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舊，綠肥紅瘦】（2）shu-9su.pages.dev
作者：a1234565cshu-9su.pages.dev
2026年1月10日首發於PIXIV和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字數：10522shu-9su.pages.dev
正文shu-9su.pages.dev
「滴滴滴！滴滴滴！」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是誰床頭的鬧鐘像是催命鬼一樣尖銳的嚎叫了起來，而且就這樣響了一分多鐘也沒人去按掉它。就在鬧鐘馬上要再循環第二通的時候，我終於忍無可忍的起床關掉了它。shu-9su.pages.dev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了一眼四周。除了我，整個宿舍里一片死寂。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鋪，一隻手垂在床沿外面，隨著呼吸一晃一晃的，呼嚕聲打得震天響，時不時還吧唧兩下嘴，不知道夢裡是不是還在意淫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猴子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像只乾瘦的大蝦。趙強和李俊也都睡得跟死豬一樣。shu-9su.pages.dev
趁著他們還沒起床，我先得空去洗漱一下。我輕手輕腳地爬下床，端著臉盆去水房洗漱。清晨的水龍頭裡流出的水涼得刺骨，捧起一把潑在臉上，那種冰冷的刺激感順著毛孔鑽進大腦，總算把殘留的困意驅散了一些。等我洗漱完回到宿舍，一看錶，已經六點十五了。這幫人居然連個翻身的都沒有。shu-9su.pages.dev
看來昨晚在我睡著之後，這幫傢伙就那個話題不知道又討論到了幾點。 「起來了！起來了！」我把臉盆重重地放在架子上，發出「哐當」一聲響，「還有十五分鐘集合，就要到操場集合了！」shu-9su.pages.dev
嗯……幾點了……」胖子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床板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shu-9su.pages.dev
「六點十五了！不想被通報批評就抓緊起來！」shu-9su.pages.dev
一聽到已經六點十五了，剛才還像屍體一樣的幾個人瞬間詐屍。趙強猛地坐起來，腦袋差點撞到天花板，嘴裡罵罵咧咧：「操，怎麼這麼快就天亮了。」 宿舍里頓時亂成一鍋粥。找襪子的、搶廁所的，大家忙作一團。shu-9su.pages.dev
好在六點二十八分的時候，我們幾個氣喘吁吁地衝到了操場。shu-9su.pages.dev
清晨的天空呈現出一片灰濛濛的鴨蛋青色，早晨的空氣裡帶著重重的濕氣和塵土味。各個班級的隊伍正在集結，放眼望去，全是睡眼惺忪的臉。大家像是一群還沒回魂的殭屍，機械地排著隊，還有不少感覺沒睡醒的女生，正互相攙扶著打哈欠。shu-9su.pages.dev
但學校老師們可不會給我們休息的時間。shu-9su.pages.dev
「一二一！一二一！」shu-9su.pages.dev
隨著體育老師那充滿穿透力的哨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大部隊開始跑動，沉悶的腳步聲在操場上匯聚成一片轟鳴。前面的胖子跑得一身肉亂顫，每跑一步都像是要斷氣一樣，嘴裡還要小聲咒罵：「這他媽誰發明的跑操，純粹是折磨人……」shu-9su.pages.dev
我跟在隊伍中間，機械地邁著腿。這種集體跑操其實根本跑不快，前後人擠人，與其說是跑步，不如說是快走。shu-9su.pages.dev
只跑了三圈，隊伍停了下來。因為，校門口方向傳來稀稀拉拉的嘈雜聲，是走讀生陸陸續續到了。按說走讀生是不需要來那麼早的，他們不用參與跑操只需要在早讀前到校即可。可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作為高三正式開學的第一天，校領導要作高三動員會。shu-9su.pages.dev
看著走讀生們背著沉重的書包，慢慢地匯入各個班級的隊伍。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shu-9su.pages.dev
很快，我就看到了蘇小雨。她穿著那身寬大的藍白校服，背著一個淡粉色的書包，頭髮紮成了一個清爽的高馬尾。雖然混在人群里並不顯眼，但我就是能一眼認出她。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往男生隊伍這邊看了一眼，雖然隔著十幾米遠，但我能感覺到她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收回，低頭站到了女生隊伍的後排。shu-9su.pages.dev
看到她安然無恙，昨晚聽到胖子那些污言穢語積攢在心裡的鬱氣，似乎也消散了不少。shu-9su.pages.dev
今天的跑操草草結束，重點是接下來的環節。shu-9su.pages.dev
主席台的大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緊接著，那個挺著啤酒肚的副校長拿著話筒走了上去。shu-9su.pages.dev
「喂，喂，試音……全體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shu-9su.pages.dev
幾千人的操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早點攤飄來的若有若無的油煙味。 「同學們，今天是你們高三生活正式開始的第一天！」shu-9su.pages.dev
副校長的聲音經過大喇叭的放大，帶著一股渾濁的迴響，震得人耳膜生疼，「我知道，很多人還沒從暑假的狀態里調整過來。但我告訴你們，沒時間了！看看你們身邊的同學，那都是你們的競爭對手！甚至是死敵！」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激昂起來，開始了慣例的「比拼」環節。shu-9su.pages.dev
「你們要清楚自己的定位！咱們雖然是市二中，但咱們的生源跟人家一中比，那就是差了一大截！人家一中的學生，那是天才，是精英！你們呢？你們大部分人入校時的分數，連人家的尾燈都看不見！」shu-9su.pages.dev
台下一片死寂，雖然這種話我們聽了兩年，但在這個特殊的早晨聽來，還是格外刺耳。shu-9su.pages.dev
「但是！」副校長話鋒一轉，揮舞著手臂，「笨鳥先飛！勤能補拙！既然腦子不如人家聰明，那我們就得比人家更能吃苦！人家學一個小時，我們就學兩個小時！人家睡八個小時，我們就睡五個小時！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這一年，哪怕是脫層皮，也要給我咬牙頂住！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shu-9su.pages.dev
不得不說，這種打了雞血的演講雖然老套，但在這種集體氛圍的烘托下，確實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煽動性。我偷偷觀察周圍，剛才還無精打采的同學們，此刻不少人都抿緊了嘴唇，眼神里多了幾分焦慮和緊迫。shu-9su.pages.dev
那種名為「高考」的巨大陰影，此刻正實實在在地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演講持續了快四十分鐘，直到太陽漸漸升起，隱隱曬得人後背發燙，副校長才意猶未盡地宣布解散。因為耽誤了太長時間，今天的早讀直接取消，所有人就地解散去吃早飯，吃完直接回班裡上課。shu-9su.pages.dev
「解散！」shu-9su.pages.dev
這兩個字如同大赦天下的聖旨。隊伍瞬間潰散，還沒吃飯的住校生們像是餓狼一樣沖向食堂，而走讀生看上去就悠閒了許多。這主要是因為住校生一般去食堂，而走讀生都在外面吃，當然有住校生委託走讀生給自己悄悄帶飯的。shu-9su.pages.dev
我也混在人群里，但我沒有去食堂。我逆著人流，慢慢走向教學樓後面那片很少有人經過的小花壇。那裡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樹，茂密的枝葉遮擋了視線，是校園裡的一個死角。shu-9su.pages.dev
因為我知道蘇小雨已經在那裡等我了。shu-9su.pages.dev
她背靠著樹幹，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警惕地看著四周。看到我過來，她眼睛一亮，像是受驚的小鹿找到了依靠。shu-9su.pages.dev
我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過多的眼神交流。這種時候，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招來災難。shu-9su.pages.dev
我快步走過去，假裝只是路過。shu-9su.pages.dev
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她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紙袋，飛快地塞進我手裡。我也順勢把手縮進校服寬大的袖子裡，動作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shu-9su.pages.dev
「還是熱的。」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只有蚊子能聽見，「快去吃。」shu-9su.pages.dev
說完，她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抱著書包快步走向了教學樓。shu-9su.pages.dev
手裡沉甸甸的，透過紙袋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那是雞蛋灌餅，不僅加了雞蛋，我一捏就知道，裡面肯定還居然加了我最愛吃的裡脊肉。shu-9su.pages.dev
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股暖意比剛才那通令人焦慮的演講要有力量得多。 我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一貓腰鑽進了花壇旁邊的器材室背風處。這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跳高墊子，髒兮兮的，但勝在隱蔽。shu-9su.pages.dev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紙袋，一股濃郁的醬香和油香味撲鼻而來。shu-9su.pages.dev
比起食堂里那種像是在嚼蠟一樣的饅頭和清湯寡水的稀飯，這簡直是人間美味。shu-9su.pages.dev
我大口大口地吃著，甚至有點狼吞虎咽。shu-9su.pages.dev
幾分鐘解決完戰鬥，我心滿意足地把包裝袋揉成一團，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重新走回陽光下。shu-9su.pages.dev
剛走到教學樓門口，迎面就撞見了李俊。shu-9su.pages.dev
他正和他那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從食堂方向回來。兩人雖然沒敢牽手，但走路靠得很近，李俊手裡還拿著沒喝完的半杯豆漿，他倆敢那麼囂張主要也是因為他的女朋友是理科生，平時很少來我們這棟樓，老師對他們也不眼熟。shu-9su.pages.dev
「哎？逸凡？」李俊看到我，有些詫異地停下腳步，「剛才在食堂怎麼沒看見你？我和胖子他們找了你半天，還以為你先回去了。」shu-9su.pages.dev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不動聲色。shu-9su.pages.dev
「哦，那個……」我捂著肚子，裝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昨晚可能貪涼了，胃有點不舒服，看著食堂那油膩的東西就反胃。我就沒去食堂，去小賣部買了點麵包墊了墊。」shu-9su.pages.dev
對於我的說辭，李俊也沒懷疑，畢竟剛開學水土不服也是常事，他點了點頭，「那行，那你注意點，要是實在難受就跟老班請個假。」shu-9su.pages.dev
「沒事，等等喝點熱水就好了。」我擺了擺手。shu-9su.pages.dev
就這樣我目送他倆在教學樓前面分手，然後徘徊了一會才回到班級。shu-9su.pages.dev
只是剛邁進教室後門，我就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因為以往的這個時候，班裡應該是還是一片亂鬨哄的嘈雜聲，可今天，教室里雖然人頭攢動，可卻沒發出什麼聲響。我一抬頭才明白，原來班主任竟然已經在講台上了。手裡捏著一根粉筆，正在黑板上塗畫著什麼。shu-9su.pages.dev
我低著頭貼著牆根快步溜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剛剛安頓好，就聽到講台上班主任用黑板擦重重地敲了兩下桌子。shu-9su.pages.dev
「砰！砰！」shu-9su.pages.dev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且不容置疑，「咱們現在是高三了，為了迎接新學期，也為了提高大家的學習效率，經過我和各科老師的商量，決定對班級的座位進行一次全面的調整。」shu-9su.pages.dev
「新的座次表我已經畫在黑板上了，所有人，現在立刻收拾東西，十分鐘內，按照表格入座！」shu-9su.pages.dev
我趕緊抬頭，目光急切地在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方格里搜索。shu-9su.pages.dev
首先找的自然是我自己。shu-9su.pages.dev
我的名字在中間那一列，第三排。shu-9su.pages.dev
看到這個位置，我心裡稍微安穩了一些。在教室里，中間的三四排是絕對的「黃金寶座」。離黑板不遠不近，粉筆灰吃不到，老師的唾沫星子噴不著。看來，在老師的心目中，我依然是那個需要重點培養的對象。shu-9su.pages.dev
確立了自己的位置後，我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開始尋找那三個字——蘇小雨。 第一組……沒有。第二組……也沒有。shu-9su.pages.dev
終於，在靠窗戶的那一大組，倒數第二排的角落裡，我看到了她的名字。 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有些失落，因為隔得太遠了。我在教室的最中間，她在最邊角的角落，中間隔著重重的人山人海，想要在課上傳個紙條或者遞個眼神，簡直難如登天。shu-9su.pages.dev
但轉念一想，我又暗暗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倒數第二排，不僅僅是班級的邊緣地帶也是很多人的視線視角。對於想藏住秘密的我們來說，這種距離或許也是一種保護色。如果真的把我們安排成了前後桌，以我倆現在的關係，恐怕會很快被人看出端倪。shu-9su.pages.dev
確認完她的位置，我這才收回目光，回過頭來再看自己的同桌，這才發現自己原先的同桌被換走了。shu-9su.pages.dev
周巍。shu-9su.pages.dev
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shu-9su.pages.dev
看到這個名字我內心不由得有些忐忑。因為他可以說是我們班裡最社會的一個學生了，就算在我們整個年級也排得上號。不過他平時在班裡的表現也比較安分，只是不怎麼學習聽課罷了。班裡都說他爸是市裡的一個銀行經理，請我們班裡的老師吃過好幾次飯。雖說不知道這個消息的真假，但各科老師都不怎麼管他是真的，而且班主任也挺挺照顧他的，雖說他不怎麼學習，可總給他安排學習不錯的同桌，只是沒想到這一次輪到我了。shu-9su.pages.dev
我嘆了口氣，心裡有些犯嘀咕。班主任這招我太熟了，典型的「一幫一」。把我這種老實巴交、只會死讀書的好學生，安排給周巍這種有背景的差生，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讓我去帶帶他，或者說，至少看著他別讓他擾亂課堂紀律。 「快點！都磨蹭什麼呢！」shu-9su.pages.dev
班主任的催促聲打斷了我的思緒。shu-9su.pages.dev
教室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聲、書本掉落的悶響、同學們的抱怨聲混雜在一起，塵土飛揚。好在大家換座位也不是第一次了，外加上黑板上已經把新的座次表標的清清楚楚了，所以進行的很順利。shu-9su.pages.dev
而和周巍的相處也比我想像中的順利很多，在我心裡還在盤算著怎麼跟他確立「互不侵犯條約」時，他卻已經率先和我打開了話匣子。shu-9su.pages.dev
他身子微微往我這邊傾了傾，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兄弟，既然坐一塊了，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shu-9su.pages.dev
「我不愛學習，你也知道的。」他一臉坦然的說道，「你也別管我幹什麼，我保證不吵你學習。」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兒，我心裡的大石頭落下了一半。shu-9su.pages.dev
「只是，」他話鋒一轉，「考試的時候，不管是周測還是月考，你卷子別捂那麼嚴實。哪怕我不抄全，好歹讓我混個及格分，回家我也好跟我老頭子交差。怎麼樣？這點忙能幫吧？」shu-9su.pages.dev
聽到他這樣說，我心裡反而徹底放鬆了。shu-9su.pages.dev
只要他不打擾我平時聽課，考試讓他看兩眼，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損失，甚至還能換來一段和平的同桌關係，他在學校里混的那麼快，說不定平時還能罩著我呢。shu-9su.pages.dev
「行。」我點了點頭，答應得很乾脆，「只要監考老師不盯著，你自己看著辦。」shu-9su.pages.dev
「爽快！」shu-9su.pages.dev
說完，他往椅背上一靠，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本故事會，整個人瞬間進入了「入定」狀態，仿佛周圍嘈雜的教室和即將開始的高三生活都跟他毫無關係。 我也轉過身，開始整理自己桌面上那一座座書山。shu-9su.pages.dev
十分鐘後，塵埃落定。shu-9su.pages.dev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看著煥然一新的格局，滿意地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行了，既然都坐好了，那就收收心！」他敲了敲黑板，「把書都拿出來，第一節課是語文，先把早讀欠下的背誦給我補回來！」shu-9su.pages.dev
教室里立刻響起了一片翻書聲。shu-9su.pages.dev
我拿出語文課本，卻沒有急著背書。我借著書本的遮擋，悄悄地回過頭。 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後腦勺，穿過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準確地落在了倒數第二排的角落。shu-9su.pages.dev
蘇小雨已經坐好了。她的新同桌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文靜的女生，兩個人似乎正在低聲說著什麼。shu-9su.pages.dev
似乎是感應到了我的目光，正在整理筆袋的蘇小雨突然抬起頭。shu-9su.pages.dev
隔著大半個教室，我們的視線再一次遙遙相撞。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地低下頭，假裝在看書，但我分明看到她的嘴角輕輕抿了一下，那是一個忍耐笑意的微表情。shu-9su.pages.dev
我轉回身，看著課本上《蜀道難》那密密麻麻的注釋，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平靜。shu-9su.pages.dev
身邊的周巍正在專心致志地看著小說」，完全沒有打擾我的意思。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頭頂的風扇依舊在無力地旋轉。shu-9su.pages.dev
這個新的開始，似乎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糟糕。shu-9su.pages.dev
十二點的下課鈴聲準時響起，對上了一上午課的學生來說如同天籟一般。 午休是一個特殊的時間，一般走讀的都回家睡覺了，例如我同桌。當然也有些走讀生選擇中午不回去睡覺，例如蘇小雨。其實蘇小雨以往中午也會選擇回家的，只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沒有。shu-9su.pages.dev
到了一點鐘左右的時候，教室里是最安靜的。留下的學生，基本都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只有風扇還在不知疲倦地攪拌著悶熱的空氣。shu-9su.pages.dev
就是現在。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撕下一張草稿紙，飛快地寫下一行字，然後把它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緊緊攥在手心裡，然後借著身體的掩護，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那個小紙團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胳膊旁邊。shu-9su.pages.dev
不一會，一個紙團也以同樣的方式丟了回來。shu-9su.pages.dev
『笨蛋，那個雞蛋灌餅好吃嗎？我特意讓老闆多加了一根香腸。』看著這行字，我仿佛能看到她帶著一點小得意的俏皮表情。我提筆回覆：『超級好吃，比食堂的飯好吃多了。不過你怎麼中午沒回去？奶奶沒等你嗎？』一來一往，在這悶熱且死寂的午後，兩張課桌之間隔著的千山萬水，被這一張張小小的紙條連接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奶奶去姑姑家了，今天就我一個人。而且……我想離你近一點嘛。哪怕不能說話，能在一個教室里我也開心。』『你看那個新換的座位，老班太壞了，把你支得那麼遠，我看你的後腦勺都要用望遠鏡了。』看著她小小的抱怨，我忍不住嘴角上揚。shu-9su.pages.dev
『遠點也好，安全。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老班那眼神，我都怕他看穿咱倆。咱們這就叫「距離產生美」，而且你看，中午這不就是咱倆的專屬時間嗎？』『切，誰跟你有專屬時間。對了，你那個新同桌看起來好像不太好相處的樣子，沒事吧？』『放心吧，我答應考試給他抄，他就高興壞了。倒是你，新同桌怎麼樣？』『她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八卦，一直在問我有沒有喜歡的男生，嚇死我了，我只好裝傻。』我們就這樣聊著，從座位聊到食堂的飯菜，從老師的髮型聊到窗外的蟬鳴。紙條上的字越寫越密，最後連邊角縫隙都填滿了。雖然後來都是一些毫無營養的廢話，但這種偷偷摸摸的交流，帶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刺激感和滿足感。每一次傳遞，眼神在空氣中一觸即分的交匯，都讓我心跳加速。shu-9su.pages.dev
直到兩點的預備鈴毫無徵兆地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shu-9su.pages.dev
走讀生們踩著點湧入教室，原本安靜的午休時光瞬間破碎。我和蘇小雨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舍和疲憊。shu-9su.pages.dev
代價是顯而易見的——我們倆誰都沒睡。shu-9su.pages.dev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課，物理老師是個講課像念經一樣的老頭，加上午後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高溫，簡直是催眠神器。shu-9su.pages.dev
我強撐著眼皮，但總感覺眼皮上像是掛了兩桶水一樣支撐不住。為了不睡著，我又狠心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勉強保持清醒。shu-9su.pages.dev
而我旁邊的周巍，狀態看起來比我還要慘。shu-9su.pages.dev
他是踩著鈴聲進來的，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臉色發白，頭髮也有點亂糟糟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直接往桌子上一趴，不到三秒鐘，均勻的呼吸聲就傳來了。shu-9su.pages.dev
物理老師在台上講著「帶電粒子在磁場中的運動」，目光掃過我們這邊，看到趴在那裡的周巍，只是推了推眼鏡，就像沒看見一樣，繼續講他的課。shu-9su.pages.dev
果然，有背景就是不一樣。要是換成其他學生敢這麼明目張胆地睡，估計粉筆頭早就飛過來了。shu-9su.pages.dev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物理老師前腳剛走，教室里立刻倒下一大片。shu-9su.pages.dev
我也趴在桌子上想眯一會兒，可還沒等我閉眼，前面的同桌轉過身來，敲了敲周巍的桌子。shu-9su.pages.dev
「哎，巍哥，醒醒！別睡了，你兄弟找你去抽煙了。」shu-9su.pages.dev
周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臉上還印著衣服褶皺的紅印子。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臉上此刻有一種縱慾過度的疲憊。shu-9su.pages.dev
「操……下課了？」。shu-9su.pages.dev
「早下了。」我也轉過身，有些好奇地看著他，「我說你中午不是回家睡覺了嗎？怎麼看著比我還困？我這沒午睡的還能撐著，你這直接睡死過去了。」 「就是啊。」前桌的同學也一臉壞笑地湊過來，「巍哥，你這身體素質不行啊，是不是中午去網吧了？」shu-9su.pages.dev
周巍現在沒來及理我們，主要是因為他已經看到幾個外班的狐朋狗友現在正站在門口向他揮手了「等我回來再和你們說。」說完這句話他就起身出門跟著幾個朋友去廁所抽煙了。shu-9su.pages.dev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來了精神。他從桌兜里摸出一瓶冰紅茶，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抹了把嘴，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shu-9su.pages.dev
「睡覺？誰他媽回家是為了睡覺啊。」shu-9su.pages.dev
周巍看了周圍一圈，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滿是炫耀，「老子中午根本沒回家，直接去旁邊那個快捷酒店開房了。」shu-9su.pages.dev
「臥槽！」前桌的男生眼睛瞬間瞪大了，一臉的興奮，「開房？跟你那個……那個誰？」shu-9su.pages.dev
「廢話，還能有誰，當然是我媳婦兒。」周巍一臉的不以為然，仿佛這是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shu-9su.pages.dev
我雖然表面上維持著震驚的表情，但心裡卻像是被貓抓了一下。開房……這個詞距離我這個還在為牽手而臉紅心跳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遙遠、太刺激了。 「牛逼啊巍哥！」前排的另一個男生也湊了過來，一臉的膜拜，「中午這倆小時你也利用？不累啊？」shu-9su.pages.dev
「累？累是肯定的。」周巍把玩著手裡的瓶子，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似乎在回味中午的瘋狂，「但那種感覺……嘖，你們不懂。」shu-9su.pages.dev
他往椅背上一靠，看了一眼周圍聚過來的幾個腦袋，那種作為「過來人」的優越感油然而生。shu-9su.pages.dev
「你們是不知道，外面熱得跟蒸籠似的，但一進房間，空調開到十六度，那叫一個爽。」周巍舔了舔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股讓人面紅耳赤的色氣，「她今天穿的還是校服……但我讓她把裡面換了。」shu-9su.pages.dev
「換成啥了？」趙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shu-9su.pages.dev
「蕾絲的，黑色的。」周巍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而且我也沒讓她脫裙子，就那樣……直接把她抱到窗台上。」shu-9su.pages.dev
「嘶——」周圍響起了一片吸氣聲。shu-9su.pages.dev
我感覺臉上一陣發燙，但耳朵卻不爭氣地豎了起來。這種赤裸裸的描述，對於我們這些整天埋頭苦讀、看個接吻鏡頭都要心跳加速的小男生來說，簡直是核彈級別的衝擊。shu-9su.pages.dev
「而且那個酒店隔音不太好。」周巍似乎很享受我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反應，講得更加起勁，「我就跟她說，你小聲點，隔壁要是聽見了報警把你抓走。結果她越害怕，下面咬得越緊……。」shu-9su.pages.dev
「那你這……幾次啊？」趙強猥瑣地問道。shu-9su.pages.dev
「也就兩次吧。」周巍有些凡爾賽地揉了揉腰，「時間太緊了，還得趕回來上課。第二次還沒完全緩過來就被鬧鐘吵停了，稍微洗了個澡就往回跑。你是不知道，那種剛弄完腿都是軟的。」shu-9su.pages.dev
「怪不得你剛才睡得跟豬一樣。」我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語氣里夾雜著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羨慕和一絲絲嫉妒。shu-9su.pages.dev
「這算啥。」周巍擺了擺手，一臉的滿不在乎，「要不是為了趕這點破時間，老子……」shu-9su.pages.dev
「行了行了，收收味兒吧巍哥，一會老班進來了。」我趕緊打斷了他，雖然還想聽，但理智告訴我再聽下去我下午就再也無法認真聽講了。shu-9su.pages.dev
周巍嘿嘿一笑，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了，擰上瓶蓋：「反正啊，這種事兒，等你們試過一次就知道了。那是會上癮的，比什麼打遊戲、打籃球爽一萬倍。」shu-9su.pages.dev
說完，他又趴回了桌子上，準備迎接下一節課的睡眠。shu-9su.pages.dev
而我坐在旁邊，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書，腦子裡卻全是剛才周巍描述的畫面。我不由自主地回過頭，看向角落裡的蘇小雨。shu-9su.pages.dev
她正低著頭認真地寫著作業，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側臉恬靜而美好。shu-9su.pages.dev
我想像著如果我們也能像周巍他們那樣……shu-9su.pages.dev
我的臉更燙了，趕緊轉回身，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涼水，試圖壓下心底那股躁動不安的火苗。shu-9su.pages.dev
剩下的時間都很平淡，我也沒有再找到機會和蘇小雨傳遞紙條。直到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我和她在離開教室的時候才遠遠的隔著人群彼此相望了一下。 對於我們這些被荷爾蒙和壓力雙重摺磨的男生來說，熄燈後的「臥談會」是唯一能宣洩情緒的出口。shu-9su.pages.dev
今晚當然也不例外。shu-9su.pages.dev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誰先嘆了口氣，緊接著胖子的聲音就從上鋪飄了下來，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興奮和猥瑣。shu-9su.pages.dev
「哎，都睡了沒？沒睡的吱一聲。」shu-9su.pages.dev
「吱你大爺。」趙強在下鋪翻了個身，罵罵咧咧道，「有屁快放。」shu-9su.pages.dev
「嘿嘿，跟你們說個勁爆的。」胖子的床板劇烈晃動了兩下，聽聲音他是側過了身子，半個腦袋探出了床沿，「王浩和陳倩的進度我打聽到了！。」shu-9su.pages.dev
胖子的聲音壓低了，小聲的說道，「我今天下午上課的時候，截獲了重要情報。」shu-9su.pages.dev
「還截獲情報。」我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也太缺德了，是不是又偷看人家傳紙條了？」shu-9su.pages.dev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看呢？那叫信息審核。」胖子恬不知恥地辯解道。 「操，你真沒素質。」趙強雖然嘴上罵著，但語氣里全是催促，「別廢話了，到底寫啥了？」shu-9su.pages.dev
胖子故意停頓了幾秒，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說道：「那紙條上寫的可太帶勁了。陳倩在上面回話說——『浩哥，你別急嘛。我也想把自己完整的交給你，但是我對自己現在的身材太不滿意了。你再等等我，等我減肥減到１２０斤，我就把我最寶貴的第一次給你。』」shu-9su.pages.dev
宿舍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爆發出一陣艷羨聲。shu-9su.pages.dev
大家雖然嘴上對胖子偷窺別人隱私的行為表示了強烈的不齒，罵他沒有道德，但每個人都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在腦補那張紙條傳遞時的場景。shu-9su.pages.dev
我躺在枕頭上，聽著他們的調侃，心裡卻是一陣後怕，背上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shu-9su.pages.dev
幸好。shu-9su.pages.dev
幸好我和蘇小雨傳紙條從來沒有假手於人。如果我也像王浩那樣，隨便找個中間人傳遞，萬一中間那個環節出了像胖子這樣的「信息審核員」，那我和蘇小雨的秘密，恐怕早就泄露出去了。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我更加堅定了不能找人幫我傳紙條的想法。shu-9su.pages.dev
過了一會，床邊伸出一隻手，輕輕扯了扯我的蚊帳邊角。shu-9su.pages.dev
「逸凡，睡沒？」猴子的聲音細若遊絲。shu-9su.pages.dev
「沒呢，咋了？」我側過身，面向他那邊。shu-9su.pages.dev
「我看你現在和周巍坐同桌了」猴子吞了吞口水，「感覺怎麼樣阿？」 「對啊，還好阿，感覺他人還可以。」我老老實實回答他的問題。shu-9su.pages.dev
「那他有沒有和你說些什麼阿？關於他女朋友的。」猴子的話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shu-9su.pages.dev
聽到這我也明白了，猴子的癮又上來了。shu-9su.pages.dev
「你也別往外瞎傳啊。」我壓低聲音，把白天周巍在課間吹噓的那段經歷，原原本本地給猴子複述了一遍。shu-9su.pages.dev
猴子聽得很認真，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shu-9su.pages.dev
「操……」聽完後，猴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語氣里滿是羨慕和嫉妒，「真的假的啊？玩這麼花？」shu-9su.pages.dev
「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看他下午那困樣，絕對是開房去了。」我小聲說道。 「媽的，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猴子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上鋪的床板發獃，「我也見過周巍那個對象。是藝術班的吧？叫什麼來著……哦對，林莎莎。」shu-9su.pages.dev
「你見過？」我有些好奇。shu-9su.pages.dev
「見過好幾回，在食堂或者水房。」猴子艷羨的說道，「說實話，那女的長得真不咋地。臉上有點雀斑，皮膚還有點黑，也沒怎麼化妝，單看臉的話，真的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有點丑。」shu-9su.pages.dev
「那周巍圖啥？」我不解。shu-9su.pages.dev
「圖啥？圖身子唄！」猴子來了精神，稍微撐起上半身，比划著，「你是沒見過，那林莎莎雖然臉不行，但那身材……嘖嘖嘖，絕了。真的，咱們年級都沒幾個能比得上的。」shu-9su.pages.dev
猴子咽了口唾沫，繼續描述道：「她平時雖然穿著校服，但有一回夏天我看她穿那種緊身的Ｔ恤，那胸，鼓得跟倆氣球似的，走路都帶顫的。還有那個屁股，又圓又翹，把褲子崩得緊緊的。那種身材，一看就是那種特別能……那啥的。」 他在黑暗中做了一個抓握的手勢，「你想想，周巍那種老手，肯定不在乎臉好看不好看，關了燈都一樣。主要是手感，那種肉肉的感覺，抱著肯定舒服死了。要是換成那種乾癟的，臉再好看有啥用，做起來硌得慌。」shu-9su.pages.dev
聽著猴子這番雖然粗俗但畫面感極強的描述，我原本已經在白天強行壓下去的那股躁動，此刻像是一條毒蛇一樣，順著脊椎骨再次爬了上來。shu-9su.pages.dev
「真有那麼誇張？」我感覺喉嚨有點發乾。shu-9su.pages.dev
「騙你我是孫子。」猴子信誓旦旦地說，「我有次上樓梯跟在她後面，那屁股扭得，我當時就差點起反應。周巍這小子太有福氣了，中午在酒店……操，我想想都要炸了。」shu-9su.pages.dev
說完這句，猴子不再說話了。緊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從他的被窩裡傳了出來，伴隨著逐漸粗重的呼吸聲，哪怕隔著蚊帳，我也知道他在幹什麼。 我平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入睡。shu-9su.pages.dev
可是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播放小電影。shu-9su.pages.dev
蘇小雨雖然沒有那麼誇張的身材，但她清瘦勻稱，尤其是夏天穿校服裙子露出的小腿，白皙得晃眼。shu-9su.pages.dev
我想像著如果我們也在一個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裡，空調吹著冷風，她羞澀地坐在窗台上，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迷離地看著我……shu-9su.pages.dev
被子下的空氣變得燥熱難耐。shu-9su.pages.dev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涌，那種脹痛感讓我無法忽視。shu-9su.pages.dev
理智告訴我應該停下來，明天還要早起跑操，但身體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那是一種來自於本能的、原始的渴望。shu-9su.pages.dev
我也悄悄地伸出了手，探進了褲子裡。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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