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俠世界的和平之夢】（35-37）shu-9su.pages.dev
作者：君が來たshu-9su.pages.dev
第三十五章：畫中書shu-9su.pages.dev
見到說我把男主寫的忽強忽弱的，拜託，實戰又不是擂台上單挑，對手又不會講武德，對手講武德男主又不是非得講武德。而且男主本身就是重視戰術，招式本身就是個手段，招不對再強不還是當炮仗聽個響嗎？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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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記憶從不是什麼明智之舉，長於幻術的李君玉也曾在此翻車。鍾銘哪怕做足萬全準備，卻還是在新的記憶里被架住脖子。shu-9su.pages.dev
存在被認知，則存在將被窺見。儘管不知為何鍾銘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但記憶里的南宮瑤已經可以從任何時間段看到他了。無論是未來還是過去的記憶，沒有例外。shu-9su.pages.dev
「記憶的因果，時間的脈絡。機緣如此，我便來矣。在下受因果束縛困囚於此，不除心魔，不得生還。是故與君通利，無有歹意。」shu-9su.pages.dev
這話半真半假，鍾銘和南宮瑤當然沒有什麼因果上的關聯，但如果撈不起南宮瑤救場，他在通靈堂也只有困斃的下場。當然，幾分真幾分假的不重要，南宮瑤相信就行。shu-9su.pages.dev
「心魔？你到底知道多少？」shu-9su.pages.dev
鍾銘的回答是不多，只知道那場梧桐里的悲劇。shu-9su.pages.dev
「梧桐里……已經沒多少人知道那裡了。」shu-9su.pages.dev
聽到梧桐里這個名字，南宮瑤不免有些觸動。或許時間久了，她沒有那麼激動。南宮瑤遠遠眺望，視線的盡頭，大抵是已經消亡的梧桐里。shu-9su.pages.dev
「那麼，我會回答你的問題。」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撤去架勢立在兩步外，等待鍾銘的問題。她希望鍾銘的問題要簡短一些，太長的她可能給不出太精確的回答。shu-9su.pages.dev
鍾銘冥思苦想，拋出了三個問題。shu-9su.pages.dev
「我問：梧桐里大難，鏡中人之術果真可以復魂？」shu-9su.pages.dev
【不能，所謂鏡中人，只是以生體為器皿，保護殘魂不散。】shu-9su.pages.dev
「我問：殘魂安息，你希冀生死扭轉，有何方法？」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但我曾得知。鳳凰乃上古族裔，若能淬鍊涅槃，命格全整。則有律令魂起魂滅之權能。若如此，我可安置殘魂於梧桐故里。許以時日，鳳凰將重誕于山川之中。我不知此是否可信，但我別無他法。】shu-9su.pages.dev
「我問：君之心魔，因為不得涅槃。是否？」shu-9su.pages.dev
【有如此洞見之能，現在我確信，我們確實通利。如你所想，是。】shu-9su.pages.dev
南宮瑤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後托出細枝末節。自南宮蘇臨危接任堂主，兩族又用三年時間方才戰罷。這期間南宮瑤隨蘇征戰前線，親自把妖族維持在茫茫草原。戰後南宮瑤一心修行，只十年便登至至高境界。但與涅槃那臨門一腳，南宮瑤這一跨便是四十年。對涅槃的執念和對自己的否定，就是她滋生心魔的養料，隨著時間發酵，漸漸根深蒂固。shu-9su.pages.dev
「我是天才，這不是自誇。縱使沒有血脈，我也是修煉最輕鬆的那個。我曾認為只要我想，涅槃也只是時間問題。但我錯了，在塑煉命格這樣的天塹面前，我的天賦可笑又不值一提。但我沒資格自暴自棄，我放棄了，鳳凰一族就真的消失了。」shu-9su.pages.dev
百餘魂之重壓，對南宮瑤來說只壞不好。事關命格，對修士和靈獸都是同等的無情。世間多少大修佩掛滿串藍玉，終其一生也與登仙無緣。修士為尋找機緣，常常雲遊四方。南宮瑤也常常如此，向外尋找可讓其涅槃之緣。shu-9su.pages.dev
思緒收回，南宮瑤挪動定住許久的雙腳。她打了個手勢，示意鍾銘跟上。shu-9su.pages.dev
翻山涉水，南宮瑤本可自在翱翔。但她偏偏用的是腳，連著鍾銘也慢慢悠悠的龜速前行。直到一處空地方才停下。空地除去荒草，唯有一顆乾枯的梧桐樹。shu-9su.pages.dev
「梧桐樹，梧桐里……」shu-9su.pages.dev
這棵梧桐樹讓鍾銘想起了梧桐里中央，那顆遮天蔽日的梧桐。南宮瑤搖頭，回他說不是。shu-9su.pages.dev
「這是棵壽終之木，一生十萬載，千年前落葉凋亡。」shu-9su.pages.dev
確實是罕見了。shu-9su.pages.dev
說罷南宮瑤躍上枝頭，顯出鳳凰真身。shu-9su.pages.dev
「且先棲下，藉此老樹引火。托你守候左右，若有意外大可處理。」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南宮瑤不再言語，選在最高的枝頭立定。鍾銘則找了處陰涼地躲著太陽，同時留出一點注意力放風。shu-9su.pages.dev
天氣炎熱，鍾銘不敢貿然走動。他最開始以為是太陽太過毒辣，可到了日落西山也沒見到好轉。搞得他煩躁不堪。再笨也知道是這顆梧桐樹的緣故。shu-9su.pages.dev
「萬年桐樹，熱氣逼人。不愧是鳳凰居落之材，陽火旺盛，這般不講道理。」shu-9su.pages.dev
這空地上的荒草絕非尋常雜物，那都是耐得住大喊的種類。即便如此，鍾銘還是看到了它們燒焦的葉緣。南宮瑤正在調用這些陽氣，大抵是想引來那灼熱的離火淬鍊魂魄。鍾銘不得不用靈力護體，才在熱的扭曲的空氣中喘出一口不那麼熱的氣。shu-9su.pages.dev
南宮瑤的真身仍在樹冠處，全身被羽若流蘇，似縷縷流動的火焰。每一片羽毛不知其所長，但絕非尋常鳥羽的大小所可以媲美。大鳥的大羽常給人迅猛之感，而在這隻隨便哪個羽毛都比一窩信使鳥加一起還大的鳳凰面前。再兇悍的猛禽都要像個母雞一樣黯然失色。對這個第一次見到鳳凰真身的修士來說，震撼程度不亞於仙人降臨。shu-9su.pages.dev
入靜禪定，最不值錢的就是時間。太陽落下就是漫長的黑夜，漫長的黑夜卻又轉瞬即逝。鍾銘抬頭，東方太陽欲出。shu-9su.pages.dev
「原來……早上了啊。」shu-9su.pages.dev
鍾銘從無閉關經歷，畢竟他直到現在都未能辟穀，閉關早就餓死了。而且雙修遠勝閉關，他更是沒必要搞得這麼麻煩。因而他對時間的敏感度是實打實的，昔日除賊懲惡時的敵手常用的時間把戲，對他幾乎沒用。shu-9su.pages.dev
但在別人的意識里，時間的流逝也開始模糊。雖然無傷大雅，但還是讓鍾銘有些不自在。或許是無事可做，鍾銘感覺時間的流逝變快了。shu-9su.pages.dev
時間當然不可能變速，只是無意義的等待分散了鍾銘的注意力。鳳凰依舊在禪定，陽氣集於周身，可離火降臨仍無半點痕跡。鍾銘本等的心煩，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引起了他的警覺。shu-9su.pages.dev
「來者何人？」shu-9su.pages.dev
來者默不作聲，或者說根本不會出聲。鍾銘細瞧不像是人，但大體是個人形。渾身由鏡子樣的不知名物拼湊而成，稜角分明沒有一絲曲線。像是拿鏡子做了副盔甲，但盔甲里的又不是什麼活物。shu-9su.pages.dev
跟這樣的傢伙是說不了什麼的，它們只會一步步逼近，然後高高揮起自己的武器。鍾銘見這架勢，瞬間嚴肅起來。抽出月極劍抬手就是一斬，登時給它對半分了。shu-9su.pages.dev
「果真不是正常傢伙。」shu-9su.pages.dev
切面里不是血肉，而是晶瑩透亮的水晶。shu-9su.pages.dev
它們不是生體，至少是沒有基本心智的。排頭兵的「死」沒有改變它們什麼，後面的傢伙還在步步緊逼。鍾銘立即拉開身位，打出兩個手印。shu-9su.pages.dev
「龍牙！」shu-9su.pages.dev
口中凝聚的烈火化作龍首，以其鋒利的獠牙撕咬著所有被波及的怪物。所留之處只剩下一塊塊碎晶。shu-9su.pages.dev
這些傢伙對鍾銘的攻擊不防禦也不躲避，邁著沉重的身軀緩慢前進，條件反射的攻擊所有靠近的個體，包括離得太近的同類。巨劍一味地下砸或橫掃。這對鍾銘構不成任何威脅，但它們太多，處理起來很麻煩。而且很明顯，是奔著樹去的。shu-9su.pages.dev
「不管了，陪我練練筋骨吧。」shu-9su.pages.dev
「離坎震兌，天蓋障壁！」shu-9su.pages.dev
以八卦之術法，鍾銘豎起一道堅固的圍牆將古樹圍起保護，自己則清理起源源不斷的怪物。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這些煩人的傢伙終於不再冒出，鍾銘一拳打爆最後一個怪物的腦殼。此時天又再度破曉。shu-9su.pages.dev
這些烏合之眾想傷害到鍾銘簡直痴心妄想，唯一的口子還是沒注意破片，臉上刮擦出來的。他收斂靈力，發現早已沒有當初那般熾熱。一如所想，南宮瑤已結束入定。shu-9su.pages.dev
華麗的鳳凰自枝頭飛下，盤旋三周而落，旋即除卻鳳形，恢復人樣。一腳踹開鍾銘的圍牆。shu-9su.pages.dev
「行啊你，倒是有股子力氣。」shu-9su.pages.dev
「這下許是信我了。」shu-9su.pages.dev
和一開始的戒備不同，此時南宮瑤的語氣就更像平常。至少在鍾銘的印象里，南宮瑤就是這麼大大咧咧。或許南宮瑤在試探他的實力，或許就沒有這個或許。但也正常，一個沒有力量的人，哪兒有資格跟一個半步至極的鳳凰共事？shu-9su.pages.dev
閒話免了，南宮瑤也就直截了當的問了。shu-9su.pages.dev
「我這心魔，你要拿啥法子解？」shu-9su.pages.dev
「這個，倒是不急。急也沒招。」shu-9su.pages.dev
此言不假，鳳凰心魔，根在涅槃。涅槃要是那麼容易，還輪得到他鐘銘想破腦袋嗎？shu-9su.pages.dev
「誒我說你這個人啊，沒招還搞得這麼信誓旦旦。」shu-9su.pages.dev
「難事需要時間，肯定不能這麼草率……等等。」shu-9su.pages.dev
鍾銘正欲解釋，腦中卻閃過一條光，轉口道：shu-9su.pages.dev
「省了我不少麻煩啊，南宮瑤小姐，你知道遠古迷境在哪裡嗎？」shu-9su.pages.dev
聽到遠古迷境這個名字，南宮瑤先是怔了一下，她對這個地方有印象，但不是特別清晰。仔細想了想，終於知道這地方到底是哪裡了。shu-9su.pages.dev
「昔日群山之中，向南向西，今丘壑密林下，謎地仍在。」shu-9su.pages.dev
南宮瑤默念一遍，算算方位道：「大概以南四十里。」shu-9su.pages.dev
沒有閒話，二人即刻出發。shu-9su.pages.dev
記載中的群山已經不復存在，鍾銘感嘆這記載的年代得是多久以前的。現在眼前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溝壑，不由得讓人嘆道滄海桑田。從邊上看去，底下黑洞洞的。不由得懷疑是否真有那所謂的迷境。shu-9su.pages.dev
「我們該怎麼下去？」shu-9su.pages.dev
雖說修士的體質遠比普通人強悍，但硬跳也得令人發怵。南宮瑤不語，只看了眼地形，遂一躍而下。鍾銘腦袋空了下，後跟著跳下。好在下面只是碎石淺灘，得已安全降落。shu-9su.pages.dev
「您還真是……這麼果斷啊。」shu-9su.pages.dev
【人家是說跳就跳，你是不說就跳。劉雪瑩沖陣都沒這麼衝動。】shu-9su.pages.dev
鍾銘且停下暗戳戳的小話掃視四周，果真看到一個狹長的通道，通道看不到盡頭。shu-9su.pages.dev
「這就是遠古迷境，小心別跟丟。」shu-9su.pages.dev
南宮瑤認真時給人的感覺不是那麼輕鬆，鍾銘跟著她進入通道，沒見她打趣過一句話——雖說這裡已經無聊到連余欣都得找兩個話題聊天的程度。通道九曲十八彎，沒幾步就看不清來時的路了。鍾銘留下記號，方便變故來時撤退。但南宮瑤似乎很熟悉這裡，七拐八繞下，進了第一個密室。shu-9su.pages.dev
密室不大，大約十尺見方。裝飾多是銅綠色，看樣子年代已久。shu-9su.pages.dev
「南宮小姐很熟悉這裡？」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搖頭，她並沒來過。只是知道古時迷境形制大體相同，借著經驗找到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密室里別無他物，只有一塊青銅鏡子，但生出銅銹，早已沒得使了。鏡子背面有一行文字，寫著「諸星與日月共悠久」的字樣。見此字跡，二人面面相覷。畢竟這句話是修士告天常用的語句，無論證謊、立誓、受贈、賜予，很多人都會說這句話，南宮瑤如此，鍾銘也如此。shu-9su.pages.dev
「建造這迷境的人，也相信天道嗎？」shu-9su.pages.dev
所謂天道，便是天理公正，因果有根。相信天道的人大多是修士。所以建造這個迷境的人，不是修士也是和修士有關係。shu-9su.pages.dev
「這鏡子沒什麼別的信息，我們走……當心！」shu-9su.pages.dev
鍾銘正想放下銅鏡，銅鏡卻閃過一個詭異的閃光，鍾銘手比腦子快，當即抽出月極劍抹出一劍。回過神來，那地上除去銅鏡，還有半截材質詭異的手臂，而剩下的半截，還沒來得及從鏡面伸出。shu-9su.pages.dev
「雕蟲小技。」shu-9su.pages.dev
鍾銘收起佩劍，將銅鏡摔得粉碎。頭也不回的繼續前進。shu-9su.pages.dev
通往下一個密室的路上，鍾銘留意著周圍的情況，避免有機關暗中搞鬼。畢竟雖說自己本體還在通靈堂不省人事，但誰也保不准這裡的變故會不會給他留下意識創傷。shu-9su.pages.dev
約莫一刻鐘，南宮瑤找到了第二間密室，這間密室里外像個山洞，但並沒有山洞那麼張狂。shu-9su.pages.dev
「得了，好歹還算修過的。」shu-9su.pages.dev
南宮瑤看了看牆面，至少沒碎成渣子。空間足夠寬敞，沒有到處掉灰。對於一個年代都不知道的古物，這也沒啥好奢求的了。而且還有些意外之喜。shu-9su.pages.dev
「這裡……陽氣很濃。」shu-9su.pages.dev
南宮瑤五指隨手一搓，一團熾熱的火焰應聲燃起。足見此地陽氣之充足。鍾銘跟著搓手，奈何陽氣過濃，險些燒了自己的手。shu-9su.pages.dev
「何止如此，我打出生起也只在蘭馨那裡見過這一半純的陽氣。」shu-9su.pages.dev
鍾銘趕緊把手上的火滅了，滅完還吹了吹。至於南宮瑤，她揣手看著，追問道。shu-9su.pages.dev
「該說正事了，你跟我說來這草皮沒有的地方。到底有沒有個准？」shu-9su.pages.dev
「這……有的有的，稍安勿躁。」shu-9su.pages.dev
老實說鍾銘其實真沒有萬全把握，畢竟一頭扎進南宮瑤意識里就是快被花苗困斃的急態下的唯一選擇，他鐘銘在這情況下能打什麼包票。再說雖然他有一個挺完美的計劃，但畢竟事在人為，變數遠比他的腦瓜子多。可到了這一步，不行也得行了。shu-9su.pages.dev
「這有兩本書，應該有用。我看看哈……」shu-9su.pages.dev
鍾銘湊到一旁，撿起那些沒朽爛的書大概讀了一通。就這麼過了一刻鐘，南宮瑤有些耐不住，問：shu-9su.pages.dev
「有什麼線索嗎？」shu-9su.pages.dev
「還沒，這才到書皮兒。」shu-9su.pages.dev
事已至此，南宮瑤也只能等，這一等，又是一刻鐘。shu-9su.pages.dev
「讀出什麼了嗎？」shu-9su.pages.dev
「一半一半，再仔細看看。」shu-9su.pages.dev
雖然覺得鍾銘是在搪塞，但南宮瑤還是要等，於是又是一刻鐘。shu-9su.pages.dev
「有線索嗎？」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鍾銘不語，南宮瑤再問。但鍾銘還是沒回答。shu-9su.pages.dev
「這小子難不成睡著了？」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正要靠近，鍾銘卻猛地站起，念叨著「是這樣，是這樣。」，差些讓南宮瑤以為他要瘋了。鍾銘動用風法，對著四周的牆壁猛吹。牆壁上的灰塵紛紛剝離，把兩人嗆的眼淚都快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咳咳咳，我說你發雞毛……喔。」shu-9su.pages.dev
「果然如此。」shu-9su.pages.dev
能讓南宮瑤話說到一半停下的，是那被厚厚的灰塵掩蓋的壁畫。上面划著一堆篝火。以篝火為中心，坐落著簡易的房屋。而篝火旁是聚集舞蹈的人。shu-9su.pages.dev
【人是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因為沒有故事。人有故事時，要追溯到他們住上屋子的那一天。那一天，人們知道了什麼是居所。因而人有了文化。】shu-9su.pages.dev
鍾銘默念的是書中的原句，原句的內容正是壁畫的呼應。南宮瑤看向壁畫道：「這是記載人的，那麼那邊就是……」shu-9su.pages.dev
「記載妖的？」shu-9su.pages.dev
鍾銘搖頭，走到另一邊牆上的壁畫念道：shu-9su.pages.dev
【人不是最早認識這天地的，彼時早已有諸多生靈。而它們中最有靈性的，是龍，是鳳。】shu-9su.pages.dev
與這段話所呼應，壁畫上是棲居在大澤中的龍和梧桐上的鳳。shu-9su.pages.dev
「上古妖族，龍鳳為尊。這兩幅壁畫，便是記錄著故事所能追溯到的最早的時代。再早之前，便是很多不可信的傳說。」shu-9su.pages.dev
南宮瑤看了一圈，大抵記下了個中內容。若不是沒頭沒尾，那麼下一處密室就還有新的壁畫等著他們。多留無意，二人整裝出發。shu-9su.pages.dev
「看來我們的猜想是對的。」shu-9su.pages.dev
兜兜轉轉，二人穿過曲折的通道，下一處密室幾乎一模一樣，吹掉灰塵就能露出下面的壁畫。雖然也一頓嗆，但有準備就沒那麼狼狽。shu-9su.pages.dev
鍾銘拿起書，翻開其中一頁核對內容。壁畫構圖簡潔，右邊是高大的蛟龍與鳳凰，左邊是人，相比之下簡直芝麻大小。人群集聚一起，其中幾個扛著招魂旗穿著麻布喪衣，幾個住著杖或他人攙扶。shu-9su.pages.dev
【人是那麼脆弱，蜷縮在火光下期許明日的生命。手中的短矛無法將他們保護，所以他們恐懼自己的弱小。人找到了龍與鳳，他們想交易綿薄的、足以自保的力量。那豐厚的酬金讓它們心動，將百獸的血脈融入百骸。】shu-9su.pages.dev
「這壁畫里的人剛剛經歷過一場劫難，他們失去了親人，有的落下了殘疾。」shu-9su.pages.dev
「是的。」shu-9su.pages.dev
鍾銘補充道：「為了生存，他們和上古妖族達成了某種交易，換取了力量。」shu-9su.pages.dev
「那交易里，人支付了什麼？」shu-9su.pages.dev
鍾銘沒有回答，而是到了另一個壁畫前，壁畫上昔日的大澤和大樹旁建起一棟棟屋舍，有許多龍與鳳盤旋或停駐，也有很多人在其中居住。可仔細一看，或多或少都有龍和鳳的特徵。shu-9su.pages.dev
【有靈性的龍族擇水而居，有靈性的鳳擇木而棲。繁衍沒能讓智慧的果得到傳承，直到以交易得到的，讓它們理解了文明。】shu-9su.pages.dev
南宮瑤看那壁畫看了許久，或許這壁畫給了她不小的震撼。shu-9su.pages.dev
「交易的籌碼，是足以支撐龍與鳳族真正的形成並理解文明的所有智慧。對嗎？」shu-9su.pages.dev
鍾銘給予肯定：「是，在那之前。它們並不理解這些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shu-9su.pages.dev
「那為什麼，人族和妖族會決裂？」shu-9su.pages.dev
南宮瑤不解：「各取所需，各安其所。仇恨是怎麼來的？」shu-9su.pages.dev
「是啊，沒人想得明白。也都會有這樣的感想。就連我也以為這世仇起的莫名其妙。但是……」shu-9su.pages.dev
鍾銘話鋒一轉：「我們都錯了。」shu-9su.pages.dev
南宮瑤被搞得有些暈，問他：「什麼錯了？」shu-9su.pages.dev
「上古沒有妖族，只有龍和鳳開靈了。」shu-9su.pages.dev
鍾銘語出驚人，卻沒注意到南宮瑤差些被說暈在地上。這密室還有第三個壁畫，鍾銘再翻開一頁。內容與那壁畫相應。壁畫上人們與兇惡的猛虎搏殺，與成群的豺狼撕扯。加上手中的短矛，他們個個以一敵十。shu-9su.pages.dev
【他們不再恐懼，不再害怕死亡。凡是入侵的，都會或死或亡。】shu-9su.pages.dev
「看吧，這些人要麼有尾巴，要麼有絨耳。這些很明顯是妖族的特徵。如果真的有上古妖族，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shu-9su.pages.dev
南宮瑤再傻再笨也能看出來什麼，何況她本來就不傻。只是看著這壁畫，著實難以置信。shu-9su.pages.dev
「難道說……」shu-9su.pages.dev
「錯不了，今天勢同水火的人族和妖族，其實是一個根兒的。」shu-9su.pages.dev
那麼問題又來了。shu-9su.pages.dev
「他們，是怎麼分化出來的？又是為何仇恨彼此？」shu-9su.pages.dev
「暫且不知，且繼續看吧。」shu-9su.pages.dev
第三十六章：降離火shu-9su.pages.dev
此間壁畫三幅，過側邊小門又是一段通路，二人漸漸深入，在下一間密室見到了更多壁畫。shu-9su.pages.dev
「不出所料。」shu-9su.pages.dev
從正門而入，居中有壁畫一幅，左右各自一幅。雖有斑駁，但保存依舊完好。南宮瑤抬頭，瞻望居中的那副巨篇。其上兵戈交錯，血染江河風雨雷電化作千般兵器，給大地留下滿目瘡痍。shu-9su.pages.dev
【可是人總是貪婪的啊，為了更多的食物，更多的耕地，更多的財富，更多的女人，更多的權力。力量成了人們廝殺的刀與劍。】shu-9su.pages.dev
居中壁畫之左，山川之中墾出片片耕地，人們褪去鳥羽獸耳。shu-9su.pages.dev
【他們視血脈為毒藥，他們意欲棄絕那帶來力量的血脈。】shu-9su.pages.dev
與之相對，另一邊的壁畫，人們則伴隨飛鳥與走獸。shu-9su.pages.dev
【他們視血脈為恩賜，他們意欲精純那帶來力量的血脈。】shu-9su.pages.dev
此間壁畫所言，也無甚懸念。唯有兩雙被吸在畫上的眼睛，堪堪接受這連傳說都沒提及的始源。shu-9su.pages.dev
天地鮮少孕育有靈性的生靈，龍和鳳是它的第一和第二個作品，而許久許久後的人是它的第三個。人曾因蒙受諸多災厄而向龍鳳求取血脈，得到血脈的人克服外敵與苦難，卻為利益陷入無休止的內亂與殘殺。漫長的仇恨與殺戮中，有人將力量視作導致一切的罪魁禍首，血脈是不應得到的東西。他們一代代淡化血脈，成為了後來的人族。有人將力量視作生存的保障，血脈是對抗那吃人的秩序唯一的武器。他們一代代強化血脈，成為了後來的妖族。shu-9su.pages.dev
「相比龍鳳，人能幹出的么蛾子還真是多啊。」shu-9su.pages.dev
南宮瑤看著滿牆的人類「光輝戰績」，一時間倒也不知道作何感想。shu-9su.pages.dev
「雖然同為開靈之物，但唯有人領悟了生息與傳承的規則。我對其他兩族並無貶低，但依我所看。兩族為這份知識所支付的代價，怕是遠遠不夠看的。」shu-9su.pages.dev
「不同意，百獸之血脈究竟是什麼樣價值的東西，我想你遠遠沒有認知。」shu-9su.pages.dev
面對南宮瑤的反駁，鍾銘也不著急回辯什麼。二人不約而同的前去下一個密室，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可下一間密室什麼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怎麼回事？這是在耍我嗎？」shu-9su.pages.dev
「不，南宮瑤小姐。或許再往後，壁畫也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shu-9su.pages.dev
鍾銘緩緩走到密室中央的圓台上，那圓台並不高，只容許一個人站立。shu-9su.pages.dev
「壁畫之上，是傳說開端之前的過往，但之後的故事，便是已經登載於傳說中，真假摻雜的記錄了。我們拿到的這本書並未言盡於此，它仍在告訴我們後續的發展。」shu-9su.pages.dev
鍾銘翻到其中一頁，那上面白紙黑字，寫著：shu-9su.pages.dev
【尚且只有靈性的他們仍在冷眼旁觀兩族的苦鬥，但後來他們向這苦鬥伸出了手。龍鳳啊，他們並不公平，所以人們並不喜歡。】shu-9su.pages.dev
南宮瑤的記性要比鍾銘好，知道的也比鍾銘多。這段寫著的在傳說中確有其表，儘管有所出入。但大抵都是龍鳳插手了當時的爭鬥並偏袒妖族，導致傷害人族。shu-9su.pages.dev
「這種行為引來的是人族的報復，同時也為後來的事情埋下了隱患。」shu-9su.pages.dev
鍾銘收起書，接著說：「跳過那些沒用的，根據書中內容，下一個事情便是最初的兩族和解。初代也是目前唯一的人族盟主何武君，他與妖族盟主胡琳兒曾拉動兩族和解。這個計劃一度實現。唯有龍妖與鳳妖因原生血脈能力高強，故而不願屈從。」shu-9su.pages.dev
「那他們一定失敗了，被趕到了不知道哪裡去了。」shu-9su.pages.dev
「嗯？」鍾銘怪道一聲，說道：「這麼乾脆的認了鳳族的栽，不像你啊。」shu-9su.pages.dev
南宮瑤倒也沒遮掩什麼，畢竟栽在傳說中兩位奇人手上，任誰來也不丟人。只擺了個手說：「得了吧，別廢話繼續。」shu-9su.pages.dev
「哦，好的。」shu-9su.pages.dev
「何武君沒有對龍鳳趕盡殺絕，而是把他們圈在了一處封鎖起來。然而後續人妖兩族聯盟破產，何武君遂與胡琳兒決裂。胡琳兒解出龍妖和鳳妖，掀起第一次百妖之難。這片土地，又一次染的血紅。」shu-9su.pages.dev
「何武君統領人盟，逐一攔阻妖族的戰火。而在百妖作難的第六十年，龍鳳被圍死在昔日水原之地。何武君許諾，若鳳妖歸降，讓其還居故地梧桐里。所以……」shu-9su.pages.dev
「所以，我的祖先歸降了。對嗎？」shu-9su.pages.dev
在鍾銘遲疑之際，南宮瑤搶了鍾銘的答案。鍾銘無言，點頭表示肯定。補充道：「同樣的條件，何武君沒能勸降龍妖。在生性高傲的龍妖看來，鳳凰的怕死和軟弱是他們所不齒的。後來隨著第一次百妖之難結束，龍妖遠走。鳳妖則回到了梧桐里，同許多歸降的妖族一樣與人族簽訂契約，成了通靈堂。」shu-9su.pages.dev
答案到此顯而易見，龍鳳仇恨，不過是立場不同的縮影。或許到了今天，雙方早已不知為了什麼而互相殺害。shu-9su.pages.dev
「想什麼呢？」shu-9su.pages.dev
面對怔怔的鐘銘，南宮瑤拍肩讓他回神。被叫過來的鐘銘嗯了聲，反問了一個問題：「你，恨龍妖嗎？」shu-9su.pages.dev
「恨！恨不得挫骨揚灰，滅族挖屍。」shu-9su.pages.dev
南宮瑤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或者說對龍妖的恨，已經是鳳凰不問緣由的本能了。shu-9su.pages.dev
但鍾銘卻搖頭道：「你不應該恨。」shu-9su.pages.dev
「你什麼意思？我他媽還要笑著臉恭迎我的滅族仇人嗎？」shu-9su.pages.dev
可以明顯看到南宮瑤的拳頭登時硬了不少，如果鍾銘不能立馬給她一個解釋，她肯定會立馬給他夯進牆裡。這架勢不由得讓鍾銘吞了口口水。shu-9su.pages.dev
「收起拳頭吧，好好想想。你想對龍妖做出的復仇和你遭受的一切有什麼區別？」shu-9su.pages.dev
「我不能看著我的仇人逍遙自在，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想讓它們活！」shu-9su.pages.dev
怒上心頭，南宮瑤竟一拳捫在鍾銘肚子上，鍾銘猝不及防，飛出去摔在牆上。shu-9su.pages.dev
「噗，咳咳——」shu-9su.pages.dev
嘴裡一股子腥甜味，定是出血了。鍾銘沒空擦血，反道再說：「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在你所殺之龍里，與你真有怨仇的，能有十之一二？南宮小姐，這就是仇恨。它早已染上了殺戮的本性！」shu-9su.pages.dev
話到用力處，鍾銘又咳出了幾口血，好在這不是實體無甚大礙。南宮瑤聽罷，渾身火氣也是消去大半，暫且認為鍾銘說的有點道理。shu-9su.pages.dev
「感謝您的手下留情，我這小命也算保住了。容我再叨叨兩句，眼下這個程度，離我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的目的也就是這臨門一腳的事兒了。我們還是抓緊趕路吧。」shu-9su.pages.dev
「你，還在嗎？」shu-9su.pages.dev
汜水宗，夜色正濃。裴民駐足，叩響一所庭院的大門。院中有暗香，多半是林芳閣的居處。shu-9su.pages.dev
門扉叩響，許久沒人答應。shu-9su.pages.dev
「你，不在嗎？」shu-9su.pages.dev
門扉再叩，院內方有應答。shu-9su.pages.dev
「且回吧，今日無閒。」shu-9su.pages.dev
裴民叩門的手凝滯片刻，但仍沒有離去。shu-9su.pages.dev
「怎會無閒？我知你憂心忡忡。」shu-9su.pages.dev
院中人遲疑片刻，還是開了門禁。裴民推門入，見林芳閣獨坐石凳上，拿著杯酒，黯然神傷。shu-9su.pages.dev
「說吧，此一來為的何事？」shu-9su.pages.dev
「此一來，為我憂心忡忡。」shu-9su.pages.dev
這話讓旁人聽了定覺四六不著，但林芳閣太了解眼前這人，只是嘆氣搖頭。shu-9su.pages.dev
「既然憂心忡忡，那我為你卜一卦。若萬事大吉，少來煩我。」shu-9su.pages.dev
說罷林芳閣就拿起桌上的卦盤，但沒下卜。裴民接走卦盤，放回原位。shu-9su.pages.dev
「沒用的，我心憂什麼，你還不知道嗎？」shu-9su.pages.dev
裴民也不客氣，拿起林芳閣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shu-9su.pages.dev
「嗯，桂花釀。你還是喜歡喝這樣的……沒啥味道的酒。」shu-9su.pages.dev
「沒味道你別喝啊？」shu-9su.pages.dev
林芳閣被這麼一激，收走了桌上的酒壺。裴民也不急著要，似乎在回味著什麼。shu-9su.pages.dev
「自然無甚味道，畢竟花舞靈的修士精通香法，內蘊香芳之物皆可調理。起先我倒半信半疑，直到那日品得美酒，所用之物竟是你……」shu-9su.pages.dev
「停停停，老實喝老實喝。」shu-9su.pages.dev
林芳閣著實招架不住裴民的往事重提，把酒又推回去了。裴民啞然一笑，笑里又帶著絲絲苦澀。讓林芳閣看了，沒免去一番挖苦。shu-9su.pages.dev
「笑如哭喪，大不顏良。」shu-9su.pages.dev
裴民搖搖頭，也沒反駁，只道：「想起年少時了。」shu-9su.pages.dev
對於他們這一代修士來說，年少時光總是那麼美好。林芳閣被這字眼淺淺戳了心，倒也生出些許無奈，玩笑似的道：「年少對你那般好？還是在懷念我哥追你跑遍汜水宗滿大街？」shu-9su.pages.dev
也不知道林生明對裴民來說是多大一尊大神，反正林芳閣一提起裴民就會下意識的掃視一圈附近。發現沒有才敢喘氣。shu-9su.pages.dev
「現在想想，還是感謝天光師兄舉著明晃晃的百慧只是在嚇我而不是真的要砍我。」shu-9su.pages.dev
拿著酒杯，二人對視許久。那杯酒一直沒下肚，那些話還憋在喉頭。終究還是裴民先開口了。shu-9su.pages.dev
「我們，是什麼時候變得這般……模樣？」shu-9su.pages.dev
林芳閣什麼也沒說，只搖頭。shu-9su.pages.dev
「算了算了，這些日後慢慢說，也不差這麼一時。現在我們還可以對飲，也只有我們了。」shu-9su.pages.dev
說來諷刺，一代修士，卻只有他們倆遠離漩渦的留到今天，尚且可以自在消遣。二人尚未醉酒，仍可聊些舊事新事。等到醉酒，大抵也只能吐出些破碎的字眼，帶著「心月」，「哥哥」，「宗主」，「歷練」等零星詞句隨風而去了。shu-9su.pages.dev
且說回鍾銘這邊。shu-9su.pages.dev
重重通道後豁然開朗，盡頭卻並非所預料的密室，而是一處廣闊的洞天。其內金碧輝煌，伴隨著龍鳳之石刻，周遭陽氣瀰漫，精純的令人不敢呼吸，唯恐鼻咽燙傷。shu-9su.pages.dev
「這陽氣怎麼這麼濃烈？我們是進了什麼神跡里嗎？」shu-9su.pages.dev
鍾銘為了緩解灼熱感，用靈力散去了大部分熱流。儘管如此仍是一頭熱汗。反觀南宮瑤，卻是一臉享受，灼熱的陽氣在她身上摩擦，令她的毛孔也不自覺的打開。shu-9su.pages.dev
「沒錯了，這等精純的陽氣。放在整個人間都是千年難覓的東西。若能煉化此等陽氣，必能招來離火洗鍊命格！」shu-9su.pages.dev
不僅是嘴上說著，欣喜若狂的鳳凰早已按捺不住，開始對鍾銘吩咐：「幫我戒備周遭，我先尋得一處地方入定。」shu-9su.pages.dev
鍾銘凝望四周，沒有發覺異常。shu-9su.pages.dev
「好，等你勘啊！——」shu-9su.pages.dev
話到一半，鍾銘卻痛叫一聲。定睛一看，一節帶著錐頭的鎖鏈扎穿了他的身體。穿刺和高溫灼燒的疼痛讓他一下不穩跪在地上。前方的南宮瑤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應過來就看到了怎麼的狼狽樣。shu-9su.pages.dev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被扎了個窟窿？」shu-9su.pages.dev
鍾銘被攙扶起，抽劍砍斷了身上的鎖鏈，鎖鏈另一頭是破牆而出的機關。shu-9su.pages.dev
「被陰了一招，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看我一拽……拽……」shu-9su.pages.dev
不拽不要緊，這一拽就把牆拽塌了。倒塌的牆後是一間密室，密室里是數以百計的晶體人形物。和枯梧桐下那次一模一樣。shu-9su.pages.dev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對比鍾銘，倒是南宮瑤見多識廣。shu-9su.pages.dev
「這是一種靈脈造物，本質是混合均勻的陰氣與陽氣，亦遵循陰陽平衡的本能活動。沒有任何理智。」shu-9su.pages.dev
通過先前的交手，鍾銘知道它們只存在基本的戰鬥本能。因此看著步步緊逼的怪物也沒有緊張，加上南宮瑤因陽火旺盛沒少碰見這些個糟心玩意兒，對付起來還是遊刃有餘。shu-9su.pages.dev
待到第一個造物近身，鍾銘佯裝拔劍。那水晶腦袋果真被騙，意圖反擊卻露了個空擋。鍾銘毫不留情的一腳踹飛，帶倒後面一片。同時南宮瑤化出一邊翅膀，甩出大量飛針。shu-9su.pages.dev
「赤凰飛羽！」shu-9su.pages.dev
這些個水晶腦袋還沒爬起來就被穿胸而入的羽針從裡到外炸了個粉碎，但後面的傢伙對前方的晶渣視若無睹，仍在源源不斷的逼近。shu-9su.pages.dev
「食我一擊！」shu-9su.pages.dev
鍾銘瞄準出頭鳥，一記高鞭腿把那傢伙的腦袋踢成了碎塊，伴著先前的渣滓一起，哪兒哪兒分不清了。隨後又是掃堂腿撂倒十來個。等到鍾銘撲向其他目標，這幾個還沒起來的就被鳳凰的熾焰打成了熔融的不可名狀之物。shu-9su.pages.dev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百來個造物就被打成了一地的晶屑。鍾銘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後才放下戒備。看著地上的戰果良久，這才給這幫東西一句評價：「陰招倒是不錯，可惜了沒個腦子。」shu-9su.pages.dev
關於接下來的打算，南宮瑤和鍾銘有番討論。考慮到現在的處境和周遭已經清理。最終還是決定南宮瑤入定，鍾銘放哨警備。shu-9su.pages.dev
「且加小心。」shu-9su.pages.dev
叮囑一句後南宮瑤化作鳳凰，飛上高高的石雕上頭。她對陽火之術輕車熟路，登時便動手將匯聚陽氣至一處。鍾銘感受到狂躁但有序的熱氣流動，不得不加緊了護體靈力的厚度。但看這架勢，大概涅槃就在這一遭。shu-9su.pages.dev
【事情辦得這麼順利，我莫不是個天才？】shu-9su.pages.dev
鍾銘如此想到。shu-9su.pages.dev
「爾母婢也！」shu-9su.pages.dev
鍾銘擦去嘴角的血，咬咬牙拔出了卡在肋條上的斷刃。shu-9su.pages.dev
此時離南宮瑤入定已經有十日，加之周圍確實再無機關暗器，鍾銘本以為完事大吉。不成想先前打碎的靈脈造物又奇蹟般的聚合一處，從背後捅了他一刀。shu-9su.pages.dev
「這幫沒腦子的東西看著戰五渣，沒想到打起來還這麼不講武德。」shu-9su.pages.dev
鍾銘一氣之下還給捅他刀子的造物一記鞭腿，送它去回爐重造了。shu-9su.pages.dev
「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死灰復燃的，但我不介意送你們再復燃一次。不就是意外嗎？我見多了！」shu-9su.pages.dev
儘管被偷了一刀，但對大傷小傷都是家常便飯的鐘銘來說還影響不了他的招法。作為認真的表現，鍾銘將月極拔出劍鞘。雖說兵修在技不在器，但在昔日斬蛇劍的殘刃前，戰鬥是沒有什麼懸念的。shu-9su.pages.dev
隨著最後一個造物被砍成兩截，鍾銘也在持刀戒備一圈後收回了腰間的月極。shu-9su.pages.dev
「呼~，威脅解除。這些傢伙這麼躁動，如果按照前輩所言，循著陰陽靈氣行動的本能……」shu-9su.pages.dev
話未畢，見洞天之上忽然陽氣彙集，它們的躁動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它們慢慢呈現實體，最終湧現出點點火星，匯聚成熾熱一團。那顏色比鍾銘見過的所有火焰都要明紅。shu-9su.pages.dev
而鍾銘靜靜的仰望那團火，震驚之情無以言表。shu-9su.pages.dev
「那是……離火。」shu-9su.pages.dev
再說原本鍾銘留居的那院子裡，路可心和李君玉坐在床邊，合眼入定。外人並不知二人在做何事，只看見李君玉脖子上的桃木劍嵌著的那顆藍田寶玉，此刻正閃著幽幽瑩光。如此寂靜不知道過了多久。shu-9su.pages.dev
「有火聲。」shu-9su.pages.dev
發聲的是余欣，她抱著那桿槍。聽著那細微的響動，除去入定的二人，眾人皆為這盲女的聲音所吸引，余欣仔細聽，又道：shu-9su.pages.dev
「那火聲，有殺意。」shu-9su.pages.dev
若是鍾銘在場，肯定會感嘆余欣聽得准。但身處事故現場的他只想趕快解決這個爛攤子。本來按照規矩降臨的離火突然失控，將接受洗鍊的南宮瑤團團包圍並嘗試將她焚燒殆盡。南宮瑤不得不抵禦離火的侵入為自己賺得喘息的時間。鍾銘也想從外部施救，但奈何自己的火根本不夠看的。shu-9su.pages.dev
「南宮小姐，你聽得到嗎？」shu-9su.pages.dev
鍾銘嘗試呼喚卻沒有回應，再嘗試依舊無果。不死心的他叫了十五六次才聽到南宮瑤的回答。shu-9su.pages.dev
「呃呃，我聽到了呃呃。」shu-9su.pages.dev
「到底發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離火……反噬，燒的我……心肝疼啊啊啊！」shu-9su.pages.dev
鍾銘知道南宮瑤撐不了多久，直接問她對策。南宮瑤忍者疼回道：shu-9su.pages.dev
「把離火引到別處……處啊啊，就好……但是沒……」shu-9su.pages.dev
「沒問題！」shu-9su.pages.dev
鍾銘等不到別的法子了，他踢走身邊的碎晶塊便要行動了。雖然有些緊張，但也只是讓他心裡默念三聲「儘管來」。shu-9su.pages.dev
「子戌申午，亥子寅辰。」shu-9su.pages.dev
飛快打出八個手印，鍾銘左手畫出乾卦，右手畫出離卦。對著天上的紅焰大喝一聲。shu-9su.pages.dev
「引火法·天炎歸我！」shu-9su.pages.dev
第三十七章：真凰現shu-9su.pages.dev
離卦代表火，正南，陽，所以離火就是至陽至熱至純之火。好燙的嘞。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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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並非御火，後者需要很高的火法造詣，但前者只要膽子夠大。鍾銘雙手合十，將掌中的乾離兩卦貼合，身體登的竄出熱流。那些盤旋在南宮瑤身邊的離火感應到更加熾熱的存在，改變目標向地上的鐘銘撲來。鍾銘照單全收。shu-9su.pages.dev
「你媽的，老子歡迎！」shu-9su.pages.dev
至陽的離火鑽入鍾銘經脈臟腑的瞬間，灼熱的空氣變得更加紊亂，掀起鍾銘的袍子和頭髮，就連腰間的月極劍也險些被吹飛出去。可鍾銘已經沒心思顧及自己的狼狽模樣，他不得不瘋狂的把離火抽入自己的身體，任由它瘋狂的燃燒自己的經脈。而到最後一點火進入身體時，鍾銘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一樁即將爆燃的火炬了。shu-9su.pages.dev
另一邊，脫困的南宮瑤體力不支從石雕上墜落。鍾銘寸步難行，只得目送她狠狠砸在地上，好在南宮瑤並非凡人體質，尚且有餘力站起。她環顧四周，看見了直直矗立的鐘銘，身上時不時冒著水汽，那是剛剛蒸發的汗液。他正努力的支撐自己不至於倒下。shu-9su.pages.dev
「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慢慢靠近，打問鍾銘的狀態。鍾銘搖搖頭，笑得比苦還難看。最後甚至笑不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好疼。」shu-9su.pages.dev
雖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但這樣一句話就認慫著實不是鍾銘的性格。可離火灼燒的痛楚讓他沒能耐再嘴硬了，甚至不得不把月極解下當作拐杖。離火在體對他的身體影響很大，最直觀的是原本烏黑的眼睛，此刻成了徹徹底底的金色。shu-9su.pages.dev
「我們還是……挑乾的說吧，離火怎麼會……會失控？」shu-9su.pages.dev
南宮瑤看著離火降臨的方位，語氣游移。似乎接下來說的，她也不敢相信：「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但突然間……我……控制不了它了。它們像把把劍，一起向我戳來。」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根本沒料到這樣的情況，根本想不到任何對策。若不是鍾銘吸走離火，自己的修為恐怕要隨著小命一起煙消雲散了。可離火併沒有消失，收容它的鐘銘正遭受著更嚴峻的折磨。shu-9su.pages.dev
「放心吧……我不是鳳凰……要不了我的……」shu-9su.pages.dev
撲通！鍾銘一個沒站穩，摔在地上。shu-9su.pages.dev
「沒事吧？」shu-9su.pages.dev
「沒事，死不了。或許，我們……棋差……一招，被人坑了。」shu-9su.pages.dev
鍾銘踉蹌著站起，語氣里既有算漏了的懊惱，也有背後有人耍陰招的憤怒。但戰場不是擂台，不講武德才是稀鬆平常。鍾銘也只能暗暗記在心裡，眼下之際還是要拿出對策。但南宮瑤顯然不知道鍾銘所說，半天也是一頭霧水。shu-9su.pages.dev
鍾銘捋順前因後果，拋出一個問題：shu-9su.pages.dev
「南宮小姐，您真的……知道遠古迷境嗎？」shu-9su.pages.dev
南宮瑤被這問題問的一頭霧水，反問道：「我要是不知道，咱們還能到著地方來嗎？」shu-9su.pages.dev
「不不，我……我是說……沒來過……為什麼會……會知道？哪怕是……聽說，也不會是……空穴來風吧。」shu-9su.pages.dev
這句話成功點到了南宮瑤，她整理思緒，確實不知道自己是打哪兒想到的這遠古迷境。shu-9su.pages.dev
「你是怎麼發現的？」shu-9su.pages.dev
「因為我……也和你一樣，關於這……迷境，空穴來風。」shu-9su.pages.dev
鍾銘勉強直起身，繼續道：「看來……我們的腦袋裡，住著一段不存在的記憶。」shu-9su.pages.dev
「所謂的遠古迷境是……不知何人虛構的，這裡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規則運行。我們總是……察覺不到任何機關，因為這迷境，就是最大的機關。」shu-9su.pages.dev
古鏡也罷，造物也好，就連離火，也是這迷境機關的一部分。若非鍾銘冒險引火，恐怕天道他老人家就真給他們收屍了。不僅是意識，還有現實里的兩具活屍。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攙著鍾銘，邁開步子就要走。鍾銘抓著她的胳膊，沒有離開。shu-9su.pages.dev
「撤吧，再想辦法。」shu-9su.pages.dev
「不，我們已被請君入甕……哪裡還逃得掉？抱歉，之前……有所隱瞞。只是不得已而……為之。我身處絕境沒有他法，只能用這招了。」shu-9su.pages.dev
說罷，鍾銘將靈力聚在左眼，顯現出那猩紅的鬼神泣。shu-9su.pages.dev
「天雲幻術！」shu-9su.pages.dev
鍾銘將自己有關南宮瑤的記憶以幻術傳給南宮瑤，南宮瑤的眼睛肉眼可見的陷入震驚之中。而隨著記憶全整，鍾銘所在的記憶片段也漸漸破碎支離。周遭的光線漸暗，一切都在消失。直到最後，回到了最初的意識空間。眼前的南宮瑤也不是一段記憶，而是真正的，被鐵鏈五花大綁的意識。shu-9su.pages.dev
「居然能活著，有點兒本事。」shu-9su.pages.dev
「我寧願死裡面，死了沒這麼憋屈。」shu-9su.pages.dev
對南宮瑤的調侃，鍾銘也只能無奈搖頭。現在自己體內離火肆虐，還真不如死了清凈。而且雖然他把離火帶了出來，但……shu-9su.pages.dev
「來不及了。」shu-9su.pages.dev
因為出現了始料未及的因素，鍾銘的計劃失敗了。離火的失控已經超出南宮瑤的掌控，為了控制心魔不失控，南宮瑤的心智早已入不敷出。這片意識之海的崩塌是遲早的事情了。shu-9su.pages.dev
「可惜我這最後一手，還是輸了個光啊。」shu-9su.pages.dev
「想想遺言吧，我們還有些時間。」shu-9su.pages.dev
「還沒死呢，剩下這點時間又不是找不到活路。」shu-9su.pages.dev
鍾銘嘴上這麼說，但身上蒸發的汗和虛弱的樣子更能襯托他的處境。shu-9su.pages.dev
「你找吧，找自己的就行。」shu-9su.pages.dev
「也沒說你會死，頂多就是……」shu-9su.pages.dev
「永睡不醒？」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打斷了他還沒說完的話，她深知心魔陣的厲害。對她而言，這和死去無甚區別。想到這兒，南宮瑤也難得的語氣認真了一回。shu-9su.pages.dev
「玄鳥，如果這片海真的塌了。那就一直看向有光的方向，我會在那裡留下意識的空白。那是唯一可以逃出我意識的地方。我知道我能幫通靈堂脫困的希望會就此破滅，可留得青山在，你們總會有辦法的。」shu-9su.pages.dev
「你呢？別告訴我你就真的放棄了。」shu-9su.pages.dev
鍾銘不同意南宮瑤的法子，但南宮瑤並沒有在和他商量。shu-9su.pages.dev
「是啊，我會徹底沉在海里，無法清醒。所以，永別了。」shu-9su.pages.dev
時間到了，shu-9su.pages.dev
腳下的平面碎裂，意識之海那些實質化的水不斷湧入，捆綁南宮瑤的鎖鏈驟然繃緊，拉扯著她向最深處沉沒。鍾銘立馬抓住鎖鏈，同南宮瑤一同墜落。shu-9su.pages.dev
「傻蛋！我都跟你說了。」shu-9su.pages.dev
看著狠狠砸在地上的鐘銘，南宮瑤錯愕之餘把所有能用來形容白痴的話全用到了他身上。鍾銘也沒反駁，只是摸摸拍打衣衫，忍著內火灼心靠近南宮瑤。shu-9su.pages.dev
「好啦，我從一開始就答應過幫你，大丈夫從不食言。」shu-9su.pages.dev
「你他媽真的跟龍一樣痴呆！什麼東西能比命值錢？」shu-9su.pages.dev
「好了好了，省些力氣吧。」shu-9su.pages.dev
「你說的倒也沒錯，就你現在這個德行，也該省些力氣了。」shu-9su.pages.dev
南宮瑤估計也是罵夠了，語氣也沒那麼燥了。shu-9su.pages.dev
「玄鳥，現在我們哪兒也出不去。不如趁著恢復力氣的功夫聊點什麼，你翻了一通我的記憶，就沒什麼想問的嗎？」shu-9su.pages.dev
其實鍾銘還真有，那段關於林生明和喬光的對話，他記得現場並沒有南宮瑤，那段記憶究竟從何而來？shu-9su.pages.dev
南宮瑤聽了鍾銘所講，腦袋裡快速篩了遍自己還記得的事情，最後也沒想到任何東西。shu-9su.pages.dev
「我……不記得有這樣的事情。而且，你為什麼想問這個？」shu-9su.pages.dev
鍾銘沒有隱瞞，回道：「父親的往事，只在師爺和師父們口中有所提及。家父不在，身為孩子的，對過往總有留念。」shu-9su.pages.dev
「你是他的兒子。」shu-9su.pages.dev
「家父林生明。」shu-9su.pages.dev
「虎父無犬子。不過天光什麼時候有個兒子了？」shu-9su.pages.dev
儘管被鐵鏈束著，南宮瑤還是儘可能的離鍾銘近點。看著他那樣貌，確實有林生明的一半。至於另一半……shu-9su.pages.dev
「該不會是，趙慧師妹吧？小子你多大了？」shu-9su.pages.dev
「二十一……」shu-9su.pages.dev
南宮瑤雖然對汜水宗的事情沒那麼上心，但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就這個時間，也不可能是別人了。shu-9su.pages.dev
「欸，造化。算了算了，閒聊就此打住。回去吧，現在還有機會。」shu-9su.pages.dev
聞言鍾銘一驚，問她：「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字面意思，趕緊離開，我不需要別人救了。」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搖頭，看著遠處唯一的亮光。或許是累了，或許是絕望了。她並不想嘗試狼狽的逃了。就此放棄，是她現在最想選擇的。shu-9su.pages.dev
可鍾銘不想，他清楚這一走，南宮瑤就沒有任何復甦的可能了。所以他在勸。shu-9su.pages.dev
「還有希望，不要放棄。難道就沒有想做到的事情了嗎？」shu-9su.pages.dev
「我希望能把你送回去，其他的我不想去想。」shu-9su.pages.dev
見一計不成，鍾銘又道：「拼個希望吧，你難道不想看看外面嗎？」shu-9su.pages.dev
「不，什麼都沒有對我是最好的。」shu-9su.pages.dev
她遊歷百載，碌碌匆匆。外面對她自己無甚意義。鍾銘再勸不動，急得腦袋上全是汗，汗又被離火蒸發，有些滑稽。他雙手合十，默念「不要介意，就看這次」三遍，隨後與南宮瑤道：shu-9su.pages.dev
「難道你忘記了嗎？你想要在山川之中為鳳凰還魂。你為他們追求涅槃，你為他們遍歷四方。這麼就放棄了，你難道不是個廢物嗎？」shu-9su.pages.dev
鍾銘的激將法本意是激起鳳凰的求生欲，可她沒生氣也沒反駁，似乎是平靜的接受了。shu-9su.pages.dev
「生死輪迴，人之常情。我曾悲痛於親友逝去，執著於再興鳳凰一族。然而在存在行將消逝時我方才明白，所謂復興，只是我個人的執念罷了。所以，我釋然了。」shu-9su.pages.dev
聽南宮瑤一番話，鍾銘的心徹底涼了。shu-9su.pages.dev
「完蛋了……欸？」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卻見捆著南宮瑤的鎖鏈鬆了不少。shu-9su.pages.dev
夜下總是多勾當，重重圍困中的通靈堂是，安保森嚴的安國皇宮也是。shu-9su.pages.dev
柳國隆臥在龍床上，左右是衣衫半解的孫玉和孫瑩。美妖妃一左一右，默契的用虎尾撩撥柳國隆的下身。柳國隆慵懶的享受兩美人的侍奉，卻冷不丁的問了個始料不及的問題：shu-9su.pages.dev
「今天，你們大哥來過了吧？」shu-9su.pages.dev
兩條虎尾登時比鐵條還硬，僵的一點動作都做不出來。shu-9su.pages.dev
「別停啊，繼續。」shu-9su.pages.dev
孫瑩明顯有些慌了，在孫玉的眼神下才想起來繼續。孫玉則在柳國隆耳邊打哈哈。shu-9su.pages.dev
「陛下說笑了呢，我們二人也有幾年沒見到哥哥了。」shu-9su.pages.dev
「少來，我沒怪你們。別拿皇宮當擺設就行，畢竟我知道他是幹什麼來的。」shu-9su.pages.dev
孫星對柳國隆和安國的事情其實不怎麼上心，背後多是他那個岳父的想法。而現在能在邊境給孫星開口子的，應該也只有……，柳國隆也不往多了想，現在的局面還在柳國隆最初的打算內。shu-9su.pages.dev
「陛下，妾知錯了。罰妾也好，責妾也好。哥哥……只是父親擔心和兒的安危，讓他過來打問。遣走便是。」shu-9su.pages.dev
對於孫玉的請求，柳國隆倒是差些沒繃住。shu-9su.pages.dev
「罰個啥啊，廢后？這皇后你倆輪流坐啊？」shu-9su.pages.dev
「算了算了，還是說說他和你們說了些啥吧。」shu-9su.pages.dev
根據孫玉所說，孫星找到她們除了打問柳和被軟禁的地方，還有就是在責怪她們為什麼把命分給柳國隆。shu-9su.pages.dev
「嗯……我也想問，這麼做不值得。」shu-9su.pages.dev
「沒什麼不值得的，就當我和姐姐情字上腦了吧。」shu-9su.pages.dev
聽到回答，柳國隆也不再言語，手悄悄拽下了孫瑩的褻褲。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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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shu-9su.pages.dev
「不必，這沒別人。」shu-9su.pages.dev
等皇后和寶貴妃睡下，柳國隆到了書房，其中柳國昌已在客座等候。柳國隆免了君臣間的客套，直奔主題。shu-9su.pages.dev
「對造反，應該有經驗吧。」shu-9su.pages.dev
「呃呃……記得些。」shu-9su.pages.dev
柳國隆也沒顧得上柳國昌臉上的窘迫，把一枚令牌給了他並吩咐：「這塊牌子，是事急調禁衛軍東營用的臨時牌，另一塊在東營統領手上。我崩後，你立馬憑藉此牌調遣東營。東營只認兩條命令。封鎖皇宮或是接太子登基，如果什麼進展都沒有，那就執行前一條。剩下的，你可以用自己的親兵。務必管控住皇子的黨羽。」shu-9su.pages.dev
「哥，真有必要嗎？比防我都厲害。」shu-9su.pages.dev
當年柳國昌不服先皇傳位逼宮，那是真的把一大半的官員將軍給拉到了柳國隆跟前。就這柳國隆也沒搞得這麼嚴肅。shu-9su.pages.dev
柳國隆搖頭，做了解釋。shu-9su.pages.dev
「因為你逼宮時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時我不是太子，而是皇帝。我做什麼永遠都比你快一步。但他們不一樣，放任他們追逐皇位，只能兩敗俱傷。先前我把密詔給你看了，如果事情到了最壞那步，就照著做吧。至少讓他們保住性命，我不想失去兒子。」shu-9su.pages.dev
柳國隆無奈的嘆口氣：「沒造過我反的，我要懷疑。但你這真的造反過的，卻是我唯一可以託付的。欸！」shu-9su.pages.dev
卻說南宮瑤這邊，原本繃緊的鎖鏈卻突然變得鬆鬆垮垮，像麵條一樣搭在摔倒的南宮瑤身上。鍾銘扒掉鎖鏈，伸出手將南宮瑤拉起。可南宮瑤剛握住他的手就叫了聲痛，不得不把手鬆開。shu-9su.pages.dev
「好燙！燙死了！」shu-9su.pages.dev
離火仍在鍾銘身體里肆虐，這至陽的火連鳳凰都能燙傷。被抽走的鎖鏈上還殘留著鍾銘的餘溫，上面有點點熔痕。shu-9su.pages.dev
「你真的，太魯莽了。這火，尋常鳳凰都遭不住。你居然還做得到一聲不吭。」shu-9su.pages.dev
南宮瑤被捆了許久，站起身來有些踉踉蹌蹌，鍾銘不敢再攙扶她。shu-9su.pages.dev
「感覺，嗓子都燒壞了。不過能脫困，倒是萬幸。」shu-9su.pages.dev
「對啊，我怎麼就脫睏了？這可是心魔大陣啊……我心魔解了？」shu-9su.pages.dev
「應該沒有，但這是好事。至少你願意直面它了。」shu-9su.pages.dev
或許就如鍾銘所猜測的，南宮瑤的心魔來源於她為鳳凰還魂的執念。當她能認識到自己所為的本質，那心魔就不再是壓在她心頭的大山。shu-9su.pages.dev
鍾銘適時的發出邀請道：「這下，願意跟我一起走嗎？去真正的出口。」shu-9su.pages.dev
這下南宮瑤沒有理由再拒絕了，他們結伴向著光的反方向而去——那通向南宮瑤意識的最深處，是真正的離開之路。當然帶著這鐘銘這個內火燃燃的病號，走的也不是很快。途中散布著許多晶片一樣的畫面，那是南宮瑤保存完好，尚未遺忘的記憶。shu-9su.pages.dev
「說起來，我和你父親認識的還挺早。大概是一次擂台比武上就交過手了，那是除了幾個不管打架的，十大宗全員到齊的大比武。你還沒到年齡，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好多年輕弟子的名號都是在那裡打響的。」shu-9su.pages.dev
「家父也是？」shu-9su.pages.dev
「那倒不是，如果說年少輕狂，那是很早就有所耳聞。如果說劍技高超，那是行俠仗義多了才傳開的。至少那次大比武，他還是和尋常弟子沒什麼差別。就算我和蘇打了沒三個回合，就讓他拿木棍當燈籠挑下去了。」shu-9su.pages.dev
「你倒是看的挺開啊。」shu-9su.pages.dev
「敗在天光手上，不丟人不丟人。」shu-9su.pages.dev
話是這麼說，但南宮瑤還是悄悄扔掉了自己被挑燈籠的畫面。隨著腳步漸遠，畫面來到了另一段。南宮瑤摸摸鏡面，不忍看，但又直直的看。shu-9su.pages.dev
「我忘不掉，那是我的媽媽，我找到她時她就醒不過來了。她和一條龍死斗，她贏了，但她太虛弱了。連一把小刀都可以要了她的命。」shu-9su.pages.dev
鍾銘詫異道：「她是被小刀殺了的？」shu-9su.pages.dev
鳳凰頷首，將畫面展示給鍾銘。一名龍族少女蜷縮在母親的屍體旁。鍾銘認得她，是龍玉。震驚之餘也只剩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shu-9su.pages.dev
畫面流轉，慢慢到了那血做的年代，前代堂主身上蓋著一件新袍子，用來遮蓋她穿著的那身破爛血衣，生命到了終點的她靠在他人身上，對著尚在哭泣的南宮蘇道：「蘇啊，你雖然年輕，但這偌大的通靈堂已經沒有時間等待你的成長了。師父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你要快些支撐起它。」shu-9su.pages.dev
本來還在哭泣的蘇哭的更大聲了，她答應了師父的請求。前堂主拿出一方印璽，鄭重的交給南宮蘇。隨即撒手人寰。shu-9su.pages.dev
「這是當時的情況，我其實也哭了，但沒出聲。後來蘇繼任，而我也開始謀求涅槃。」shu-9su.pages.dev
走出百步，周遭的畫面記憶又煥然一新。shu-9su.pages.dev
「這是多少年後？」shu-9su.pages.dev
「忘了，大概五六十年？反正不會差太多。」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姐姐，你又叫我？」shu-9su.pages.dev
南宮蘇放下茶盞，對著來去如風的南宮瑤也是有點無奈。多少次讓她注意門口，她也沒聽過。shu-9su.pages.dev
「當然，聽說你又為了你那些事情像歪招了？」shu-9su.pages.dev
南宮瑤涅槃不成，時日久了難免想些偏門。而且鳳凰的觀念和人確有出入，蘇也難從根上糾正。只能定期叫來瑤，告訴她有何不可。shu-9su.pages.dev
「沒有，絕對沒有。」shu-9su.pages.dev
「別騙我，沒用。」shu-9su.pages.dev
南宮蘇的眼神向來犀利，沒點工夫瑤就裝不下去了。只能認道：「就是我有點覺得，我涅槃是沒什麼可能了，想把血脈傳下去。看她有沒有希望……」shu-9su.pages.dev
「南宮瑤！你是想隨便找個男的配了？」shu-9su.pages.dev
「姐，話不是這樣的。就是一個孩子而已嘛。」shu-9su.pages.dev
「孩子不是你的工具，你的執著不該殃及子孫。而且男女之事不可以如此兒戲，讓我發現我一定會把那個狗東西和你扒皮！」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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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銘看的津津有味，卻被南宮瑤一腳把回憶踹了出去。她有點不好意思道：「看來是很早的事情了，年少犯渾，不值一看。」shu-9su.pages.dev
說完急忙岔開話題：「快走吧，要到了。」shu-9su.pages.dev
這話到沒錯，二人離終點也就百步腳程。那裡是意識的最深處，杵著個紅色的破口，只容得下一人通行。到了這步，二人也有喘息的時間。鍾銘雖有計策，但他還是選擇將最終選擇權交給南宮瑤。二人盤腿席地而坐，由鍾銘拋出問題。shu-9su.pages.dev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個問題，你應該也想到了，所以你怎麼選？我尊重你的選擇。」shu-9su.pages.dev
意識的空間若是一片海，海中的水便是記憶，意識通行的碼頭，只容許一條船靠岸。若想讓兩個意識都脫困，辦法就如鍾銘所說：「一個人成為契主離開，再將契仆拉出。」shu-9su.pages.dev
現在交給南宮瑤的選擇是成為契主還是契仆？只是無論哪種，他們要簽的都不是普通的契約，至少是堅固到錨定心識的血契。南宮瑤搖擺了許久，終是下定了決心。shu-9su.pages.dev
「玄鳥，你來做主吧。」shu-9su.pages.dev
鍾銘對這個答案還挺意外，或者說他其實不期望這樣的答案。shu-9su.pages.dev
「儘可能還是你來吧，我不太方便。」shu-9su.pages.dev
可南宮瑤態度很堅定，她還是把契主的位置交給了鍾銘。shu-9su.pages.dev
「你既然幫我到連命都不捨得了，我沒法心安理得的讓你作仆。而且我們也算出生入死，你都拿命撈我了，我們也不要那麼生分。」shu-9su.pages.dev
話都到這份上了，鍾銘也沒什麼不好答應的了。因為離火蠻燒，他多休息了些時候。隨後起身，在南宮瑤的目光下徑直遁入出口。shu-9su.pages.dev
從現實中驚醒的鐘銘撲騰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回來了。床上是尚且沉睡的南宮瑤，呼吸相比之前均勻了許多。shu-9su.pages.dev
「沒事，十拿九穩。」shu-9su.pages.dev
安定內心後，鍾銘從書房拿來硃砂筆。掀開南宮瑤的衣服，在她肚子上畫符。不消片刻符成，是最簡單的血契。shu-9su.pages.dev
待到竣工，鍾銘滿意的放下筆，卻覺體內燥熱，暗道這離火果真兇猛。當然不至於影響最後一步，倒尚可忍受。shu-9su.pages.dev
鍾銘特地打開窗戶，在自身周邊畫下八個離卦。雙手打出蓮花印，同時南宮瑤肚子上的血契閃閃發光。至此萬事俱備，只欠東風。shu-9su.pages.dev
灼熱的離火再也不受鍾銘軀體的束縛，開始自他的經脈中迸發。shu-9su.pages.dev
【予告天下，真凰降臨！】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