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舊，綠肥紅瘦】（1）shu-9su.pages.dev
作者：a1234565cshu-9su.pages.dev
2026/1/8發表於：sis001shu-9su.pages.dev
現在不僅是八月初的午後，也是我們高三的開始，而這都源於校領導突發奇想決定提前一個月開學，並且美其名曰「搶跑」。「搶跑」有沒有發揮作用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剛剛經歷了最短暑假的同學們現在一個個垂頭喪氣，顯然是還沒從假期綜合徵中緩和過來。此刻教室里的那兩台吊扇雖然開到了最大檔，拼了命地在頭頂打轉，發出「嗡嗡」的哀鳴，但攪動的全是令人窒息的熱浪。汗水依舊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滑，黏在身上難受得要命。shu-9su.pages.dev
講台上，數學老師正拿著那根被她敲得掉漆的三角尺，在黑板上「篤篤篤」地敲著。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身材瘦削甚至可以稱得上骨瘦如柴，可總愛穿著那種不合時宜的艷色雪紡衫，嗓音又尖又細，像是指甲划過黑板的聲音，聽得人腦仁疼。shu-9su.pages.dev
「來，這兩道題，稍微有點難度，我看誰還在下面打瞌睡。」數學老師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鏡，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前排，「王浩，陳倩，你們兩個上來做一下。」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教室里原本死氣沉沉的氛圍瞬間被打破，不知道是誰先「噗嗤」笑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聲，甚至還有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男生在後排吹起了口哨。shu-9su.pages.dev
「哦——」shu-9su.pages.dev
起鬨聲此起彼伏。而這都是因為王浩和陳倩，早就成為了我們班一對半公開的情侶。shu-9su.pages.dev
數學老師二十多年的教齡了，顯然也不是傻子。她那張顴骨凸起明顯的臉瞬間鐵青，眉毛都要豎起來了。shu-9su.pages.dev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只見她猛地一拍講桌，粉筆灰騰起一陣煙霧，「都不想上課了是吧？不想上滾出去！」shu-9su.pages.dev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兩颱風扇還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響。shu-9su.pages.dev
「王浩，陳倩，你們坐回去。」數學老師沒好氣地揮揮手，眼神在剛才笑得最歡的那幾個男生身上刮過，「既然這麼有精神，剛才笑得開心的，都給我上來！」 她轉身在黑板上「刷刷刷」一口氣寫下了五道函數題，題目看起來密密麻麻，顯然是帶著火氣出的。shu-9su.pages.dev
「剛才起鬨的那幾個，劉強、趙博……還有你們兩個，周逸凡，蘇小雨，你們也上來！」shu-9su.pages.dev
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蘇小雨。她正低著頭，聽到名字後肩膀微微縮了一下，顯得有些侷促。shu-9su.pages.dev
我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經過陳浩那桌時，我看到他正滿臉通紅地把頭埋進書堆里。shu-9su.pages.dev
我不禁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甚至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好，還好我和蘇小雨的事情藏得夠深。如果現在站在上面被全班起鬨的是我們，想到我媽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還有班主任鐵青的面孔，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shu-9su.pages.dev
我們五個人稀稀拉拉地走上講台，站在了黑板前。我站在最右邊，蘇小雨剛好被安排在我左邊。中間隔著劉強那個大塊頭，他正抓耳撓腮，粉筆在黑板上無意義地畫著圈，顯然是一竅不通。shu-9su.pages.dev
這五道題是關於導數和函數單調性的綜合題，難度確實不小。shu-9su.pages.dev
我快速瀏覽了一遍題目，還好，這類題型我暑假剛刷過。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在黑板上書寫解題步驟。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寫到一半，我感覺到左邊投來一道求助的目光。我借著轉身拿黑板擦的動作，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蘇小雨正咬著嘴唇，眉頭緊鎖，手裡的粉筆停在半空中，只寫了個「解」字。她那道題是五道里最難的一個變式，涉及到分類討論，對她這種數學常年在及格線徘徊的人來說，簡直是天書。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蘇小雨的成績一直不太好，數學老師肯定又要當著全班的面挖苦她一番。我不捨得看她受委屈。趁著老李轉身去喝水的空檔，我把身體微微往左邊側了側，假裝在思考，實際上是用極低的聲音念叨著：「先求導，分母恆正，看分子，當ａ大於０時……」我的聲音很小，混雜在風扇的噪音里，只有離我最近的蘇小雨能聽見。我也沒敢看她，只是盯著自己的黑板，手裡的粉筆繼續往下寫。shu-9su.pages.dev
餘光里，我看到蘇小雨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裡的粉筆開始快速動了起來。還好，劉強這小子正忙著偷看旁邊趙博的答案，根本沒注意到我們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這點小動作。這種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在全班幾十雙眼睛注視下的「作弊」，竟然讓我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興奮感。沒人知道，這兩個站在講台上看似毫無交集的同學，其實心跳早就連在了一起。shu-9su.pages.dev
時間過去了快十分鐘，劉強和趙博那幾個剛才起鬨最凶的男生，黑板上只有幾個鬼畫符，甚至還有人只寫了個公式。眼見他們不可能寫出答案，數學老師這才放下水杯，走回講台。那幾個男生知趣的放下粉筆，灰溜溜地站到講台兩邊，像是霜打的茄子。shu-9su.pages.dev
走到蘇小雨的黑板前，數學老師停下了腳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推了推眼鏡，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轉頭看向蘇小雨，那個總是縮在角落裡的小女生。 「喲，蘇小雨，這道題做得不錯啊。」她難得地從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雖然在那張臉上顯得有些僵硬，「思路很清晰，分類討論也沒漏掉。看來暑假沒少下功夫，進步很大嘛。」shu-9su.pages.dev
蘇小雨低著頭，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不知道是因為被誇獎害羞，還是因為剛才的「作弊」心虛。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敢說話。shu-9su.pages.dev
「還有周逸凡，這道題是最基礎也是最容易錯的，過程很標準。」老李走到我面前，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倆做得都很好，這就是心思用在學習上的表現。不像某些人，整天腦子裡不知道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shu-9su.pages.dev
老李意有所指地瞪了一眼劉強他們。shu-9su.pages.dev
「行了，都回去吧。這幾道題大家都記一下，這是高考必考的考點。」 我和蘇小雨一前一後走下講台。經過講台轉角的時候，因為過道狹窄，我們的校服袖子輕輕摩擦了一下。那一瞬間，我仿佛感覺到有一股電流順著手臂傳遍全身。shu-9su.pages.dev
我微微側頭，正好迎上她抬起的目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像是雨後初晴的天空。那個眼神只有我懂——那是感激，是慶幸，也是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shu-9su.pages.dev
沒人發現。shu-9su.pages.dev
甚至連老李都在誇獎我們是「心思都在學習上」的好學生。shu-9su.pages.dev
回到座位上，我看著黑板上還殘留著我和她筆跡的那兩塊區域，明明隔著幾米的距離，此刻看起來卻像是緊緊挨在一起。我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只要我們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我們就能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高考結束，直到我們自由。shu-9su.pages.dev
這間悶熱的教室，這令人窒息的高三，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shu-9su.pages.dev
不多會，下課的鈴聲終於響起。數學老師罕見的沒有拖堂，只是黑著臉收拾好那幾張沒講完的卷子，隨後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快步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的氣氛也瞬間放鬆了下來，可好景沒持續一會，門口又傳來一陣更沉重的腳步。shu-9su.pages.dev
班主任怒氣沖沖的出現在了門口。沒進教室，只是單手撐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向裡面掃視了一圈，可銳利的眼神狠狠的從全班同學的身上剮過。shu-9su.pages.dev
「王浩，陳倩。你倆出來一下。」shu-9su.pages.dev
聲音不大，可語氣里那種不容置疑的冰冷，但比起剛才數學老師的尖嗓卻更讓人膽寒。shu-9su.pages.dev
不用說，肯定是數學老師前腳剛出門，後腳就進了辦公室告狀。數學老師現在正是更年期，心眼小的很，剛剛班裡同學起鬨，一定被她記在心裡了。shu-9su.pages.dev
王浩和陳倩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椅子在地磚上拖出一聲刺耳的「滋啦」聲。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隻待宰的羔羊，跟在班主任身後。shu-9su.pages.dev
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我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原本被風扇吹乾的汗水似乎又冒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視線穿過幾排課桌的縫隙，準確地捕捉到了蘇小雨。 她也正好看向我。shu-9su.pages.dev
她的臉色也不太好，我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絲慶幸。shu-9su.pages.dev
我和她迅速移開目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低下頭整理書本，心跳卻快得像是在擂鼓。shu-9su.pages.dev
我和蘇小雨的故事是這樣的。shu-9su.pages.dev
我們這所高中，高二下學期才開始文理分科。在那之前，我是那種只會除了成績其他都不出色的透明人，而她是隔壁班那個總是寡言少語的女生。直到高二下學期，分班名單貼出來，我們才被命運的手把手推進了這間教室，成了前後桌。 一開始，我們之間的交流僅限於「同學，幫我撿一下筆」、「這道題老師講的時候我沒聽清」這種再平常不過的瑣碎。我是老師眼裡的「重點苗子」，身上貼滿了「乖孩子」、「好學生」的標籤。而蘇小雨，雖說長相嬌小秀麗，可成績平平，再加上平時寡言少語，只在幾個要好的閨蜜面前活躍一點，自然也就很難引人注意了。shu-9su.pages.dev
可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沒道理。也許是晚自習時不經意間碰到的指尖，也許是她低頭講題時垂落在耳邊的一縷碎發，又或者是那個總是帶著淡淡洗衣粉味道的校服背影。在那些沉悶的試卷和做不完的習題里，那點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的悸動，就像是石頭縫裡開出的小花，野蠻生長。shu-9su.pages.dev
就在剛剛過去的那個「史上最短暑假」里，那層窗戶紙終於被捅破了。 只是還沒等我倆好好溫存，高三就匆匆開學了。不過我們已經彼此約定好了要考到同一所大學，如果不能那也起碼要是同一個城市！shu-9su.pages.dev
但同時，我們也達成了另一個共識：那就是我倆的戀情必須是秘密的。 且不說早戀面臨的家庭壓力，單單是而班裡那些閒得發慌的同學們，我非常清楚一旦我們在班裡表現出一丁點親密，那些充滿惡意的玩笑和起鬨聲就會像剛才淹沒王浩和陳倩一樣淹沒我們。而只要被同學起鬨，那老師的介入就會是遲早的事。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思緒從回憶里拉回來。辦公室的方向隱隱傳來訓斥聲，那是王浩和陳倩正在承受的狂風暴雨。沒過一會，兩個人垂頭喪氣的從辦公室回來了，沉默的坐回自己的座位，誰也不知道班主任和他們說了什麼，只看到陳倩無聲的趴在桌子上抹眼淚。shu-9su.pages.dev
不過王浩和陳倩的事情不過是一個小插曲，高三的緊迫才是我們的主旋律。晚自習的鈴聲一響，班主任像門神一樣準時出現在講台上。外面的天色已經擦黑，但空氣里的燥熱絲毫沒有退去，窗戶外面黑壓壓的樹影里，知了還在不知疲倦地嘶吼。shu-9su.pages.dev
講台上的班主任也激情昂揚，正朗誦著他不知道從哪來抄來的高三動員作文。 「同學們，看看日曆！距離高考還有多少天？你們以為提前一個月開學是讓你們來享受的嗎？那是讓你們來拚命的！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現在多流汗，考場少流淚……」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激昂頓挫，唾沫星子在燈光下飛濺。但我悄悄的環顧四周，大部分同學都是一臉麻木，只有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在敷衍著他的激情。蘇小雨坐在我不遠處，低著頭不知道在看著什麼，纖細的脖頸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正在班主任講到「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的高潮部分時，走廊外突然傳來的一陣騷動，硬生生地打斷了他的施法。起初還只是隔壁班傳來的一聲怒吼，可緊接著是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那種清脆、且極具穿透力的「噠噠」聲。 全班同學的腦袋像是向日葵找太陽一樣，整齊劃一地轉向了靠走廊的那扇窗戶。班主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發作，窗外上演的一幕就已經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shu-9su.pages.dev
一個穿著和我們這個封閉式高中格格不入的女生正被趕出教室。這個女生我們都認識，雖說我們學校沒評出過什麼班花，校花，可這位女生卻鼎鼎大名，不僅僅是因為她開放的打扮更因為她的光輝事跡。在見識到她之前我一直以為女生愛上教官只不過是大家調侃的笑話，可她卻實實在在和高一軍訓時的教官上了床還鬧的沸沸揚揚。也正是這件事讓她在我們學校里」聲名遠播「。shu-9su.pages.dev
「你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麼東西！啊？這是學校！不是夜總會！你還要不要臉？你把校規校紀當成什麼了！」shu-9su.pages.dev
這聲咆哮聲是從隔壁班主任口中傳出來的，一個出了名的矮個子暴脾氣，大家都私下叫他「武大郎」。shu-9su.pages.dev
現在的場面滑稽到了極點。林曼穿著件領口開得極低的黑色弔帶背心，下面是一條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牛仔熱褲，腳上竟然踩著一雙細跟的高跟涼鞋。那個「武大郎」班主任站在林曼面前，竟然只到她的下巴。他不得不仰著頭，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林曼的鼻子，整個人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跳腳。 反觀林曼，她甚至還在無聊地玩著自己的美甲。面對班主任的雷霆之怒，她只是輕輕撩了一下耳邊染成栗色的大波浪卷髮，一臉無辜地眨了眨那雙畫著眼線的眼睛。shu-9su.pages.dev
「老師，這也怪我嗎？」她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這天實在是太熱了呀，教室里那個破風扇跟老年痴呆似的轉不動，我不穿涼快點，中暑了您負責嗎？」shu-9su.pages.dev
「你——你——！」shu-9su.pages.dev
隔壁班主任顯然沒見過這麼滾刀肉的學生，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原地轉了兩圈，可也沒想出什麼對付眼前女生的辦法，但看著林曼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最終只能指著樓梯口咆哮道：「滾！給我滾回家去！換不好衣服別想進這個校門！把你家長叫來！把你家長給我叫來！」shu-9su.pages.dev
「哦，回家啊，早說嘛。」shu-9su.pages.dev
林曼像是就在等這句話。她如釋重負地聳了聳肩，甚至還衝著那個快氣瘋了的矮個子老師拋了個並不尊重的媚眼。shu-9su.pages.dev
「老師再見，您消消氣，別把血管氣爆了。」shu-9su.pages.dev
說完，她轉過身，絲毫沒有被趕回家的羞恥感。shu-9su.pages.dev
「噠、噠、噠……」shu-9su.pages.dev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再次響起，節奏輕快。她扭動著纖細的腰肢，那雙白得晃眼的長腿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道令人眩暈的弧線。路過我們班窗口時，她甚至還側過頭，似笑非笑地往裡面掃了一眼。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聽到了班裡後排傳來的一陣整齊的吸氣聲，緊接著就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幾聲意味不明的鬨笑。shu-9su.pages.dev
「臥槽，太頂了……」shu-9su.pages.dev
「這腿，絕了……」shu-9su.pages.dev
「你看」武大郎「的臉，綠得跟王八似的……」shu-9su.pages.dev
就連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大家都穿著寬鬆臃腫校服、灰頭土臉的壓抑環境里，這種濃妝艷抹的打扮確實很吸引男生的眼球。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一聲巨響像炸雷一樣在教室前方炸開。shu-9su.pages.dev
我猛地一激靈，視線從窗外收回。只見班主任正黑著一張臉，單手重重地甩上了教室的大門。那扇可憐的木門在門框里劇烈震顫，落下幾縷灰塵。shu-9su.pages.dev
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想要罵人的衝動。他重新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才用冷冰冰的聲音說道：「看夠了嗎？好看嗎？那是社會渣滓才幹的事！不想上學的，現在就給我滾出去，跟她一樣！只要你們還要臉，就給我把頭低下，看書！」shu-9su.pages.dev
全班同學齊刷刷地低下了頭，只剩下風扇還在頭頂不知疲倦地發出嘲諷般的嗡嗡聲。shu-9su.pages.dev
這一晚，再也沒有人敢抬頭。但我想，林曼離開時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恐怕已經在無數個男生的腦海里，敲了一整個晚自習。shu-9su.pages.dev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終於像天籟一樣響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整棟教學樓仿佛活了過來。幾千張椅子同時在地磚上拖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是書本被胡亂塞進課桌的悶響，還有壓抑了一整晚的嘈雜人聲瞬間爆發。大家像是剛剛刑滿釋放的囚犯，爭先恐後地湧出教室，貪婪地呼吸著走廊上稍微流動一點的空氣。shu-9su.pages.dev
我沒有急著動，而是坐在座位上，假裝整理著那一摞永遠做不完的試卷，餘光卻越過人群，緊緊鎖在那道纖細的身影上。shu-9su.pages.dev
蘇小雨正在收拾書包。她動作很慢，把每一個本子都整整齊齊地碼好。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在背起書包走出後門的那一刻，極快地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攢動的人頭，我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碰了一下。她眨了眨眼，那雙眸子裡藏著只有我能讀懂的疲憊和依戀。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她在說：「明天見。」我也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甜蜜，隨後眼睜睜看著她轉身，消失在樓梯口的拐角處。shu-9su.pages.dev
她是走讀生，或者準確地說，是「陪讀生」。我在的這所高中，也就是傳說中的「市二中」，雖然名頭上掛著個「二」字，但在生源上跟市一中差了不止一個檔次。那些家裡有錢有勢、或者中考成績拔尖的「天之驕子」，早就被市一中掐尖收走了。剩下的我們，絕大多數都是來自周邊鄉鎮農村，或者是市區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shu-9su.pages.dev
正是因為生源不如市一中，但又想和市一中爭搶上線率，我們學校實行的是近乎變態的軍事化管理。學校里百分之九十的學生都是住宿生，少數一些能走讀的不是家住的非常近，就是家裡有親屬願意在學校附近租房子陪讀的。蘇小雨雖然家也在市區住可卻離學校挺遠，好在她奶奶心疼她，專門在學校附近的小院裡租了個小房子專門給她做飯洗衣服。shu-9su.pages.dev
而我，只能在這個時候，拖著沉重的步子，匯入回宿舍的浩蕩大軍。男生宿舍樓在操場的最西邊，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樓，外牆的塗料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我住的宿舍是標準的六人間，上下鋪。我是靠近門口那個下鋪的主人。shu-9su.pages.dev
即便環境如此艱苦，可學校留給我們的洗漱時間還是只有可憐的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宿管大爺就會準時拉閘斷電，哪怕你還在洗漱，也得立刻摸黑爬上床。一回到宿舍，狹小的空間裡立刻充斥著濃重的汗味、腳臭味和劣質洗髮水的味道。這種設施的寢室自然是不可能有獨立浴室了，大家想要洗澡得去隔壁的公共澡堂。shu-9su.pages.dev
「快快快！誰有盆借我一個，我盆找不到了！」shu-9su.pages.dev
「臥槽，別擠啊，讓我先沖一下！」shu-9su.pages.dev
剛剛開學，學校還沒有供應熱水，好在現在是炎炎的八月天，沖涼水澡正好解暑。shu-9su.pages.dev
澡堂里一排排銹跡斑斑的花灑，我脫光了衣服，深吸一口氣擠到一個花灑下。 「嘶——」shu-9su.pages.dev
冰涼的水兜頭澆下，激得渾身毛孔瞬間收縮，白天的燥熱和疲憊仿佛都被一下沖走了大半。我胡亂抹了把肥皂，又繼續沖了一會，算是洗完了這個涼水澡澡。 等我擦著頭髮回到宿舍，剛爬上床，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就「啪」的一聲滅了。shu-9su.pages.dev
「熄燈了！都閉嘴！睡覺！」shu-9su.pages.dev
樓道里傳來宿管老師拿著手電筒巡查的吆喝聲，還有膠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shu-9su.pages.dev
原本嘈雜的宿舍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黑暗中，只剩下老舊風扇在頭頂「吱呀吱呀」轉動的聲音，和大家略顯粗重的呼吸聲。shu-9su.pages.dev
可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大家的精力都比較旺盛，也還沉迷在假期的興奮中沒有回過勁來。我知道大家都還沒人睡著。過了大概十幾分鐘，直到走廊里那種帶著壓迫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確認巡查老師已經下樓了，宿舍里那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shu-9su.pages.dev
「哎，老三，你暑假打上黃金了沒？」shu-9su.pages.dev
睡在我對面上鋪的「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和睡他下鋪的「眼鏡」是我們宿舍的遊戲狂魔。shu-9su.pages.dev
「別提了，晉級賽遇到個傻逼掛機的，氣死老子了……」眼鏡憤憤不平地接茬，翻了個身，床板發出嘎吱一聲慘叫。shu-9su.pages.dev
我躺在黑暗裡，雙手枕在腦後，聽著他們聊著那些我並不太感興趣的遊戲術語，腦海里卻一遍遍回放著短暫假期里和小雨的甜蜜回憶。shu-9su.pages.dev
「行了行了，別天天遊戲遊戲的了，聊點男人該聊的吧。」shu-9su.pages.dev
突然，一個有些猥瑣的聲音從靠窗的上鋪傳了過來。那是「猴子」，大名叫孫偉，人如其名，瘦得跟猴一樣，長相猥瑣，可一雙綠豆眼平時總愛往女生身上瞟，是我們宿舍的消息靈通人士，也是葷段子的主要產出者。shu-9su.pages.dev
猴子這一嗓子，成功打斷了胖子和眼鏡的遊戲復盤，也讓我們寢室的話題從遊戲轉移到了女人身上。shu-9su.pages.dev
「咱們聊點成年人的話題。」猴子嘿嘿笑了一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淫蕩，「哎，晚自習那會兒，隔壁班那事兒你們看見沒？」shu-9su.pages.dev
一聽到這個，宿舍里的氣氛瞬間變了。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油鍋里，剛才還懶洋洋的幾個人，呼吸明顯都急促了幾分。shu-9su.pages.dev
「廢話，誰沒看見啊。」接話的是睡我上鋪的趙強。shu-9su.pages.dev
趙強個子高，長得還算周正，可以說是我們宿舍最「社會」的一個。他性格外向，愛吹牛，總覺得自己是情場浪子，最經典的語錄就是發誓要在高中畢業前破處，擺脫童子雞的身份，實則還沒談過戀愛。shu-9su.pages.dev
「那個林曼……嘖嘖嘖。」趙強砸吧了兩下嘴，似乎還在回味，「那腿，真他媽長。而且你們看沒看到，她那小弔帶，那是真敢穿啊，我當時在窗戶邊上，都看見溝了。」shu-9su.pages.dev
「臥槽，真的假的？強哥你眼福不淺啊！」胖子聽到他這樣說激動得床都晃了晃。shu-9su.pages.dev
「那還有假？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光打在她身上，那是真白啊……」趙強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慾望。shu-9su.pages.dev
「確實騷。」猴子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一種酸溜溜的嫉妒和鄙夷，「我就搞不懂了，她怎麼就看上之前咱們軍訓的那個教官了。」shu-9su.pages.dev
「你懂個屁。」趙強嗤笑一聲，「人家那叫『實戰經驗』。那種當兵的身體好，哪像你，瘦得跟排骨精似的，給你你也接不住。」shu-9su.pages.dev
宿舍里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聲。shu-9su.pages.dev
我聽著他們毫無顧忌地意淫著林曼，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波瀾。主要在我看來林曼長的並不是非常好看，只不過是會打扮了一點，穿著暴露了一點。雖然不得不承認這些在壓抑的高中男生眼裡確實非常有用，可我始終覺得小雨長得更漂亮一些，只不過因為樸素的穿搭很少有人能夠注意到罷了。shu-9su.pages.dev
「哎，對了。」猴子突然話鋒一轉，把矛頭指向了靠門那邊一直沒說話的李俊，「老李，你不是有對象嗎？你給你評價評價，那個林曼跟你對象比，咋樣？」 李俊是我們宿舍唯一一個「官方認證」有女朋友的人。他對象是理科班的一個女生，長相普普通通，可兩個人青梅竹馬，據說從初中就在一起了，感情甚篤。他也因此很少參與我們寢室對女生的討論。shu-9su.pages.dev
黑暗中，李俊翻了個身，語氣平淡：「沒法比，不是一路人。林曼那種……太野了，也就只能看看，真要當女朋友，我可不敢要，頭頂怕綠。」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也是，那種女人就是用來玩的。」趙強像是找到了知音，「要想過日子，還得是找個老實聽話的。不過嘛……要是能讓我爽一次，哪怕綠一次我也認了！」shu-9su.pages.dev
話題越來越露骨，越來越下流。shu-9su.pages.dev
大家爭先恐後地發表著自己對女性身體的看法，把自己在ＡＶ里學到的那些詞彙一股腦地往外倒。shu-9su.pages.dev
「哎，逸凡，你怎麼不說話？」shu-9su.pages.dev
突然，猴子那個討厭的聲音點到了我，「你小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剛才晚自習我看你也盯著窗外看直眼了吧？別裝正經了，大家都是男人，你說說，要是林曼現在就躺你床上，你敢不敢上？」shu-9su.pages.dev
黑暗中，幾道目光仿佛透過蚊帳射向了我。shu-9su.pages.dev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在這個充滿雄性荷爾蒙和集體無意識的宿舍里，「合群」是生存的第一法則。shu-9su.pages.dev
我乾笑了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他們一樣猥瑣和渴望：「廢話，送上門的肉誰不吃那是傻子。」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我就說嘛！逸凡這小子也是個悶騷！」猴子滿意地大笑起來。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夠不著的了。」猴子在黑暗中翻了個身，床架子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咱們還是聊聊咱們班的吧。這都高三了，你們覺得咱們班哪個女生最漂亮？」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男生宿舍里經久不衰的保留節目，可無論聊過多少次，大家總能找到新的興奮點。shu-9su.pages.dev
「那還用說？」趙強第一個搶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反正肯定不是今天下午哭鼻子的陳倩。哎喲我去，那臉黑得跟煤球似的，還有那腰，都要趕上胖子了。王浩那小子也是餓不擇食，這都能下得去嘴。」shu-9su.pages.dev
「你懂個屁！」猴子立刻反駁道，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強哥，你這是只看臉不看『內涵』啊。陳倩雖然長得一般，皮膚也有點黑，但你沒發現嗎？她那個……那是真的大啊！」shu-9su.pages.dev
猴子在胸口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雖然在黑暗中誰也看不見，但他語氣里的猥瑣勁兒誰都能聽出來，「尤其是夏天穿校服短袖的時候，稍微一跑起來，那顫巍巍的……嘖嘖，咱們班也就她最有料了。王浩那小子精著呢，關了燈都一樣，手感才是王道。」shu-9su.pages.dev
「臥槽，真的假的？我看她平時縮著胸走路，沒看出來啊。」shu-9su.pages.dev
「那是你瞎！」猴子嘿嘿一笑，「哎，胖子，你不是坐陳倩後桌沒多遠嗎？你明天給咱們打聽打聽，王浩那小子到底得手沒有？我就不信談了一年多，還沒上壘。」shu-9su.pages.dev
胖子在黑暗中興奮地搓了搓手，床板跟著一陣亂晃：「包在我身上！我看那倆人眉來眼去的那個騷勁兒，估計早就那個啥了。明天課間操我就去套套王浩的話，我有預感，絕對有猛料。」shu-9su.pages.dev
聽著他們毫無顧忌地討論著陳倩的隱私，甚至開始賭他們有沒有發生關係，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雖然陳倩不是我女朋友，但這種被當成談資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shu-9su.pages.dev
「哎，別光說陳倩了。」趙強顯然對陳倩那種類型的不感興趣，他清了清嗓子，「要我說，咱們班真正有味道的，還得是趙雪。」shu-9su.pages.dev
趙雪，是我們班常年霸榜的第一名。shu-9su.pages.dev
提到這個名字，宿舍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趙雪人如其名，長得清清冷冷的，皮膚白得像瓷器，平時除了回答老師問題，幾乎從來不跟男生多說一句話。 「趙雪是不錯。」一向不怎麼吭聲的李俊難得開口了，「有種氣質……怎麼說呢，挺高級的。看著就讓人覺得乾淨，舒服。」shu-9su.pages.dev
「高級個屁。」趙強嗤之以鼻，「那種女生就是典型的書呆子，整天板著個死人臉，跟誰欠她五百萬似的。這種一看就是性冷淡，真要找了這種當女朋友，這輩子別想爽了。」shu-9su.pages.dev
「非也非也。」猴子晃著腦袋，一副情感專家的口吻，「強哥，這你就膚淺了。這種平時看起來冷冰冰、一本正經的好學生，都是『反差』，懂不懂？你看小說里，那些表面上聖潔不可侵犯的聖女，到了床上往往比誰都浪。說不定趙雪內心裡，慾望大著呢，就等著哪個猛男去開發……」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猴子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這種話你都敢說。」趙強被逗樂了。 我在一旁聽得心裡發笑。shu-9su.pages.dev
因為成績比較好，我是寢室里少數和趙雪接觸比較多的男生。在我看來，她根本不是猴子臆想的那種什麼「反差」，她就是個單純到極點的女生。她的眼裡只有學習，對這種男女之事根本還沒開竅。猴子這種把所有女生都往看過的色情小說裡面套的想法，簡直可笑。shu-9su.pages.dev
但我也懶得反駁就在大家爭論不休的時候，上鋪的胖子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哎，其實我覺得……坐在我前面的蘇小雨，也挺不錯的。」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shu-9su.pages.dev
「蘇小雨？」趙強愣了一下，似乎在腦海里搜索這個名字對應的臉，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哦，就是那個天天低著頭不說話的那個？胖子，你什麼眼神啊？那丫頭還沒發育全吧？胸平的和平板似的。」shu-9su.pages.dev
「不是……你們沒仔細看。」胖子有些急切地辯解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隱秘的興奮，「今天晚自習的時候，我的筆掉地上了，我去撿筆。正好蘇小雨今天穿的是涼鞋……我看到了她的腳。」shu-9su.pages.dev
胖子咽了口唾沫，聲音變得有些黏糊：「她的腳真白，特別小，腳趾頭圓潤潤的，指甲剪得乾乾淨淨，還透著粉色。當時就在我臉旁邊晃，我差點沒忍住想……」shu-9su.pages.dev
「臥槽！胖子你真噁心！」趙強誇張地叫了起來，「你個死變態，竟然是個足控？盯著人家腳看？」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胖子你也不看看你那體型。」猴子也跟著起鬨嘲笑，「蘇小雨那個小身板，估計還沒你一條大腿重。你要是真壓上去，不得把人家屎都壓出來？你這是泰山壓頂啊！」shu-9su.pages.dev
「就是，而且蘇小雨那個悶葫蘆性格。」猴子顯然對蘇小雨這種類型的完全不感冒，「既不騷也不浪，這種女生最沒勁了。」shu-9su.pages.dev
聽到他們肆意討論蘇小雨，我心裡一陣陣發酸，又夾雜著一股莫名的怒火。 那是我的女朋友啊！shu-9su.pages.dev
但我什麼都不能說，只能死死咬著牙，把臉埋在陰影里，忍受著這種女友被人當眾品頭論足的異樣感。shu-9su.pages.dev
「你們不懂……真的。」胖子似乎還在回味那個畫面，或者是被大家嘲笑得有些急了，想要證明自己的眼光，「我暑假的時候，偷偷在我爸電腦里看了個片……是個日本的。」shu-9su.pages.dev
胖子壓低了聲音，顯得更加神秘和猥瑣：「那個片子裡的女主角，長得跟蘇小雨特像！也是這種文靜的，看著特別清純，一臉無辜的樣子。但是那個男優是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跟我差不多……」shu-9su.pages.dev
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胖子的下文。shu-9su.pages.dev
「那個女主角被那個胖子摟在懷裡，那小身板完全被蓋住了。然後……她就跪在那胖子胯下，用那張櫻桃小嘴，給那個胖子……」shu-9su.pages.dev
胖子在床上挺了挺胯，似乎把自己代入成了那個男優，發出一聲令人作嘔的嘆息：「我就在想，要是蘇小雨也能那樣……用她那張平時都不怎麼張開的小嘴，給我含一下……那種反差，那種征服感，臥槽，那該多爽啊……」shu-9su.pages.dev
「轟」的一聲。shu-9su.pages.dev
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就在我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準備發作的時候。 「得了吧你！」shu-9su.pages.dev
猴子尖銳的嘲笑聲像一盆冷水，打斷了我的動作。shu-9su.pages.dev
「就你？」猴子毫不留情地嘲諷道，「胖子，不是我看不起你。就算人家蘇小雨願意給你含，你那玩意兒找得著嗎？別到時候人家還得拿著放大鏡給你找半天，哈哈哈哈！你看片看傻了吧你，還想學ＡＶ？」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哈哈！」shu-9su.pages.dev
宿舍里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連趙強和眼鏡都笑得床板亂顫。shu-9su.pages.dev
胖子被戳到了痛處，氣急敗壞地罵道：「滾滾滾！猴子你大爺的！老子比你大多了！不信掏出來比比！」shu-9su.pages.dev
「比就比！誰怕誰啊！」shu-9su.pages.dev
宿舍里的氣氛瞬間從剛才淫靡意淫，轉變成了男生之間最無聊的比大小鬧劇。 我重重地倒回床上，黑暗中，眼睛死死盯著上鋪的床板，雖然猴子的打岔讓胖子吃了個癟。我也清楚，他們不是故意的。胖子這人平時除了嘴上沒把門、愛吹牛，其實心眼不壞。倘若我公開了和蘇小雨的戀愛關係，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絕不會當著我的面說出這種話來。然而即便大家是室友，我也沒法保證這個事情不泄露出去。在這個沒有任何隱私可言的高中里，秘密一旦被第三個人知道，成為全班的談資只是遲早的事。shu-9su.pages.dev
聽著上鋪胖子還在不服氣地和猴子爭辯誰那裡更大的嘈雜聲，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頭。shu-9su.pages.dev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不去想剛才那些刺耳的話，假裝已經睡著了。shu-9su.pages.dev
宿舍里的嘈雜聲還在繼續，而我真的在悶熱中沉沉睡去。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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