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情】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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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是蕾絲shu-9su.pages.dev
日子過得飛快，對於癱瘓在床的人也同樣。shu-9su.pages.dev
吳默村在持續好轉，腳上已經可以用上一點勁兒了。高玲玲每次幫他試著用力繃緊，轉動時，吳默村還是一臉不情願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已經對他有所了解的高玲玲知道，他這就是典型的又當又立。她有時心中也在好奇，不知道王主任所說的，那個讓他如此消沉的「出了事的愛人」，是個什麼情況。shu-9su.pages.dev
吳默村的「小朋友」進展也很明顯，對此高玲玲已經非常確定。那個傢伙不僅不再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流浪兒童，早晨憋著晨尿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近乎營養過剩的小胖墩了。shu-9su.pages.dev
診所很忙。吳默村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需要小楊大夫，每天早上都過來幫著用藥。楊樂山現在過來的時間不固定，有時一整天都沒有時間過來一下。shu-9su.pages.dev
這天下午兩三點鐘的時候，天氣很熱，街道上人流稀疏，安靜得仿佛時間都停止了。shu-9su.pages.dev
難得有個清閒的下午，楊樂山過來看望吳默村，同他一塊兒來的，還有一個女孩子。shu-9su.pages.dev
小楊大夫比以前清瘦了一些，顯得有些憔悴。和他同行的女孩長得瘦瘦高高，非常精神。最惹眼的是她的髮型，頭髮剪到僅剩下短短的一截髮茬，像個男孩子，酷勁十足。shu-9su.pages.dev
女孩穿一條寬鬆的高腰長褲，上身是一件純色淺藍圓領T恤，T恤的下擺在腰部打了個節，英姿颯爽，緊實的瓷白腰身若隱若現。一走進來，整個房間瞬間都變得亮堂起來。shu-9su.pages.dev
女孩叫黃怡真，和外婆一起住在他們診所所在的社區。老太太有高血壓和心臟病，是診所的常客。shu-9su.pages.dev
吳默村謝絕了所有的來訪和探視，黃怡真是楊樂山帶來的第一個「外人」。看著楊樂山那副既驕傲又有些慌亂的樣子，來的為什麼會是黃怡真，也就不難理解了。shu-9su.pages.dev
來看望吳默村的黃怡真，一句應景的探望病人的話也沒說，反倒是吳大夫關心了一番外婆的身體。臨了，吳默村注視著女孩，輕聲問現在還在酒吧賣啤酒嗎？shu-9su.pages.dev
只是在這個時候，女孩顯出了一絲扭捏，瞟了一眼站在病床另一側的小楊大夫，眼中蕩漾著與她爽利的外表全不相符的柔光，低聲說沒有，早就不幹了。 走的時候，黃怡真先出去，站在外屋。高玲玲聽到吳默村呵呵一笑，對著楊樂山低聲說，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啊！shu-9su.pages.dev
小楊大夫咧了咧嘴，尷尬地笑笑，一語不發，也出去了。shu-9su.pages.dev
高玲玲送完人回來，發現吳默村大睜雙眼望著天花板，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似乎正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之中。shu-9su.pages.dev
每年秋冬之際，天氣開始變冷後，黃怡真祖孫兩個就會出現在診所。shu-9su.pages.dev
和許多老年人一樣，外婆也不相信西藥，覺得是藥三分毒。排斥長期穩定地用藥，高血壓必然難以控制。一旦遇到天氣變化或是情緒激動，病情又加重了，才臨時抱佛腳。shu-9su.pages.dev
吳默村曾經給過他們一個小藥盒，藥盒按照周一到周日分成七個小格子。吳默村讓黃怡真把每一天的用藥，提前放到藥盒裡面，希望外婆不會忘記吃藥。可是，對於一個老人來講，當天是星期幾實在是沒有多大意義。常常是到周五了，才發現周二，周三的藥片還沒有動。shu-9su.pages.dev
從醫已經二十多年的吳默村，見多了人生慘澹，也深知人性的弱點，對這類事，也只能採取盡人事，聽天命的態度。shu-9su.pages.dev
那天是小楊大夫給她們看的病。祖孫二人一進診所就互相埋怨。外婆嘀咕著說凈浪費錢，老毛病，隨便吃點藥就好了。外孫女則說老太太平時不認真吃藥，犯了病讓她沒法上班，才是最浪費錢的。shu-9su.pages.dev
楊樂山記得很清楚，那天格外寒冷，祖孫倆穿的是相同品牌同一系列的羽絨服。黃怡真身上是長長的乳白色修身款，外婆是酒紅色的寬鬆款式。在那個令人沮喪的天氣里，祖孫二人的出現特別具有視覺上的衝擊力。shu-9su.pages.dev
老太太一坐下，女孩就拿出來厚厚一疊病例。做過的檢查，開過的藥，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得清清楚楚，整整齊齊。shu-9su.pages.dev
外婆的病不是什麼疑難雜症，卻也根治不了，就是一個維持和保養。小楊大夫能做的，也就是開幾天點滴，暫時緩解一下症狀。黃怡真淡淡地謝了一聲，扶著還在嘟嘟囔囔的老太太過去拿藥。shu-9su.pages.dev
過後，楊樂山從吳默村那裡了解到，黃怡真本來跟著離婚的母親生活，後來母親改嫁，就把當時年僅9歲的女兒送回來，給外婆帶。shu-9su.pages.dev
又見了幾面之後，得知黃怡真請假很不容易，楊樂山主動提出來由他平時幫著照看外婆，還在外婆的老人機上面，把他的手機號設置成了快撥鍵。shu-9su.pages.dev
白天空閒了，小楊大夫就過去一趟，盯著老太太把藥吃了，再回來。shu-9su.pages.dev
有時候下了班也順路過去。偶爾黃怡真下班早，兩人碰見了，聊上幾句話，黃怡真總是非常客氣。shu-9su.pages.dev
黃怡真的家在巷子中部。shu-9su.pages.dev
所謂的巷子並不帶有「雨巷」的清幽，而是逼仄陰鬱，甚至嶙峋。shu-9su.pages.dev
各家各戶都極盡所能地向公共領域擴展空間，各種各樣看上去稍顯脆弱的建築互相推擠著，窄窄的巷道里幾乎終日不見陽光。在陰冷的冬日夜晚，好似有隻陰暗的怪獸，隱伏其間，伺機出其不意地給人致命一擊。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黃怡真送楊樂山出來。兩人默默地走到巷子口，黃怡真站住，抬頭看著楊樂山，輕聲說我是蕾絲。shu-9su.pages.dev
哦，好。楊樂山愣了下，回道。shu-9su.pages.dev
黃怡真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又稍稍大聲，清晰地說，我喜歡女孩兒。shu-9su.pages.dev
啊，這個呀，這很正常啊，都什麼年代了。小楊大夫也儘可能清晰地說，眼睛望著他們剛剛走過的陰暗巷道。shu-9su.pages.dev
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shu-9su.pages.dev
你先回，我站這兒看著你。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蕾絲女孩黃怡真轉身，走回他們來時的巷子。shu-9su.pages.dev
那晚回家後，楊樂山曾反覆回放當時的情形。他確信自己當時聽明白了，只是舌頭和嘴慢了半拍，沒能做出應有的反應。shu-9su.pages.dev
這就是那年冬天所發生的事情，似乎已經在該結束的地方，畫上了一個無奈的句號。shu-9su.pages.dev
是後來又發生那些的事情，才讓吳默村今天對小楊大夫發出了「真有兩下子」的感慨。shu-9su.pages.dev
第九章 竟被病人質疑shu-9su.pages.dev
吳默村的身體康復進展不錯。高玲玲給他按摩的時候，他時常會感到有一股暖流在體內流動。有時這股暖流是如此激盪，仿佛要衝破某種束縛，以致讓他有種要挺起腰腹，與之共舞的衝動。shu-9su.pages.dev
這些進展在好多方面都有體現。比如在清晨，高玲玲需要耐心地等一小會兒，有時還要在吳默村的會陰部位輕輕地揉按幾下，才能讓「怒氣沖沖」的傢伙冷靜下來，履行它的職責。shu-9su.pages.dev
對這些「醫學成就」，高玲玲頗感驕傲，工作也愈加認真，周到細緻。 這天，在例行的復健做完之後，高玲玲站在吳默村身側，認真地做著那項更具挑戰性的工作。shu-9su.pages.dev
實事求是地說，這個東西在做護理工作的高玲玲眼裡，同其它器官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它碰巧是吳默村復健進程中一個關鍵因素而已。而她做起來比較認真專注的原因，也僅僅是相對於大腳趾，它更加富於變化，比較有趣，僅此而已。shu-9su.pages.dev
高玲玲自然深諳這個充滿變化的小東西的種種奧秘，包括它尋常的喜好，以及在吳默村身上所展現出的獨特個性。在她看來，對這個小東西的按摩，並非為了滿足它一時的快意，而是為了讓它發出那一串串震顫的電流，去衝擊淤塞的信息傳輸通道，以喚醒沉睡的力量，達到疏通氣血，恢復肌體活力的目的。shu-9su.pages.dev
因此，高玲玲的關注點更多地落在周邊區域——會陰，腹股溝，下腹部，甚至是陰囊和兩個蛋蛋，相較之下，那根日漸茁壯的柱體反倒退居其次。她對莖身的照料也多於龍頭，手法主要還是以順勢捋按為主，而不是單純的套弄。shu-9su.pages.dev
當她感到整條經絡都已被悉心疏通了一遍，整根物體已經變得充盈之後，她便以一手輕按在根部，用另一手環攏住包皮，在冠狀溝附近緩緩揉運。此時，如果她手上加把勁，加快頻率和幅度，便能感受到掌下的腹部悄然繃緊，而男人的胸腹部位亦隨之微微鼓脹，如同平靜水面下的一股暗流，逐漸變得洶湧湍急。 也就僅止於此。她要給予它的是恰到好處的刺激，而非徹底的放縱。shu-9su.pages.dev
通常情況下，她會讓這一過程循環兩次——先是一場悠然自得的漫步，繼而接上一段輕快的小步快跑；接著稍作停歇，讓它鬆弛片刻，然後再度引領它進入那節奏分明的漫步和小步快跑之中。shu-9su.pages.dev
讓它徹底暢快一次？shu-9su.pages.dev
這種事她想都沒有想過。同樣沒有想到的是，頻繁地讓這位兄弟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是否會對其主人那些相應的機能，產生某種潛在的負面影響？shu-9su.pages.dev
這天，高玲玲做完了初步的疏通，正準備要讓它精神抖擻一番。可是，今天的效果沒那麼明顯，沒有感到男人的小腹緊張起來。shu-9su.pages.dev
高玲玲正嘗試著要調整把握的部位以及用力的方式，通常都是閉著眼睛，躺在那裡默不作聲的吳默村忽然說道，你······是不是在按摩我的······那個？shu-9su.pages.dev
高玲玲一怔，沒有想到第一個質疑來自正被按摩的病人。她停下手上的動作，底氣不足地說，嗯，這個······可以刺激你的脊神經······ 王忠田說的？shu-9su.pages.dev
不是，賀梅說的。說到賀梅，高玲玲恢復了信心，覺得來自賀梅的建議，可以增加她操作的權威性和可信度。shu-9su.pages.dev
吳默村的確怔住了，顯然沒有想到這樣的主意竟會出自賀梅之口。可他馬上又反問道，那你算什麼？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好似一記悶拳，轟然擊中高玲玲的心口。shu-9su.pages.dev
高玲玲的眼睛倏然睜大，整個人驟然僵住——是呀，我算什麼？！shu-9su.pages.dev
這是在她四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對自己發出的天問，驚得她既羞且憤。片刻的怔然之後，她猛地回過神，抬手把被子摔到吳默村身上，扭身而去。 醫院對面這家咖啡甜品店，剛開始只是一個單層的店面，幾年間又租下了二樓。常有在醫院裡盤桓過久，痛感人生灰暗的各色人等，躲到這裡，點一客甜蜜的蛋糕，品一杯香濃的咖啡，借一抹甜香，為自己的人生添些亮色。shu-9su.pages.dev
忽然收到高玲玲退回的五千元轉帳信息，賀梅思量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發了條簡單的消息，約高姐在這裡會面。shu-9su.pages.dev
從最初提出那樣的建議，賀梅就知道，還有一個重要的環節沒有打通。她一度心存僥倖，暗地裡希望朝夕相處的吳默村和高玲玲，或許能夠自然而然地化解這道障礙。就像俗話說的，肉爛了，還在鍋里。shu-9su.pages.dev
根據從王忠田那裡聽來的信息，她不難猜出問題的癥結所在。這也清晰地揭示出，有些傷痛，想要真正走出來，需要付出的代價和努力，竟是如此沉重而艱難。shu-9su.pages.dev
高玲玲甫一坐下，便把賀梅事先為她點好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杯，仿佛喝的是一杯清涼的飲料。shu-9su.pages.dev
望著坐在對面的賀梅，那份優雅與從容，與自己的狼狽和困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高玲玲有一肚子話堵在嗓子眼，一時之間，卻找不到一個豁口，將這些在心頭翻湧的情緒宣洩出來。shu-9su.pages.dev
賀梅笑笑，緩緩說道，高姐，是不是吳醫生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shu-9su.pages.dev
這句問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高玲玲心中緊閉的閘門。堵在嗓子眼的屈辱如洪水般傾瀉而出，抱怨、氣惱、委屈、辨白，紛至沓來。shu-9su.pages.dev
賀梅靜靜地傾聽，不時輕聲地回應著「當然」「明白」「我理解」，以及其他表示贊同的語助詞，仿佛在用溫柔的言語，為高玲玲翻騰的情緒鋪就一條舒緩的通道。shu-9su.pages.dev
高玲玲越說越多，言辭如決堤的江水，一發不可收拾。到後來，已經不僅僅關乎吳默村的誤解，還牽扯出這些年做護理工作的艱辛與酸楚。shu-9su.pages.dev
她的敘述漸漸失去章法，邏輯混亂，甚至在傾訴的同時，竟生出對自己的怨恨——恨自己無法停止訴說，恨自己在這個優雅從容的女人面前失了分寸。 因為她心裡再清楚不過，正是眼前這位風度翩然的女人提出了那個建議，這個雍容的女人，當著自己那位受人敬重的丈夫，坦然自若地說出了這個醫學根據本就存疑的治療方案。shu-9su.pages.dev
而她，當然明白這樣的一個建議意味著什麼。shu-9su.pages.dev
述說的過程中，高玲玲恨恨地想到，誰讓你是收了錢的呢？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絲傷感，她猛然察覺，自己似乎有些留戀這份工作，留戀這種朝夕相處的平庸日常。shu-9su.pages.dev
如此矛盾交錯的情緒，讓她心頭再次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楚。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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