯年旁邊，沒有什麼感情地恭喜他，「挺好的，鄭阿姨肯定很開心。」shu-9su.pages.dev
「那你呢？」shu-9su.pages.dev
「我？」shu-9su.pages.dev
凌珊覺得奇怪。shu-9su.pages.dev
她總是會遇到類似的時刻，旁人會用這種難以描述的眼神望向自己，像是期待自己主動說些什麼，可是她能說什麼呢，她應該說什麼呢？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問出口之後不太明顯地挺直了背，用一種確信但又摻雜著忐忑的眼神看著凌珊，整個人像一隻高貴的貓咪。只要坐在那裡，哪怕什麼都不說，就會吸引人去摸他的腦袋，他看向凌珊的眼神總是有這樣類似的自信。shu-9su.pages.dev
凌珊總是看不明白，不太懂，為什麼。shu-9su.pages.dev
她低頭迴避了靳斯年熾熱的注視，裝作沒聽見一樣，轉而面無表情地催促道，「你還不回家嗎？」shu-9su.pages.dev
「馬上就回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習慣了凌珊這樣，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直接跳過，裝作沒有聽到過，「暑假要不要我來陪你。」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這話說得不切實際，藝術生備戰高考的節奏更快，聽說高中前的暑假就要開始去參加一些有名音樂學院的暑期課程，凌珊只當他太想安慰自己，忘記了原本的計劃。shu-9su.pages.dev
「……沒有為什麼，我瞎說的。」shu-9su.pages.dev
他又變成凌珊最熟悉的高傲的樣子，仿佛剛剛那種突破距離的潮濕感只是她的錯覺。shu-9su.pages.dev
2.凌珊的竹馬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是凌珊的竹馬，最早的一張合照可以追溯到兩人還是丑巴巴小嬰兒的時候，護士幫忙拍的。shu-9su.pages.dev
兩人的母親是住一個小區的鄰居，因為幾乎同時懷孕住院便走得稍微近了點，兩家人直到現在都還這樣住著，所以凌珊從記事起就沒有和靳斯年分開過。shu-9su.pages.dev
凌珊小時候性格比較外向，長大了反倒是不愛說話，和靳斯年一起變成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悶葫蘆，敲一下響一聲。shu-9su.pages.dev
其實小的時候兩個人的關係還稱不上「青梅竹馬」，頂多算是住隔壁的好朋友，每天能打個照面的那種。shu-9su.pages.dev
直到他們上了初中。shu-9su.pages.dev
凌珊房間的窗台恰好對著靳斯年的房間，略顯舊的低樓層小區當初修建時不太在乎樓間距，所以她看得清楚，也聽得清楚。shu-9su.pages.dev
她經常聽到靳叔叔和鄭阿姨輪流進他的房間，然後邊盯著他寫作業邊說，你上初中了，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能再貪玩。shu-9su.pages.dev
他們給靳斯年請了各種科目的一對一輔導老師，凌珊幾乎沒有看到他再有過休息的時間，一抬頭往那邊看就能看到他邊被罵邊寫作業，或者被老師拿著卷子不耐煩地訓斥。shu-9su.pages.dev
「為什麼這樣你都學不好？」shu-9su.pages.dev
凌珊總是聽到他們這樣說靳斯年。shu-9su.pages.dev
她起初想，這算是他們愛靳斯年嗎？居然連小到五分鐘的課間休息都要計劃得一清二楚。shu-9su.pages.dev
後面靳斯年學不動了，所以索性不學習，開始被安排著練習小提琴。shu-9su.pages.dev
凌珊每天寫作業累了就抬頭去看對面，靳斯年總是皺著眉頭拉小提琴，那琴聲一擠出來，就像破了的風箱漏氣，吱吱呀呀地響。shu-9su.pages.dev
她聽了快半年，靳斯年的琴音總算是稍微流暢了起來，可他的父母對他的期望還在繼續膨脹。shu-9su.pages.dev
「就是因為你學習不好才讓你學藝術的，現在擺出這種表情幹什麼，不成器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文化課也不能落下，明天開始玩電腦的時間也要縮減。」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依舊是一句話都沒說，過了一會又開始拉琴，磕磕巴巴拉著凌珊沒聽過的曲子，每一個節拍都重重划過，用這種大人不理解的方式抗議。shu-9su.pages.dev
饒是如此遲鈍的凌珊，也逐漸感覺到靳家父母施加給靳斯年的可能不是她理解的那種「愛」，只是控制欲和壓力。shu-9su.pages.dev
她開始越來越多次看到靳斯年偷偷在桌子前用美工刀劃傷自己。shu-9su.pages.dev
一開始是手指，後面變成手腕。shu-9su.pages.dev
凌珊有些擔心，但她沒有立場去做這些事，只是委婉地隱去了靳斯年的名字，稍微尋求了她媽媽的意見。shu-9su.pages.dev
當然其中也包含了一點想要用這種話題拉近母女之間關係的心思。shu-9su.pages.dev
「想做什麼就做，別來問我，我很忙，等會兒去診所值班了。」shu-9su.pages.dev
凌珊「哦」了一聲，又上樓返回自己房間。shu-9su.pages.dev
今天靳斯年的房間沒有開燈，她覺得有些奇怪。shu-9su.pages.dev
靳叔叔和鄭阿姨去外地了，要求靳斯年每天晚上都要視頻通話彙報學習進度，這個時候他不可能不開燈。shu-9su.pages.dev
她突然心臟跳得飛快，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用晾衣杆勾住對面的陽台，打開窗戶就要往對面爬。shu-9su.pages.dev
凌珊剛踩著靳斯年的書桌落地時就感覺一陣令人不適的潮意爬上她的皮膚。shu-9su.pages.dev
她看到靳斯年癱在自己房間的浴室中，手腕還在緩緩流血。shu-9su.pages.dev
「喂，靳斯年，你醒醒……」shu-9su.pages.dev
她不算慌張，冷靜地作了初步的判斷——看靳斯年這副臉色慘白的模樣，估計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再打電話等她媽媽從診所趕回來。shu-9su.pages.dev
她媽媽教過她的，輕中度割傷怎麼臨時止血。shu-9su.pages.dev
凌珊環顧四周，既沒找到醫藥箱，手邊也沒有乾淨的布條，她一個著急，直接脫下了自己的睡衣，用身上所有的力氣往傷處按壓，邊壓邊大聲喊靳斯年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她有些擔心靳斯年服藥，還去摳他的嗓子眼。手忙腳亂之間才意識到手機落在了自己臥室里。shu-9su.pages.dev
他的手腕根本不能卸了力，一鬆開就能感覺到一小股溫熱的血透過已經被浸濕的睡衣沾到她的掌心之中。shu-9su.pages.dev
凌珊有些沒有辦法，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深呼吸之後便開始尖叫。shu-9su.pages.dev
她喊，救命，有沒有誰能叫救護車，我們在五棟的二樓。shu-9su.pages.dev
凌珊聲音很大，她不管不顧地喊，喊到最後像高亢的哨聲，引來了傍晚遛狗路過的鄰居和巡邏的保安。shu-9su.pages.dev
當天晚上是凌珊的媽媽來結的費用。shu-9su.pages.dev
「做得很好。」shu-9su.pages.dev
她用一種幾乎是溫柔的語氣誇獎凌珊，這即使是凌珊考年級第一都得不到的，來自母親的愛與鼓勵。shu-9su.pages.dev
凌珊被媽媽摸頭的時候突然很感激靳斯年，同時又對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責任感。shu-9su.pages.dev
她像是要在母親面前繼續表演一樣，跑到靳斯年的病床前，幫他捂手背，探額頭溫度，最後又轉頭看向母親，確認母親眼中的讚賞還未消失，便繼續重複著這樣的操作。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渾渾噩噩醒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凌珊在幫他用棉簽潤嘴唇。shu-9su.pages.dev
凌珊穿了一件很大的病號服，手腕和手掌上都染上血漬，靳斯年意識到這是他的血。shu-9su.pages.dev
「我媽媽說她暫時先繳了五天的住院費，你就乖乖在這裡，還剩下一些檢查和治療。」shu-9su.pages.dev
她聲音很輕，怕刺激到靳斯年，「其實你已經很努力了，不迎合別人也不是什麼大事。」shu-9su.pages.dev
凌珊對靳斯年做了她期望中母親也許會為她做的事，末了還撫摸了一下他有些潮濕的頭髮，想要給他一些安慰。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一句話都沒有回答，只把頭轉向凌珊，盯著她。shu-9su.pages.dev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來給你送飯。」shu-9su.pages.dev
她不忍心和靳斯年說他的父母都不願意放下工作趕回來，這幾天他連吃飯都成問題。shu-9su.pages.dev
「不要再為不愛你的人傷害自己了。」shu-9su.pages.dev
她還只是個認知不足的小孩，這話說得有些太絕對，可是如果靳斯年都已經這麼難受了，那他父母給予的一定就不是愛，是痛苦。shu-9su.pages.dev
走之前凌珊用手掌捧著他的臉，湊近了很認真這樣說，沒說完就被護士教訓，說怎麼能這樣打擾病人休息。shu-9su.pages.dev
「明天見。」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暫時沒法說話，隻眼神跟隨著凌珊，她像一隻輕盈的蝴蝶，一下子就跑出了病房。shu-9su.pages.dev
於是他為了這樣一個「明天見」的小小承諾，久違地開始期待第二天。shu-9su.pages.dev
3.你發小人真好shu-9su.pages.dev
A市以教育出名，全國都排得上號的有名高中就占了三所，而其中又屬一中遙遙領先。shu-9su.pages.dev
凌珊成績太好，早早就被請著提前批招生，而靳斯年則是靠著特長降分錄取，一個在二樓一個在五樓，一天課上完可能都碰不上一面。shu-9su.pages.dev
幸好軍訓是在一起的，靳斯年偶爾能看到凌珊那個班的方陣。shu-9su.pages.dev
一中近幾年開始重視學生的多維發展，為了改變「填鴨式教育」的刻板印象成立了現在的藝術班，招進來的都是些非富即貴不想好好學習的少爺小姐，從軍訓就開始懶懶散散，教官也管不得，只能睜隻眼閉隻眼。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身高早早就突破了一米八，每次排隊列都要站到最後方。他高高瘦瘦，總是面無表情，對什麼都興致缺缺，周圍的女同學們時不時朝他投去好奇又害羞的眼神，幻想著能得到一個浪漫的回應。shu-9su.pages.dev
除了凌珊。shu-9su.pages.dev
凌珊根本對他沒有興趣，也總是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shu-9su.pages.dev
教官讓他們站軍姿，他們班站得歪七扭八，還有人開始明目張胆弓著背玩手機，靳斯年也有些放鬆地去撥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shu-9su.pages.dev
他覺得很無聊，於是又抬高下巴，不太明顯地伸頭去看凌珊她們班。他們班好像是在練習正步走，凌珊綁了個簡單的馬尾，隨著走路的節奏晃晃悠悠，汗珠在陽光下都閃閃發光。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下意識隨著她的步伐開始數數，每十五步就要向後轉，這個時候能看到凌珊累到通紅的臉。shu-9su.pages.dev
凌珊長得好看，靳斯年一直這樣覺得。shu-9su.pages.dev
可她好像從來沒有青春期女孩子的愛美心思，每天都如同現在這樣，扎一個簡單的馬尾，多餘的頭髮被她用黑色的發卡別在耳後，一張小臉白得跟剛剝好的雞蛋似的。眼睛很亮，在太陽直射之下只能微微眯起來，睫毛就跟著抖啊抖。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看著看著有些走神，過了一會就聽到了那邊傳來不懷好意的起鬨聲。shu-9su.pages.dev
他只來得及看見凌珊在三五個女同學的遮擋下急匆匆跑去了廁所，其他人也因臨近午休被教官提前結束訓練。shu-9su.pages.dev
「你看到了沒，第一次見到有女的因為走得太認真然後那個鬆了的……」shu-9su.pages.dev
「啊？哪個？」shu-9su.pages.dev
「她內衣扣子崩掉了，這你都沒看到？」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皺著眉頭望過去，看到一個不懷好意笑著的男生，扯著別人一直在說閒話。shu-9su.pages.dev
「王靖，這個……不要再討論比較好吧？」shu-9su.pages.dev
「她自己的問題，還不讓人說了？」shu-9su.pages.dev
那人越說越興奮，臉上露出讓人厭惡的下流表情，「我還特地慢了半拍向後轉，別看她小小一個，胸真的大，帶子鬆了胸就差點彈出來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本就炎熱的天氣之下突然變得很有攻擊慾望。他頓了一下，逆著去食堂吃飯的人流直直往那人面上撞，又在他即將摔倒時像拎小雞一樣捏著他後領要把他帶去操場的角落。shu-9su.pages.dev
「你幹什麼……老師、老師！」shu-9su.pages.dev
他臉色很難看，連帶著動作也很大力，根本沒人敢上去攔著。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把那人往沙坑裡帶，趁他沒有站起來就開始使勁踹他下身。shu-9su.pages.dev
「嘴巴放不幹凈是嗎？」shu-9su.pages.dev
與那人痛苦的表情不同，靳斯年卻越踹越冷靜，從頭到尾只質問了一句，好像也不太在乎那人要如何回答，仿佛這活生生還在呻吟著的人和路上任意一塊石頭並無兩樣。shu-9su.pages.dev
剛剛被拉著說閒話的同學還是有些怕鬧出大事，猶豫了一會帶了教導主任過來。shu-9su.pages.dev
「老師，其實這都是王靖的問題，是他先說了非常不禮貌的話，但是我有些怕出人命……」shu-9su.pages.dev
他一路上說個不停，怕老師冤枉好人，又怕老師覺得自己是幫凶。等兩人趕到沙坑那裡，王靖已經被踢得蜷成一團瑟瑟發抖，臉上全是汗，又沾滿了細碎的髒沙粒，褲子上還有不明水漬，樣子十分狼狽。shu-9su.pages.dev
「同學，再怎麼樣，也不能這樣打人吶！」shu-9su.pages.dev
教導主任見過很多刺頭，但往往都是停留在調皮搗蛋的階段，在管理嚴格的一中，即便是平行班的差生也很少鬧出這樣的事。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瞟了主任一眼，停了自己的動作，卻絲毫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圖，只是看上去乖乖地站在原地，和剛剛踹人時的氣勢完全不同。等他們把王靖帶去醫務室又返回來找他，才跟著一起去了主任辦公室。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剛入學就惹了這麼大的事，把一個不是同班的同學打到失禁，圍觀的也不在少數，影響很不好。shu-9su.pages.dev
不過因為這打架的原因還牽扯到了無辜的女生，所以在現場的知情人提到此事也都含糊不清，三緘其口，怕成為靳斯年下一個「目標」。shu-9su.pages.dev
「老師知道你是打抱不平，但這樣還是有些過了。」shu-9su.pages.dev
主任翻了一下靳斯年的入學資料，藝術班的，父母是上市公司高管，活脫脫一個小少爺，頭也有些疼。shu-9su.pages.dev
「我們會給你下處分，但是希望你能明白，只是因為你沒有把握好度，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但這件事本質上你是沒有錯的，不尊重人是王靖的問題。」shu-9su.pages.dev
主任長嘆一口氣，又補了一句，「請家長也是固定流程。」shu-9su.pages.dev
「他們不會來的。」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被帶離操場之後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現在才對自己的父母說出第一句回應。shu-9su.pages.dev
「什麼時候都可以，不急這一時，不僅僅是這件事，老師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一些情況。」shu-9su.pages.dev
主任耐心地和他溝通，但靳斯年又重新變回了一個悶葫蘆，說什麼都聽，但什麼都不回復。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辦法，只得再次強調讓靳斯年每天放學去做勞動值日，要連續做兩周，外加一份檢討。shu-9su.pages.dev
凌珊從廁所回來的時候感覺班上的有的同學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像打量，但是沒什麼惡意的那種。shu-9su.pages.dev
真的要說的話，好奇偏多一點。shu-9su.pages.dev
「凌珊，你認識藝術班的人嗎？」shu-9su.pages.dev
她的同桌叫梁書月，是一個很開朗的女生，剛剛就是她護著凌珊去的廁所，還在路上不停安慰她，讓她不要覺得不自在。shu-9su.pages.dev
「嗯……算認識吧，有一個發小在那裡。」shu-9su.pages.dev
凌珊認真地回復，沒成想引來了附近女生羨慕的討論。shu-9su.pages.dev
「你發小人好好啊，有女朋友嗎？」shu-9su.pages.dev
「說實話，你們是不是在交往啊，或者說是曖昧中？」shu-9su.pages.dev
凌珊覺得奇怪，她雖然知道靳斯年那張臉應該會迅速成為焦點，但是怎麼也捋不明白為什麼她會被牽扯其中，只能皺著眉頭認真回憶，「好像……沒見他有女朋友。」shu-9su.pages.dev
「我和他沒有什麼，就是一起長大的關係而已，不存在曖昧的。」shu-9su.pages.dev
她這樣說完後引起了周圍女生的躁動和議論，又在上課鈴聲里逐漸消失。shu-9su.pages.dev
今天有些奇怪，是發生了什麼嗎。shu-9su.pages.dev
凌珊這樣想著。shu-9su.pages.dev
4.我們要保持距離shu-9su.pages.dev
「今天放學為什麼沒有等我？」shu-9su.pages.dev
凌珊晚上寫作業的時候聽到樓下的敲門聲，果不其然是一臉不開心，皺著眉頭的靳斯年。shu-9su.pages.dev
自從他父母出差之後，他過來的次數有些太多了。shu-9su.pages.dev
「你也沒說要我等你。」shu-9su.pages.dev
凌珊不服氣地反駁，「而且我覺得我們應該要保持一點距離。」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站在凌珊的臥室門口，絲毫沒有分寸感地又邁進了一步，被凌珊抵著胸口輕輕推出去，「就比如現在，你覺得你進我房間合適嗎？」shu-9su.pages.dev
「你有點太依賴我了。」shu-9su.pages.dev
她似是無奈又有些縱容地下了這樣的結論。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頓了頓，似乎是不知道用什麼反駁，只能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轉身往客廳走去，「我沒有依賴你。」shu-9su.pages.dev
凌珊看他往樓下去，以為已經哄得差不多，便也回頭去做自己的事。shu-9su.pages.dev
她和靳斯年自從初中那次意外後關係就突然變得親密起來，不過也可能是靳斯年單方面想要與她變得親密，凌珊倒是覺得她只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而已。shu-9su.pages.dev
她覺得靳斯年根本沒有意願去認識別人，其實周圍的人大多都是友善的，而自己也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好。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的想法與她則是完全相反。shu-9su.pages.dev
從未得到過的寬容與善意，在那晚的醫院經由凌珊捧起的雙手將他牢牢包裹。他覺得舒適，感動，略帶些無所適從。凌珊湊上來望向他眼底時眼神很澄澈，很溫柔，好像他做了再錯的事情都一定會被原諒。shu-9su.pages.dev
人總是會美化自己珍貴的記憶，現在再想起來他只覺得那晚的凌珊格外好看，格外溫柔，且神聖。shu-9su.pages.dev
他覺得沒有哪裡比凌珊的身邊更能帶給他源源不斷的安全感。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在凌珊去洗澡的時候就安靜地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對著小提琴譜熟悉指法。shu-9su.pages.dev
他沒有拉弓，只是在琴頸上按弦，指尖落下時發出輕輕的「嗒嗒」聲，隨譜子敲著節拍。shu-9su.pages.dev
凌珊洗完澡出來時才發現他還沒走，猶豫了一會也下了樓，生硬地問，「怎麼還沒走？」shu-9su.pages.dev
「要來拉小提琴嗎？」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不知什麼時候學會了凌珊轉移話題那一招，從琴包里拿出琴弓，在她面前晃了晃。shu-9su.pages.dev
凌珊對沒有上手接觸過的一切都充滿好奇，以前也只是隔著陽台聽過靳斯年拉琴。現在既然他發出邀請，凌珊也沒有再介意靳斯年賴在她家不走這件事，轉而有些期待地問出口，「我也可以嗎？」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凌珊往他右手邊坐了下來，她剛洗完澡的皮膚還有些潮濕，冒著熱氣，直衝沖往靳斯年的面上撲。shu-9su.pages.dev
「我就拿著，直接來回拉就好了嗎？」shu-9su.pages.dev
她躍躍欲試，側過身用右手把住琴弓，學著電視里的姿勢，眼神示意靳斯年，「我好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莫名有些呼吸加快，臉上溫度漸漸升高，他為了自己不知哪裡來的面子，強裝若無其事的樣子。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好難聽。」shu-9su.pages.dev
她聽到靳斯年在耳邊嘟囔。shu-9su.pages.dev
凌珊的手不穩，拉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也根本趕不上靳斯年按弦的節拍，偶爾過度用力還會壓出類似金屬刮擦一樣的刺耳聲音，本應很浪漫的場景，被這樣的噪音鋸到氣氛全無。shu-9su.pages.dev
「哈……哈哈，我不太適合搞藝術。」shu-9su.pages.dev
她興趣來得很快，散得也很快，沒一會就又要趕靳斯年回家，說自己要回房間休息，不陪他干坐著了。shu-9su.pages.dev
「再來一次。」shu-9su.pages.dev
「來什麼，小提琴嗎？」凌珊搖搖頭，「我弄得這麼難聽，不玩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沒聽她的，反而突然伸出胳膊，從凌珊的背後繞過，輕輕地扶住她的右手，兩個人也因為這樣的動作靠得更近，凌珊幾乎是半個身體都躺在了靳斯年的胸口。shu-9su.pages.dev
凌珊第一次有種「被擁抱」的感覺，很彆扭，很不舒服，想逃離。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的右手很柔軟。shu-9su.pages.dev
他正在用一種近乎十指相扣的方式從她的指縫之間往上，越往上越慢，慢到就好像凌珊只要出聲拒絕，他就會停止。shu-9su.pages.dev
凌珊鬼迷心竅，一句話沒有說，右手被他糾正成像模像樣的姿勢，隨著第一個音節溢出，她的心跳也變得很快。shu-9su.pages.dev
她不懂專業名詞與手法，只覺得剛剛柔軟的，靳斯年的右手突然變得很有力，穩穩把住她不停發抖的手腕，大部分時候隨著節奏推拉，不知怎麼就比凌珊一個人拉的時候好聽那麼多。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曲子進行過程中會隨著用力的程度與音調的走向不自覺輕輕擺動上半身，凌珊在他懷裡被小幅度擠來擠去，偶爾還能碰到他的臉頰，這讓她有些微的不自在。shu-9su.pages.dev
曲子結束得很突然，好像是沒有拉完，凌珊已是滿面通紅。兩個人不知道怎麼想的依舊維持了這樣曖昧的動作，靳斯年一低頭就能看到她鬆動的領口。shu-9su.pages.dev
「別看她小個子，胸真的大。」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腦子裡突然跳出了這句話，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又因為這種不禮貌但依舊渴望的行為感覺到無地自容。shu-9su.pages.dev
他率先鬆開了手，又開始帶著期待猜測凌珊接下來會說出口的話。shu-9su.pages.dev
「還是你拉得比較好聽，這首叫什麼名字？」shu-9su.pages.dev
凌珊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伸手去拿擺在桌上的譜子——雖然再怎麼也盯不住花來。shu-9su.pages.dev
《夢中的婚禮》，這曲子的名字。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開口的時候莫名感覺到害羞，那要命的矜持又在暗暗較勁，他希望凌珊能主動聽出些什麼，或者從剛剛兩人過於親密的動作中感覺出什麼，但什麼都沒有，凌珊對他再次興致缺缺。shu-9su.pages.dev
「就是練習曲，沒有名字。」shu-9su.pages.dev
他憋著一口氣，這樣回答。shu-9su.pages.dev
「哦。」shu-9su.pages.dev
凌珊把譜子給他，邊觀察著他的表情，「你別生氣了，我明天會等你回家的，在停自行車那個地方碰面，好嗎？」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早就已經不生氣了，他的目光一直鎖著凌珊的胸口，她對自己完全沒有什麼防備，洗澡出來就沒有穿內衣，胸乳在寬鬆的睡衣之下沉沉的。shu-9su.pages.dev
他憑藉身高的優勢能夠看到領口裡隆起的曲線，直至粉色的乳暈。shu-9su.pages.dev
「你打我一下。」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突然說。shu-9su.pages.dev
「啊？為什麼？」shu-9su.pages.dev
凌珊不想再陪他進行這樣沒有意義的對話，轉身就要上樓，結果被輕輕拽住。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的臉頰泛起潮紅——雖然不太明顯——他略帶內疚地想讓凌珊打他一下，讓他清醒過來，不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凈做這些偷窺一樣的齷齪事。shu-9su.pages.dev
就像下午他看似正義地打了那個出言不遜的男同學一樣，他臆想了同樣的事，也該被懲罰。shu-9su.pages.dev
莫名其妙的心思。shu-9su.pages.dev
凌珊站起來看著靳斯年，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做了錯事之後才會出現的表情。shu-9su.pages.dev
這種時候她總結出的經驗就是，不要和他糾結，要順從，就跟擼貓咪一樣，順著毛摸，糊弄一下就過去了。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在靳斯年的頭髮上隨意摸了幾下，又不痛不癢地拍他肩膀，「好了好了，打完了，你回家練琴吧，我真的要休息了。」shu-9su.pages.dev
5.奇怪的手帳本shu-9su.pages.dev
高中生之間的話題一天一變，等到凌珊第二天上學時，已經沒有人再討論她與她那個長得很帥的「發小」了。shu-9su.pages.dev
梁書月等她坐下準備早讀時興沖沖掏出一本看起來很精美的冊子，展示一樣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好看嗎？限定款的。」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筆記本嗎？」shu-9su.pages.dev
「用這個來記學習的東西簡直是一種侮辱，」梁書月表情誇張地反駁了她，隨即小心展開，裡面都是好看的貼紙和圖畫，偶爾有一些她寫上去的東西，看上去像日記本。shu-9su.pages.dev
「哦，那就是日記本？」shu-9su.pages.dev
凌珊自覺自己的生活很無趣，並沒有什麼記錄的必要，所以對這類文創類物品都不太感興趣，但為了不掃興，還是誇了一句，「還挺好看的。」shu-9su.pages.dev
「你可以這樣理解，這個叫手帳，什麼寫日記呀，貼紙呀，還有日程規劃，一本這個就夠了，最近很火的。」shu-9su.pages.dev
周圍的同學聽到梁書月這樣給凌珊解釋，也來了興趣，「我也買了一本，可惜還在快遞途中，我現在就是把要寫的提前記下來，準備到時候謄抄一遍。」shu-9su.pages.dev
「哇，你也太用心了吧。對了，你這個貼紙買的是哪家的，真好看。」shu-9su.pages.dev
女孩子們因為一個簡單又潮流的話題迅速聚在一起，又根據不同的類型而劃分成了一個又一個臨時的小圈子。凌珊始終都淡淡的，她什麼娛樂都沒有，自然哪邊都無法加入。shu-9su.pages.dev
高一交朋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無論是什麼方法，都要迅速找到容納自己的小團體，這件事在凌珊再一次從軍訓分隊活動中落單時體現得淋漓盡致。shu-9su.pages.dev
「凌珊凌珊，快來我們這邊一起練習吧。」shu-9su.pages.dev
梁書月性格很好，在和她的手帳同好迅速組隊後便開始觀察場上還有沒有落單的女同學，一轉頭就發現凌珊有些尷尬地站在人群之外，微微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熱情地招呼凌珊一起，還邀請她等會兒中午一起吃飯。shu-9su.pages.dev
於是凌珊在午休的時候偷偷搜索了一下手帳的樣式，順便看看貴不貴。shu-9su.pages.dev
雖然她對除學習之外的東西總是沒有什麼興趣，可如果高中三年都沒有說得上話的朋友也確實有些悽慘。shu-9su.pages.dev
這樣想來只是花錢購入一本「手帳」就能收穫一個短暫卻好心的朋友圈子，也不是什麼壞事。shu-9su.pages.dev
如果能有共同話題就好了，她邊搜邊這樣想著。shu-9su.pages.dev
「叮。」shu-9su.pages.dev
[請及時查收快遞，取件碼X-XXX。]shu-9su.pages.dev
凌珊在瀏覽商品頁面時突然收到一則奇怪的快遞簡訊，可她最近並沒有新買什麼東西，於是她轉頭去問靳斯年。shu-9su.pages.dev
[你最近給我買什麼東西了嗎？]shu-9su.pages.dev
不怪凌珊要多問這一嘴，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靳斯年總是會給她買些成套的促銷商品，從筆記本買到睡衣，什麼類型的東西都有。shu-9su.pages.dev
「買兩件以上有優惠。」靳斯年一直這樣解釋。shu-9su.pages.dev
「那你自己買兩套同樣的不行嗎？你也不缺這點優惠的錢吧。」shu-9su.pages.dev
「我也不想穿重樣的，而且只是順手給你一份而已，又不是耍什麼壞心思。」shu-9su.pages.dev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總是皺著，看上去很不耐。似乎凌珊的那一份真的只是順手附贈，而他也因此十分困擾。shu-9su.pages.dev
「好吧，那我就當撿個便宜。」shu-9su.pages.dev
凌珊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地接受了這樣一個理由。shu-9su.pages.dev
她習慣了靳斯年這樣的距離感，偶爾也會在困擾之下覺得兩個人可能真的不分彼此。shu-9su.pages.dev
雖然凌珊不是會主動展現親密的性格，但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可以讓她無條件信任或者依賴的人，除開她的媽媽那就只有靳斯年。shu-9su.pages.dev
而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靳斯年也是同樣的。shu-9su.pages.dev
孩子們沒有在父母那得到足夠的「愛」，所以會加倍去「愛」與自己同病相憐的人。因為他們互相知道彼此需要的是什麼。同樣的，他們也會在付出的時候獲取一些曾經缺失的滿足感。shu-9su.pages.dev
凌珊和靳斯年上初中的時候就一直被同學起鬨，他們總是揶揄著說為什麼靳斯年老是在班門口等你下課，連課間買零食都要叫上你，你們兩個是不是偷偷早戀。shu-9su.pages.dev
但凌珊全都一板一眼地否定了。shu-9su.pages.dev
「不是，我們只是髮小，青梅竹馬。」shu-9su.pages.dev
一開始只是凌珊一個人，後面靳斯年遇到也會被催著按照她的說法去再解釋一次。shu-9su.pages.dev
凌珊一直覺得，「青梅竹馬」是超越性別的定義與存在。這個詞在她的認知之中，可能比「純潔」還要再真摯一些。shu-9su.pages.dev
她與靳斯年的關係說朋友已經太過淺薄，說戀人又有些庸俗，青梅竹馬，正正好。shu-9su.pages.dev
凌珊不想打破這令人安心的平衡。shu-9su.pages.dev
[最近沒有打折的東西，沒買。]shu-9su.pages.dev
[不過我也有一個快遞。]shu-9su.pages.dev
[別忘了你說的，今晚放學等我一起。]shu-9su.pages.dev
[別去樓下等我，就在教室，我來找你。]shu-9su.pages.dev
為了等靳斯年做完他的勞動值日，凌珊放學後便繼續留在教室里寫作業。shu-9su.pages.dev
她們是一中唯一的特快班，高考就指望這之中能夠出幾個省排名高分為學校爭光，教室也被單獨安排在五樓。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份「使命感」，每天自覺留下自習的學生總是很多，凌珊這種不願意內卷的反而是異類了。shu-9su.pages.dev
她坐在靠近走廊的窗邊位置，卡著點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和文具，再過大概五分鐘，靳斯年就會收拾好打掃用的掃把和簸箕，背著書包經過這個窗口。shu-9su.pages.dev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會被罰做清潔，檢討寫完了嗎？」shu-9su.pages.dev
凌珊又想起這件事，還是忍不住好奇問出口，「你和我們班同學打架了？那個叫王靖的男生好像自退了。」shu-9su.pages.dev
「沒有為什麼，你問題怎麼這麼多，我哪知道。」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一副不想說真話的樣子，在凌珊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加快步子往快遞站點走。shu-9su.pages.dev
「你不能打架了，不然再記處分怎麼辦？」shu-9su.pages.dev
凌珊說到一半突然作罷，轉而開始依照簡訊編號尋找自己的快遞。好像她的囑咐只是隨口一說，並不需要靳斯年有任何回應。shu-9su.pages.dev
這快遞也是奇怪，只寫了收件人，寄件處一片空白。shu-9su.pages.dev
等凌珊回家拆開的時候才發現裡面裝著一本像梁書月描述那樣的「手帳」，外面套了一層好看的湖藍色封皮，但打開之後只有一頁可以翻動。shu-9su.pages.dev
剩下所有的紙張全部粘在一起，就像裝訂錯方向一樣，掰也掰不開。shu-9su.pages.dev
她在封皮的夾層里找到一張寫有簡單說明的紙。shu-9su.pages.dev
[觀察手帳使用說明]shu-9su.pages.dev
[1.請在首頁寫上觀察對象。]shu-9su.pages.dev
[2.請對選定對象進行為期一年的觀察記錄，每日至少20字，字數不夠需重寫。]shu-9su.pages.dev
[3.一整本錄入成功即可獲得許願機會，願望成真持續時間三個月。]shu-9su.pages.dev
[4.一切非真心的許願與觀察記錄將會被識別並自動消除，請持有者及時糾錯與補全。]shu-9su.pages.dev
[5.拆開快遞即視為挑戰開始，本手帳無法遺棄，隨意應對則後果自負。]shu-9su.pages.dev
這最後一條完全就是威脅了吧？shu-9su.pages.dev
說到底21世紀還會有這種反科學一樣的東西存在嗎，一條條讀上去像什麼魔法咒語似的。shu-9su.pages.dev
凌珊有些不服氣，偏要和說明書對著來，將它放回快遞盒，隨意扔在了一邊的書桌上。shu-9su.pages.dev
誰會信這種東西啊。shu-9su.pages.dev
6.我是特別的嗎shu-9su.pages.dev
凌珊在放置那本手帳後的兩個月內一直在倒霉，但她卻遲遲沒有將兩者聯繫在一起。shu-9su.pages.dev
一開始是明明收拾好了書包卻發現課本不見了的這類小事，後面變成了莫名其妙的平地摔——這種她倒還勉強覺得是自己日常有些粗心導致的小烏龍。shu-9su.pages.dev
直到月考填錯答題卡她才覺得不對勁。shu-9su.pages.dev
這種程度的考試對她來說很簡單，寫完卷子後還能空出十幾分鐘用來檢查答題卡順序，可發下來的卷子上答案確確實實填錯位了。shu-9su.pages.dev
她因為這種低級錯誤被叫到班主任辦公室。一邊皺著眉頭檢查卷子，一邊聽老師安慰自己。shu-9su.pages.dev
「這只是一次小考，不要放在心上，我們都知道你的實力，下次仔細一點就好。」shu-9su.pages.dev
「你可是我們的重點培養尖子生。」shu-9su.pages.dev
凌珊左耳進右耳出，不知怎麼突然就想到了那本手帳。shu-9su.pages.dev
「所以說，你收到一個奇怪的筆記本，然後放著不管就開始倒霉了？」shu-9su.pages.dev
她實在無法解釋這種非自然現象，在放學的時候忍不住尋求了靳斯年的意見。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讓凌珊坐穩自行車后座，腳上用勁，開始爬一個不太陡的坡，「……那這筆記本是有些玄學。」shu-9su.pages.dev
他蹬自行車蹬得整個車身晃晃悠悠，凌珊有些害怕，只能伸出手摟住靳斯年的腰身，低聲提醒他，「你騎穩一點，我可不想摔跤。」shu-9su.pages.dev
「這段路一直就是這樣，你放心，摔了我給你當肉墊。」shu-9su.pages.dev
他難得說話活潑了些，還開了個小玩笑，凌珊也跟著心情好起來，跟著附和，「哦，好吧，那摔了你一定要接住我。」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因為凌珊說的話又騎快了些，他感覺到腰間的力度變大，凌珊的手指還小心地揪住他的衣擺，這樣勾人的力度逐漸變成一種束縛與滿足，從尾椎骨悄悄竄上後腦勺。shu-9su.pages.dev
下坡的時候凌珊輕輕貼在靳斯年的後背上，正準備張嘴繼續說些什麼就感覺車頭一陣猛烈晃動，下一秒便狼狽地摔在了靳斯年身上。shu-9su.pages.dev
「……就讓你不要騎那麼快。」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為了護住她，手肘附近蹭掉了一大塊皮，很快就開始往外滲血，看著嚇人。shu-9su.pages.dev
「看著傷口有點大，但是不深，沒事。」shu-9su.pages.dev
凌珊拿水簡單幫他沖洗了一下傷口，「對了，我上次給你買的碘伏棉簽，你收好了沒？」shu-9su.pages.dev
「沒有。」靳斯年默默伸出手放到她眼前，回答起來毫無愧疚之情。shu-9su.pages.dev
「酒精呢？」shu-9su.pages.dev
「沒。」shu-9su.pages.dev
「紅黴素軟膏？」shu-9su.pages.dev
「好像也不見了。」shu-9su.pages.dev
「生理鹽水總有吧？我特地在你家裡放了好大一瓶。」shu-9su.pages.dev
「我沒有印象了。」shu-9su.pages.dev
「那你說你有什麼？」shu-9su.pages.dev
凌珊有些生氣了，動作有些大，倒出的清水反而濺到自己袖口。shu-9su.pages.dev
「我……」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皺了下眉頭，傷口上的沙礫灰塵順著水流方向，帶著些微擦傷的污血一同在地上浸出一灘水坑，又被鞋底蹭得斑駁。凌珊還在不住念叨，說他像個小孩子，什麼東西都保管不好，等會必須跟她一起回家，再做一下消毒，順便把蹭破的皮剪掉。shu-9su.pages.dev
她低頭去吹那個傷口，微微涼的氣流撓癢一樣拂過，激起一陣難以忍耐的酥麻。shu-9su.pages.dev
「我有你啊。」shu-9su.pages.dev
他下意識這樣說，包含著那些說不出口的小心思，可惜凌珊聽不出來，還很煞風景回嗆。shu-9su.pages.dev
「說那麼肉麻，我是你女朋友嗎？」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被她突然說出口的話弄得心跳加速。shu-9su.pages.dev
他知道自己應該像以前一樣調笑回去，但那些話在嘴邊繞了幾圈，無論怎麼回復凌珊，他都覺得實在是太明顯了。shu-9su.pages.dev
因為心虛，所以說什麼話都像在妄想。shu-9su.pages.dev
「怎麼突然一句話都不說了。」shu-9su.pages.dev
凌珊抱怨到一半突然若有所思，表情僵硬，拉住靳斯年的衣服示意他快點走，「你說，這個是不是也有可能是那本手帳搞的鬼？」shu-9su.pages.dev
「但是為什麼是你摔跤而不是我？」shu-9su.pages.dev
她體貼靳斯年負傷，主動接過自行車邊推邊走，嘴上還推理個不停，「難道你也有一本？」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頓時有些語塞，他仔細觀察著凌珊的表情，小心回應，「我沒有。」shu-9su.pages.dev
凌珊也只是隨口一問，聽到他否定，下意識接了句，「也是，這種奇怪的事情怎麼可能同時發生在兩個人身上。」shu-9su.pages.dev
她把靳斯年帶回了家，用碘伏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又去樓上把那個快遞盒順道帶下來。shu-9su.pages.dev
「你看。」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不經意提示道，「你既然懷疑是這本手帳的問題，那你就隨便寫個人的名字唄。」shu-9su.pages.dev
「啊？然後寫一整年的觀察日記嗎，好噁心，我既不是偷窺狂也沒有暗戀誰，寫起來好彆扭。」shu-9su.pages.dev
凌珊說罷還裝作惡寒的樣子猛搓手臂，看向靳斯年的眼睛突然發亮，她湊上前搭著他的肩膀，請求一樣輕快地說，「這樣說的話，那我只能寫你的名字了，你介意嗎？」shu-9su.pages.dev
「……隨便你。」shu-9su.pages.dev
他轉頭不看凌珊，兩人罕見地沉默了片刻，空蕩的客廳突然響起一句低沉的嘆息，「所以我是特別的嗎？」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實在太輕，凌珊差點沒有聽見，像刻意的詢問，更像虔誠的祈禱。shu-9su.pages.dev
「當然了。」shu-9su.pages.dev
凌珊也果斷地回答，她徵求了靳斯年的同意後便跪在柔軟的地毯上拿出準備好的黑色水筆，準備在正式寫下名字前多練習幾遍，力求把「靳斯年」這三個字寫得好看一點。shu-9su.pages.dev
「你寫好看點。」shu-9su.pages.dev
「不用你說，我不是正在練習嘛。」shu-9su.pages.dev
兩個人無意義地拌嘴兩句，最後又只剩下紙張摩擦的細小聲音。shu-9su.pages.dev
她寫得用力，「年」字的最後一筆劃收得又直又鋒利，利落得像列印上去的一樣。shu-9su.pages.dev
凌珊把筆放在一邊，又豎起手帳本小口吹著墨，炫耀一樣展示給旁邊的靳斯年看，笑盈盈地繼續剛剛的話。shu-9su.pages.dev
「你當然是特別的。」shu-9su.pages.dev
7.接吻是什麼感覺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今天升旗的時候念了他很早之前寫的檢討。]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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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跟著班級隊列回教室的時候感覺梁書月一直在旁邊咂嘴，一副得意的表情，非常刻意，好像特別想被旁邊的人問「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她的性格凌珊也大概摸清楚了，有點機靈愛顯眼，此時應該是憋著很多事想傾訴，正等著人來遞枕頭。shu-9su.pages.dev
「你……」她猶豫了一下，決定簡單捧一下場，結果就被前桌的女生打斷。shu-9su.pages.dev
她們是初中一起升上來又再度同班的同學，說話之間沒什麼顧忌，「你這嘴咂起來沒完啦，口乾就喝水！」shu-9su.pages.dev
凌珊急忙抿起嘴，裝作早讀的樣子，實則豎著耳朵聽起了別人的八卦。shu-9su.pages.dev
「哎，嘴巴干，嘴巴太乾了。」shu-9su.pages.dev
「梁書月，剛剛升旗的時候我就聽你嘖來嘖去，也不敢回頭問，你到底怎麼啦？」shu-9su.pages.dev
前桌的另一個人也加入了討論，正好問到了點子上。shu-9su.pages.dev
「嘖……」shu-9su.pages.dev
梁書月還是那副逗趣的表情，又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還在反覆說，嘴唇太乾了。shu-9su.pages.dev
「你別問她了，不就是周末和男朋友出去，人生中第一次親嘴了，興奮著呢，就等人問她來炫耀。」shu-9su.pages.dev
梁書月聽到之後耳朵尖紅了一瞬，但下一秒就作出過來人的姿態，憋著笑說，「其實也沒有什麼感覺，親完之後感覺嘴巴又燙又干，沒意思。」shu-9su.pages.dev
「我看你表情不像沒意思啊？」shu-9su.pages.dev
她們小聲起鬨打趣，剛剛好能滿足梁書月對於一隻腳邁入「大人」這個定義的虛榮心，「但是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當時我心跳得可快了。」shu-9su.pages.dev
凌珊對這個話題還有些感興趣，希望她們多八卦一點，不過老師正好踩著上課鈴進了教室，她們只好暫時作罷。shu-9su.pages.dev
接吻是什麼感覺呢？shu-9su.pages.dev
凌珊在課上很罕見地走神了。思考這件事讓她覺得很難，但是又實在好奇，兩個人嘴唇相貼是那麼讓人開心的事情嗎，梁書月的表情看上去很滿足，像是完成了一件令人回味無窮的人生大事一般，心情好到連記筆記的動作都變快了許多。shu-9su.pages.dev
她短暫地將思緒拉回到課上，低頭翻書時被垂下的碎發撓得臉頰有點癢，準備抬手去拂卻在半道停頓了一下，指尖小心地在嘴角蹭過，又開始在下唇輕輕換著角度按壓，感受那一片帶著溫度的柔軟唇瓣。shu-9su.pages.dev
沒有什麼感覺，很一般。shu-9su.pages.dev
凌珊這樣下了個結論。shu-9su.pages.dev
梁書月從早上開始就很亢奮，做什麼都勁頭十足，聊什麼最後都會拐到談戀愛上，甚至想鼓動周圍的朋友都去體驗一下。shu-9su.pages.dev
「反正只是消遣，提前物色個帥一點的，不吃虧。」shu-9su.pages.dev
她興奮地建議道，「藝術班的，還有體育班的，好像質量會更高一些。」shu-9su.pages.dev
其他女生被說得有些動心，也紛紛附和道，「那我們等會大課間一起去二樓女廁所吧，從那邊那個走廊盡頭開始走，每個班都能看到。」shu-9su.pages.dev
「好啊好啊，凌珊要一起去嗎？」shu-9su.pages.dev
凌珊抬頭髮現好幾雙眼睛盯著自己，一瞬間有些頭皮發麻，為了不要太不合群，她沒有太猶豫便應了下來，「可以的，一起去吧。」shu-9su.pages.dev
不過她們的計算稍微有些失誤，大課間的時候二樓意外的非常冷清，根本不像是休息時間。shu-9su.pages.dev
「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音樂教室或者美術教室的，只有練累了才會回來休息，課表也是單獨的。」shu-9su.pages.dev
「那他們什麼時候補文化課啊？」shu-9su.pages.dev
「這就不知道了，我沒有認識的同學在二樓呢。」shu-9su.pages.dev
凌珊默默聽著，突然對靳斯年感到有些內疚。她好像沒怎麼關心過他的學校生活，平時聊天也都是順著她想聊的話題，靳斯年只很安靜地聽著，偶爾配合地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shu-9su.pages.dev
是自己太自私，沒有關心他嗎？還是他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不太想和自己分享生活了？shu-9su.pages.dev
明明前段時間還抱怨他沒有距離感，現在又因為這種事悵然若失。shu-9su.pages.dev
凌珊被梁書月挽著手，有點心不在焉地隨著她們往前，還沒走幾步便徑直撞進一個結實又帶有些溫度的懷抱。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她悶哼了聲，額頭猛地碰到對方鎖骨，想要匆忙退後時卻沒穩住步子，差點往後摔個四仰八叉。那人也不惱，還好心地伸手穩住她的腰，讓她站穩了才鬆了力道。shu-9su.pages.dev
「謝謝……」shu-9su.pages.dev
凌珊感到有點丟臉，但還是禮貌地道了謝。shu-9su.pages.dev
「沒事，下次小心點哦。」shu-9su.pages.dev
那人聲音清透，像初夏晨間甘甜的泉水，連簡單的回應都帶著笑意。shu-9su.pages.dev
凌珊出於禮貌，抬頭看著對方眼睛又認真說了一遍抱歉。shu-9su.pages.dev
梁書月在一旁給凌珊使眼色，幾個人找了個不太顯眼的拐角處開始興奮地討論著剛剛扶住凌珊的男同學。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他！他叫顧行之，是校籃球隊的隊長，不過已經高三了，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這棟樓。」shu-9su.pages.dev
「看上去像女朋友很多的樣子，我們還是離遠點吧……」shu-9su.pages.dev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看上去很會玩的樣子，實際上眼裡只有籃球，誰去告白都是被秒拒，非常乾脆利落。」shu-9su.pages.dev
凌珊還在想著靳斯年的事情，她們對於顧行之的討論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吸引力。shu-9su.pages.dev
「對了凌珊，你之前不是說你發小沒有女朋友嗎，軍訓出事那天我遠遠看了眼，長得也挺帥的，他喜歡什麼類型的？」shu-9su.pages.dev
「他……」shu-9su.pages.dev
凌珊想了半天，她與靳斯年的對話中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類似的話題——喜歡的類型，討厭的類型……就好像他們兩人共有一個外人無法闖入的世界，在這之外的一切都是「無關的類型」，僅此而已。shu-9su.pages.dev
這或許是一個好的話題。shu-9su.pages.dev
凌珊想到這裡又精神起來，饒有興致地說，「不過我可以去問問他。」shu-9su.pages.dev
8.舔舐他的傷口shu-9su.pages.dev
[凌珊今天晚上穿了我之前特地給她買的睡衣，估計就是從衣櫃隨便拿了件，但是很可愛。]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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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因為這個插曲，從上午大課間結束後就開始期待和靳斯年一起的放學時間。shu-9su.pages.dev
但很不巧的是，臨放學的時候她收到了靳斯年說不要等他的簡訊。shu-9su.pages.dev
[我媽出差回來了，說要到學校來找老師聊聊。]shu-9su.pages.dev
[那你還好嗎？]shu-9su.pages.dev
[我沒有事。]shu-9su.pages.dev
[我媽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別多想。]shu-9su.pages.dev
她依舊有些擔心。shu-9su.pages.dev
凌珊其實很怕隔壁的鄭阿姨，即便她在面對凌珊時又溫柔又幹練。shu-9su.pages.dev
一切還是因為兩家實在是距離太近，尤其是兩個小孩的臥室，所以這麼多年她被迫獲取了很多不該知道的信息。shu-9su.pages.dev
比如靳叔叔很早就出軌這件事。shu-9su.pages.dev
鄭阿姨為了所謂的「顏面」遲遲不離婚，但又咽不下這口氣，於是轉而想辦法用兒子的痛苦去刺激無動於衷的丈夫。shu-9su.pages.dev
凌珊很清晰地記得有一個晚上，靳斯年偷偷爬來她房間，什麼也不說，兩個人就抱著膝坐在床邊。shu-9su.pages.dev
「你恨他們嗎？」shu-9su.pages.dev
凌珊有點無措，她不知道怎麼安慰靳斯年，他像座雕像一樣，連呼吸都很輕。shu-9su.pages.dev
「現在帶給我痛苦的是我媽，我卻不能恨她，因為理智告訴我她才是受害者。」shu-9su.pages.dev
凌珊靜默著理了一下這個邏輯，硬著頭皮繼續安慰道，「……畢竟發現另一半出軌了，情緒會很不好吧。」shu-9su.pages.dev
「可是她為什麼要折磨我呢，我做錯了什麼嗎？」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的聲音忽然有些抖，凌珊懷疑他在偷偷流眼淚，卻不敢給他遞餐巾紙，怕戳破他的自尊心，只能小聲嘆氣，以一種沉默的姿態想要全盤接受他的情緒。shu-9su.pages.dev
「我每天每天……」，靳斯年已經有些哽咽了，「即便是在二樓，隔了好幾道的門，我也總是會聽到他們在吵架，在尖叫，帶上耳機也聽得見，在你這裡也聽得見。」shu-9su.pages.dev
「我有嘗試安慰我媽，在她哭的時候。可是第二天回家還是同一幅場景，同一個吵架理由。」shu-9su.pages.dev
「我努力表現得更明顯，我想告訴她我們是同一戰線，我用我所有的情緒去安慰她，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每一次她情緒崩潰的理由是一樣的，我安慰的內容也都是一模一樣的。」shu-9su.pages.dev
「我覺得我在走一個怎麼都走不出的重複的迷宮，像輪迴一樣。」shu-9su.pages.dev
「你剛剛問我，我恨他們嗎，我真的很想說，我好恨他們。」shu-9su.pages.dev
「可是我在想到我爸的時候卻沒有很多情緒，因為他會制止我媽的一些行為，我有的時候想，他可能比我媽更愛我。」shu-9su.pages.dev
「可是一旦這樣承認，我就變成了背叛受害者的那一方。」shu-9su.pages.dev
「我今天晚上嘗試勸她離婚，說我們不缺錢，分開生活吧，我會乖的，然後她打了我一巴掌，在我房間尖叫著要上吊。」shu-9su.pages.dev
「我爸趕上來把她帶了下去，關門的時候安慰我，讓我不要擔心，好好睡覺。」shu-9su.pages.dev
「這種情況下我該怎麼想呢，我爸比我媽更在乎我的感受嗎？」shu-9su.pages.dev
「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誰是愛我的了。」shu-9su.pages.dev
凌珊第一次聽到靳斯年說這麼多，他吸氣的頻率有些不對勁，呼吸也又粗又重，沒過一會她肩膀一沉，靳斯年整個人軟了下來，靠著她發抖，張著嘴巴吸氣，聲音很不對勁。shu-9su.pages.dev
「你不會過呼吸了吧？」shu-9su.pages.dev
凌珊有點慌，這種情況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比較好，只能下意識伸手捂住靳斯年的嘴，留出一些換氣的空間，輕聲引導，「慢慢用鼻子吸氣好嗎，和我一起……」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渾身都在小幅度發顫，握住凌珊細瘦的手腕時好幾次都因為抖得太厲害錯開了位置，最後只能兩隻手一起捧住她的手掌，聽著她在耳邊的節拍努力放緩呼吸。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再一次因為凌珊活了過來。shu-9su.pages.dev
他聞著凌珊護手霜的香味，突然一下鼻子很酸，喉嚨也再次哽住，有些任性地環住她的後頸，用力抱住了她。shu-9su.pages.dev
「好了好了。」shu-9su.pages.dev
凌珊在感覺到他摟上來的時候就配合地扶住他的腰，收緊了力度，柔軟的手指順著脊背輕輕拍打。shu-9su.pages.dev
她聽到她媽媽晚歸的開門聲，想必是診所臨時來了些病人才拖到這麼晚。shu-9su.pages.dev
不知怎麼的，凌珊突然有些緊張。shu-9su.pages.dev
她媽媽很少來凌珊的臥室，也不會想到這麼晚了她的女兒會在自己的臥室和隔壁家兒子緊緊抱在一起，像偷偷互相舔舐傷口的小獸。shu-9su.pages.dev
「快點長大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凌珊其實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靳斯年，他所遇到的問題根本沒有正確答案，她也沒有資格去說「對」或「不對」，她弄不明白。shu-9su.pages.dev
這個問題的解法不在小孩子手中，但卻要他們因為大人的不成熟去承受結束前來自雙親的，雙倍的痛苦。shu-9su.pages.dev
所以她只能說，「你今晚可以偷偷睡在我旁邊，白天再回去。」shu-9su.pages.dev
「一個人睡會想很多吧，你剛剛說還會幻聽，離遠一點可能會好一些，我幫你捂住耳朵。」shu-9su.pages.dev
「當然是兩床被子，你可不要多想。」shu-9su.pages.dev
凌珊故意將語氣說得俏皮了一點，馬上就站起來去衣櫃拿被褥。shu-9su.pages.dev
是她自己找了個太陽天曬的，蓬蓬軟軟，還有陽光的味道，放在了衣櫃最上面。shu-9su.pages.dev
凌珊有些夠不著，平時用的便攜梯在樓下，她怕被撞見也不敢出房間，只能掙扎似的一蹦一蹦，試圖拽著被角一點點拖下來。shu-9su.pages.dev
「你等一下哦……」shu-9su.pages.dev
她蹦得很賣力，還不忘安慰獨自坐在地板上的靳斯年，沒注意到他已經站到了身後。shu-9su.pages.dev
「我來吧。」shu-9su.pages.dev
他只是微微踮腳再伸手就拿了下來，凌珊呆呆地感覺到被褥壓住頭頂才慌忙側身讓開位置，兩個人沒過一會就用兩床被子鋪滿了凌珊睡覺的小角落。shu-9su.pages.dev
「我洗過澡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侷促，冷不丁出聲說了這樣一句話。shu-9su.pages.dev
凌珊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借著昏黃的光線去看靳斯年此刻的表情，他好像真的哭得有些凶，眼尾，鼻尖，包括臉頰都是紅的，睫毛上還有細小的水珠，眼瞳也不如往常一樣沉悶，反而清透玲瓏，眨也不眨地盯著凌珊。shu-9su.pages.dev
「我好歹都救過你兩次，就不要這麼拘謹了。」shu-9su.pages.dev
凌珊裝作貼心的樣子，背對著他率先爬進自己的被窩，又拍了一下散發著香味的另一套被褥，等靳斯年輕手輕腳躺下後便面對著他，「反正你最丟臉的樣子我都見過了。」shu-9su.pages.dev
「至少在我這裡希望你能放下那些沉重的心思。」shu-9su.pages.dev
「而且嚴格來說，我比你先出生，你要叫我姐姐。」shu-9su.pages.dev
「弟弟依賴姐姐，沒問題。」shu-9su.pages.dev
她說著又伸出手，像捧住他臉一樣捂住了他的耳朵，「這樣就聽不見了，快睡吧。」shu-9su.pages.dev
確實什麼都聽不見了，靳斯年想。shu-9su.pages.dev
他在凌珊的手心不太明顯地蹭了好幾下，將臉埋進被子時又不爭氣地掉了幾滴眼淚，耳邊只有凌珊的呼吸聲。shu-9su.pages.dev
還有自己逐漸激烈的心跳。shu-9su.pages.dev
9.喜歡的類型shu-9su.pages.dev
[她突然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其實說全錯不是騙她的，我一聽就知道她是在對照自己說相反的類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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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寫完作業你就來敲門，是在我房間裝監控了嗎？」shu-9su.pages.dev
凌珊正趴在床上刷手機，刷到略微有些睡意的時候聽到了樓下的門鈴聲。shu-9su.pages.dev
下樓的動作有些快，她在倒數第二級樓梯那裡崴到了腳踝，連帶著對門外的靳斯年臉色也不是很好，算是遷怒。shu-9su.pages.dev
「也沒有，練完琴就過來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進門後照例先在凌珊母親的靈台前上香拜了三拜，轉頭盯著她的睡衣領口若有所思，「……你居然穿了這件。」shu-9su.pages.dev
「當然要穿，不穿白不穿，我還覺得很舒服呢。」shu-9su.pages.dev
凌珊為了證明自己很滿意這件靳斯年購物的「附贈品」，特地在他面前連轉兩圈，衣擺和褲腿灌著風變得圓鼓鼓的，像那種街邊商場滑稽的氣球充氣人裝飾。shu-9su.pages.dev
「對了，鄭阿姨這個時間能讓你出門了？」shu-9su.pages.dev
「她把我送回家之後就去公司開會了，只是路上囑咐我不要再惹事。」shu-9su.pages.dev
凌珊這才稍稍放心，帶著點試探地說，「我感覺鄭阿姨最近這一兩年專注事業之後情緒變得特別穩定了，就是有點太拼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看上去也不想說太多自己家裡的事情，於是凌珊及時停止了關於這個話題的詢問。shu-9su.pages.dev
而且想來如果沒有發生什麼事應該也不會來敲凌珊家的門了，總不可能是沒有什麼理由就想和凌珊見面吧，大晚上的，有些奇怪。shu-9su.pages.dev
兩人一時間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之中。shu-9su.pages.dev
其實他們大部分時間就是這樣相處著，沉默的時候很多。shu-9su.pages.dev
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也沒有太多可以聊的話題。shu-9su.pages.dev
聊午飯吃了什麼？聊課程？或者聊學校發生的有趣事情？這些話題可能都不如靠在一起發獃好玩。shu-9su.pages.dev
凌珊看著靳斯年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以一種及其溫順的眼神，邊專注地盯著自己邊等著下一個新的話題，突然就想到了下午她在心裡預演過的內容。shu-9su.pages.dev
「你有喜歡的人嗎？」shu-9su.pages.dev
凌珊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靳斯年的表情，反而是背著身去冰箱拿他們兩人都很喜歡吃的蛋糕，絲毫沒覺得自己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叫靳斯年一下子不知道該作何反應。shu-9su.pages.dev
他有一種凌珊在試探自己的錯覺——一定是錯覺。shu-9su.pages.dev
是自己心懷鬼胎，所以這種正常的閒聊也必定會想多。shu-9su.pages.dev
「不告訴你。」shu-9su.pages.dev
「哦，不告訴就不告訴。」shu-9su.pages.dev
凌珊也不慣著他，把蛋糕擺在茶几上，又把盤子往靳斯年那個方向推了一下，「我還想說最近是不是關心你比較少，總是在說我的事情，所以才想問問你呢。」shu-9su.pages.dev
果然吧，不是凌珊想知道他喜歡誰，只是因為習慣性的關心所以恰巧找了一個看起來很私人的話題，用這種體貼的姿態來無禮地拿捏他的心跳。shu-9su.pages.dev
他時常會對著凌珊開始生悶氣，然後在她意識到之前又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止住這樣的想法。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離不開凌珊的關心，卻又不止一次奢望她的關心不僅僅是關心。shu-9su.pages.dev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喜歡什麼類型的。」shu-9su.pages.dev
凌珊忍不住先他一步吃了一口蛋糕，「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比較互補的類型。」shu-9su.pages.dev
「陽光開朗一點的，主動一點的。」shu-9su.pages.dev
她皺著眉頭，每說一點就折下一根手指，說了兩點之後陷入了苦惱，「……嗯，身高再高一點的？」shu-9su.pages.dev
凌珊想不出來下一個了，於是迅速放棄，做了個簡單的總結，「總之就是感覺，我感覺你應該會喜歡那樣的女孩子。」shu-9su.pages.dev
「全錯。」shu-9su.pages.dev
「真的？全錯……這麼誇張？」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放棄繼續自己彎彎繞繞的愁苦心思，只單純逗凌珊玩，最後回答的時候語調悄悄上揚，又變成了什麼都不在乎應付應付就好的樣子。shu-9su.pages.dev
這樣也挺好的。對於他們來說，告白或者戳破那一層窗戶紙反而不是必須的步驟。shu-9su.pages.dev
能長久地在一起就好了，這是他懦弱的祈願。shu-9su.pages.dev
凌珊已經忘記了這個話題本來是為了讓靳斯年敞開心扉而開啟，又開始沉浸在自己的節奏中，她有些興奮地對靳斯年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問你嗎？」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往凌珊的方向靠了靠，趁著她向前挖蛋糕的時候又湊近了些，鼻尖的位置正好可以在她縮回沙發的時候蹭到臉頰。shu-9su.pages.dev
「我的同桌體驗了一下初吻的感覺，然後開始宣傳談戀愛有多好，讓我們都去談戀愛。」shu-9su.pages.dev
凌珊想到梁書月那個有趣的表情，也不自覺偷笑出來，「然後我們大課間還去二樓，從體育班走到藝術班，結果你們都不在，本來想看看有沒有長得帥的。」shu-9su.pages.dev
「我當時就很好奇，接吻那麼好玩嗎，不就是肉貼肉嗎，我用我手指按嘴唇也沒有什麼感覺啊，你說呢？」shu-9su.pages.dev
她說到這裡便轉頭想看靳斯年的表情，下意識覺得他一定會附和自己的觀點，沒想到靳斯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到這麼近的位置。shu-9su.pages.dev
「你離那麼近幹什麼，嚇死我了。」shu-9su.pages.dev
凌珊有些猶豫地看著茶几，說話也吞吞吐吐，「……這個蛋糕真的很好吃，回過神來就只剩一口了，你那麼想吃就給你吃，我不吃了。」shu-9su.pages.dev
「你想試試嗎。」shu-9su.pages.dev
「試什麼？」shu-9su.pages.dev
「……接吻。」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承認自己有些卑鄙，他用凌珊不會感覺到冒犯的語氣，慫恿之中帶了些意義不明的引誘。shu-9su.pages.dev
「雖然你說沒感覺，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很好奇。」shu-9su.pages.dev
他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只能掩飾一樣去吃剩下的蛋糕，順帶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了後半句，「我倒是可以陪你試一下。」shu-9su.pages.dev
他的勇氣在厚臉皮地說完之後便消失殆盡，但依舊像推銷自己一樣補了句，「我總比那些來路不明的人靠譜吧。」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知道凌珊的性格，只有足夠好奇的事情才值得她這樣說出口。比起哪天她真的會因為這種按耐不住的好奇去接受一段莫名其妙且令人生厭的陌生告白，不如……shu-9su.pages.dev
「要不要？」shu-9su.pages.dev
他觀察凌珊因為猶豫而露出的小表情，緩慢地做著嘴型，被奶油浸過的唇瓣有一股好聞的味道，看起來也又潤又亮。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凌珊微微皺眉，看起來真的在因為這個提議而困擾。shu-9su.pages.dev
也許是遲來的青春期，她對於這個問題真的過於好奇，以至於到了晚上也念念不忘。此時靳斯年拋給她一個安全又可靠的提議，她甚至想馬上答應。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看出她的動搖，於是閉上眼，把選擇權交給她。shu-9su.pages.dev
他感覺到凌珊在自己嘴邊呼出的熱氣，變成潮濕的感覺將他包裹起來，心情也莫名變得酸澀。shu-9su.pages.dev
這是他的初吻。shu-9su.pages.dev
凌珊在親到靳斯年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梁書月說得對，確實又干又熱。shu-9su.pages.dev
「好了。」shu-9su.pages.dev
她滿足地退開，下了結論，「好像確實一般，沒有太多感覺。」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慌張地睜開眼，挽留一樣繼續說著，「只是貼著嗎？」shu-9su.pages.dev
「那不然呢？」shu-9su.pages.dev
10.學習如何接吻shu-9su.pages.dev
[原來舔到上顎她就會發抖，有點太用力，親到一半不小心把她嘴角也咬破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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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一口氣吃了太多蛋糕，連呼吸都帶著點奶油的香味。shu-9su.pages.dev
明明做了超出普通青梅竹馬的行為，她的眼神也足夠坦蕩，就像完全信任靳斯年那樣——試試就是試試，和吃一塊新品甜點然後做出點評並無兩樣。shu-9su.pages.dev
「其實這樣不算接吻，你……」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還是按捺不住躁動的心情，怕凌珊失去趣味，又拋出了一個粗製濫造、漏洞百出的誘餌。shu-9su.pages.dev
「那怎麼才算？」shu-9su.pages.dev
他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因為即將說出口的謊言變得興奮又心虛，低聲說道，「你把嘴巴張開一點。」shu-9su.pages.dev
凌珊像一個好奇的學生，靳斯年說什麼她就做什麼，以一種毫無防備的信任姿態微微張開唇瓣，露出一條細小的縫隙。shu-9su.pages.dev
她有些緊張，同時也在期待著，認知中空白的部分即將被填滿的未知感刺激得她手指都在發抖。shu-9su.pages.dev
凌珊突然就有些無法直視靳斯年的表情了，於是她在靳斯年往前探的時候選擇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逐漸靠近的壓迫感讓她覺得唇瓣開始變得癢，並且極度乾燥。靳斯年呼出的氣息中有一股和她一樣清甜的奶油味道，越來越濃。shu-9su.pages.dev
凌珊在灰暗的視線之中突然很煞風景地有了一種躺在手術台上等待打麻藥的錯覺，明明皮膚因為針頭的靠近而緊縮、戰慄，但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才會扎進皮膚——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股奶油味融化了，卻還沒等到靳斯年親下來。shu-9su.pages.dev
這完全是同等程度的折磨。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凌珊被再次親到的第一反應是，他怎麼莽莽撞撞，用這麼大的力氣，磕得她的門牙有點痛。shu-9su.pages.dev
第二反應是，果然還是又熱又干。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正在小心地抿她的上唇，從唇珠開始，逐漸移到嘴角，發出「啾啾」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凌珊感覺到靳斯年的舌尖在來回舔舐唇縫，頓時覺得緊張，下意識用力攥住他的手，大拇指不小心蹭到他早些年在手腕留下的，因護理不當早已增生的劃痕。shu-9su.pages.dev
「等、等等……！」shu-9su.pages.dev
凌珊有一種要被吃掉的恐慌感，連忙含糊不清想要叫停，可說話之間給了靳斯年更多直進的空間，等回過神來已經在被帶著笨拙地糾纏舌尖。shu-9su.pages.dev
可能是靳斯年的吻技太差，凌珊不解風情地感覺嘴裡有個濕熱的東西划著圈攪來攪去，弄得她嘴也合不攏，口水順著嘴角淌在下巴上，又被始作俑者分心拭去。shu-9su.pages.dev
這下她不得不提出關於接吻的第二個結論，像這種程度的深吻很難換氣，容易被嗆到，還燥得慌，性價比很低。shu-9su.pages.dev
凌珊被吻到有些呼吸不過來，皺著眉頭卻不敢睜開眼睛，她的眼皮痒痒的，耳邊還有隱約吞咽的聲音混著嘆息一樣的輕喘在她耳邊蕩來蕩去。shu-9su.pages.dev
她其實挺想睜眼的，對於正在接吻的靳斯年的表情十分好奇，是不是還是那副嫌棄麻煩卻又不得不配合自己任性請求的後悔表情，即使主動提出第二次接吻的是他。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凌珊還是忍不住偷偷把眼睛眯起來，看了一眼。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看自己的眼神也太奇怪了，只是瞄了一瞬凌珊就感覺渾身要被點燃了一樣。shu-9su.pages.dev
這樣子的神情她只在很早很早，靳斯年還會抱著她和她傾訴心事的時候看到過。shu-9su.pages.dev
她被嚇得再次閉上眼睛，心裡直犯嘀咕。shu-9su.pages.dev
他不會在學校真的和家裡人發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吧？是自己想多了嗎？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凌珊晃神的時候放緩了節奏，像貓一樣開始舔她縮在後面的舌尖，又輕輕滑過上顎，最後在嘴角留下一個聲音響亮的嘬吻。shu-9su.pages.dev
「……怎麼樣？」shu-9su.pages.dev
他呼吸略微急促，胸口隨著起伏，眼睛亮得嚇人，盯著凌珊紅紅的上唇和殘留的嘴角水漬又問了一遍，「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凌珊突然覺得他表情很可愛，很生動，好像很久沒有看他露出如此渴望被誇贊的模樣，於是昧著良心說，「嗯，你真厲害。」shu-9su.pages.dev
她說完之後靳斯年放鬆地垮下肩膀，一副想高興又不敢高興的樣子，貓著背就要過來抱她，被凌珊拿水杯的動作湊巧躲開。shu-9su.pages.dev
兩個剛剛親密地交換了彼此唾液的男女高中生面對面坐著，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凌珊大口喝水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她的水杯很大一個——之前還被靳斯年說比起水杯更像一個巨大的水桶——可怎么喝都還是乾渴，特地晾好的白開水划過嗓眼時凌珊總是會想到剛剛接吻中途吞咽的感覺，又變得加倍渴。shu-9su.pages.dev
「所以你覺得接吻好玩嗎？」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又主動發問了，他關於這個話題突然變得主動，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喉結不停上下滑動著，好像有什麼話馬上要脫口而出。shu-9su.pages.dev
「其實……」shu-9su.pages.dev
「說不上好玩，也許真情侶之間趣味不相同吧。」shu-9su.pages.dev
凌珊開始認真地分析靳斯年拋過來的問題，「感覺是那種體液交換的刺激會讓人有種『禁忌感』？」shu-9su.pages.dev
「畢竟正常人誰會……」，凌珊說到這裡好像想到了她和靳斯年也並不是什麼情侶關係，卻在這裡親了個熱火朝天，後面的話也變得說不出口，只伸出兩個食指不停繞圈暗示，「正常人誰會和別人……那個啊……」shu-9su.pages.dev
「對了，你剛剛想說什麼，其實什麼？」shu-9su.pages.dev
凌珊想趕快結束這個話題，生硬地詢問表情不太好的靳斯年。shu-9su.pages.dev
「沒什麼，你嘴角破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有些用勁地去按凌珊的嘴角，像是她不解風情的報復。shu-9su.pages.dev
11.無法消除的自卑感shu-9su.pages.dev
[今天靳斯年沒有遲到，認真上課，準時回家，還好好吃飯了，表現真好。]shu-9su.pages.dev
[檢測到錯誤的觀察結果，本頁將會在10分鐘後重置。]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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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被靳斯年按了一下嘴角才意識到有些痛，不滿意地回嗆過去，「其實你親得真的很差勁，我差點快窒息了。」shu-9su.pages.dev
「你是想報復我吧？」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這聲答應依舊微微上揚，一聽就是心情還不錯，「誰讓你對這種事這麼好奇。」shu-9su.pages.dev
「那不是很正常嗎？」shu-9su.pages.dev
凌珊關於接吻的好奇心被短暫地滿足，突然很想獨處，看著靳斯年的臉又說不出趕人的話。shu-9su.pages.dev
「好了，我要回去了。」shu-9su.pages.dev
他看凌珊眼珠轉了幾圈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適當退開一點距離，「不過明天我媽喊你來我家吃晚飯。」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頓了一下，「好像是出差回來，帶了點特產和禮物要給你。」shu-9su.pages.dev
「沒問題。」shu-9su.pages.dev
凌珊輕聲應下，起身將他送到門口，兩個人面對面，也許是看出靳斯年還有沒說出口的話，她主動展開雙臂，以包容的姿態邀請道，「要抱一下嗎？」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認真地望向凌珊，她眼尾有點紅，嘴被親到微微腫起，嘴角細小的傷口不仔細看就像上火泛紅一樣，即便是已經被欺負成這樣，她對他還是無比信任。shu-9su.pages.dev
他一直在想凌珊的腦內程序中是不是根本沒有植入「靳斯年可能喜歡凌珊」這樣一條可選項，他做什麼都會被原諒的話，那是不是做什麼都可以。shu-9su.pages.dev
接吻是「為了滿足好奇心」，那現在這個擁抱呢，其他更過分的呢？shu-9su.pages.dev
凌珊的手臂伸得有些酸，遲遲不見靳斯年走上來，正想放下時突然感覺自己被環腰抱住，還特別用力。shu-9su.pages.dev
她感覺靳斯年埋在自己頸窩的地方深呼吸了好幾次，客廳的空調開得低，她被猛地吸了好幾口，皮膚都開始微微發涼。shu-9su.pages.dev
嗯……不過這個新買的沐浴露確實好聞，留香也很久。shu-9su.pages.dev
她縮著肩膀，有些抗拒靳斯年繼續收緊的擁抱。shu-9su.pages.dev
「我走了。」shu-9su.pages.dev
他猶豫再三，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妄圖用這個擁抱傳達些什麼，比如凌珊可以在這樣近的距離之下感覺到他的心跳。shu-9su.pages.dev
「好，明天見。」shu-9su.pages.dev
凌珊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再見，把他送出門，又揮了揮手。shu-9su.pages.dev
從凌珊家往回走只需要一分鐘不到，夏天實在是連傍晚都過於燥熱，走了幾步就開始出汗。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走得很慢，腦子裡一直在閃回剛剛和凌珊接吻的時刻。shu-9su.pages.dev
他在昏暗的路燈下試圖用抿嘴的方式留住那時短暫的觸感，又想起凌珊剛剛說的，用指腹開始按壓自己的下唇，但不管怎麼都沒有辦法再還原，甚至用語言也難以描述的，與凌珊唇舌交融的感覺。shu-9su.pages.dev
總是留不住最幸福的瞬間，然後在餘韻之中迅速變得消沉。shu-9su.pages.dev
他背上出了薄薄一層汗，但依舊站在凌珊家樓下不遠處發獃，不願意就這樣回家。shu-9su.pages.dev
回去要在那本奇怪的手帳上寫，今天和凌珊接吻了。shu-9su.pages.dev
因為有最少字數限制，所以寫得詳細一點吧。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突然笑出聲。shu-9su.pages.dev
他居然和凌珊接吻了。shu-9su.pages.dev
每想一次就會頭皮發麻，從指尖開始泛起酥麻的感覺，又逐漸上升到後腦勺。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抬頭看凌珊房間的方向，淡黃色的燈光撒下來，剛剛好能照亮腳邊的一小塊地方，於是他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開始用鞋底蹭起路邊的小石子，發出惱人的刮擦聲。shu-9su.pages.dev
也許他在等凌珊聽到這個動靜，趁著睡前最後一次開窗，然後發現樓下的自己，再說一句晚安。shu-9su.pages.dev
可能也不需要說晚安吧，他就是很想在這種千迴百轉的心情之下，再看一眼凌珊。shu-9su.pages.dev
「站在那裡幹什麼呢？」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聽到母親甩著車鑰匙走近的招呼聲，「不熱嗎，快回家了。」shu-9su.pages.dev
「……嗯，」靳斯年收起別的心思，跟在她身後回了家，「我和凌珊說了，她說明天能來的。」shu-9su.pages.dev
「那就好，我給小珊買了很多東西。」shu-9su.pages.dev
可能是前幾年家中發生的糟心事給他們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創傷，母子兩人之後說話始終帶著點距離感，「小珊成績那麼好，你要和她多學學。」shu-9su.pages.dev
「……我也有在努力，可是練琴需要很多時間。」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想要向許久未見的母親證明自己沒有在學校混日子，罕見地說著帶有撒嬌意味的抱怨。shu-9su.pages.dev
「那就說明你還不夠努力。」shu-9su.pages.dev
他看著母親放下手裡的文件和挎包，頭也不回往主臥走，「你自己要規劃好，我能幫到你的很有限。」shu-9su.pages.dev
「……知道了。」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不得不從和凌珊的相處中短暫抽離出來，因為和母親之間的對話再次回到現實。他總是這樣，被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話題上點明，然後悲觀地意識到他和凌珊之間的距離也許真的很遠。shu-9su.pages.dev
他在客廳發了會呆便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在洗澡的時候莫名再次想到凌珊，又一個人默默雀躍起來。shu-9su.pages.dev
一種奇怪的快感從小腹開始升騰而起，明明站得穩穩的，卻有一種在坐跳樓機的錯覺，低頭下去只看到因為說不出口的妄想而挺立起來的火熱慾望。shu-9su.pages.dev
他因為自己對凌珊有慾望覺得下流，同時無比興奮，而這一切的起因僅僅是一個無名無份的吻。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靳斯年沒有做太多心理建設就接受了「正在想著凌珊自慰」的這個事實。shu-9su.pages.dev
他很用力摩挲紅腫到發亮的龜頭，因為這種快感顫抖著呼吸仰起頭。shu-9su.pages.dev
和凌珊接吻的觸感早就已經沒辦法準確想起，但他還記得她的表情，還有變換角度時不小心伸出的粉色舌尖，不管怎麼用力被舔，都只是抓著他的衣服乖乖接受。shu-9su.pages.dev
真的……太……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因為身下的無法停下的自慰而膝蓋發軟，花灑噴出的熱水糊了他滿臉，在呼吸之間被嗆到。明明該很難受，他卻再一次微妙地回憶起了接吻時凌珊所說的「窒息感」。shu-9su.pages.dev
「啊……」他加快了擼動的頻率，肉柱上開始流下透明的液體，變得滑膩不堪。shu-9su.pages.dev
「小……小珊……」shu-9su.pages.dev
他這樣害羞地叫凌珊的名字，因為這個從沒說出口的親暱稱呼刺激到射了滿手。shu-9su.pages.dev
12.容易炸毛的貓shu-9su.pages.dev
[檢測到今日未完成記錄，10分鐘後將再次提醒。]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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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書月自從開始戀愛後，對於那種事情的好奇與探索已然陷入了一種狂熱的狀態。shu-9su.pages.dev
「最近網上流行的女性向影片，你們看過嗎？」shu-9su.pages.dev
「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成人向影片，只找帥哥來拍的那種。」shu-9su.pages.dev
「啊？怎麼突然提起看那個？」shu-9su.pages.dev
梁書月又在大課間小聲和前桌女同學咬耳朵，沒聊幾分鐘兩個人就面紅耳赤，還想叫上凌珊一起，仿佛參與討論的人數越多，這種面對性的羞恥感就會越弱。shu-9su.pages.dev
「不敢看那種……感覺有點……」shu-9su.pages.dev
「哪裡噁心了，要多了解，才能保護自己！」shu-9su.pages.dev
「我才不信，其實只是你好奇想看吧。」shu-9su.pages.dev
梁書月再怎麼外向，終究也還是個高中生。即便現在大家對於這類話題都持開放態度，不代表她不會因為別人的調侃而感到害羞。shu-9su.pages.dev
她像找到救兵一樣拍拍凌珊的肩膀，「對吧凌珊？」shu-9su.pages.dev
「……噢，看了總比不看之後被人忽悠的好。」shu-9su.pages.dev
凌珊有點敷衍，但還是體貼地為梁書月搭好了台階，「而且你們看，梁書月這次考試又是班級前三，說明這個看了也不會耽誤學習，對吧？」shu-9su.pages.dev
「……我謝謝你，但是被考第一的這樣說還是會有點不爽。」梁書月搞怪又輕巧地揭過這個話題，在上課前偷偷從微信再次給凌珊發送了代表感激的信息。shu-9su.pages.dev
[今天差點聊過頭啦(′?_?`)]shu-9su.pages.dev
[沒事的。]shu-9su.pages.dev
[那你要影片嗎，我篩選珍藏的(gt;_lt;)]shu-9su.pages.dev
凌珊收到回復的時候仿佛被這內容燙了一下，手機突然脫手，在桌子裡發出「砰」的一聲悶響。shu-9su.pages.dev
這動靜倒是沒人注意，只有她自己覺得心虛。像是梁書月在她心上猝不及防開了一槍，打中了她持續好奇但謹慎的部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什麼曖昧的黏液一般，把她裹得呼吸困難，渾身都不舒服。shu-9su.pages.dev
[算了吧，之後再說也不遲。]shu-9su.pages.dev
凌珊因為這一插曲又想起了靳斯年，那個被她誆騙著獻出初吻的倒霉竹馬。shu-9su.pages.dev
說實話靳斯年有些太老實，太笨了點。shu-9su.pages.dev
他應該是看透了凌珊不會輕易消失的探索欲，並且出於對她的擔憂與關心才主動提出了接吻的建議。shu-9su.pages.dev
那更過分一點的呢？他應該也會縱容的。shu-9su.pages.dev
凌珊想著想著覺得自己真是有夠惡劣。明明是互相信任的關係，偏要利用起來滿足自己的私心，還是說出去別人都不信的那種。shu-9su.pages.dev
就像最初她在醫院照顧靳斯年，更大程度上是為了回家之後能夠得到母親的表揚一樣，她總是在利用這段關係，即便得到的很少，也很微不足道，但她就這樣偷偷耍著無關緊要的小聰明，以這份關係為養料，安穩地成長著。shu-9su.pages.dev
[今晚我先回去幫忙，不用等我。]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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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靳斯年，他的簡訊就猶如有感應一般發了過來，凌珊有些心虛，在乖乖答應後又連忙發去了一個看起來可愛的表情——她趁熱從梁書月那裡複製過來的。shu-9su.pages.dev
等到凌珊她們班拖堂結束，整個高一樓已經沒了人影。shu-9su.pages.dev
「今天拖堂太久了，天都快黑了，這還是夏天。」shu-9su.pages.dev
凌珊慢悠悠地走，旁邊的同學都結伴往外跑，她聽到他們談論今天的夕陽很漂亮，於是也抬頭看了一眼。shu-9su.pages.dev
其實天氣雨雪或是日升月落，在她眼裡都沒什麼值得紀念或者驚嘆的，只是今天夕陽的餘暉太刺眼，把她也炙烤得有些浮躁，走路的步子不知覺邁大了點。shu-9su.pages.dev
[圖片]shu-9su.pages.dev
[今天夕陽很好看吧？]shu-9su.pages.dev
[嗯，你快點來，我們做了你喜歡吃的菜。]shu-9su.pages.dev
[路上注意安全。]shu-9su.pages.dev
她因為靳斯年連續兩條的回覆而心滿意足，覺得自己拍下夕陽發過去真是一個十分正確的決定。shu-9su.pages.dev
凌珊一整天都因為那個吻而對靳斯年懷有一絲遲來的歉意，此時兩人一來一回發著信息，倒是沖淡了些她煩悶的心情。shu-9su.pages.dev
「鄭阿姨，我來打擾了。」shu-9su.pages.dev
凌珊被帶進門的時候滿腦門的汗，臉頰也泛著紅，被靳斯年塞了包濕巾，「怎麼出這麼多汗，跑回來的？」shu-9su.pages.dev
「……嗯，」她突然覺得這個話題很尷尬，怕靳斯年再追問一句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於是搶先道，「太想吃鄭阿姨做的菜，就跑了幾步。」shu-9su.pages.dev
他們兩家人偶爾會串門一起吃飯，並沒有什麼飯桌上的講究，沒過一會凌珊的碗里就被堆滿了愛吃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小珊，你成績那麼好，平時要多幫幫我們斯年。」shu-9su.pages.dev
坐在主位的鄭歆輕輕開口，說話的方式並不強勢，但循序漸進，逐漸讓人品出一些微妙的壓迫感。shu-9su.pages.dev
「那當然了，他想補課的話，我也可以幫忙的。」shu-9su.pages.dev
凌珊為了讓靳斯年在鄭阿姨心裡有一個好的形象，連忙補充說著，「這次考試是年級一起考，我看他排名上來好多。」shu-9su.pages.dev
「他那個班……」，鄭歆頓了頓，「藝術班的排名，不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當不了真。」shu-9su.pages.dev
誇讚無用，兩個孩子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只得低頭繼續吃飯。shu-9su.pages.dev
「小珊，你以後想考什麼大學？要和你媽媽一樣當醫生嗎？」shu-9su.pages.dev
「媽，你別……」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忍不住出聲打斷，他想說凌珊未來的事情她自己做主，不要把大人的意願強加在她身上，可母親投過來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又讓他沒辦法繼續說下去。shu-9su.pages.dev
「我嗎？」shu-9su.pages.dev
凌珊再遲鈍也能感覺到現在的氣氛稍顯僵硬，於是順著她的話說起了之前在手機看到的笑話，「我去當整容醫生吧？據說割眼袋可賺錢了，一對三千塊。」shu-9su.pages.dev
「那阿姨還是建議去試試考臨床吧，臨床醫生地位高些，要是你、或者斯年以後有些小病小痛啊，有關係辦事更快嘛。」shu-9su.pages.dev
這個話題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好像她真的只是隨口給出了一條可選的方向，無所謂凌珊選不選，靳斯年倒是反應過激的那一方。shu-9su.pages.dev
「小珊要不要去斯年房間做作業？我還買了好多特產水果，等會給你們切了送進去？」shu-9su.pages.dev
「也行，我做完作業還可以幫忙看看他的考卷。」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先上樓收拾房間去了，凌珊趁這個時間回了趟家，找出之前做好的筆記。shu-9su.pages.dev
等她再次返回靳斯年房門口時，無意聽到了母子倆刻意壓低聲音的對話。shu-9su.pages.dev
是在說什麼私事嗎？shu-9su.pages.dev
她本想壓著步子遠離些，可沒走幾步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一邊心裡抱歉一邊繼續偷聽著。shu-9su.pages.dev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人脈，我是不是之前跟你說過？」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你得虧家裡不缺錢，表弟還是當兵的，就差個醫生，我問問小珊怎麼了，你倒是一臉我欠別人的一樣。」shu-9su.pages.dev
「等以後遇到生病住院了沒有關係可找，我看你還犟不犟。」shu-9su.pages.dev
「知道了，對不起。」shu-9su.pages.dev
「手長在別人身上，我說幾句就能影響到別人高三報志願了？就你在這種時候給我添堵，拂我面子。」shu-9su.pages.dev
「……對不起。」shu-9su.pages.dev
凌珊倒是沒什麼感覺，被問了就問了，說實話她也不知道未來要做什麼。老師也一直和她說，成績好會有很多選擇，高三根據就業風向再決定也完全不遲。shu-9su.pages.dev
只是靳斯年這樣罰站著被訓話的樣子有些太可憐，她轉身往樓梯走，裝作剛剛上來的樣子，故意踏出很重的腳步聲。shu-9su.pages.dev
「小珊回來啦，快來房間裡吃水果了。」shu-9su.pages.dev
鄭歆笑著對她說，「阿姨等會可能要開會，沒法顧著你們，剛剛跟斯年說了，學完了要把你送回家。」shu-9su.pages.dev
「好的，鄭阿姨，我陪他訂正完卷子我就回家，不會太久的。」shu-9su.pages.dev
靳斯年賭氣一樣把房門關上，因為熟悉的空間與熟悉的凌珊再次變得溫順起來。shu-9su.pages.dev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像貓。」shu-9su.pages.dev
凌珊故意逗他，「那種很沒有安全感，容易炸毛的貓。」shu-9su.pages.dev
「只有你這樣說。」shu-9su.pages.dev
他低聲回應，卻也從這個對話中品出點甜蜜來。shu-9su.pages.dev
13.接吻也不夠shu-9su.pages.dev
[凌珊離開的時候好像很生氣，也許不會再理我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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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不專心，這道題會了嗎？」shu-9su.pages.dev
「沒……」shu-9su.pages.dev
凌珊用筆不停點著面前那道大題，一下子就進入認真模式，因為靳斯年一直在走神而不滿，「那你訂正給我看看。」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錯題本上認真寫了個「解」，然後開始慢慢對著凌珊寫在旁邊的草稿分析題干，磕磕絆絆得出了個結果，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推到左側，凌珊的面前。shu-9su.pages.dev
「……過程都對了，最後算結果解方程還筆誤，笨。」shu-9su.pages.dev
她用紅色的水筆在旁邊一筆一划糾錯，末了還不忘給他一顆甜棗，「這次卷子最難的就是這道題，能自己訂正出來說明真的進步很多了。」shu-9su.pages.dev
凌珊見靳斯年的卷子都改得差不多了，也放鬆下來，越過他去拿桌上切好的獼猴桃，想聊一會就回家休息。shu-9su.pages.dev
「這個獼猴桃好好吃，我喜歡吃帶一點點酸的，」她給靳斯年叉了一塊，話題拐來拐去還是拐到了剛剛她聽到的對話。shu-9su.pages.dev
「其實我覺得，鄭阿姨只是用另外的方式在關心你。」凌珊還是有些猶豫，捉摸不透靳斯年的心思，「你可以不用那麼牴觸的。」shu-9su.pages.dev
「你聽到了？我們的對話。」shu-9su.pages.dev
她看不懂靳斯年，可靳斯年卻總是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語之間的信息，「其實我知道，只是……」shu-9su.pages.dev
就當他心思敏感，覺得自己與凌珊之間的關係搖搖欲墜，不想再被加上奇怪的前綴。shu-9su.pages.dev
「青梅竹馬」這四個字在現在這樣的心境之下已經顯得過於虛幻，很可能因為他一個衝動的行為就煙消雲散，如果再加上外界賦予的，帶有功利性的修飾詞，這段關係會變得更加脆弱也說不定。shu-9su.pages.dev
「別皺著眉頭了，以後我真的去當整形醫生，第一個就賺你的錢，還不打折。」shu-9su.pages.dev
凌珊重新撿起了剛剛無人捧場的冷笑話，想用這種老套的方法逗靳斯年笑一下，又用手去拂他的眉間，指腹按上去的時候突然起了壞心思，沒有收著力度，等被捉住手腕時靳斯年的眉間已經多出了一個紅紅的指印，像幼兒園時候匯演班主任會在小孩子們眉間點的紅色裝飾。shu-9su.pages.dev
兩人因為這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靠得很近，房間裡漫著水果的香味。shu-9su.pages.dev
靳斯年的餘光看到凌珊還沒吃完的獼猴桃，因為用叉子撥弄過，瓷盤上留下淡綠色的汁水，又在空調冷風的作用下迅速凝成粘稠的一灘，像他現在的心情。shu-9su.pages.dev
他突然就想，怎麼每次和凌珊靠這麼近的時候，總是會被不同的好聞味道包裹，平時這些東西好像也不會散發出如此有存在感的香氣。或許他們之間也有那種，網絡上說的「浪漫的氛圍」，是「荷爾蒙的味道」。shu-9su.pages.dev
接吻是什麼感覺來著，即使今天上課也在不停嘗試回憶，可現在他已經忘記了。shu-9su.pages.dev
凌珊在靳斯年主動吻上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張開嘴，第二反應才是問自己，為什麼？shu-9su.pages.dev
這次她保證沒有故意做帶有誘導意味的行為，也壓根沒有想到這裡，腦子裡甚至還在想怎麼才能讓鄭阿姨和靳斯年關係緩和一些——也許會在離開前說更多的冷笑話，至少讓他睡前能擁有一個好心情。shu-9su.pages.dev
不過很快她就想不了這麼多了。shu-9su.pages.dev
凌珊覺得自己的心臟又開始從那塊隱秘的破口流出黏液，靳斯年正在用舌尖戳她嘴角的傷口，疼倒不疼，像上火時候起的小水泡，她自己平時都很喜歡咬著玩，每咬一下就會應激般迅速分泌出些許唾液，這種令人上癮的輕微痛感，反而像是刺激。shu-9su.pages.dev
她覺得那個傷口此時已經不能算是傷口，而是一個小小的開關，靳斯年越是用力去吮，去抿，她就越難以壓抑心底的躁動。shu-9su.pages.dev
是因為了解的不夠，所以這股好奇無法停止嗎？就像早上樑書月說的那樣，也許她也不是因為那些影片真的有多好看才搜來看，而是無法排解、無法消解的探索欲作祟，促使她想要踏入這樣一片未知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凌珊短促地哼了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下一秒靳斯年就伸舌頭探進來，靈活地捲住她的，舔她舌尖，吞食著她的津液。shu-9su.pages.dev
靳斯年在接吻時沒怎麼發出過聲音，總是凌珊先憋不住氣不停小聲哼哼，而他就趁機隱藏在這動靜之下短而急促地換著氣。shu-9su.pages.dev
他有意識引導凌珊伸舌頭，兩人在變換接吻角度時短暫地分開，凌珊沒及時收回去，像小貓喝水一樣舔到了他的唇珠。shu-9su.pages.dev
她依舊不太敢直視靳斯年的表情，只能半眯著眼盯著那盤在兩人拉扯中差點翻起的白色小碟，被細心切開的水果已經逐漸變得軟爛，不成樣子。shu-9su.pages.dev
凌珊隱約覺得靳斯年想要她來主動吻他，在伸舌頭不由分說攪了一通之後反而做起正經純情的小男生，響亮地啄吻她的下唇。shu-9su.pages.dev
由她主動，說實話有些難，萬一靳斯年反咬一口問「你為什麼這樣親我？」，她要怎麼回答。shu-9su.pages.dev
這樣荒唐大膽的事，如果可以，她想當最被動最無辜的那個，即使是演的。shu-9su.pages.dev
她飛快地轉回眼珠，瞟了一眼靳斯年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正經。是了，她知道靳斯年的性格，也不像是會轉頭就責問她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凌珊因為自己即將主動這件事興奮地手臂開始起雞皮疙瘩，對於「性」的進一步探索讓她有些滿足。shu-9su.pages.dev
門被反鎖過，鄭阿姨在樓下開會，這個房間只有她，和她最信任最依賴的竹馬，他們正在做著最親密的事情。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她雙手環扣住靳斯年的後頸，微微用力將他再次拉近，用舌頭去叩他的唇縫，如願與他在交錯之間互相舔弄。shu-9su.pages.dev
靳斯年除了眼神之外哪裡都很燙，凌珊的手掌心甚至被他的後頸熨得出了汗。shu-9su.pages.dev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房間裡的水聲變得比凌珊的喘息聲還要大，那種被攪動，被吞咽，還有從縫隙中溢出被吮吸的粘膩感將兩人緊密地包裹，他們從含蓄地在口腔中偷偷交換彼此唾液，變成張著嘴在空氣之中纏著對方舔舐。shu-9su.pages.dev
凌珊的嘴角一直淌著吞咽不及的口水，落到下巴上變成銀絲，比上次更加狼狽，但是也更加投入。shu-9su.pages.dev
她之前有一點沒有說錯，越是接近粗暴原始的行為越能挑起人興奮的神經，現在亦是如此。shu-9su.pages.dev
「我、我要休息一下……」shu-9su.pages.dev
她在這種細密的攻勢之下主動求饒，想暫停一下。shu-9su.pages.dev
靳斯年一直在觀察凌珊的狀態，她被親到有些脫力，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一樣依舊仰著頭，伸著舌頭，說話也含糊不清。他的後頸能感覺到手腕帶著整個手掌一起不受控制地顫，仿佛下一秒就要往後倒，於是思索再三，用力地摟住了她的腰，把她帶到貼得更近的位置。shu-9su.pages.dev
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解釋這個突然發起的吻，幸好凌珊現在也沒有餘力向他質問一個說法，只是身心仍在叫囂著不夠，唇舌接觸也不夠，完全不夠。shu-9su.pages.dev
那要怎麼辦？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