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人母愛（重修版）】（28）shu-9su.pages.dev
作者：月兔君 2025年9月12日發表於pixiv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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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節：非夢之夢shu-9su.pages.dev
「睡吧？」shu-9su.pages.dev
雲紅的語氣帶著綿綿暖意。shu-9su.pages.dev
「我把這節看完就睡~」shu-9su.pages.dev
小崇坐在寫字檯前，沒有停下寫寫畫畫，雲紅貼著他站在旁邊，她已經習慣用指尖梳理小崇的頭髮，偶爾觸碰耳廓，帶來一絲酥麻的電流。 「嗯，好，你想睡哪邊？」shu-9su.pages.dev
「媽媽先挑~」shu-9su.pages.dev
「像以前一樣？」shu-9su.pages.dev
「嗯~好！」shu-9su.pages.dev
雲紅坐在床邊，紅色背心松垮的掛在上身，下身只剩一條薄薄的內褲，不再用衣服遮掩。柔肉的大腿在昏黃燈光下顯得瑩白，勾人遐思。shu-9su.pages.dev
小崇時不時回頭，目光在她雙腿上駐留，不由得抿嘴吞咽，這些小動作被雲紅一一捕捉，眼底流露出笑意。shu-9su.pages.dev
「嘖~~」shu-9su.pages.dev
雲紅揮了揮手，小崇裝傻嘻嘻笑著。shu-9su.pages.dev
「媽媽太好看了，我都沒法集中了~」shu-9su.pages.dev
「還怪上我了~」shu-9su.pages.dev
雲紅兩手撐在床上，雙腿交疊，緩緩蹺起，內褲邊緣微微顯露，大腿根部的柔嫩曲線不再含蓄。shu-9su.pages.dev
小崇猛吸一口氣，眼神掙扎著移回習題，這姿態多少帶點……的意思。shu-9su.pages.dev
「媽媽……你不帶這樣的。」shu-9su.pages.dev
「那你還看？還直勾勾的看？」shu-9su.pages.dev
「行……我忍，就當是媽媽給我的考驗了！」shu-9su.pages.dev
小崇奮然扭頭，強迫自己專注在紙上，可腦海里，殘留的影像如潮水涌動，攪亂著心神。 這孩子迷戀自己的樣子，雲紅總是看不夠，她忽然想起胡笑笑，好像明白了她的樂趣。shu-9su.pages.dev
雲紅收了腿蜷在床上，蚊帳未降，夏夜的空氣里蟲鳴格外的響。她靠在床欄上，隔著帳子有些醉醉的看著小崇，他的輪廓被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籠罩著，她懶得去尋找實感，就這麼醉著，有什麼不好？shu-9su.pages.dev
雲紅眼皮輕顫，微微合上……shu-9su.pages.dev
她坐著嶄新的藍色沙發，舒服的靠在扶手上看著報紙，對面廚房裡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小……陳永？shu-9su.pages.dev
雲紅似乎只疑惑了一瞬，便自然露出笑容，仿佛一切本該如此。shu-9su.pages.dev
「辛苦老公啦~」shu-9su.pages.dev
她嬌膩起身，攬住丈夫的脖子。他瘦高挺拔，自己仿佛也年輕了二十歲，眼裡滿是愛意。shu-9su.pages.dev
「我嘗了，做的挺難吃的，你真要吃？」shu-9su.pages.dev
陳永垂頭喪氣，像個大男孩，帶著點挫敗的委屈。 「那~讓我看看能難吃到什麼地步~」shu-9su.pages.dev
雲紅接過他手裡的盤子，朝桌邊走。陳永趁她轉身，攔腰抱住她，身後傳來熟悉的少年氣息，很好聞……shu-9su.pages.dev
「哎呀，別鬧~」shu-9su.pages.dev
「老婆~行麼？」shu-9su.pages.dev
丈夫的言語帶著挑逗，手在她腰間遊走，掌心熾熱，身後有什麼硬硬的東西頂著臀間，雲紅身體一顫，熱意從下腹升起，遙遠又陌生。 「哎呀，大白天的~」shu-9su.pages.dev
雲紅的聲音甜膩，語氣中沒有拒絕，還帶著期待。shu-9su.pages.dev
「白天才好，鄰居都上班去了~」shu-9su.pages.dev
新婚少婦扭動著腰肢，似乎想要掙脫丈夫的撫弄，卻不見走開，又帶著期待的停留。shu-9su.pages.dev
「哎呀，先讓我嘗完有多難吃~」shu-9su.pages.dev
「阿姨，你可以做我媽媽嗎？」shu-9su.pages.dev
一句突兀的話語猛然從身後傳來，帶著極為陌生的涼意。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雲紅猛得變色，嚇得全身戰慄，還沒來及轉頭，室內光線驟暗，面前站著一個陌生男生，身材胖胖的，正留著口水色眯眯的看著她。shu-9su.pages.dev
「你幹什麼！」shu-9su.pages.dev
這個孩子竟然脫起了褲子，露出異常噁心的下體。shu-9su.pages.dev
「滾開！」shu-9su.pages.dev
「你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一個聲音冷冷的，帶著不耐煩，雲紅望向沙發，身材臃腫的陳永正癱在裡面，手裡攥著遙控器不停的按著，臉上的光線隨著切台不住的變換不同的色彩。shu-9su.pages.dev
「她啊，就是性子野，誰知道在想什麼糊塗心思。」shu-9su.pages.dev
婆婆的聲音尖銳刺耳，她正坐在飯桌邊，眼神如刀，割向雲紅。 shu-9su.pages.dev
「媽，喝水！」shu-9su.pages.dev
陳辰端著一杯橙色液體，笑容詭異。雲紅心底湧起深深恐懼，外面陰下來，雷聲滾滾，家裡越來越黑，瀰漫著陳腐氣味，像霉爛的記憶。shu-9su.pages.dev
她頭暈目眩，一頭栽在空無一人的沙發上。shu-9su.pages.dev
「媽？沒事吧？」shu-9su.pages.dev
雲紅手扶額頭，昏沉的夜晚，空氣中帶著濕漉漉的味道，陳永不見蹤影，婆婆也未見其人，只覺神志昏沉，眼前不住的模糊。shu-9su.pages.dev
「媽，你先歇著眯一會，我來做飯。」shu-9su.pages.dev
「做飯？」她不相信，嘴巴卻不受控制的回應了幾句，像被操控的木偶。shu-9su.pages.dev
「嗯，知道了，媽~你閉上眼睛睡一會，做好了我叫你~」shu-9su.pages.dev
電視聲音嘈雜刺耳……像在提醒這一切的違和。shu-9su.pages.dev
#今明兩天受颱風肯特影響，長江中下游大部將有暴雨和特大暴雨，請提前做好防範。shu-9su.pages.dev
「怎麼回事……這是家裡嗎？」shu-9su.pages.dev
#恆源祥，羊羊羊……賣~黑~~芝麻糊咯~~~shu-9su.pages.dev
「不對……我……亂亂的……」shu-9su.pages.dev
#用事實說話……焦點訪談……shu-9su.pages.dev
「你是誰？」shu-9su.pages.dev
「媽？」shu-9su.pages.dev
「唔……你是……誰？」shu-9su.pages.dev
「媽~吃飯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陳辰的表情扭曲，興奮得無法自控，手顫抖著，慶祝似的揮舞著拳頭，關上窗戶，拉上窗簾。shu-9su.pages.dev
房間瞬間暗如牢籠。 他看著雲紅這具肉體，像是肆意的妄念。shu-9su.pages.dev
胸部被一把抓住，緊接著就是粗暴的揉捏，手指摳進乳肉，帶來刺痛。shu-9su.pages.dev
「應該從哪裡開始呢？」shu-9su.pages.dev
他抱起大腿，舌頭濕滑粗糙，像砂紙刮過皮膚。shu-9su.pages.dev
「媽！你太香了，媽~」shu-9su.pages.dev
裙子被掀開，雲紅掙扎著想起身，身體卻沉重如鉛。套裙被猛拽下，撕扯聲在耳邊迴蕩，陳辰的呼吸噴在私密處，胖手摩挲到大腿內側，猛的扒開，露出陰阜的肉潤弧線，淫靡而刺眼。 一瞬間，雲紅心跳加速，恐懼像冰水潑下。 shu-9su.pages.dev
「媽媽？你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一個陌生的聲音刺破夢境，雲紅如見救星，然而這個想法瞬間消散，陳辰醜陋的臉貼上來，變態的大口吮舐，鼻子發出響亮的猛嗅聲，像野豬進食。shu-9su.pages.dev
奇怪的是，她的肉體開始麻木，仿佛這不是她的身體，而是某處的替身…… shu-9su.pages.dev
「媽媽，醒醒！」shu-9su.pages.dev
雲紅意識錯亂，那聲音不屬於陳辰，熟悉又遙遠，好像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人，忘了的人……一個少年。shu-9su.pages.dev
「你……小……小崇呢？」shu-9su.pages.dev
她脫口而出，這個名字如刺，扎進心底。shu-9su.pages.dev
「媽媽，我在！」shu-9su.pages.dev
「小崇？小崇！你都這樣了，還想著小崇！」shu-9su.pages.dev
陳辰嚎叫著，失心般猛壓過來。shu-9su.pages.dev
「滾！」shu-9su.pages.dev
雲紅腿腳亂蹬，卻無法掙脫這個小胖子。 陳永的身影出現在兒子背後，一如剛才瘦高挺拔，年輕了二十歲。shu-9su.pages.dev
「老公！快幫我……」shu-9su.pages.dev
她的求救還沒說完，陳永就冷漠的轉身離去……shu-9su.pages.dev
「啊！幹嘛呀！哪兒來的雜種，上來就打我孫子啊！」shu-9su.pages.dev
婆婆那張恐怖的瘦臉垂望著她，錯亂的視覺帶著真實的恐慌。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要扔我的花！」shu-9su.pages.dev
雲紅大吼著。shu-9su.pages.dev
陳辰發急，滿頭大汗的叫囂著：shu-9su.pages.dev
「什麼呀！童小崇搞你就沒事，我搞你就不行嘛！」shu-9su.pages.dev
雷雨錯卷亂刮。shu-9su.pages.dev
「你就是想讓童小崇做你兒子，我成什麼了？我成什麼了！」shu-9su.pages.dev
雲紅依舊沒有放棄反抗，嘶聲怒喊：shu-9su.pages.dev
「他現在就是我兒子！」shu-9su.pages.dev
「媽媽！」shu-9su.pages.dev
陳辰的身影如旋渦般模糊飄散，突然一股冷意襲來，她已經置身於磅礴的暴雨中，蜷縮在牆角，面前是她的藍色自行車，正倒在路上，車輪還在轉動著，轉動卻無法前行。shu-9su.pages.dev
「好累……」shu-9su.pages.dev
雲紅疲倦不堪，睡不著，醒不了。雨水砸在身上，冰冷刺骨。 shu-9su.pages.dev
「媽媽！」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雲紅抬眼看向前方，一個紅色身影模模糊糊的。shu-9su.pages.dev
「是他嗎？」shu-9su.pages.dev
雨水模糊了她的雙眼，但是有種感覺，是他。shu-9su.pages.dev
「媽媽！！！」shu-9su.pages.dev
一個少年騎著自行車停在她面前，他立刻甩掉身上的紅色雨衣，她看清了少年的臉，帶著眼鏡，那張未脫稚氣卻稜角分明的面孔。shu-9su.pages.dev
「小崇？」shu-9su.pages.dev
「媽媽！你可醒過來了，怎麼回事？魘住了？」shu-9su.pages.dev
雲紅大口喘氣，滿頭汗珠，從床上爬起，摸著自己的身體，驚魂未定。shu-9su.pages.dev
房間的空氣依舊帶著夏夜的悶熱，一切如故，卻又不同。 「媽媽？」shu-9su.pages.dev
雲紅止不住的湧出眼淚，看著少年，委屈的哭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小崇一把抱住她，手掌溫柔的撫摸她的背，安撫著。 「是你嗎？小崇？」shu-9su.pages.dev
「是啊媽媽，好些了嗎？」shu-9su.pages.dev
「哦……好，真好，是作夢…都是夢……」shu-9su.pages.dev
「別怕，我一直都在這陪著你，什麼事都沒有。」shu-9su.pages.dev
雲紅猛點著頭，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般，手臂輕輕環住了少年的腰。身子軟軟的靠了上去，額頭抵著他的鎖骨，清晰聽見急促的心跳，敲擊著她的心。 兩人呼吸漸漸同步，胸口柔實相貼，傳來安心的暖意。雲紅往小崇懷裡縮了縮，指尖攥緊他後背的衣料，布料下的肌肉緊實，勾起她依賴的衝動。shu-9su.pages.dev
小崇垂下眼睛，看著懷裡人濕潤的睫毛，心中五味雜陳……如今的安穩讓她如夢如幻，心靈卻將她推向那個並不是夢的現實……shu-9su.pages.dev
待雲紅的呼吸變得均勻悠長，小崇小心翼翼的托著她的肩膀，讓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單，輕輕蓋在她身上，手臂搭在她枕頭邊緣，像築起一道屏障，守護她短暫的安寧。 shu-9su.pages.dev
「小崇？」shu-9su.pages.dev
雲紅如夢囈般呼喚著他。shu-9su.pages.dev
「媽媽？」shu-9su.pages.dev
她幽幽的微睜雙眼，嘴巴微張，舌尖輕探而出。小崇還從未見她露出過如此幽迷的神色，眼神里扯著絲絲縷縷的濃情，像蛛絲纏繞住他的心。 「媽媽這是……饞了？」shu-9su.pages.dev
雲紅點頭，雙手攬住小崇的脖子，拉向自己。shu-9su.pages.dev
小崇摘下眼鏡，含住她的舌尖，像啜吸乳頭般吮著，帶來濕潤的咂響。雲紅雙臂在他頸後收緊，少年的身體將她壓在身下，母子雙唇糾纏不清，鼻息激烈，柔舌在對方口中卷纏，津汁翻出嘴角。shu-9su.pages.dev
兩人同時在吞咽口水時停下，眼神稠密的互望著。 「小崇，這還是在做夢……嗎？」shu-9su.pages.dev
小崇一愣，原來雲紅的的意識依舊遊離在夢與現實之間……他猶豫一瞬，順著她的心意。shu-9su.pages.dev
「嗯，是夢~」shu-9su.pages.dev
雲紅抿了抿嘴唇，眼神更柔。shu-9su.pages.dev
「那這個夢好美啊~」shu-9su.pages.dev
「是啊，媽媽，你醒來，也還是美夢哦~」shu-9su.pages.dev
「還能這麼好？」shu-9su.pages.dev
小崇點頭，手捋著她的散發，撐起身體，放棄了繼續的可能。他的手指在她臉頰划過，克制住更深的衝動。shu-9su.pages.dev
「安心睡吧~媽媽~我陪著你。」shu-9su.pages.dev
雲紅點著頭，手臂鬆軟無力的鬆開，剛才的一切濃蜜化煙而去，重新歸於了黑夜的寂靜……原本以為是清醒的索求，結果卻是夢中的顯欲。shu-9su.pages.dev
童小崇安撫著強硬如鐵的下體，真的有些佩服自己如此這般還能控制得住，要換做旁人，恐怕就趁虛而入了吧，但是他不行，這幾乎成了他的執念……他要雲紅如自己這般。shu-9su.pages.dev
只有君心似我心，才能不負相思意。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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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雲紅微微睜開眼，頭上一股劇痛傳來，嗡嗡得衝擊著自己的前額，等她稍緩過來，發現身邊空蕩蕩……小崇大概在外面鍛鍊吧，她躺回枕頭裡，看著蚊帳後並不熟悉的天花板，想起昨夜的幻夢。shu-9su.pages.dev
她深陷噩夢的旋渦中……仿佛經歷了一段本該發生，卻僥倖逃過的現實……讓她醒來後仍心有餘悸。shu-9su.pages.dev
然而，少年那一抹紅色的身影，卻異常鮮明地烙印在她的腦海里，她甚至敢確信，倘若那一切真的發生，小崇一定會是那抹紅色，來到她的身邊。shu-9su.pages.dev
頭痛稍緩，昨夜好像隱約還有什麼糾纏過得痕跡，但是很模糊……她做了太多的夢，很難清晰地回憶起其中某一個，明明在醒來前還那麼清晰，在她睜眼的一剎已忘卻了大半……shu-9su.pages.dev
只留下一種怎麼也不夠的美好縈繞在心頭，讓人忍不住想要再度沉入那片模糊的溫存中。shu-9su.pages.dev
「媽媽，起床咯~」shu-9su.pages.dev
小崇光著膀子走進來，身上線條分明，黝黑的胸膛上沁出一層細汗，似乎更結實了些。雲紅抬起眼，目光掠過他結實的胸膛，不知怎麼心頭一跳，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向別處，竟有些不敢直視。shu-9su.pages.dev
「嗯，就是有些頭疼，感覺……很累。」shu-9su.pages.dev
「媽媽是睡不習慣嗎？」shu-9su.pages.dev
「我也不知道，就看著你坐那看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然後就做了好多夢。」shu-9su.pages.dev
「啊？媽媽，昨晚發生的事，你還記得嗎？」shu-9su.pages.dev
「昨晚……發生什麼了？」shu-9su.pages.dev
「真不記得了？」shu-9su.pages.dev
雲紅努力的回憶著，那些交織在一起的畫面……難道其中有些並非夢境？shu-9su.pages.dev
「我搞不清楚了，你說，發生什麼了？」shu-9su.pages.dev
「那我就不說了~」shu-9su.pages.dev
「啊？是什麼不好的事嗎？媽媽打你了還是罵你了？」雲紅有些緊張，她在夢裡似乎沒少拳打腳踢的。shu-9su.pages.dev
「嘿嘿，不告訴你~不過媽媽，第一天睡這就沒做個好夢，倒讓我過意不去了。」shu-9su.pages.dev
雲紅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呃……就是不習慣吧，沒事，今天一定會是好夢，唉……可能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吧，自己消化不了了。」shu-9su.pages.dev
「是我不夠貼心？」shu-9su.pages.dev
「怎麼會！兒子你是最貼心的~」雲紅柔柔的拽著小崇的手。shu-9su.pages.dev
「別著涼了，快把衣服穿上~」shu-9su.pages.dev
「嗯~媽媽快起來吧，早飯一會就好。」shu-9su.pages.dev
「哎呀，以後啊，你起來就把我叫醒，我來給你做~」shu-9su.pages.dev
「不行，媽媽得多睡會，做了一夜的夢，很難受的。」shu-9su.pages.dev
「你看，我就說你是最貼心的吧~」shu-9su.pages.dev
雲紅笑著坐起來，腳剛一沾地，腦殼的劇痛就再一次襲來。shu-9su.pages.dev
「嘶！哎呀！」shu-9su.pages.dev
小崇趕忙扶住身形晃動的雲紅，又讓她坐下。shu-9su.pages.dev
「頭疼？」shu-9su.pages.dev
「嗯……剛才醒得時候疼了一下，以為緩緩就好了。」shu-9su.pages.dev
雲紅神色發緊，雙眼緊閉，腦門上凸起血管，看起來疼得不輕。shu-9su.pages.dev
「看來是氣血不順了，媽媽你坐椅子上，我給你揉揉。」shu-9su.pages.dev
「能有用？」shu-9su.pages.dev
「試試嘛，萬一有用呢~」shu-9su.pages.dev
雲紅帶著狐疑從床邊坐到椅子上，小崇在她身後，手指在腦門上輕輕揉捏。shu-9su.pages.dev
「可能會很疼，媽媽要忍一下哦。」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小崇慢慢加重力道，指尖抵著她神經跳動的部位緩緩打圈。才幾下，雲紅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那痛像是要裂開似的，一陣陣沖刷著神經。 「嘶……哎喲……輕、輕點……」她下意識的想躲，肩膀縮了起來。 「再堅持一下。」小崇聲音放得很低，手上卻沒鬆勁，手指逐寸上移，揉按她的頭頂與腦後。雲紅疼得幾乎坐不住，身體不自覺地扭動，手也無意識的抓握著空氣，仿佛這樣可以分散那尖銳的痛楚。 「疼……真的疼……」她雙眼緊閉，聲音發顫，眼角滲出淚水。 「就快好了。」shu-9su.pages.dev
小崇一遍遍耐心的重複動作，指節用力均勻的推過她的頭皮。shu-9su.pages.dev
片刻之後，就在雲紅覺得再也忍不下去的時候，那尖銳的痛竟真的開始轉變，漲裂的痛楚隨著按壓逐漸消散減弱。 她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呼吸也不再急促。小崇察覺到雲紅的變化，手法也漸漸放輕，從深壓改為輕柔的梳理，指尖穿梭在她的發間，輕輕按摩著頭皮。 shu-9su.pages.dev
「好像……不疼了？」shu-9su.pages.dev
雲紅長長舒出一口氣，整個人像重新回到了人間似的，向後軟軟靠進椅背。 「還好不算嚴重，如果經常這樣疼，用處就不大了。」shu-9su.pages.dev
「喔~這樣啊~」shu-9su.pages.dev
雲紅扭動著脖子，試著晃動腦袋，確實不疼了，甚至還有種清亮的感覺。shu-9su.pages.dev
「真有你的~」shu-9su.pages.dev
雲紅開心的站起來，也沒有異樣。shu-9su.pages.dev
「媽媽昨天睡覺前是不是頭髮還沒幹？」shu-9su.pages.dev
「嗯……好像是的，迷迷糊糊就睡著了。」shu-9su.pages.dev
「以後還是得等頭髮乾了再睡，沒準你這做噩夢也跟這個有關，頭裡進了濕氣，就會頭疼的。」shu-9su.pages.dev
雲紅點了點頭，心底湧起層層暖意，為小崇這份體貼感到欣喜。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輕輕將他拉近，擁入懷中。shu-9su.pages.dev
「媽媽還說來照顧你，結果先被你照顧上了~」shu-9su.pages.dev
小崇一投進柔軟處，立刻就像變回了孩子，軟軟的靠在裡面，有些放肆、有些撒嬌。shu-9su.pages.dev
「媽媽，香~」shu-9su.pages.dev
雲紅看著小崇陶醉的樣子，想起曾經給自己揉肩的情景來，原來自己從那時候開始，就承上這孩子的恩惠了。shu-9su.pages.dev
「今天要去上班？」shu-9su.pages.dev
雲紅一邊夾著榨菜，奇怪的問：「泳池不是沒開嗎？」shu-9su.pages.dev
兩人吃著早飯，輕鬆的閒聊著。shu-9su.pages.dev
「苗渺給我介紹了個事，說是給的不少。」shu-9su.pages.dev
「做什麼呀？」shu-9su.pages.dev
「嗯……」小崇沒有直接說清理池子，含糊了過去，「還不清楚，可能打掃什麼東西吧~」shu-9su.pages.dev
「體力活？」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唉……幹嘛這樣苦自己，現在有我在，你不用這樣打工了。」shu-9su.pages.dev
「媽媽還得顧著家裡，我這裡過得去的。」shu-9su.pages.dev
雲紅嘆了口氣，看著小崇未脫稚嫩卻故作堅強的側臉，他越是這樣，心裡越是不忍，這孩子要是可以多依靠她一點就好了，為小崇，緊點累點也值得……在這的這些天，自己反而是舒服的一方，很多事小崇都搶著做了，她除了幫小崇把客廳簡單收拾了，其餘地方竟然無處下手，現在連花錢都花不出去了……頭一次，她有了無可付出的感覺，只能在口頭表達些關心，這哪裡還像個母親……shu-9su.pages.dev
門開了，可少年的心似乎還鎖著一層，他們明明已經可以貼得很近了，卻還是有些遠……shu-9su.pages.dev
「阿姨我給你便宜些，20包教會，不會退全款，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她忽然想起之前小崇的這句話。shu-9su.pages.dev
一個主意悄悄在她心中萌生。shu-9su.pages.dev
不如讓他教游泳，這樣就能順理成章的給他交了學費，既不會傷到他的自尊，又能實際幫到他。shu-9su.pages.dev
這個妙法讓她心頭一輕，默默將這個計劃藏在心裡，她低下頭，掩飾嘴角泛起的一絲笑意。shu-9su.pages.dev
「別太拼，別累著，注意安全~」shu-9su.pages.dev
小崇點點頭：「放心吧，媽媽~」shu-9su.pages.dev
雲紅看著兒子，心裡琢磨著下班回來，她可以去泳池問問，通過泳池報名倒更像那麼回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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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辰？怎麼打電話來了？……嗯……還沒回來？……那天到底怎麼回事……啊？……不是你同學嗎？……奶奶怎麼說是……然後呢？……嗯……嗯……什麼？！……你親眼看到了？……你認識他？……那你怎麼確定是他……撞球廳……嗯……他身上有紋身嗎？……什麼樣的？……那就是了……你沒跟我撒謊吧？……呼……我知道了，你別生事，我找時間回來一趟吧……嗯，掛了吧。」shu-9su.pages.dev
陳永放下電話，心裡很不暢快，那顧虎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了，當年就是個小流氓，如今混成大哥了……儘管兒子的話漏洞百出，但這個人實在說不好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當年類似的事他可沒少做，放出來後倒是再沒聽到過他禍害哪家了，可保不齊他死性不改啊……shu-9su.pages.dev
陳永越想越深，越深越信……shu-9su.pages.dev
怪不得這些日子說是雲紅心思不在家裡，經常往出跑，難道是因為這個……他放心的離家打工，就是因為雲紅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可以讓他放心，沒想到啊沒想到……顧虎竟然打起自己女人的主意了……怎麼辦？也不知道他們這樣多久了……等等，野種？小辰的同學？難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每次回家相隔不過半年，雲紅毫無異常，是自己想多了？不行，還是得回去一趟，這兩天趕緊把手頭的事了了。shu-9su.pages.dev
陳永心中越發焦急，這要是一頂綠帽子扣腦袋上，這面子哪裡還能掛得住。shu-9su.pages.dev
他立刻撥通一個電話。shu-9su.pages.dev
「喂，我，王總的事辦的怎麼樣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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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新鞋！」shu-9su.pages.dev
胡笑笑的大嗓門果然呼喊起來。shu-9su.pages.dev
「新鞋就新鞋，喊什麼呀~我還不能穿新鞋了……」雲紅捂著胡笑笑的嘴，壓低了聲音制止道。shu-9su.pages.dev
「放屁！這絕對不是你自己買的，說，誰送的！別說是你老公啊，不可能是他！」shu-9su.pages.dev
「哎呀……我說，我說……」shu-9su.pages.dev
雲紅扭捏著，「是……是小崇……」shu-9su.pages.dev
「小崇？」shu-9su.pages.dev
胡笑笑驚疑，「他……送你真皮的？他哪兒來那麼多錢？」shu-9su.pages.dev
「哎呀……他……打工掙得……」shu-9su.pages.dev
「沈雲紅！一個高中生，勤工儉學，這你都收得下來？」胡笑笑面色嚴肅，沒有了嬉笑的輕鬆。shu-9su.pages.dev
「當然不是啊！他那麼辛苦，我心疼還來不及，怎麼可能……」shu-9su.pages.dev
「那為什麼呀？」shu-9su.pages.dev
「因為……因為……」shu-9su.pages.dev
「說啊！」胡笑笑真有些急了，開玩笑歸開玩笑，有些事在她這可不能這麼辦。shu-9su.pages.dev
「因為……他說這是……給媽媽的第一個禮物，不能……不收……」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胡笑笑每個字都聽得懂，但是怎麼就聽不明白了呢……shu-9su.pages.dev
「給媽媽的禮物……穿在你腳上……」胡笑笑捋著思路，雲紅有些焦急，不知道她的話胡笑笑多久才能明白過來。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胡笑笑恍然大悟，手指指著雲紅的鼻子，「你！你你！你竟然！」shu-9su.pages.dev
「哎呀，動靜小點我的姑奶奶！」shu-9su.pages.dev
雲紅忙按下她的手，把她又拉近一些。shu-9su.pages.dev
「別聲張……我不想讓別人知道。」shu-9su.pages.dev
「沈雲紅……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shu-9su.pages.dev
胡笑笑不解的壓低了聲音，神情依舊嚴肅。shu-9su.pages.dev
「哎呀……我，小崇是個好孩子~他就一個人，需要……我，照顧啊……」shu-9su.pages.dev
雲紅搓著裙邊，目光落在腳上的新鞋，一抹幸福的微笑不自覺浮現在唇角。shu-9su.pages.dev
胡笑笑搖搖頭，這與她的期待並不相同……她早就看出雲紅待小崇的不一般，可沒想到竟然往這方面發展了……shu-9su.pages.dev
「雲紅，你知道嗎？你走上這條路，就永遠與另一條路無緣了，你懂嗎？」胡笑笑的語氣帶著急切，她很早就清楚的知道陳永跟雲紅終究是走不下去的，可她卻自斷了……shu-9su.pages.dev
「啊？你說什麼呢？其他什麼路？」shu-9su.pages.dev
雲紅疑惑的眼神告訴胡笑笑，她顯然從未考慮過還有其他選擇。shu-9su.pages.dev
「哎喲……」胡笑笑泄了氣，內心不由感嘆這真是世間少有的孽緣，雲紅分明對那少年……唉……不知道未來這兩人要走下去得多麼艱難，正應了那句老話，當局者迷……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胡笑笑忽然怔住，仿佛一瞬間明白了什麼……shu-9su.pages.dev
「你給我說句真話，你沒對我藏著什麼想法沒說？」shu-9su.pages.dev
雲紅被胡笑笑這麼一問，心頭微微一緊，下意識的將那份隱秘的私念藏得更深了些。shu-9su.pages.dev
她垂下眼帘，輕聲答道：「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shu-9su.pages.dev
「真的？你真的只是想做他的媽？」shu-9su.pages.dev
「嗯，他……是啊，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shu-9su.pages.dev
胡笑笑嘆了口氣，雖然心中仍有疑慮，卻也知道不便再多問，事已至此，只能繼續旁觀下去了。shu-9su.pages.dev
「你對陳永，是不是還有念想？」shu-9su.pages.dev
雲紅聞言一怔，「啊？這話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你，心底，是不是還盼著陳永能像從前那樣待你，兩人還能重修舊好？」胡笑笑直視著雲紅的眼睛，語氣溫和卻直指要害。shu-9su.pages.dev
雲紅頓時語塞，這麼長時間以來，她第一次被迫要承認這件事情……即便在陳永那樣對她之後。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你還指望他？」胡笑笑不解的追問，在她看來，雲紅早該對那段婚姻徹底死心了才對，否則怎麼會對……shu-9su.pages.dev
「他……畢竟是我第一個男人……當初……也好過……」雲紅低著頭，這幅小媳婦樣子讓胡笑笑有些恨鐵不成鋼。shu-9su.pages.dev
「妹妹！你婆婆這麼壓你，陳永也不護著你，你看看兒子都成什麼樣了，怎麼還能抱著這種幻想不放？」shu-9su.pages.dev
胡笑笑緊緊握住雲紅的雙手，語氣急切而不解。她不明白為什麼雲紅不能像自己這樣洒脫放手，非要像她當年那樣，經歷一遍扒皮抽筋才能醒悟。shu-9su.pages.dev
「他……還支撐著這個家，也還不算負我……」shu-9su.pages.dev
胡笑笑一聽，突然明白了，原來是因為……怪不得呢。她總覺得這個夏天有著古怪，似乎雲紅的背後隱藏著什麼，勾著她，推著她，一步步到了如今的地步。shu-9su.pages.dev
「真是個傻妹妹……」胡笑笑有些釋然了，拍著她的手背，「以後還得當姐姐的在邊上幫你喲~」shu-9su.pages.dev
雲紅見胡笑笑恢復了原先的樣子，終於鬆了口氣，有些懦懦的說：shu-9su.pages.dev
「還真有件事要你幫著出出主意呢~」shu-9su.pages.dev
胡笑笑斜眼看了雲紅，哼笑出聲。shu-9su.pages.dev
「小男子漢吧？說吧~」shu-9su.pages.dev
雲紅使了個眼色，才繼續說道：shu-9su.pages.dev
「他吧，雖然認我做了媽，可我給他錢，他還是不收……我現在能為他做的不多，資助他一些，他就不用那麼辛苦打工，能安下心來好好學習了。」shu-9su.pages.dev
胡笑笑注視著雲紅那牽腸掛肚的神情，那眼神中閃爍的微光、嘴角不自覺的抿動，哪裡像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懷，那是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感……shu-9su.pages.dev
「然後呢？」shu-9su.pages.dev
「我就想了個辦法，他不是在泳池打工嘛，我想著……報個游泳班~」shu-9su.pages.dev
「噢？這個主意不錯啊~噢~我知道了，你怕他知道是你，把錢又給你退回來，索性不教你了是吧？」shu-9su.pages.dev
「嗯，你可真懂~」shu-9su.pages.dev
「那可不，行~我來報名，幫你做這個好人。」shu-9su.pages.dev
「哎喲~那就謝謝姐姐啦~」shu-9su.pages.dev
「喲，認完兒子認姐姐，什麼意思啊~是讓小男子漢有個大姨，還是不讓他有個壞阿姨啊？」胡笑笑眯著眼睛，看透了雲紅似的。shu-9su.pages.dev
「哪有~說什麼呢~沒有的事~」shu-9su.pages.dev
「哦~那好啊~」胡笑笑繼續逗著雲紅，「那讓我見見小男子漢~」shu-9su.pages.dev
「不行！你這如狼似虎的，別嚇著他。」shu-9su.pages.dev
「喲，這就開始護犢子了，我看你就是怕我把他搶走~」shu-9su.pages.dev
「別亂來啊，別把我兒子帶壞了~」shu-9su.pages.dev
「哎呀呀，都你兒子了，你還要不要我幫你報名啊？」shu-9su.pages.dev
「哎呀，要，要的~」shu-9su.pages.dev
「行~我的條件，就是……」shu-9su.pages.dev
「就是什麼？」shu-9su.pages.dev
雲紅有些緊張的問著，她還真怕胡笑笑做出什麼來，胡笑笑神秘兮兮的貼在雲紅耳邊，窸窸窣窣的說著……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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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小崇環顧四周，心往下一沉，這清理工作看來比預想的要棘手得多。shu-9su.pages.dev
暴雨衝垮了池邊的假山景牆，塌陷的磚石和泥土埋了小半個水池，渾濁的池水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散發著一股渾濁的死水味。shu-9su.pages.dev
再看看學校提供的工具，真是少得可憐，不過幾把鐵鏟，兩輛手推車和幾個塑料桶，連一雙像樣的膠鞋都沒有，更別提防水褲或手套了。他與身旁的三個工友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奈與認命。shu-9su.pages.dev
一個穿著條紋polo衫、戴細框眼鏡的中年教師站在遠處，微微抬起下巴，滿臉都是嫌棄，目光在童小崇和其他幾個工友身上掃過，像監工一樣盯著。shu-9su.pages.dev
「得先把水排了。」shu-9su.pages.dev
大個子工友開口，可擰開排水閥後，幾個水池毫無動靜，這顯然是淤泥堵塞了排水口，幾個人搖搖頭，一個個跳入水中，用鏟子在池底翻動，童小崇負責的池子率先疏通，水位緩緩下降，露出池底厚厚的黑色淤泥。一股濃烈的惡臭不出所料的散發出來，腐爛的樹葉、死魚的腥味，夾雜著惡臭的氣息，直鑽鼻腔，熏得人頭暈。童小崇皺了皺眉，只得強忍著用嘴呼吸，沒一會他就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透著臭氣。shu-9su.pages.dev
童小崇光著膀子，褲子也只剩一條藍色內褲，這時候可什麼都顧不上了，衣服他好好的疊起遠遠的放在花壇邊，一鏟一鏟的把淤泥往手推車裡裝。污泥四濺，不一會兒小崇的臉上、胸口、後背就濺滿了黑褐色的斑點。shu-9su.pages.dev
最難受的是剛才排水時，攪動的淤泥幾乎將他腰部一下都附著了一層，而現在，這些粘稠的髒東西隨著他的鏟動往他褲襠里滲，那種滑膩又痒痒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只能時不時停下動作，徒勞的扯一下褲襠。shu-9su.pages.dev
汗水沿著額頭流下，和泥點混在一起，整個水池臭氣熏天，怪不得那監工的老師躲那麼遠，現在他正用手帕娘們唧唧的捂著口鼻，時不時就躲進教師里，過一會出來一下張望著。shu-9su.pages.dev
「為這麼點錢，真不值當的……」shu-9su.pages.dev
童小崇隔壁池子的一個年輕工人忍不住抱怨，他臉上同樣沾滿了泥點，都快看不出來長相了，童小崇心想，恐怕自己也差不多了吧。shu-9su.pages.dev
「我們這種人，哪能夠挑三揀四的呢~」大個子工友倒是樂觀，童小崇心生一分好感。shu-9su.pages.dev
另外三個人都是農民工，來的時候帶著黃色的頭盔，襯衫和T恤上蹭著髒污，松垮的褲腿圈著邊，腳上穿著解放鞋，同樣髒兮兮的，剛才說話的大個子看起來是帶頭的，年紀看著就是中年人，只是賣力氣的人風吹日曬，看著顯得更老些。shu-9su.pages.dev
童小崇想起苗渺說過學校貪便宜，工人要價高，所以才找了自己，現在看，也還是有願意乾的人。shu-9su.pages.dev
三個工友看到小崇也挺意外，沒想到這麼小也來干這種髒活累活。shu-9su.pages.dev
「哎，小兄弟。」shu-9su.pages.dev
大個子轉過臉來搭話，「你怎麼也來干這活？」shu-9su.pages.dev
「是啊大叔，暑假打點零工~」shu-9su.pages.dev
「我剛看你跟一個女學生一起過來，你也是這學校的？」shu-9su.pages.dev
「不是，我是聽說有活能掙點錢，介紹來的。」shu-9su.pages.dev
大個子聽了搖搖頭，指了指池底的淤泥。shu-9su.pages.dev
「本來聽說這工錢還可以，就一天，結果過來一看……早知道絕對不來的，唉，工地現在休工，閒著也是閒著……」shu-9su.pages.dev
「嗯，也是能掙一點是一點~」shu-9su.pages.dev
童小崇憨厚的笑著，「大叔和幾位怎麼稱呼啊？」shu-9su.pages.dev
「我們一個村出來的，北邊孫付鄉的，我和我侄子姓孫，他姓付。」大個子指了指剛才抱怨的小伙子，又指了指身後的青年。 「喔~孫大伯，孫哥和付叔~」童小崇挨個叫了一遍，大家都友善的點點頭。shu-9su.pages.dev
「我姓童，就叫我小童好了。」shu-9su.pages.dev
「嘿~你小子挺能吃苦，看你一聲不吭，不容易啊~」shu-9su.pages.dev
「唉，為掙錢，就忍了~」shu-9su.pages.dev
「行，是個漢子，以後想找活干，來找我，跟我們幾個搭個伙，好掙錢的~」shu-9su.pages.dev
「那謝謝孫大伯了，我就不客氣了~」shu-9su.pages.dev
「別客氣別客氣~我們都是實誠人，這種爛活不能找你，放心！」shu-9su.pages.dev
「價錢合適，也不是不行。」shu-9su.pages.dev
「好小子~回頭我給你留個電話，我們這種打工的，互相照應才好活啊~哈哈哈」shu-9su.pages.dev
孫大伯爽朗的態度很快讓童小崇放下了生疏，另外兩個工友也都一臉淳厚，話不多但幹活實在。說來也怪，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後，那刺鼻的臭味仿佛都淡了不少。shu-9su.pages.dev
閒聊間童小崇得知，孫哥是剛出來跟他叔混的侄子，為了攢錢娶媳婦，幹活特別賣力；另一個沉默寡言的是付叔，剛成家不久，老婆留在鄉下，自己出來單幹；而孫大伯自己，而孫大伯老婆孩子都在鄉里，有錢就往家寄。shu-9su.pages.dev
他們都是最普通的人，會為了三塊五塊的工錢跟包工頭較真，會計較一頓午飯能不能多加個葷菜，但眼神里都透著質樸和實在。他們一邊鏟著淤泥，一邊互相打趣，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池底的淤泥不知不覺清了大半。雖然臭味依舊，汗水依舊，但氣氛卻輕鬆了許多。shu-9su.pages.dev
「小崇哥！」shu-9su.pages.dev
苗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手裡拎著幾瓶汽水，啪嗒啪嗒的跑過來，幾人停止了閒聊，都很有眼力見的繼續手上的工作，這一瞬間，臭氣再次回到每個人的鼻腔里。shu-9su.pages.dev
「小崇哥！我給你帶了汽水！」shu-9su.pages.dev
當她跑近水池時，腳步猛得一頓，像是撞上了什麼透明的屏障似的。shu-9su.pages.dev
「啊！好臭！」shu-9su.pages.dev
小姑娘捏著鼻子，把汽水遠遠得遞過來。shu-9su.pages.dev
「大家都辛苦啦，嘔！我買了幾瓶汽水，嘔！請大家喝！」shu-9su.pages.dev
小崇拖著滿是污泥的雙腳走近，苗渺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步，眼神閃爍了一下，那股子嫌棄雖然被她努力掩飾，但還是被小崇看在眼裡。shu-9su.pages.dev
「謝謝你啦。」shu-9su.pages.dev
小崇接過汽水，手指上的污泥沾在了塑料袋上，他刻意避開與苗渺手指的接觸。shu-9su.pages.dev
「沒事，你們休息休息~慢慢喝~」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有些勉強，目光儘量避免直視他們滿是泥污的身體。shu-9su.pages.dev
「小崇哥，那我先去補課了，一會我再來看你。」shu-9su.pages.dev
「暑假還不放過你們？」shu-9su.pages.dev
「你們學校都安排了補習搭子，我們更沒理由不安排啊~走咯~」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苗渺的語速從未這麼快過，又忍不住嘔了兩聲，逃也似的轉身離開，手不停的扇著鼻子前的空氣。shu-9su.pages.dev
小崇握著冰涼的汽水瓶，看著苗渺遠去的背影，再低頭看看自己滿身的污泥，心中有些不舒服的感覺，他把其餘幾瓶遞給孫大伯他們，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酸甜的汽水短暫沖淡了嘴裡的臭味，卻沖不散心中那點失落。shu-9su.pages.dev
「你相好的？」孫哥笑眯眯的問。shu-9su.pages.dev
「不是，就一個朋友。」小崇搖搖頭，把剩下的半瓶汽水放在池邊，重新拿起鐵鏟。shu-9su.pages.dev
「小姑娘都愛乾淨，正常，別往心裡去~」孫大伯在一邊插進一嘴，開導似的，「咱們繼續干吧，早點幹完早點解脫。」shu-9su.pages.dev
小崇應了一聲，更加賣力的干起活來，他當然不會覺得苗渺有壞心，也知道是自己過於敏感了，這樣的臭氣，自己都受不了，誰來都會犯噁心的……哪怕換了雲紅在這……她會嗎？shu-9su.pages.dev
小崇的心更沉重了些，他希望雲紅不會，卻又覺得嫌棄才是人之常情吧……shu-9su.pages.dev
惡臭依舊令人作嘔，但他只是儘可能的少呼吸一口氣，一鏟一鏟的將淤泥甩進手推車，動作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沉默。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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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只剩下最後一片紅光，窗台上已經沒了餘暉，屋內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雲紅點亮了家裡的燈，心裡卻跟著日落一點點沉下去。shu-9su.pages.dev
茶几上擺著的兩菜一湯已沒了熱氣，用紗網罩罩著，她坐在沙發里看著電視，身上還穿著商場制服，她從下班就拉著胡笑笑去了泳池，完事回來就忙著做飯，想著能讓小崇一回家就能吃上熱的，他今天一定很累。shu-9su.pages.dev
可小崇的不歸讓她感覺越發不安，心中漸漸生出各種可能的猜測，為了驅散心頭越來越濃的焦灼，她開始找事做。shu-9su.pages.dev
雲紅把客廳又收拾了一遍，裡屋不多的陳設也被抹了一遍，只是她的動作有些慢，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的往門口張望，似乎耳中隨時能聽到開門的動靜。shu-9su.pages.dev
她拉開小崇放衣服的舊衣櫃，裡面掛著的衣服屈指可數，甚至包括了幾件冬天的衣服。襯衫的領口和袖口已經發黃、磨出了毛邊；那條他常穿的藏青長褲，膝蓋處磨出了白痕。她蹲下身，打開抽屜，裡面疊放著的幾雙襪子，其中幾雙腳尖和腳後跟處都磨出了洞，所有衣服中沒有一件稱得上好看的。shu-9su.pages.dev
雲紅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楚的澀意。她原本以為自己家過得已是緊巴巴，可如今與小崇的清苦一比，她那點「緊巴」竟顯得如同「闊綽」。shu-9su.pages.dev
這少年是如何靠著打工賺取那一點點薪水，守著這間空蕩的屋子，卻還能省出錢來給她買那雙新鞋的？shu-9su.pages.dev
這念頭讓她喉嚨發苦，不是滋味。shu-9su.pages.dev
天光徹底暗透了，窗外路燈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斑。小崇卻依舊沒有回來。一種莫名的恐慌爬上雲紅的心頭，越纏越緊。shu-9su.pages.dev
她再也坐不住，走到門口，打開門，扶著樓道邊緣探身朝著樓下張望。樓下除了路燈映出的一片一片圓光，什麼都沒有，她失望的回到屋裡，剛在沙發邊坐下還沒幾分鐘，又像是被什麼燙到一樣猛得站起來，再次走到門邊，好像聽見了什麼動靜似的，打開門像樓梯方向伸出腦袋，豎起耳朵屏息傾聽。shu-9su.pages.dev
幾次三番之後，她的腳步變得焦躁不安，在客廳與門口之間那方寸之地來回踱步。手指不住的相互交疊搓揉，腦海里不受控制的閃過各種可怕的念頭，許多個「也許」和更多的「會不會」交替出現，又跟著被「不可能」否決，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shu-9su.pages.dev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雲紅變得愈發敏感，窗外傳來的聲音或腳步聲，都會讓她停下手中的事，滿心期待的等待著信號，可那些都不是小崇回家的動靜。shu-9su.pages.dev
在這反覆的期望與落空之間，她已然清楚地意識到，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不知從何時起，早已無聲而深刻地占據了她心底最柔軟、最不能失去的位置。她雖不是小崇的生母，可那份沉甸甸的擔憂和牽掛，卻真實得不容置疑。shu-9su.pages.dev
少年已成了她最重、最珍貴的寶貝。shu-9su.pages.dev
【未完待續】 shu-9su.pages.dev
貼主:Cslo於2025_09_11 22:18:58編輯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