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寶無聲 (1-3)作者:蓮城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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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無聲】(1-3)shu-9su.pages.dev

作者:蓮城狂徒shu-9su.pages.dev

2026年1月15日發表於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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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0453shu-9su.pages.dev

  寫在前面:我又回來了,先說一下其他文的進度:卡文了。求大家不要催更哈哈,這一篇我吸取教訓,已經寫完了才發的,靈感嘛,大家看看就能明白了,希望大家多多點贊評論哈,看到文章沒幾個評論還是很受挫的。shu-9su.pages.dev

                第一章shu-9su.pages.dev

  京州的十一月總是灰撲撲的。風卷著乾枯的槐樹葉在柏油路上刮擦,發出那種類似老舊砂紙打磨木頭的聲響。shu-9su.pages.dev

  位於城北的一處不起眼的灰磚大院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國家文博科技保護中心」。字是瘦金體,骨架清寒,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林聽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五分。shu-9su.pages.dev

  她攏了攏米白色大衣的領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轉門。shu-9su.pages.dev

  大廳里的暖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發燥。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消毒水、陳年舊紙張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霉味——那是文物修復單位特有的氣息。就像是把幾千年的時間壓縮之後,封存在在這個密閉空間裡發酵出來的味道。shu-9su.pages.dev

  「面試的?」前台的中年女人抬起頭,眼神在林聽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也不怪她多看。在這個整天和土疙瘩、碎瓷片打交道的行當里,很少見到這樣的人。shu-9su.pages.dev

  林聽身量極高。一米七八的個頭,即便穿著平底長靴,站在台前也像是一株挺拔的白樺樹。她極瘦,卻不是那種風一吹就倒的柔弱,而是一種骨骼分明的清峻。大衣的線條利落地垂在膝蓋處,露出一截筆直的小腿。shu-9su.pages.dev

  「是。古器物修復室,終試。」林聽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天生的涼意。  「身份證。」shu-9su.pages.dev

  女人接過證件,又端詳了一眼面前這張臉——素凈得幾乎不見血色,卻眉眼驚心。那是一種極具矛盾的美:膚色冷白似上好的宣紙,一雙眉眼卻濃墨重彩,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仁在燈光下流轉著靜謐的光,鼻樑高而挺直,唇色很淡,像初綻的櫻瓣被水浸過。所有的線條都精緻得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卻又被周身清冷氣壓微微斂住的傾城之色。她只是靜靜站著,便已將這間堆滿故紙與灰塵的舊廳,映照得如同誤入了一幅沉寂的古畫,畫中人是唯一的亮色與生機。shu-9su.pages.dev

  女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姑娘,這行可苦,還得坐冷板凳。你這條件……」shu-9su.pages.dev

  林聽沒有接話,只是禮貌地抿了抿嘴唇,接過登記卡,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直達地下二層。shu-9su.pages.dev

  這一層是核心修復區,沒有窗戶,只有頭頂慘白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走廊兩側堆滿了貼著封條的木箱,幾個穿著深藍大褂的工作人員推著推車匆匆走過,推車輪子碾過地膠板,發出沉悶的咕嚕聲。shu-9su.pages.dev

  候考區在走廊盡頭。shu-9su.pages.dev

  長椅上已經坐了六七個人。清一色的男性,年齡大多在四十歲往上。他們有的盤著手串,有的正對著光檢查自己的指甲,那是一雙雙常年浸泡在藥水和泥土裡的手,粗糙、關節粗大。shu-9su.pages.dev

  當林聽走過來找了個空位坐下時,原本竊竊私語的交談聲像是被切斷了電源,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周圍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那是這個封閉、傳統的圈子,對外來異類本能的排斥和審視。一個年輕、漂亮、高挑得過分的女人,怎麼看都像是應該出現在時尚雜誌的封面上,而不是這陰冷的地下室。shu-9su.pages.dev

  林聽並不在意這些目光。她習慣了。shu-9su.pages.dev

  她把隨身的帆布包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那雙手修長、乾淨,指甲修剪極短,露出了粉色的甲床。她在腦海里一遍遍復盤著父親筆記里的那些要點——如何辨別銅銹的層次,如何聽音辨位,如何聞出作偽的酸味。shu-9su.pages.dev

  「林聽。」shu-9su.pages.dev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那一扇緊閉的防盜門打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助理探出頭來喊道。shu-9su.pages.dev

  林聽站起身。起身的那一瞬間,周圍幾個正斜眼打量她的男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腿,仿佛被她的影子壓迫到了。shu-9su.pages.dev

  她整理了一下衣擺,邁步走進了那扇門。shu-9su.pages.dev

  屋內很大,空曠得讓人心慌。四壁貼著灰色的吸音棉,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案台,上面鋪著深色的絨布。shu-9su.pages.dev

  長桌後坐著三個考官,中間的是修復中心的主任王業,出了名的嚴苛。角落的陰影里還擺著張單人沙發,坐著個穿深灰立領襯衫的人,正低頭喝茶,看不清臉。shu-9su.pages.dev

  「桌上有三塊青銅爵的殘片。」王業指了指鋪著黑絨布的案台,頭都沒抬,「那是前年河南出土的一批商代器物里混進來的『地雷』。十分鐘,挑出真東西,說理由。」shu-9su.pages.dev

  林聽走到案台前。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像之前的考生那樣急著拿強光手電去照,也沒有用便攜顯微鏡。她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副白手套戴好,動作從容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外科手術。shu-9su.pages.dev

  三塊殘片,布滿綠銹和板結土,乍一看毫無區別。shu-9su.pages.dev

  林聽拿起第一塊,拇指在斷茬處輕輕一抹。shu-9su.pages.dev

  「這是用電解法做的皮殼。」她聲音不大,但很穩,「銹色浮在表面,沒有根。」shu-9su.pages.dev

  放下。shu-9su.pages.dev

  拿起第二塊。湊近鼻尖聞了聞。shu-9su.pages.dev

  「有極淡的酸味,雖然做過熏蒸處理,但還是有殘留。」shu-9su.pages.dev

  又放下。shu-9su.pages.dev

  只剩最後一塊。這塊最不起眼,上面甚至沒有紋飾,只是一塊沾滿黃泥的流口殘件。shu-9su.pages.dev

  林聽拿在手裡,這次她看得很久。她從包里摸出一個老式的銅柄放大鏡,對著殘片邊緣的一道裂痕細細端詳。shu-9su.pages.dev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shu-9su.pages.dev

  「還有一分鐘。」王業敲了敲桌子,「要是拿不准就算了。這批高仿是高河南那邊的高手做的,走眼也正常。」shu-9su.pages.dev

  「不用挑了。」shu-9su.pages.dev

  林聽收起放大鏡,把那塊沾滿黃泥的殘片輕輕放在絨布中央。shu-9su.pages.dev

  「這塊是真的。」shu-9su.pages.dev

  王業皺起眉,拿起那塊殘片看了半天:「理由?這塊銹色最干,連點『黑漆古』的光澤都沒有,看著最像地攤貨。」shu-9su.pages.dev

  「理由在應力。」shu-9su.pages.dev

  林聽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著考官:「商代晚期的青銅器,經過三千年的地下埋藏,金屬內部的應力早已釋放完畢,晶體結構是鬆弛的。但這塊殘片的斷口處,有一道極細微的酥裂,那是鉛元素析出後留下的空洞。」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篤定:「而且,在范線的內側,有一處不到一毫米的錯位。這是陶范鑄造特有的范崩痕跡。現代失蠟法做得再精細,也做不出這種失誤。」shu-9su.pages.dev

  「范崩……」王業愣了一下,下意識反駁,「那是瑕疵,怎麼能當證據?」  「完美的才是假的。」林聽淡淡地說,「時間是殘酷的,它一定會留下傷痕。這塊殘片雖然丑,但它身上的傷是真的。」shu-9su.pages.dev

  考場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王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這個邏輯。shu-9su.pages.dev

  「說得好。」shu-9su.pages.dev

  角落裡傳來一聲輕響,那是茶杯落在托盤上的聲音。shu-9su.pages.dev

  那個一直坐在陰影里的人站了起來。他個子不高,約莫一米六,身形消瘦,微微駝背,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書卷氣很重。他走到燈光下,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王業立刻站了起來,恭敬地讓開了位置。shu-9su.pages.dev

  「秦老。」shu-9su.pages.dev

  秦鑒。shu-9su.pages.dev

  林聽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就是父親生前常提起的那個摯友,如今業界的泰斗。  秦鑒沒有看林聽,而是拿起了那塊殘片,手指在林聽剛才指出的斷口處摩挲了片刻。shu-9su.pages.dev

  「應力釋放,范崩痕跡。」秦鑒笑了,聲音溫潤醇厚,「現在的年輕人,只知道用光譜儀看成分,很少有人肯用眼睛去看神了。」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了林聽身上。shu-9su.pages.dev

  那是一種很溫和的注視,沒有審視貨物的尖銳,反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包容。他的視線在林聽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到了她手中的那個老式銅柄放大鏡上。shu-9su.pages.dev

  秦鑒的眼神突然波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這個放大鏡……」他伸出手,聲音輕了一些,「能讓我看看嗎?」shu-9su.pages.dev

  林聽猶豫了一下,遞了過去:「這是家父的遺物。」shu-9su.pages.dev

  秦鑒接過那個被磨得鋥亮的銅柄,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的刻痕。那是林松年習慣握持的位置。shu-9su.pages.dev

  「是松年的東西。」秦鑒嘆了口氣,把放大鏡還給林聽,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當年我和你父親在野外考察,他就拿著這個,跟我爭論那塊玉璧的真假。一晃,十六年了。」shu-9su.pages.dev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和傷感。shu-9su.pages.dev

  「你叫林聽?」shu-9su.pages.dev

  「是。」shu-9su.pages.dev

  「你父親走的時候,你才多大?十歲?」shu-9su.pages.dev

  「八歲。」shu-9su.pages.dev

  秦鑒點了點頭,重新戴上眼鏡。shu-9su.pages.dev

  「你和你父親很像。不僅是長得像,連看東西的那股子較真勁兒都一樣。」秦鑒苦笑了一聲,「這股勁兒,在學術上是好事,但在江湖上……容易吃虧。」  他轉頭看向王業:「王主任,這姑娘我要了。」shu-9su.pages.dev

  王業有些為難:「秦老,按照流程,新人得先去基礎修復室輪崗三年……」  「她不需要輪崗。」shu-9su.pages.dev

  秦鑒打斷了他,語氣依舊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她的基本功是童子功,比你們這兒的大多數熟練工都紮實。讓她直接來靜思齋吧,做我的助理。」  林聽怔住了。靜思齋是國家博物館的核心禁地,只有最頂級的文物才會送進去。shu-9su.pages.dev

  「可是……」shu-9su.pages.dev

  「沒什麼可是的。」秦鑒擺了擺手,目光再次回到林聽身上,變得柔和起來,「松年的女兒,不該在外面打雜。林聽,你願意來嗎?」shu-9su.pages.dev

  林聽看著眼前這個儒雅的老人。在父親去世後的漫長歲月里,她習慣了被冷落、被質疑,甚至被親戚視為喪門星。這是第一次,有人不僅認可了她的技術,還如此自然地接納了她的過去。shu-9su.pages.dev

  她看到了秦鑒眼底的關切,那不像是裝出來的。shu-9su.pages.dev

  「我願意。」林聽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有些發顫,「謝謝秦老師。」shu-9su.pages.dev

  「不用謝我。」秦鑒笑了笑,轉身往外走,「以後有什麼不懂的,或者生活上有什麼難處,直接來找我。把你當親閨女看,是我欠你父親的。」shu-9su.pages.dev

  林聽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把銅柄放大鏡。shu-9su.pages.dev

                第二章shu-9su.pages.dev

  靜思齋位於國家博物館辦公樓的最頂層。shu-9su.pages.dev

  和樓下熙熙攘攘的展廳不同,這裡安靜得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真空艙。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撲面而來的不是灰塵味,而是一股乾燥、清冽的香氣——那是混合了海南沉香、陳年徽墨和某種特製防蠹草藥的氣息。shu-9su.pages.dev

  這是秦鑒的私人領地。shu-9su.pages.dev

  入職一個月,林聽的生活被精確地切割成了兩半。白天,她在這個幾乎聽不到雜音的房間裡,面對著幾百年前的殘卷斷章;晚上,她回到空蕩蕩的家,面對窗外京州的車水馬龍。shu-9su.pages.dev

  此刻,下午三點。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變成了慘澹的乳白色。shu-9su.pages.dev

  林聽正伏在案前。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張足有三米長的黃花梨大案,案上平鋪著一幅殘破的宋代絹本《寒鴉歸林圖》。畫面上大面積的霉斑和斷裂的絲網,像是一張千瘡百孔的臉。shu-9su.pages.dev

  林聽手裡握著一支極細的「紅豆」狼毫筆,筆尖蘸著兌了膠的淡墨,正在進行「全色」——也就是補筆。shu-9su.pages.dev

  這是修復里最見功夫、也最熬人的活兒。她必須順著絹本原本的經緯線,一筆一筆把斷裂的地方接上,不僅顏色要一致,連墨色的陳舊感都要模仿得天衣無縫。shu-9su.pages.dev

  「心亂了。」shu-9su.pages.dev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shu-9su.pages.dev

  林聽的手微微一頓,筆尖懸在半空,沒敢落下去。shu-9su.pages.dev

  秦鑒穿著千層底的布鞋,走路無聲無息。他走到林聽身側,背著手,目光落在畫卷的一處斷裂上。shu-9su.pages.dev

  「這一筆,你猶豫了。」秦鑒的聲音很輕,卻一針見血,「你在想什麼?是想這筆墨的濃淡,還是在想下班後的晚飯?」shu-9su.pages.dev

  「老師,這裡的絹絲脆化太嚴重,我怕掛不住墨。」林聽直起腰,輕聲解釋。  「那是藉口。」shu-9su.pages.dev

  秦鑒搖了搖頭,神色並不是嚴厲,而是一種帶著惋惜的教導。他繞到林聽身後,伸出手,輕輕虛按在林聽握筆的手腕上方——並沒有真的碰到,但那股熱量讓林聽原本緊繃的肌肉下意識地顫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聽兒,修復不僅僅是修補器物,更是修補那個時代留下的『氣』。」  秦鑒指著畫上的寒鴉:「畫師畫這隻鳥的時候,心裡是冷的,是寂寥的。你現在的筆觸太燥。你帶著這現代社會的火氣去補宋朝的畫,墨色怎麼能融得進去?」  他走到旁邊的水盆前,凈了凈手,接過林聽手中的筆。shu-9su.pages.dev

  「看好了。」shu-9su.pages.dev

  秦鑒俯下身。那一刻,他身上那種儒雅隨和的氣質瞬間消失,整個人像是一把出鞘的舊刀,鋒利、沉穩。shu-9su.pages.dev

  筆尖落下。沒有絲毫猶豫,只輕輕一點、一拖。shu-9su.pages.dev

  一道枯澀的墨痕完美地嵌入了斷裂的絹絲中,仿佛它原本就在那裡生長了千年。shu-9su.pages.dev

  「全色,全的是意,不是形。」秦鑒放下筆,轉頭看著林聽,「你要學會把自己的感官關起來。忘了外面的車聲、人聲,忘了你自己。當你覺得自己也是這畫里的一粒塵埃時,你的手就穩了。」shu-9su.pages.dev

  林聽看著那神乎其技的一筆,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崇拜。shu-9su.pages.dev

  「我記住了,老師。」shu-9su.pages.dev

  秦鑒滿意地點點頭,那種嚴師的壓迫感散去,他又變成了那個溫和的長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隨口閒聊般說道:「對了,上周那個《千里江山圖》的特展,你去看了嗎?」shu-9su.pages.dev

  「沒去,人太多了。」林聽搖頭。shu-9su.pages.dev

  「是啊,人太多了。」秦鑒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兩萬多人在展廳里呼吸、流汗、拍照。那些閃光燈,每一閃都是在給古畫剝一層皮。恆溫系統超負荷運轉,濕氣還是往畫芯里鑽。」shu-9su.pages.dev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排隊進館的如織人流,背影顯得有些蕭索。shu-9su.pages.dev

  「世人都說文物要共享,可他們不懂,絕大多數人的『看』,其實是一種殺。他們看不懂畫里的魂,只是在消費一個打卡點。聽兒,你說,讓這些傳世孤品在喧囂中慢慢腐爛,真的是對的嗎?」shu-9su.pages.dev

  林聽站在他身後,看著老師的背影,心裡那種對「體制僵化、保護不力」的共鳴油然而生。shu-9su.pages.dev

  她想起了父親。父親生前也常說,文物太脆弱,人心太粗糙。shu-9su.pages.dev

  「也許……它們需要更安靜的地方。」林聽低聲說。shu-9su.pages.dev

  秦鑒回過頭,看著她的眼神里滿是欣慰,仿佛找到了知音。shu-9su.pages.dev

  「是啊。更好的保護,往往意味著某種程度的『隔離』。但這話說出去,是要挨罵的。」他苦笑了一聲,擺擺手,「行了,不說這些喪氣話。這幅畫的纖維分析報告還沒出來,你去一趟文保科技部,催一下主管。」shu-9su.pages.dev

  離開頂層的靜思齋,林聽坐電梯下到了西配樓的地下室。shu-9su.pages.dev

  文保科技部。shu-9su.pages.dev

  還沒進門,林聽就聞到了一股速溶咖啡混雜著機箱散熱的焦糊味。這種充滿現代工業氣息的味道讓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在靜思齋待久了,她的嗅覺被「養」刁了。shu-9su.pages.dev

  推開門,屋裡亂得像個網吧。shu-9su.pages.dev

  「那個……沈主管?」林聽對著一堆顯示器後的人影喊了一聲。shu-9su.pages.dev

  「哎!在!」shu-9su.pages.dev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髮亂糟糟的年輕男人猛地從轉椅上彈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差點帶翻了桌上的外賣盒。shu-9su.pages.dev

  沈星河扶正眼鏡,看清來人是林聽後,原本就有些侷促的臉瞬間漲紅了。  「林、林助理。」他手忙腳亂地清理出一塊乾淨的桌面,「你是來拿《寒鴉圖》數據的吧?稍等,馬上就好。」shu-9su.pages.dev

  林聽點點頭,站在離那一堆雜亂線纜一米遠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沈星河一邊在鍵盤上運指如飛,一邊偷偷用餘光打量林聽。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站在滿是機油味和灰塵的辦公室里,像是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清冷得讓人不敢靠近。shu-9su.pages.dev

  「那個……報告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印表機吐出幾張紙,沈星河拿起來,卻沒急著遞給林聽,而是皺著眉指著上面的一組數據。shu-9su.pages.dev

  「林助理,有個地方我覺得不太對勁。」shu-9su.pages.dev

  「什麼?」林聽走近了兩步。shu-9su.pages.dev

  「你看這個光譜分析。」沈星河指著圖表上的一條曲線,「這幅畫右下角的印章,雖然肉眼看著是宋代的硃砂印,但在高光譜掃描下,它的反射率峰值在700納米波段有個微小的偏移。這個偏移量……通常出現在清代以後合成的洋紅顏料里。」shu-9su.pages.dev

  林聽愣了一下,接過報告細看。shu-9su.pages.dev

  「你是說,這方印是假的?」shu-9su.pages.dev

  「不一定是假的,可能是後人補蓋的,或者是清代重新裝裱時修復過的。」沈星河撓了撓頭,語氣很誠懇,「但我查了修復記錄,這幅畫在清宮內府沒有重裱記錄。所以……我覺得有點怪。你要不要跟秦老師說一聲?」shu-9su.pages.dev

  林聽看著那組枯燥的數據,腦海里浮現的卻是秦鑒剛才那神乎其技的一筆補色,以及他關於「氣韻」的教導。shu-9su.pages.dev

  「數據有時候會受環境光影響吧?」林聽淡淡地問。shu-9su.pages.dev

  「理論上是會,但我校準了三次……」shu-9su.pages.dev

  「秦老師看過這幅畫。」林聽打斷了他,語氣禮貌卻疏離,「老師說,這方印的氣韻是開門的,印泥的油性也符合宋代的特徵。機器畢竟是死的,有些歲月的包漿,光譜儀未必讀得准。」shu-9su.pages.dev

  沈星河張了張嘴,似乎想爭辯什麼,但看著林聽那雙篤定且冷淡的眼睛,他又把話咽了回去。shu-9su.pages.dev

  在這個圈子裡,秦鑒的眼就是金科玉律。他一個搞技術的,說出來的話分量太輕。shu-9su.pages.dev

  「行,那以秦老師的判斷為準。」沈星河把報告裝進文件袋,遞給林聽的時候,他又從抽屜里翻出一盒東西。shu-9su.pages.dev

  「那個……給你。」shu-9su.pages.dev

  林聽低頭一看,是一盒蒸汽眼罩。shu-9su.pages.dev

  「我看你每次來,眼睛都紅紅的。」沈星河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笑得有點憨,「靜思齋那種修微觀的活兒特費神。這個中午休息時候戴十分鐘,挺管用的。」  林聽拿著那盒眼罩,有些意外。shu-9su.pages.dev

  在靜思齋,秦鑒教她的是如何忘我,如何為了文物燃燒自己;而眼前這個甚至有些邋遢的技術男,卻在提醒她休息。shu-9su.pages.dev

  「謝謝。」林聽收下眼罩,語氣稍微軟了一些,「走了。」shu-9su.pages.dev

  回到靜思齋時,秦鑒正站在案前調色。shu-9su.pages.dev

  「老師,報告拿回來了。」林聽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技術部那邊提了一嘴,說印章的光譜數據有點異常,懷疑有清代顏料成分。」shu-9su.pages.dev

  秦鑒手裡的動作連停都沒停。shu-9su.pages.dev

  「技術部那幫孩子,懂什麼叫層析嗎?」秦鑒淡淡地笑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宋代的印泥講究用艾絨和蓖麻油,幾百年下來,油性滲透到紙背,和後來的裝裱漿糊產生化學反應,光譜偏移是常有的事。盡信書不如無書,盡信數據……那就是呆子。」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看著林聽:「聽兒,你要記住。機器只能看到皮,人才能看到骨。你的眼睛是用來通神的,別被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困住了。」shu-9su.pages.dev

  林聽看著老師自信而睿智的面容,心裡的那一絲疑慮瞬間煙消雲散。shu-9su.pages.dev

  「是,我明白了。」shu-9su.pages.dev

  她將那份寫著異常數據的報告隨手壓在了最底下,然後重新拿起畫筆,沉浸在秦鑒為她編織的那個純粹、安靜、充滿理想主義色彩的古老世界裡。shu-9su.pages.dev

  而那盒蒸汽眼罩,被她放在了更衣櫃的最深處,和那個充滿機油味的技術部一起,被隔絕在了靜思齋的紅木門外。shu-9su.pages.dev

                第三章shu-9su.pages.dev

  十二月初,京州的社交圈裡最熱鬧的事,莫過於榮寶齋的年度私人鑑賞會。  這種場合,與其說是鑒寶,不如說是名利場的斗獸。水晶吊燈的光線被調得曖昧而昏黃,穿著定製禮服的男男女女手裡晃著香檳,嘴裡談論著宋瓷的釉色,眼睛卻在瞟著彼此手腕上的表和脖子上的鑽。shu-9su.pages.dev

  林聽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裡,覺得這裡比充滿了福馬林味的實驗室還要讓人窒息。shu-9su.pages.dev

  她今天是被秦鑒帶出來的。秦鑒說:「聽兒,總在靜思齋里待著不行,要見見人氣。」shu-9su.pages.dev

  林聽穿了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絲絨長裙,高領裹住修長脖頸,未佩任何首飾,墨發鬆松挽起。置身珠光寶氣間,她素凈如一尊未上釉的素胎瓷——清冷,峭拔,卻擁有讓人無法移目的存在感。那是一種被時光淬鍊過的美:膚色在昏光下泛著冷調的瓷白,眉眼卻濃麗如墨筆勾描,眼尾微揚,琥珀色瞳仁靜邃似古井;鼻樑秀挺如峰,唇色極淡,像雪地里半瓣褪色的櫻。所有線條都乾淨利落,毫無冗餘的修飾,偏偏組合成驚心動魄的畫卷。她只是靜靜站著,周遭浮華的喧囂便仿佛被一層無形琉璃隔開,她自成一片寂靜的山水。shu-9su.pages.dev

  秦鑒正在不遠處和幾位博物館館長寒暄。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深灰立領衫,在一群西裝革履中顯得格外清貴。shu-9su.pages.dev

  「哎喲!這不是秦老嗎!」shu-9su.pages.dev

  一聲洪亮、甚至帶著點破鑼嗓子的大喊,瞬間震碎了宴會廳里那種刻意營造的優雅低語。shu-9su.pages.dev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皺眉回頭。shu-9su.pages.dev

  大門口,一個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shu-9su.pages.dev

  他看起來四十出頭,身材敦實,有點微胖,圓圓的臉上掛著毫無顧忌的笑容,額前髮際線已顯著後退,露出鋥亮寬闊的腦門,僅存的頭髮被精心梳向一側,勉強遮掩著貧瘠的疆域。最要命的是他的打扮——一身亮紫色的定製西裝,面料在燈光下泛著賊光,脖子上掛著一塊分量驚人的玉牌,手指上還戴著一枚碩大的老坑翡翠戒指。shu-9su.pages.dev

  他身後跟著兩個拎包的保鏢,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硬是把這場高端酒會走出了煤礦剪彩的氣勢。shu-9su.pages.dev

  謝流雲。京州近年來風頭最勁的能源大亨,也是古玩圈裡著名的「散財童子」。  「俗不可耐。」林聽身邊的一位貴婦用扇子掩著嘴,輕蔑地翻了個白眼。  秦鑒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種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淡然。shu-9su.pages.dev

  「秦老!我想死您了!」謝流雲幾步竄到秦鑒面前,伸出那雙戴著大戒指的手,也不管秦鑒願不願意,一把握住秦鑒的手使勁晃了晃,「上次去您那兒求字,您不在,我這心裡空落落的啊!」shu-9su.pages.dev

  秦鑒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謝總客氣。靜思齋是清修之地,怕謝總去了嫌冷清。」shu-9su.pages.dev

  「哪能啊!我就喜歡您那兒的墨香味兒,聞著心裡踏實!」謝流雲哈哈大笑,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看猴戲一樣的目光。shu-9su.pages.dev

  突然,他的笑聲頓住了。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越過秦鑒的肩膀,落在了後面的林聽身上。shu-9su.pages.dev

  林聽正端著一杯蘇打水,神色淡淡地看著窗外。黑色的長裙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美得像是一筆鋒利的側鋒。shu-9su.pages.dev

  謝流雲愣了一下。他在生意場和歡場上混了半輩子,見慣了那些或妖艷或諂媚的臉,卻從未見過這樣一種……乾淨到近乎鋒利的美。shu-9su.pages.dev

  就像他第一次在拍賣會上見到那隻宋代的影青瓷瓶,雖然不懂行,但那種沒來由的敬畏感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shu-9su.pages.dev

  「這位是……」謝流雲收斂了那副咋咋呼呼的做派,聲音竟然難得地放輕了。  「我的學生,林聽。」秦鑒側過身,擋住了謝流雲一半的視線,語氣平淡,「聽兒,這位是鴻源集團的謝總。」shu-9su.pages.dev

  林聽轉過頭,禮貌性地微微頷首:「謝總。」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冷,眼神清澈卻疏離,仿佛謝流雲那一身價值不菲的紫色西裝在她眼裡和空氣沒什麼兩樣。shu-9su.pages.dev

  謝流雲卻覺得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握手,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略顯粗糙、指甲修剪得也不太精細的手,鬼使神差地在西裝上蹭了一下,沒敢伸出去。shu-9su.pages.dev

  「林小姐……也是鑑定師?」謝流雲搓著手,憨厚地笑了笑。shu-9su.pages.dev

  「在學。」林聽惜字如金。shu-9su.pages.dev

  「那正好!正好!」謝流雲像是獻寶一樣,費勁地從脖子上把那塊沉甸甸的玉牌摘下來,「林小姐給掌掌眼?這是我上周剛收的,那是花了老鼻子的錢,賣家說是乾隆爺戴過的!」shu-9su.pages.dev

  周圍的人群發出幾聲壓抑的嗤笑。那塊玉白得發慘,雕工繁複得讓人眼暈,一看就是潘家園的地攤貨色,也就謝流雲這種冤大頭會當成寶。shu-9su.pages.dev

  秦鑒看都沒看那塊玉,只用餘光掃了掃周圍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他剛想開口替林聽擋回去,卻聽見林聽開了口。shu-9su.pages.dev

  「能看嗎?」林聽問的是秦鑒。shu-9su.pages.dev

  秦鑒頓了頓,點點頭:「既然謝總有雅興,你就看看吧。也是個學習的機會。」  林聽放下水杯,沒帶手套,只是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玉牌的邊緣,舉到燈光下。shu-9su.pages.dev

  謝流雲一臉期待地湊過來,那種混合著古龍水和煙草的味道直衝林聽的鼻腔。林聽微微皺眉,身體後仰了一點。shu-9su.pages.dev

  只看了三秒。shu-9su.pages.dev

  「這是青海料,不是和田籽料。」林聽把玉牌遞迴去,聲音平靜,沒有任何嘲諷,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透閃石含量不夠,結構太松。而且,這上面的『御製』款識,是用電腦排版後雷射微雕的,筆鋒沒有刀味兒。」shu-9su.pages.dev

  全場一片死寂。shu-9su.pages.dev

  大家都知道這是假貨,但在這個講究「花花轎子人抬人」的圈子裡,沒人會當面打財神爺的臉。大家都等著看謝流雲惱羞成怒。shu-9su.pages.dev

  謝流雲拿著玉牌,愣住了。他看了看玉,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聽。shu-9su.pages.dev

  「你是說……我被人坑了?」shu-9su.pages.dev

  「是被坑了。」林聽點頭,「這東西成本不超過兩千塊。」shu-9su.pages.dev

  周圍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shu-9su.pages.dev

  秦鑒適時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聽兒,怎麼說話呢?謝總這叫千金買馬骨,是收藏家的一番情懷……」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哈!」shu-9su.pages.dev

  謝流雲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打斷了秦鑒的話。他一點沒生氣,反而把那塊玉牌隨手往兜里一揣,看著林聽的眼神亮得驚人。shu-9su.pages.dev

  「好!說得好!」謝流雲豎起大拇指,「林小姐,你是第一個沒把我當傻子哄的人!那些人……」他指了一圈周圍衣冠楚楚的人群,「明明看著我買假貨,一個個還誇我有眼光,背地裡罵我土鱉。只有你,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他上前一步,那種熱切讓林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shu-9su.pages.dev

  「林小姐,就沖你這份真,我謝流雲交你這個朋友了!」shu-9su.pages.dev

  「謝總客氣了,職業習慣而已。」林聽淡淡地回應,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誇耀的。shu-9su.pages.dev

  「秦老!」謝流雲轉頭看向秦鑒,臉上滿是精明的光,「您這徒弟,厲害!比那些只會掉書袋的老學究強多了。那個……我之前跟您提過的那個博物館的事兒,要不咱們再聊聊?只要您肯挂帥,林小姐肯來幫忙,錢不是問題!」shu-9su.pages.dev

  秦鑒看著謝流雲那副急切的樣子,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謝總,建博物館不是小事,那是文化的傳承,不是光有錢就行的。況且聽兒還年輕,還需要在靜思齋沉澱……」shu-9su.pages.dev

  「就是因為年輕才要有平台嘛!」謝流雲急了,「您放心,我絕不干涉專業的事!我就出錢,出地!我就想讓這些寶貝有個家,也想讓自己……」他撓了撓頭,難得露出一絲窘迫,「也想讓自己顯得沒那麼俗。」shu-9su.pages.dev

  秦鑒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他的誠意打動了。shu-9su.pages.dev

  「罷了。」秦鑒嘆了口氣,「謝總既然有這份心,改天來靜思齋細聊吧。」  「得嘞!」謝流雲喜出望外。shu-9su.pages.dev

  晚宴結束時,京州下起了夾著雪的冷雨。shu-9su.pages.dev

  秦鑒的司機把車開到了門口。林聽扶著秦鑒上車,正要自己坐進去,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shu-9su.pages.dev

  「林小姐!等等!」shu-9su.pages.dev

  謝流雲氣喘吁吁地追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雨水打濕了他那身昂貴的紫西裝,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shu-9su.pages.dev

  「這個……給你的。」謝流雲把袋子塞進林聽手裡。shu-9su.pages.dev

  林聽低頭一看,不是什麼名貴首飾,而是一雙平底的羊皮軟靴。shu-9su.pages.dev

  「剛才在裡面看你總是偷偷動腳踝,肯定是被高跟鞋磨破了吧?」謝流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笑得憨厚,「這鞋我讓司機剛去買的,不知道尺碼對不對。」  林聽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在靜思齋,秦鑒關心她的手,因為那雙手能修文物;關心她的眼,因為那雙眼能鑒真假。shu-9su.pages.dev

  但從來沒人注意過,她在這種社交場合為了配合禮儀穿的高跟鞋,正把腳後跟磨得生疼。shu-9su.pages.dev

  「謝謝。」林聽握著袋子的手緊了緊。shu-9su.pages.dev

  「嘿嘿,客氣啥!回見啊!」謝流雲揮揮手,轉身衝進了雨里。shu-9su.pages.dev

  車門關上。shu-9su.pages.dev

  車廂里充滿了暖氣和秦鑒身上那種乾燥的沉香味道。shu-9su.pages.dev

  秦鑒坐在陰影里,手裡慢慢盤著那串珠子,目光掃過林聽膝蓋上的紙袋,眼神微冷。shu-9su.pages.dev

  「聽兒。」shu-9su.pages.dev

  「老師。」林聽回過神。shu-9su.pages.dev

  「謝流雲這種人,滿身銅臭,最擅長的就是用小恩小惠來收買人心。」秦鑒的聲音平緩而冷靜,像是在剖析一件文物的病理,「他接近你,是因為你身上的書卷氣是他花錢買不到的裝飾品。你要守住本心,別被這些俗世的糖衣炮彈迷了眼。」shu-9su.pages.dev

  林聽低下頭,看著那雙羊皮靴,沉默了片刻。shu-9su.pages.dev

  「我知道,老師。」shu-9su.pages.dev

  「嗯。你知道就好。」秦鑒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車子駛入夜色。林聽看著窗外模糊的燈火,腳後跟的疼痛鑽心刺骨。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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