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途生shu-9su.pages.dev
2020/10/11發表於：首發禁忌書屋 shu-9su.pages.dev
今天喝高了，兩件不那麼愉快的事情最後的結果也都非常好。今晚是加拿大Thanksgiving Day的前夜，就把已經搞定的兩章都放出來。 這樣做很冒險，讓自己很被動。 shu-9su.pages.dev
酒色財氣，這些人性的弱點很有趣兒，讓人生充滿了不確定性。 shu-9su.pages.dev
「打鬥」的戲份不多，不知道網友是否有耐心讀下去。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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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hu-9su.pages.dev
賀梅一走進來，就看到吳默村兩眼呆望著天花板。對於有人進屋的響動，毫無反應，一副已經迷失的表情。 shu-9su.pages.dev
這副表情與她記憶深處的小D形象如此相似。像是有人用什麼東西，在她的心臟恨恨地剜了一下，讓她心痛到眩暈。 shu-9su.pages.dev
她強自收拾下心情，走到床側坐下，輕鬆地拍了一下吳默村的胳膊說，想什麼呢？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把目光從遠處慢慢地拉回來，緩緩轉頭看了一眼賀梅，好似笑了笑，沒說話。 shu-9su.pages.dev
賀梅低頭在自己的背包裡面翻找，一邊說，我跟你說，你兒子現在發展的很不錯，現在正在加拿大一家頂尖的科技公司做co-op。我和章秀文商量了，暫時先不告訴他，不過這樣的話她也不能先回來。我也告訴她了，反正你現在也沒有事，頂多再有一個月，就可以下地了。 shu-9su.pages.dev
一邊說著，她從背包裡面拿出來一部輕薄的筆記本電腦，插上剛找出來的U盤，說道，喏，你聽聽這個。 shu-9su.pages.dev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傳出來，沉穩的男中音： shu-9su.pages.dev
各位朋友們好，今天和大家聊一聊法國的「香頌」。 shu-9su.pages.dev
可以這麼說，香頌是我早就想說的話題，有好幾首香頌曲目是在我的手機經常播放的歌單里。一直沒敢碰這個話題是因為什麼呢？因為我怕掌握不好尺度，因為香頌對我來說，是一個比較personal的事情。 shu-9su.pages.dev
先說第一次聽到香頌是在哪兒呢？就是在著名的電影《拯救大兵瑞恩》裡面。時間是6年前的2012年的暑假，那個時候我父母已經離婚，我正要和我媽移民加拿大，是一個迷茫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吧。 shu-9su.pages.dev
那個時候，對於我們母子兩個的遠行，我父親大概也是感到焦頭爛額而且茫茫然吧。每次我們父子兩個相聚，他都特別的緊張，好像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做，而一旦真的去做了，又覺得是沒什麼的。總之，那個時期就是特別的忙亂，而現在回想起來，又是特別的感傷。 shu-9su.pages.dev
那天，他把我喊回他家裡，和我一起看了一遍《拯救大兵瑞恩》。那次是我和我媽登陸加拿大之前，我們父子倆的最後一次親子活動。 shu-9su.pages.dev
電影演到歌曲這一段的時候，我爸和我說這個叫「香頌」，歌手是琵雅芙。有部有名的電影《玫瑰人生》就是說的她。說實話那個時候，電影里演的什麼我都沒有太注意。因為電影在這時，幾個老兵正在講有點色的故事，我和老爸在一塊兒，還有點不自在。 shu-9su.pages.dev
後來到加拿大以後，幾乎每年夏天，我都會找一個寂靜的下午，獨自刷一遍《拯救大兵瑞恩》。這幾乎成了我的一個儀式。我還給自己加戲，想我老爸特意選這部電影的用意。Earn it，I have tried to live my life the best I could。那裡面的著名台詞，我都當成我老爸對我的期待。 shu-9su.pages.dev
當然，這個時候就注意到了這段香頌的情節。注意到了在一片廢墟之間，在慘烈的戰鬥之前，一個悲傷的女生的幽咽傾訴。然後也找了許多其他的香頌歌曲來聽。 shu-9su.pages.dev
說實話，聽了那麼多，還是喜歡電影里的那個調調：在空曠的無名小鎮的廣場上，四周都是斷垣殘壁，有些雜音的老舊留聲機，一個慵懶，傷感，又滿不在乎的沙啞女聲。看上去無人在聽，實際上全世界都在聽，聽這個女人的小悲傷，又是所有人共通的悲傷。 shu-9su.pages.dev
······ shu-9su.pages.dev
從聲音響起，吳默村的眼睛就一點點濕潤了，然後眼淚就靜靜地流了下來。賀梅也不出聲，坐在那裡，默默地陪著他一直把這個都聽完。 shu-9su.pages.dev
聽完了，賀梅攥著吳默村的手，笑著說，你這個兒子和你一樣，也是個學霸，學業沒的說，還搞了一個網絡電台，據說還挺受歡迎的。 shu-9su.pages.dev
賀梅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吳默村，又說不過你兒子的情商看起來可比你要高一些，在這一點上，你還是要感謝章秀文的。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的眼睛還在望著遠處。不過這時不再是那種迷失的眼神，臉上的淚痕還在，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他清晰地點了點頭。 shu-9su.pages.dev
此時的氣氛不錯。賀梅看上去像是暗中鼓了一把勁兒，語速很快的說，我也碰你了，王忠田也知道我碰你了，要不是怕你不自在，我不介意再碰你。 接著她身體前傾，雙肘支在床上，雙手握住吳默村的手，眼眶濕潤著說，你知道嗎，甚至結婚以後，每到五一，我都很消沉，都想躲出去，自己一個人待著。後來王忠田陪著我，我和他講了小D的事，他陪著我一起，我們的兒子也是在一個五一懷上的。 shu-9su.pages.dev
她搖了搖吳默村的手，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提高了聲音說，你不是聽到你兒子剛才說的了嗎，earn it，live your lift the best you could ······ shu-9su.pages.dev
說完了，賀梅好像再也支持不住，頭伏在床上，雙肩不時地抽動一下。 吳默村的手舉在空中，頓了頓，輕輕的放在了賀梅的頭上。 shu-9su.pages.dev
怪我想太多 shu-9su.pages.dev
其實可以很簡單 shu-9su.pages.dev
實際上原本就應該簡單 shu-9su.pages.dev
總好過現在暗夜獨行 shu-9su.pages.dev
總強過永遠望穿秋水 shu-9su.pages.dev
這是幾年前的夜裡，蜷縮在沙發上的吳默村忽然驚醒時，胡亂寫下的幾句話。其時，他意識到，剛剛在睡夢中無論怎樣反覆拼寫都不對勁的那組號碼，竟然是以前非常熟悉的，近兩年來都再不曾撥過的江妍的手機號碼。也是在這時，他懷著一種錐心之痛，真真切切的意識到，他將再也見不到江妍，永遠也不會再看到那個整個臉龐都被照亮的女孩，開開心心，荒腔走板地唱著陳慧嫻的《飄雪》。 shu-9su.pages.dev
撇開生活上的不如意，剛同江妍相識的那段時間，吳默村才當上副主任不久，事業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他曾咬文嚼字地和江妍說，他們的相遇分成了兩次，分別是偶遇和初識。 shu-9su.pages.dev
偶遇是那年6月間的一個周五下午。朋友請客，他被安排去校友劉英開的婦幼診所去接劉英。周五下午，本來是吳默村每周一次的專家坐診時間。他提早結束了看診，到劉英那裡時，正好是下班時間。 shu-9su.pages.dev
劉英的婦幼診所算是當地的一家明星醫院，或者說是一家廣告大戶。基本上只要坐上計程車，就會看到或者是聽到他們診所的廣告。一次聚會的時候，劉英喝的很嗨，曾誇口說過他們診所的一項主要收入，來自於對宮頸糜爛的治療。當時在座的另一位女醫生還當場對這個所謂的病及其治療提出了質疑，劉英滿不在乎地說，我們都是按照人流給開的單據。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到達時，正趕上劉英在看最後一個病人。已經做完了檢查，給病人的診斷竟然又是宮頸糜爛。劉英勸病人快去交費，同時預約下周的治療時間。 女孩大約25，26歲的樣子，那天的最高氣溫將近30℃，女孩還穿著一條黑色的牛仔褲，上身是介於灰黑之間的長袖T恤，一看就是夜市上的貨品。趁著劉英回辦公室換衣服的當口，吳默村到走廊追上那女孩，遞給女孩一張他的名片，建議她到他們醫院再做一次檢查，之後再決定如何治療。 shu-9su.pages.dev
女孩就是江妍，這次就是他們的偶遇。所謂的初識是接下來的周五下午，在吳默村的專家門診。 shu-9su.pages.dev
那天已經看了好多病人，將近尾聲，吳默村盯著眼前的螢幕，一邊刷病人的醫療卡，一邊問道，怎麼了？ shu-9su.pages.dev
對面的病人小心地說道，那天，是你讓我來你這兒再看一次再說的。 吳默村這才認出來眼前的女孩是他那天在劉英那裡見到過的。當時他的意思是想讓她到他們醫院來看婦科，匆忙之中可能沒講清楚，沒想到她掛的是他這個內科專家的門診。 shu-9su.pages.dev
他又看了一眼病人的信息，發現對方叫江妍，85年出生。她今天仍然穿著那天的黑色牛仔褲，不過上身換了一件白色的短T，看上去清爽了些。 既然是自己給招來的，吳默村只好勉為其難地給她解釋。他說據他了解，這個宮頸糜爛不是病，而且在國外也根本就沒有這種病，所以他建議也不用治療。 女孩認真地望著他，聽他說完，紅著臉小聲說，可是她有些症狀······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緊了緊麵皮，儘量用他最專業的語氣說，有時候吃了太硬的東西，或者是咯到了牙，牙齦也會出血的，這種情況不算是病。 shu-9su.pages.dev
江妍的臉色更加緋紅，低下頭，不再強調自己的症狀。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已經有點後悔自己多事，說要不你下周一過來，我介紹你去我們醫院的婦科再看看，不用挂號，直接找我就行。 shu-9su.pages.dev
這時江妍抬起頭，直視著吳默村，說不用了，我相信你。 shu-9su.pages.dev
聽了這話，吳默村又不後悔了，而且為自己剛才的後悔暗暗內疚。看著江妍褲腳那裡都已經磨破的牛仔褲，遲疑著說，主要就是保證······衛生，內······衣服經常換洗。 shu-9su.pages.dev
像是被燙著了，江妍匆忙站起，抓過醫療卡，說了聲謝謝大夫，走掉了。 這個病吳默村看的不痛快，不符合他專家的身份。通常情況下，他的診斷和醫囑，應該是清晰乾脆，充滿信心的才對。不過，此時意氣風發的他每天實在是太忙了，很快就忘掉了這件事。 shu-9su.pages.dev
大概是兩周之後的又一個周五，從門診下班時，護士小周遞給他一個紙盒，說是一個「女病人」讓轉交給他的。 shu-9su.pages.dev
不同於王忠田，吳默村平時很隨和，和周圍人也經常開個玩笑。可是當下他的家庭情況有些複雜，大家都避嫌，不再那麼隨便。護士小周沒說什麼，吳默村也沒有問是一個什麼樣的「女病人」。 shu-9su.pages.dev
紙盒裡裝的是一個用貝殼做成的風鈴，微風撫動之下，發出的聲音清脆婉轉。吳默村很喜歡，掛在醫院對面他的那間雙室樓房的陽台上。 shu-9su.pages.dev
這時的吳默村事實上已經同章秀文辦理完了離婚手續。就像章秀文說的，把這事辦了「免得以後麻煩」。吳默村明白章秀文的意思，就是為了防止以後萬一那一方有了新的情況，增加事情的複雜程度。 shu-9su.pages.dev
他們兩人實際上從去年起就處於分居的狀態。兩個人都沒有明確的談過這件事，好像是自然而然形成的這種局面。吳默村獨自住在醫院對面的雙室，章秀文和兒子住在父母那裡，是在城市的另一面。兒子原本也是在那兒上的市裡的重點中學。 shu-9su.pages.dev
不同於吳默村的寒酸，章秀文的家境很好，父母都受過良好的教育。她本人氣質高貴優雅，聲音清亮柔和，唱歌近乎專業水準。每次朋友聚會，她都是中心人物。 shu-9su.pages.dev
這一對令人艷羨的才子佳人組合，身處圍城內的兩個人，卻覺得不是那麼回事。章秀文從沒有失去過她的風度，他們幾乎沒有發生過激烈的爭吵。比如吳默村從小養成的習慣，吃飯特別快，尤其是吃麵條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發出聲音。一次章秀文紅著臉，非常不自然的提醒了他，可是過一會兒，還是會不自覺的忘記。等意識到的時候，連吳默村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太過粗俗，鬧得兩個人都不自在。所以，他們家從此以後，再沒有吃過麵條。 shu-9su.pages.dev
出去玩也是。如果是和哥們兒一塊兒出去，吳默村會搶著麥克風吼唱，他那時候的主打歌曲是《花心》《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等等。可是如果是夫妻兩個一同應酬，他就非常知趣的閉嘴，聽章秀文專業級別的演唱，兩個人也從來沒有一起合作過。 shu-9su.pages.dev
也是在去年的深秋，在一次飯局上，因為他們共同朋友的詢問，吳默村才知道，章秀文正在辦移民。 shu-9su.pages.dev
這讓吳默村非常的尷尬。很快就推脫還有事，提前離開了飯局。 shu-9su.pages.dev
回到家裡，他無法控制自己，激動地在房間裡面走來走去，摔摔打打。 兒子是他的驕傲。學習優異，而且性格開朗，愛好廣泛。現在，可能馬上就要離開他，而他，還是通過外人知道的這件事。 shu-9su.pages.dev
還好，已經身為副主任的他，控制住了自己，控制住了馬上就要衝到岳父家裡的衝動。 shu-9su.pages.dev
第二天，和章秀文見了面，沒想到她非常的冷靜，說你要是也願意，就一起走，不願意，那就他們娘倆過去。 shu-9su.pages.dev
每次面對章秀文的理智和冷靜，吳默村都激動不起來。即便是胸膛裡面滿滿的，鼓鼓的，也沒有衝口而出，說出有失風度的話。 shu-9su.pages.dev
每次見面過後，吳默村都勸慰自己，章秀文說的也有道理，出去讀書，對兒子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是，等他頹唐地回到家裡，一股氣又開始在胸膛之中積聚，他就像一隻困獸在家中遊走，恨不得馬上就要當著章秀文的面，把一腔怒火都噴泄出去。 shu-9su.pages.dev
而當再次見面之時，一切又和之前一樣，再次冷冷的不歡而散。 shu-9su.pages.dev
終於在這一年的夏初，拿到了移民紙後，辦事有條不紊的章秀文約上吳默村，把婚離了。然後在暑假的時候，趕在秋季開學之前，章秀文帶著兒子，遠走加拿大。 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那段時間，是特別令人沮喪的幾個月。每有應酬，吳默村經常喝的爛醉，也不管是什麼樣的場合。搞得遇有比較重要的酒宴，都不敢叫上他。那一年秋雨不斷，天氣陰冷潮濕。吳默村開始不願意出去應酬，下了班就回到家中，儘量避免和熟人聚會。 shu-9su.pages.dev
他的心情變得蕭索。晚上一個人在家，感受著以前從來不曾感到的那種冷清。終於，一天傍晚，在喝了兩瓶啤酒之後，發出了那條決定性的信息。 7. shu-9su.pages.dev
那年初秋，吳默村又一次見到了江妍。 shu-9su.pages.dev
這次她是帶著自己的父親來看病。江父在煤礦打工多年，最近時常感到胸悶氣喘，這當然就是典型的煤矽肺。對此，醫生能做的僅僅就是延緩疾病的發展，防止併發症。 shu-9su.pages.dev
看病過程中，吳默村隨意地問江妍，你是在貝殼廠工作嗎？ shu-9su.pages.dev
江妍臉色微紅，是一家工藝品廠。 shu-9su.pages.dev
噢。吳默村看上去有些失望。 shu-9su.pages.dev
不過，貝殼工藝品是我們的一項主要產品。江妍又偷笑著補充道。 shu-9su.pages.dev
就是在這個時候，吳默村和江妍交換了手機號，「以便以後她父親有什麼事情可以諮詢。」 shu-9su.pages.dev
那一晚，吳默村已經喝了兩瓶啤酒，一個人歪倒在客廳的沙發上，正是「自古逢秋悲寂寥」。隔著一層拉窗，可以隱約聽到掛在陽台上的風鈴發出的溫潤鈴音。他拿起手機，給江妍發了一條信息：今晚有空嗎？請你喝酒？ shu-9su.pages.dev
信息回的比他預計的要快：好，等半個小時可以嗎？地址？ shu-9su.pages.dev
這時，吳默村才意識到自己的魯莽。他看著眼前沙發上的殘羹冷炙，半帶嘲諷的冷笑了下，把地址發給了江妍。 shu-9su.pages.dev
江妍是大約一個小時後到的。這期間吳默村幾乎沒有挪動地方，僅僅是又灌了自己兩瓶啤酒。 shu-9su.pages.dev
為江妍開門的吳默村神情呆滯，根本沒有邀請人的那種熱情，低著頭，都沒有正眼看江妍。 shu-9su.pages.dev
這天江妍穿一條深色西褲，深咖色半長大衣，頭髮簡單的扎著馬尾，樸素溫馨。 shu-9su.pages.dev
她看著吳默村晃晃蕩盪的為她起開一瓶啤酒。茶几上已經擺了一溜空啤酒瓶。幾盤基本沒怎麼動的滷味看上去已經冷得凝住了，旁邊還有幾盤也就吃了幾口的涼拌菜。在這深秋的夜晚，不用吃，僅僅看著這幾樣菜，就已經感到胃裡發涼。 shu-9su.pages.dev
江妍深深地看了一眼吳默村，然後從茶几下面拿出兩個杯子，去廚房沖洗乾淨，回來坐下，拿過吳默村手中的啤酒瓶，為他把酒倒在杯子裡，然後說，我去看看弄兩個熱乎的菜吧。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算是回答。 shu-9su.pages.dev
冰箱裡面同樣冷清。角落裡躺著一根黃瓜，看起來狀況還算可以。忙了半個來小時，江妍做了一盤滑蛋蝦仁，一個瓜片蛋花湯，又把一份鹵肘子用泡發的黑木耳和大蔥熱炒了一下，竟也弄出來兩菜一湯。與此同時，電飯煲里的白米飯也好了。兩碗白米飯在茶几上冒著熱氣，屋子裡面似乎也因此變得亮堂了些。 江妍坐在沙發上，上身是一件毛絨絨的乳白色高領套頭毛衫，似乎與茶几上冒著熱氣，看上去香噴噴的飯菜相映生輝。吳默村眼神朦朧，重重地咽了下唾液，壓抑住心中的感慨。此刻他寧願把他灌下肚的所有啤酒，換成那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 shu-9su.pages.dev
江妍好似很開心的樣子，端起米飯，稍嫌大聲的說，我要開吃啦，下了班直接就過來了，我都餓了。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這才意識到，之前他發出邀請信息的時候，江妍還在上班。他認真地看著江妍，發現她比以前在醫院見到的時候，眉眼要清晰立體。他腦袋緩慢地轉動著，想要說句抱歉之類的話，沒想到江妍格外敏感，紅著臉說，就回宿舍換了件衣服就過來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大飯店呢，沒想到是你家裡，一看就沒誠意。 吳默村呢喃著，大飯店，家裡，家裡，大飯店······忽然苦笑了一下，家裡才是更有誠意的吧。 shu-9su.pages.dev
江妍愣住了，回味著這句話，忽然說道，喝口熱湯吧，嘗嘗我的誠意怎麼樣。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端正身子，真的認真地吃起來。 shu-9su.pages.dev
江妍偷眼望了一眼吳默村，我聽新聞里報過你那個什麼全省首創的什麼微創技術，沒想到你還挺牛的呀！ shu-9su.pages.dev
你以為我只會看宮頸糜爛麼？ shu-9su.pages.dev
江妍的眼圈一下子紅了，眼淚瞬間注滿了眼窩。她一動不動，雙唇緊閉，嘴裡還含著一口飯。努力堅持之下，終於沒有讓眼淚流出來。 shu-9su.pages.dev
這隨口的一句，剛一說出來，吳默村就後悔了。他都不敢抬眼看一下，但是江妍的反應他仿佛都可以感覺得到。 shu-9su.pages.dev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兒，吳默村訕訕地說，你下班挺晚呀。 shu-9su.pages.dev
打工的麼。輕輕的，極其簡短。 shu-9su.pages.dev
又是令人難耐的沉默。好一會兒，終於傳來一聲輕笑，那你是怎麼回事，失戀了還是老婆跟別人跑了？ shu-9su.pages.dev
這樣的尖刻仿佛是在吳默村喝得麻木的臉上扇了一巴掌，倒讓他來了精神。這也比那些遮遮掩掩的關心更讓他感到舒坦。他抬頭直視著江妍，訕笑著說，是老婆領著兒子跑了，移民去加拿大了。 shu-9su.pages.dev
噢。 shu-9su.pages.dev
似乎需要消化一下接收到的信息，然後又是一聲笑，那這樣的話，你兒子還是你兒子。 shu-9su.pages.dev
這話讓吳默村也噗嗤一聲笑了。有時候一些看上去彎彎繞繞的事情，究其實質，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沒想到那個抓起病例，紅著臉逃跑的竟是這樣的一個女孩。 shu-9su.pages.dev
那你呢，你是怎麼回事？ shu-9su.pages.dev
我呀，我是因為生不出來孩子，被惡婆婆罵跑了。可能已經輕車熟路，江妍看上去毫不在乎地答道。 shu-9su.pages.dev
氣氛就這樣輕鬆起來。兩個都有些失意的人，一邊吃著飯，一邊東一句西一句的閒扯著。其間江妍還說到她之後又去過中心醫院幾次。每次去，都到那個名醫牆上看一看他的照片，覺得去這家醫院看病，特有底氣。 shu-9su.pages.dev
說這話的時候，江妍挺直著胸脯，臉上紅撲撲的放著光。這幅樣子讓吳默村心下感動，同時暗中也有些慚愧。 shu-9su.pages.dev
飯後，江妍在廚房水槽中清洗碗筷。吳默村晃過來，裝模作樣的在四處看了看，然後走到江妍身後，雙手從她抬起的雙臂下穿過，緊緊環抱上了江妍。 江妍的身子緊了緊，雙手抓住水槽，沒出聲。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在後面更緊地貼著她，頭枕著她的後肩，雙手上移，蓋在了她的雙乳上。 shu-9su.pages.dev
此時江妍好像長出了一口氣，身體放鬆，也稍稍向後靠著男人。那感覺，像是在找尋呼吸著男人的氣味，讓她安心的氣味。 shu-9su.pages.dev
兩人默默站了好一會兒。吳默村的雙手又不老實，從江妍的毛衫下面伸進去，隔著內衣，捂住了江妍的乳房。 shu-9su.pages.dev
江妍的雙乳嬌小，隔著內衣，可以感到手心中兩粒硬硬的突起。吳默村用食指指尖壓在這兩粒上面，輕柔的轉動了兩圈。 shu-9su.pages.dev
好似被從甜夢中驚醒。江妍的身體猛地抖動了一下，仍然潮濕的雙手從毛衫外面緊緊地抓住了男人挑起事端的手指。 shu-9su.pages.dev
看上去瘦瘦的江妍手勁還不小。男人本是抱著戲謔試探的心態，本就三心二意。女人卻是意志堅決。雙方僵持了一小下，江妍柔聲說，你先回屋去喝茶，我很快就完事了。 shu-9su.pages.dev
等江妍整理好廚房回屋，卻並沒坐回到沙發上，她直接拿起自己的外衣，說那你早點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shu-9su.pages.dev
歪靠在沙發上的吳默村沒有出聲，直愣愣地盯著江妍看。 shu-9su.pages.dev
倒是江妍臉紅了，結巴著說，不是······關鍵是我明天還要上班，你······你這裡過去不方便。 shu-9su.pages.dev
終於，酒勁還未退去的吳默村搖晃著站起，我喝酒了不能開車，我下去給你打車。 shu-9su.pages.dev
這事兒弄的倒像是江妍的不是，吃飯時已經融洽的氛圍重又變得不自然。她愈發的慌亂，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外面還有好多人。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也不答話，穿上大衣，拿著鑰匙，耷拉著頭站在門口。 shu-9su.pages.dev
大約半小時後，江妍發：我到了，謝謝。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好。 shu-9su.pages.dev
又隔了幾分鐘，沒想到傳過來幾段有些哭音的語音：你這個人怎麼這樣·······讓我都恨我自己，好像我是一個不知道感恩的人······ ······我知道我一點都不重要······我也沒把那個看得很嚴重，我就是，我就是······ shu-9su.pages.dev
······我覺得我怎麼這麼婊······ shu-9su.pages.dev
這讓吳默村始料未及，期間他想回話，竟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合適。 反覆聽了幾遍語音，也不敢確定自己明白了其中的邏輯，只好用那些偶像劇中的語氣回到：沒事，別想太多了，今晚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蛋花湯。 接著傳過來的是幾個哭臉，後面又加上更多的笑臉。 shu-9su.pages.dev
吳默村和章秀文的夫妻生活，即是用最樂觀的說法，也僅能稱得上是中規中矩。只是在懷孕期間，章秀文有過幾次主動的索求。在其後他們尚有那層關係的不到十年的歲月里，章秀文儘可能不找藉口，滿足男人的欲求，而且這欲求說實話真的也不算多。當他們在進行這項有著悠久歷史的運動的時候，章秀文都很端莊，基本上沒有失態的時候。 shu-9su.pages.dev
從全市的醫療系統來看，吳默村也稱得上是功成名就。他當然遇到過這方面的誘惑，之所以沒有淪陷，可能這誘惑對於他來說，算不上是誘惑。 shu-9su.pages.dev
他有過一次外遇，那是一個外市的同行。兩人每年都會在各種會議上碰到一兩次。吳默村更多的是把這一外遇看成是投名狀或者說是走過場。因為相比於那項耗費體力的運動，兩個人看上去更享受完事後靠在床頭，互不設防的聊聊會議的八卦，甚至這段時間各自所取得的職業上的進步。 shu-9su.pages.dev
對吳默村來說，仍然從事這項運動的目的，純粹是出於對於自己身體機能的尊重，而不是源於那怒漲的潮汐的律動。 shu-9su.pages.dev
同樣的道理，他剛才抱住了江妍，僅僅是出於一種尋找同類的抱團取暖的本能。他不知道，這將開啟他一段生命的歷險，讓他極其有幸體驗到了生命的美妙和絢爛。 shu-9su.pages.dev
對於江妍也是同樣，她以為自己是一個不會生養的失敗的女人，這讓她更在意自己要知恩圖報。她沒想到生命自有它的倔強和頑強，即使僅有一絲機會，也會不顧一切的綻放。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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