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失蹤shu-9su.pages.dev
以前我沒進過派出所。按我的想像,針對我這種「強姦犯」的,應該是港片里的那種刑訊室吧?隔壁還能隔著毛玻璃觀摩的那種。實際上,我在大廳接待處取了號,等了十多分鐘,才有個女民警把我接到了大廳背後的一個辦公室。有桌有椅有電腦——倒有點像教導室。shu-9su.pages.dev
「你最後一次見到芮,是什麼時候?」說話的是那個幹練的短髮女警。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低著頭,先翻了一疊列印材料,隨即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極快,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嗒嗒」聲。她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這種公事公辦的冷漠讓我更加局促不安。shu-9su.pages.dev
沒錯,接到了那通派出所電話之後,我沒有在電話里和民警多說,而是立馬讓小張幫我請了半天的假,來到了派出所。shu-9su.pages.dev
與其等他們帶人衝進我的診室、或者在家裡,在靜和逗逗的面前把我拷走,還不如我現在就表現出配合的姿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嘛。我想,這或許能算作「自動投案」或者「主動自首」?shu-9su.pages.dev
而現在,我坐在辦公室那張堅硬的木椅上,脊椎僵直,大腦里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博弈。我在腦海里飛快地排列組合著解釋的詞句,試圖把那晚的事情詮釋成你情我願,只不過可能是感情有點失控,有點過火,從而引發的糾葛。shu-9su.pages.dev
然而,就在我深吸一口氣,準備把自己的罪行和盤托出時,短髮女警停下了手中的動作。shu-9su.pages.dev
她皺著眉,終於從鏡片後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透著一種審視和疑惑:「周六凌晨兩點半之後,芮女士的手機定位就消失了。我們查了酒店監控,她最後出現的畫面是周六凌晨兩點一刻左右離開她的房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在任何公共探頭裡露過面。」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剛到嘴邊的那些關於「強姦」的懺悔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嚨里。 「你是說,她……失蹤了?」我下意識地反問,聲音有些尖銳。shu-9su.pages.dev
「對。」女警把一份文件轉過來,指著上面的時間節點,「家屬周六早上報案說她一直沒回家。我們現在是在調查一起人員失蹤案。安醫生,你是她的主治醫生,同時呢,我們查到了酒店和12306 的記錄,都顯示你們兩個在山東德州有shu-9su.pages.dev
過接觸,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她當時的精神狀態是否有自殺傾向,或者有沒有提到要去見什麼人?」shu-9su.pages.dev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干。shu-9su.pages.dev
她們調查的,竟然不是我想像的那樣。shu-9su.pages.dev
芮失蹤了。那個被我按在身下掙扎呻吟的女孩,從我們發生性關係後不久,徹底消失在了北方那場淒冷的冬夜裡。shu-9su.pages.dev
一種比之前更深、更冷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上了我的心臟。shu-9su.pages.dev
「就是……那天夜裡。」我的語音不自覺地微微顫抖。我開始擔心起芮。 「她……怎麼了?」shu-9su.pages.dev
「這也是我們想問你的。」短髮女警手指尖微微地叩著桌子的玻璃台面: 「我們查到你和她當晚都是在德州東出的高鐵;又開了同一家酒店的房間;雖然 你們開了兩間,但監控發現,你先是進了她的房間。第二天凌晨,她又出了自己的房間。而你,是第二天早上才出的房間——她的房間。」shu-9su.pages.dev
女警頓了頓,在期待著我的解釋。shu-9su.pages.dev
但是我在猶豫。有些事情如何解釋?又要說到什麼程度?shu-9su.pages.dev
也許是看穿了我的慌亂,也許是辦案多年的敏銳觀察,女警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你不要有太多負擔。我們確定這件事和你沒有太大關係。我看過了:第一,是芮女士給你開的房門。第二,她是自己出的房間。第三,你如果有嫌疑,不可能安安心心地睡到第二天快中午。」shu-9su.pages.dev
接著,她又略微頷首,湊近了說道:「你們……醫生和病人……已婚男和未婚女……有些什麼事情,我們民警不管。當務之急,我們希望能儘快找到芮女士。」 我半顆懸著的心放回了胸腔里。然後,我想起了什麼:「請問,是誰來報警,說她失蹤的啊?」shu-9su.pages.dev
「她的弟弟,芮小龍。她弟弟一直和她一起生活。」shu-9su.pages.dev
「那她從周六開始沒有聯繫家人,到周一……時間也不算長啊?」從內心深處,我對民警介入這件事,還是有牴觸。shu-9su.pages.dev
「嗯……她弟弟說芮女士有抑鬱症;她的症狀,想來你也應該知道。她弟弟說,周六怎麼也聯繫不上芮女士,擔心她抑鬱症發作,會輕生。於是就報了警。 嗯……到現在已經超過48小時了,滿足了立案條件。所以我們就立了案,找你來了解情況。」shu-9su.pages.dev
所以,按這麼說,我和芮周六凌晨分開。她弟弟芮小龍,在周六當天就報了警?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shu-9su.pages.dev
「那……她會輕生嗎?」我問。shu-9su.pages.dev
短髮女警啞然失笑:「你是醫生啊,應該你告訴我。」隨即,她又換了一種很輕鬆的口吻,說道:「不過,按照我們的經驗,她應該沒什麼事。」shu-9su.pages.dev
「為什麼這麼說?」我疑惑。shu-9su.pages.dev
「因為她出門時,還算井井有條——也帶著隨身的包。如果輕生的人,是不會顧及這些細節的吧。」短髮女警微笑著說:「好了,扯遠了,現在,我需要你原原本本地告訴我當晚發生的事情。為什麼你會和她約在德州見面,你們原計劃是什麼,實際發生了什麼;在你之後進去的那個男人又是誰?好了,你準備從什麼地方說起?」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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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跨出白牆藍底的大門,站在路邊光禿禿的梧桐樹下,我的心情很複雜。shu-9su.pages.dev
我忘不了那個短髮女警最後看我的鄙夷眼神。她一定覺得,我是個已婚已育,卻利用女患者病情乘虛而入的渣男醫生吧!shu-9su.pages.dev
我也忘不了她最後問的那個問題:「安醫生,你真的不知道芮女士是什麼人?」 很奇怪啊,芮是什麼人?雖然她的氣質很對我的口味,性格古靈精怪,但也不是那種模特般的大美女。她是什麼人啊?一個普通人而已吧。否則怎麼會到我們這種普通三甲醫院看病呢?shu-9su.pages.dev
我反問那個女警。那個女警卻搖搖頭笑而不語了。shu-9su.pages.dev
真的是奇怪的問題。shu-9su.pages.dev
不過,芮的的確確失蹤了。也許我不用承擔任何刑事上的責任(如果芮不堅持說我強姦的話);但我對於她的失蹤,的確負有無可推卸的道義上的責任。 我應該去找她。shu-9su.pages.dev
我要去找她。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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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是聯繫上了芮小龍。他為什麼那麼著急報警?他是不是了解到了什麼事情?我想問清楚。shu-9su.pages.dev
說起來,找到芮小龍並不難。我回家打開電腦,那裡可以登陸妻子的微信。 我找到那個男孩的微信,加了他,然後,約了他下午放學後的時間,在學校附近的某個星巴克見面。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冬日傍晚六點,高中門口的星巴克並無想像中的喧鬧。考卷與校服被隔絕在冷雨之外,店內流淌著低低的輕音樂,與磨豆機的低吼交織。星巴克入口處,一顆不大的墨綠色聖誕樹上,裝飾已然掛起,暖黃色的燈光在深棕色木桌上暈開,倒映著窗外連綿的車燈。客人們多是神色疲憊的上班族,或是對著筆記本緊鎖眉頭的自由職業者,偶爾有家長在此枯坐,眼神空洞地望著學校校門,在咖啡氤氳的苦澀蒸汽中,消磨著陪讀前最後的片刻靜謐。shu-9su.pages.dev
此刻,我和芮小龍面對面坐著。我要了一杯拿鐵;而他要了一杯星冰樂。 雖然只是個高中生,但這個男孩身高几乎和我差不多,足足有一米八出頭。 臉上稚氣未脫,但他努力擺出沉穩的樣子。shu-9su.pages.dev
「你有什麼事,麻煩要快點。我六點四十五還要趕回去晚讀。」shu-9su.pages.dev
「好。」來之前,我想了很多問題。但一時間,他一催,我不知道先問哪個。 「我聽民警說,你是和你姐兩個人住?」shu-9su.pages.dev
「嗯。怎麼了?」shu-9su.pages.dev
「那你父母呢?」我問道。shu-9su.pages.dev
「和你沒什麼關係吧。」男孩冷冰冰地懟了回來。「你是姐姐的主治醫生? 民警找過你了?」shu-9su.pages.dev
看來民警並沒有把山東德州那些事情告訴這個男孩。我鬆了一口氣。「對,我今天找你,也是想和你聊聊你姐姐。」shu-9su.pages.dev
「好。」他的回答很簡短。不得不說,他有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和冷靜。 「周六你是什麼時候聯繫的芮?為什麼你一聯繫不上你姐,就馬上報警了呢?」 他放下那杯星冰樂,靠在椅背上,目光幾乎和我齊平:「這是我和我姐的約定。我們每天會通至少一個微信電話。再說了,你不是她的醫生嘛,她的病情,你又不是不知道。」shu-9su.pages.dev
芮有雙相情感障礙(躁鬱症),但並不嚴重啊。我搖搖頭,還是不太理解為什麼小龍會這麼在意姐姐失聯這件事。雖然芮現在的確失蹤了。shu-9su.pages.dev
我接著問:「那你覺得,你姐有可能去哪兒啊?老家,或者什麼親戚朋友家之類的?」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話,我會告訴民警的。」shu-9su.pages.dev
又碰了一個軟釘子。好吧,那下一個問題。shu-9su.pages.dev
「那你姐,平時是幹什麼的啊?」shu-9su.pages.dev
我覺得這是一個隱藏很深的平平無奇的話題。就好像間諜會在一堆人畜無害的話題中,夾雜一個高明的機密打探。shu-9su.pages.dev
但芮小龍似乎馬上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他看我的眼神立馬就變了。他笑了,是那種複雜的笑,玩味的笑,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安醫生,我姐是幹什麼的?這個問題,你不應該不知道吧?」他又重新拿起那杯冰冷的飲料,嘬了一口:「你是我姐的醫生——但應該只是醫生而已。民警去找了你,你又巴巴地過來找我,呵呵,你跟我姐的關係,不會僅僅是醫生病人那麼簡單吧?」shu-9su.pages.dev
我被他的話噎住了。他猜到了我對芮的情愫?又或者……shu-9su.pages.dev
他知道芮做的那些事情!芮對那個男人做的那種事情……shu-9su.pages.dev
難道芮是經常做那種事情?以至於她的弟弟都知道?shu-9su.pages.dev
芮,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我一遍遍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讓人眩暈的撕裂感。shu-9su.pages.dev
真相就像手術刀下的爛肉,避無可避。難道她真的是那種有錢就可以上,全國可飛做皮肉生意的外圍女嗎?shu-9su.pages.dev
沉默。我不說話,無疑是默認了芮小龍的問題。他依舊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安醫生,沒事。喜歡我姐的男人很多的。放心,我不會告訴靜老師的。」 靜……噢!shu-9su.pages.dev
男孩提到妻子的名字,突然把我從思緒里拉回。我不由自主地攥了拳頭,在桌子上「呯」的敲了一下:「這件事,跟靜沒關係!我只是……你姐的主治醫生,關心你姐而已!」shu-9su.pages.dev
這一聲有點大有點突兀。隔壁幾桌都側臉來看我們。shu-9su.pages.dev
「你姐現在微信聯繫不上,你還有其他的辦法能找到她嗎?」我又問道。 「她就不想讓我……讓我們找到她。她電話也不接的,後來直接關機了。」 芮小龍苦笑著說。隨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不過,你也許可以在平台上留言,問問她最近的情況。」shu-9su.pages.dev
「平台?什麼平台?」shu-9su.pages.dev
「哎,你跟我姐不是……你應該知道的啊,就是X ,或者是OnlyFans那些網shu-9su.pages.dev
站。」shu-9su.pages.dev
他盯著我看。我依然是有點懵的樣子。X ,OnlyFans. 這些是什麼平台啊?shu-9su.pages.dev
於是我今晚第一次看到芮小龍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安醫生,你……到底和我姐是什麼關係啊?」shu-9su.pages.dev
隨即,他皺起眉頭,思索了五六秒。然後他的眼神變得惡狠狠起來。那細眯的長長的眼神,幾乎和芮摔門而出時一模一樣。shu-9su.pages.dev
「難道,把我姐給睡了的人,是你?!」shu-9su.pages.dev
第十二章:禾木shu-9su.pages.dev
十二月深處的新疆禾木,世界被一場又一場不知疲倦的大雪徹底接管,靜謐得近乎神聖。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幾乎沒過膝蓋的積雪裡,每挪動一下,都能聽到腳下雪層發出的清脆斷裂聲,那是冰晶之間細碎而綿長的私語。天藍得有些不真實,也高遠得不真實;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最純凈的墨水,在那極高極遠的地方暈染開來,把所有的灰塵都洗凈了。shu-9su.pages.dev
視線所及之處,一排排由粗獷樺木壘成的尖頂木屋錯落有致,那是雪地里生長的森林。三角形的房頂上覆蓋著厚得發膩的白雪,像是塗了一層又一層濃郁的奶油,邊緣處垂下一排排晶瑩剔透的冰稜子,在偶爾漏下的陽光里折射出寒冷而細碎的光。木屋頂部的煙囪里,正慢悠悠地晃出一縷縷青色的煙氣,打著旋兒升入高空。那煙氣里大概帶著松木燃燒的微苦和爐火旁主人的呵欠,在這凍結的時空里,是唯一的、流動的生機。shu-9su.pages.dev
不遠處的雪地上,幾頭或是黑白,或是深黃色的牛正呆立著,像是在這場盛大的嚴寒中石化了。它們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睫毛上都凝結了細小的白霜,任由積雪埋過腿肚。它們就那樣平和而固執地待在那裡,不挪窩,也不言語,仿佛在與這蒼茫的大地一同忍受著某種漫長的寂寞。shu-9su.pages.dev
我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一邊對身旁的蒙古大叔圖瓦說道:「這些牛,冬天就這樣在外面放牧呀?不冷嗎?」shu-9su.pages.dev
「不冷,牛皮結實得很。」圖瓦大叔臉紅紅的,凍的厲害,主要靠大鬍子保暖:「牛嘛,會自己翻雪下面的草吃。」shu-9su.pages.dev
「我們還要走多遠啊?」shu-9su.pages.dev
「不遠了嘛,就是前面那間。那個小姑娘,住四天了嘛。也不出來吃飯,都做不到她生意。」圖瓦大叔手指著前面,一方小小的木柵欄院子,院子裡雖然簡陋,但也有個壘著雪的木頭鞦韆,和被雪幾乎全部掩映的燒烤台。內側是一排小木屋,幾乎有十幾棟。顯然都是為了五一十一黃金周遠到而來的遊客準備的民宿。 但此刻是寒冬,僅有一間住了客人。shu-9su.pages.dev
在那唯一住人的屋子裡,我找到了芮。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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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麼找到芮的呢?shu-9su.pages.dev
那天和芮小龍聊完,立馬我註冊了X 和OnlyFans,這是當天唯一也是最有價shu-9su.pages.dev
值的情報。我不僅能找到芮失蹤的線索,甚至,我還能確切地知道,芮是幹什麼的。shu-9su.pages.dev
我在兩個網站上,瘋狂尋找一個以K 開頭的年輕中國女孩——女王的打扮,專門調教男M ;不到半個下午,我就找到了她。shu-9su.pages.dev
過去的兩年多里,她一共上傳了四十多個視頻:視頻里的內容,基本上和那天發生的事情大差不差,有些甚至更為過火;亦有一些,調教的對象是女生。雖然在每個視頻里,她都戴著口罩,但從身材和眉眼,我一眼能確定是芮。shu-9su.pages.dev
更何況,她甚至還上傳了周六凌晨和那個男人的視頻——也就是我親手拍的那個。shu-9su.pages.dev
她在兩個平台,加起來有六十多萬粉絲。算是一個蠻成功的Up主了。她從不露點,每次只會用鞋,用腳,或者最多戴著手套,幫男M 擼出來。我不知道這種該怎麼定義?她也沒有……和那些男人發生真的性關係吧?那麼算擦邊?算福利姬?shu-9su.pages.dev
應該不能算標準意義上的皮肉生意吧……但要說有多純潔……那也好得有限? 我內心有點苦澀地想。shu-9su.pages.dev
也許真的和振山說的一樣。德州的那個男人,就是打賞最多的榜一大哥;芮用這種方式,「報答」他?shu-9su.pages.dev
於是我也註冊了她的專屬會員,甚至充值到了最高那檔;然後在2 個平台都給芮發私信。shu-9su.pages.dev
「芮,你還好嗎?那天的事情,對不起。」shu-9su.pages.dev
我原本沒抱太大希望。但在接診的空隙,我幾乎三分鐘一刷手機。出乎意料的,一個小時不到,我便收到了她的回覆。shu-9su.pages.dev
「安?」shu-9su.pages.dev
短短的一個字,讓我欣喜若狂。是芮。她在線。shu-9su.pages.dev
自周六凌晨一別,其實短短几天而已。但這幾天裡,我經歷了和她首次性愛的甜蜜,立刻分別的痛苦,涉嫌犯罪的惶恐,被派出所找的驚疑,得知她失蹤的擔憂,了解她身份後的苦澀——再到找到她的狂喜。shu-9su.pages.dev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而每時每刻,我的感情就像波峰波谷里的一葉扁舟,起伏不定,都是因為她。shu-9su.pages.dev
「嗯,是我。你還好嗎?」shu-9su.pages.dev
「不太好。」芮又是很快地回答。shu-9su.pages.dev
「你在哪兒?我現在就來找你。」shu-9su.pages.dev
「不要。我還沒想到對付你的好辦法。」shu-9su.pages.dev
她並不討厭我!shu-9su.pages.dev
我原本擔心她會告我強姦,至少是對我有芥蒂——否則她怎麼會突然失蹤呢? 甚至,我用心寫了一個備忘錄,想發給她解釋,想向她說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shu-9su.pages.dev
但她沒有需要我的任何說明。她也沒有準備任何的千言萬語。shu-9su.pages.dev
而是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俏皮而可愛地揭示了:她並不真的討厭我。 過了半晌,她又補了一句:「好吧,你來吧。我在新疆的禾木村。」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新疆的禾木村,距離上海接近5000公里。幾乎是國境線以內最遠的距離;幾乎是地球儀上都可以拉出來的一段距離。山東一別後,這才幾天,鬼丫頭怎麼跑到了那麼遠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好,你等我。我買最早的機票。」我馬上回答道。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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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圖瓦手指的方向,想著中間發生的短短插曲,我很快找到了芮住著的那間客房。shu-9su.pages.dev
依舊是小小的三角頂樺木屋;在一整排齊齊正正的旅遊小屋中間,簡陋得可以。shu-9su.pages.dev
我輕輕地敲了下門,沒人應。shu-9su.pages.dev
我又輕輕推了下門——是那種老式的搭扣鎖。從門縫裡,我能看出左牆邊的床上,嚴嚴實實的數層被子下面鼓鼓囊囊,是有人的。shu-9su.pages.dev
「芮?」我叫喚了一聲。被子動了動,又沒動靜了。是芮沒錯。我看到她掛在床邊的那件白色短款羽絨服和黑色大頭皮鞋了。shu-9su.pages.dev
「我是安。我進來了?」我又喊了一聲。她還是沒應。shu-9su.pages.dev
鎖其實不難開——因為根本沒上保險,只是簡單搭扣上了而已。我掏出一張信用卡,塞入門縫略微往上一台,門就開了。寒氣裹著我進了屋,和屋裡的溫暖相迎,騰起一團顯而易見的白霧。陽光也跟著進來,斜斜的光線像在流動——夾雜著平日裡肉眼不可見的灰塵。我立馬反手把房門扣上了。shu-9su.pages.dev
「芮。」我喚著她的名字,走進了床。那是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芮緊緊地擠在靠牆的角落,被子籠著她,只露出了幾縷黑色的秀髮。shu-9su.pages.dev
「芮?」我又溫柔地喚了她一聲。「怎麼了?」shu-9su.pages.dev
說著話,我輕輕地掀開了她的被子——我其實很擔心,她是不是發燒了——被子下的她臉衝著牆,紅璞璞的,但卻不燙。只是明顯是有點兒瘦,都有點兒脫相了。shu-9su.pages.dev
感知到我的觸摸,她微微抽動了下身子。但是還是沒有言語。shu-9su.pages.dev
屋子裡有點暖。我脫下羽絨服外套,掛在椅子上。然後回到了她的床前,半蹲著,又把她的被子翻開多了一點點:女孩和著淡黃色的高領毛衣著。「芮,怎麼了啊?是不是不舒服?」shu-9su.pages.dev
「餓。」她突然說了一句。依然是臉衝著牆,沒有轉過來。shu-9su.pages.dev
我突然明白了。shu-9su.pages.dev
她這是抑鬱症發作了。shu-9su.pages.dev
「你多久沒吃飯了?」我焦急地問。病人就是這樣的,會因為外在誘因導致發病;發病後,生理上和心理上,會抗拒很多理所應當的事情,比如社交,比如運動,甚至比如下床吃飯。shu-9su.pages.dev
這並不是她不想吃飯。而是不能吃飯。有點類似於手腳的疾病;雖然,她手腳沒問題,但大腦中樞太弱勢了,指揮不動手腳。只能一點一滴地挨餓著,一點一滴地消瘦著。shu-9su.pages.dev
我轉過身打量了下屋子,顯然沒有任何食物,水都沒有。「你等一下。」我說道。隨後我轉身出了屋子,在村子裡搜尋了一番,找到了一個小賣部。shu-9su.pages.dev
說是小賣部,實際賣的東西有限,也就泡麵,小麵包,火腿腸之類的。我怕芮不愛吃,各樣都買了點,還買了一大桶農夫山泉純凈水。老闆娘看我買的多,以為我要靠泡麵度日,「善意」地提醒我,她們家也提供現燒農家菜的服務。我覺得芮此時的狀態,恐怕還不能趟雪過來,於是謝絕了;提著泡麵啥的急急往小木屋趕。shu-9su.pages.dev
回到小木屋,芮還是軟癱在床上。我用農夫山泉燒了點開水,一些泡了面,一些兌了溫水。shu-9su.pages.dev
「來,起來。」不等芮答覆(實際她也未必能有力氣答覆),我霸道地扶了她起來——這時候我才完全地看到她的正臉,真的是瘦了,整個人都蔫,大眼睛裡也沒有神采。她勉強地笑笑,不說話。shu-9su.pages.dev
床的靠板很硬。我把她攏在懷裡,端著泡麵喂她——跟喂小孩子似的。 芮卻比挑食的小孩子乖多了。叉子挑起面,她就乖乖地哧溜吸進去。再來,再吸進去。吃了幾口,她說:「水。」我又連忙喂她喝水。shu-9su.pages.dev
又咕嚕嚕喝了好大一口水。她顯然是好多了,開口問我:「安,有藥嗎?」 藥,自然是抗抑鬱的羥色胺等抑制劑。但問題是:我這次出門,是來找人的,不是來當醫生的。shu-9su.pages.dev
我搖搖頭,盯著她看,以為會從她的眼神里看出失望。shu-9su.pages.dev
她卻笑了,頭很隨意地靠過來,發梢正正巧頂著我的下巴。「什麼爛醫生。」 她笑著說。shu-9su.pages.dev
像這樣攏著她,連我自己都覺得很溫暖。之前抱過她,她蠻重的,此刻卻輕盈地可以,像一朵軟軟的雲那般,懶洋洋卻又溫馴地緊緊貼著我。shu-9su.pages.dev
我不禁想,自打認識她,很少遇到她如此乖巧的時刻。也許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里,也許在很久很久以前,芮也是一個如此簡單,如此溫柔的女孩?shu-9su.pages.dev
我沒有說話,芮也沒有說話。再喂幾口,她就幾乎把泡麵吃完了。她擺擺手:「讓我躺下罷。」shu-9su.pages.dev
我把吃剩的泡麵擺回床頭櫃,輕輕地扶著她躺下了。她馬上又自動切換回沖牆睡的姿態。然後我把她的被子又重新蓋好。shu-9su.pages.dev
接著我聽到她衝著牆噗嗤一笑:「傻死了。上來吧。」shu-9su.pages.dev
我很開心,三下五除二脫了半濕的衝鋒褲,也爬上了床,鑽進被子裡。 「抱著我。」她又開始命令。shu-9su.pages.dev
其實根本用不著她命令。我的手開始不安分地摸索。先是她的背,再是臀,最後順著她的話,圍住了她的腰。shu-9su.pages.dev
芮的腰很細,我以前怎麼沒有注意到呢?此刻圍著她的腰,和剛剛攏著她的肩,又有不同。剛剛更多的是一種溫馨和充實感,此刻,雖然隔著粗糙的毛衣,我依然能感覺到懷中肉體的呼吸——從那一汪凹陷的谷地,往上摸去,是女孩豐滿圓潤的胸脯;往下走,是她充盈彈性的臀部。我的手停在中間的腰上,但我感覺到,女孩把肉體的一切都交給了我。shu-9su.pages.dev
於是我從女孩的頸後湊進了,呼哧著熱氣,嘴唇找到了她晶瑩雪嫩的耳垂。 我把那耳垂嘓在了嘴裡——我知道那是她敏感帶之一。shu-9su.pages.dev
我把臉埋進她散亂在枕頭上的髮絲間,鼻腔里瞬間充滿了她特有的味道——那是混雜著洗髮水殘留香氣和因為幾日臥床而產生的幽閉體味,奇怪的頹廢氣息,莫名其妙的催情效果。我張開嘴,滾燙的呼吸先一步噴洒在她後頸那層細細的絨毛上,看著那一小片皮膚迅速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緊接著,我含住了她那枚冰涼剔透的耳垂,舌尖溫柔在她的耳廓邊緣濕漉漉地打轉、吸吮,發出「滋滋」的水聲。shu-9su.pages.dev
「啊——啊呀!」shu-9su.pages.dev
芮似乎從抑鬱中立馬走出來了:她像是被高壓電擊穿了脊椎,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呻吟。那不是普通的嬌喘,而是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換氣時的瀕死尖叫,帶著一種絕望的放縱。她的身體在我懷裡不是顫抖,而是劇烈地抽搐痙攣,仿佛要把積壓在身體里的抑鬱痛苦通過這種方式排泄出去。我被她的呻吟和嬌喘鼓舞,用大手隔著粗糙起球的毛衣狠狠攀上了她豐盈的乳房,五指深陷進那團柔軟的肉里,哪怕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掌心下那兩顆滾潤乳房的軟糯和馴服。shu-9su.pages.dev
我的另一隻手,順著芮起伏玲瓏的身體曲線一路向下,手指探入了她的大腿根部。被窩裡面,芮還穿著一條厚實的黑色加絨暖褲,外層是冰涼順滑的化纖觸感,像是順滑無比的黑絲質感;可當我粗暴地將手強行擠進褲腰,探入那層布料之下時,世界瞬間變了。手背貼著的是溫熱的毛絨質感,如同一個小火爐;而在那絨毛緊緊包裹之下的,是女孩大腿內側那細膩得幾乎能掐出水的嫩肉。那是女孩身上最隱秘、最神聖的禁地,指腹划過時,我能感覺到她整條腿都在劇烈地哆嗦,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無聲地邀請。shu-9su.pages.dev
「嗯……啊……」芮忍不住地又叫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我剛才還有些拘謹,卻被芮那一浪高過一浪的急促喘息徹底點燃了慾望。我不再猶豫,肆無忌憚地在她大腿內側最敏感的軟肉上反覆揉搓、掐弄,感受著那裡的肌肉因為緊張而緊繃,又因為快感而癱軟。終於,我不耐煩地一把扯下了那條礙事的打底褲,連同她的純棉內褲一起剝到了腳踝。shu-9su.pages.dev
沒有任何遮擋的私處瞬間暴露在被窩裡渾濁的空氣中。我伸手撥開芮的陰唇,指尖輕輕地在兩片陰唇里抽插數下,她就變得水靈靈的了。透明的淫水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淌,簡直濕得一塌糊塗。shu-9su.pages.dev
我的中指彎曲,頂開她的小穴口,捅了進去。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能感覺到裡面那層層疊疊的媚肉在瘋狂吸吮我的手指。shu-9su.pages.dev
「呃……啊啊啊……停……疼!」她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喊著疼,雙腿卻又死死夾著我不放。shu-9su.pages.dev
「嗯?疼嗎?」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輕聲問道。shu-9su.pages.dev
她眼眶裡含著淚:「嗯……疼……有點爽,但是指甲會刮到,刮到會疼。」 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有點不忍心。於是我抽出手指,改為用食指指腹在那顆已經腫脹挺立的陰蒂上快速畫圈研磨。這一下簡直是按到了開關,她的反應快得驚人,身體弓起,喉嚨里發出的呻吟不再是雜亂的哭喊,而是隨著我手指揉搓的頻率,變成了極有節奏的低吟淺唱。「嗯……啊……嗯……啊……」那聲音在狹窄的小木屋裡迴蕩,仿佛我手下玩弄的不是她的陰蒂,而是一架用芮的肉體做成的六弦琴,每一次撥弄,都能彈奏出令我血脈僨張的淫靡嬌喘。shu-9su.pages.dev
說起來,我和妻子靜沒有這些前戲。往往我們就是接吻,然後撫摸,接著就開始交公糧。也許是我的問題,對於靜,我似乎從來沒有這麼耐心地去挑逗,侍奉,乃至玩弄過。shu-9su.pages.dev
此刻,很難說是我在玩弄芮,還是她在享受我的玩弄。我的手伸在她的下體,她的雙腿緊緊夾著我的手,她的右手還死命地攥著我的手腕——時而像是想要抗拒過分的快感,試圖把我的手推開;時而又像是怕我停下來,狠命地將我的手掌往她那濕熱的腿心深處按壓。shu-9su.pages.dev
很快的,芮原本緊繃的大腿開始劇烈地打擺子。和靜高潮來臨前一樣,我知道這是一種徵兆。我心領神會,不再有絲毫憐香惜玉,指關節像不知疲倦的馬達,在那顆充血腫脹到了極限的陰蒂上瘋狂地按壓、揉捏、極速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像是在研磨一顆熟透的漿果。shu-9su.pages.dev
「啊啊啊!」芮不是在呻吟,而是在悲鳴了。她努力擠出一句話:「安…… 慢點……啊……慢點……太快了啊……嗚嗚……就是那裡……就是這種節奏……shu-9su.pages.dev
啊!啊!」shu-9su.pages.dev
她的呻吟和悲鳴瞬間拔高,變成了破碎的尖叫。整個人的後背猛地從床上彈起,只有後腦勺和腳後跟支撐著床單,身體彎成了一張緊繃的弓,像極了一條瀕死掙扎、躍出水面的鯉魚。就在這痙攣達到頂點的剎那,她猛地屏住呼吸,緊接著,下體像失控的水龍頭一般,一股溫熱透明的愛液猛烈地噴涌而出,這一波接著一波的潮吹直接澆灌在我的手指上手背上;連被子內側和床單,估計都濕了一大片。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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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過後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震盪,房間裡只剩下我倆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她爽到了,我卻還沒有。因此我依然是緊緊地摟著她。shu-9su.pages.dev
本以為她會像剛才那樣精疲力竭地安靜睡去,沒想到芮那具剛剛平復下來的青春軀體只安分了片刻,便又開始躁動起來。她像一條貪吃的蛇,溫熱的身軀轉了過來,隨後又主動貼了上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兩片滾燙柔軟的嘴唇就毫無章法地印在了我的唇上。先是笨拙的吸吮,緊接著那條濕滑的小舌頭便靈巧地撬開我的牙關,帶著一股子急切和刁蠻,瘋狂地糾纏著我的舌頭。shu-9su.pages.dev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主動驚得渾身發熱。還沒等我從她這異常大膽的舉動中回過神來,她已經鬆開了我的嘴,雙手捧起了我那隻剛剛還在她下體興風作浪,此刻沾滿淫液的右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我看到滿手都是亮晶晶的粘液,那是她身體最深處的精華,散發著一股濃郁到近乎刺鼻的麝香味。shu-9su.pages.dev
芮看著這隻髒兮兮的手,眼神里竟然沒有一絲嫌棄,反而流露出一股令人心驚的狂熱與虔誠。她低下頭,像是一隻向主人乞憐的小狗,伸出紅嫩的舌尖,從我的指尖開始,一點一點,一根一根地舔舐。舌苔刮過指腹,將那些屬於她自己的淫水貪婪地捲入口中,發出「滋滋」的吞咽聲。她舔得那麼仔細,那麼卑微,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甘露,甚至連指根間的殘留都不放過。看著平日裡高冷如女王的她此刻這般淫亂順從的模樣,我只覺得頭皮發麻,喉嚨發乾。shu-9su.pages.dev
「還……想要嗎?」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難以置信。shu-9su.pages.dev
芮終於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絲晶亮的銀絲,臉頰紅得像是要滴血。她極其羞澀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我,吐出那句足以讓她那數十萬粉絲髮瘋的邀請:「嗯。插進來,插我。」shu-9su.pages.dev
(哈哈哈,讓我看看有沒有1W字;有了我就~擺~爛~)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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