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怎麼哪裡怪怪的shu-9su.pages.dev
對於林英想方設法地拆散，林敏樹從來沒有在意過，因為知道她其實也只是隨口說說，大部分時間人在警局裡面忙，也根本管不到這邊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握住了姐姐的手。shu-9su.pages.dev
看見車經過了指向靜泉的指示牌，最後通過了收費站。窗外高山平地而起，綠色向上延伸，目之所及是蒼鬱古樸的樹。shu-9su.pages.dev
秦臻握著手機，回過頭說：「我們好像經過的是嘉措山，前面還有一座是芥山。」shu-9su.pages.dev
這話一出，林芝秋也往外看了。她不常出門，連吃早餐都得林敏樹強行扒拉過去。所以對岐城究竟有什麼風景，作為本地人也只能慚愧地說「不了解」。但嘉措山她卻有所耳聞，公選課里的小組成員有一位預科班進來的藏族同學，名字就是「江措」。與「嘉措」在藏語裡同意，是大海的意思。shu-9su.pages.dev
山的名字是海。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想想覺得怪浪漫，戳了戳林敏樹的掌心，她想參加完婚禮之後到這邊來看一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查了一下，靠在她耳邊跟她說，嘉措山只有東面是開放的，最多上到半山腰。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給他打字：【那就只去東面唄。】shu-9su.pages.dev
大路擁堵，司機繞到山的西面，背離大部分人群。開車順暢許多。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遠遠只能高速路下看見烏央烏央的人群，一片灰撲撲。shu-9su.pages.dev
車到酒店時，時間恰好。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記了郁柏的仇，沒給他發消息問在做什麼。還好有秦臻章素，問了房間號，一行人就跟電梯上去了。shu-9su.pages.dev
開門的伴娘是，是樂蘭的同學。秦臻打頭進，林芝秋路過時看了一眼，意外發現居然是認識的人。shu-9su.pages.dev
對方也很驚喜，脫口而出：「小林？」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也回過頭，看見林芝秋笑了，和她擁抱了一下，疑惑地湊過腦袋：「你的朋友嗎？」他不認識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點了點頭，和他介紹這個女生的名字，宣琪。然後打字告訴伴娘，這是她弟弟。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思索了一會兒，也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宣琪對待他就沒有那麼熱絡了，她說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忙，然後拉著林芝秋先進了門。shu-9su.pages.dev
套房內設施一應俱全，餐廳上擺著各色的食品。除了宣琪以外，樂蘭還請了三位朋友做伴娘，一時間寬敞的房間也顯得有些擁擠。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很少見到這樣熱鬧的場景，一刻不停地看他們在做什麼。她能夠靠衣服區分出伴娘與新娘，同時發現伴娘們的衣服並不像她以前在廣告或者電視里看到的那樣都統一，各有各的特色。就好像宣琪，她經常把頭髮剪短，穿得是女士西裝，看起來很酷。shu-9su.pages.dev
不過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感到遺憾，她這輩子大概都與這種熱鬧沒有緣分。結婚實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shu-9su.pages.dev
郁柏過來時優先跟林芝秋打了招呼，她沖他微微笑的時候被旁邊的林敏樹輕輕掐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力道並不重。shu-9su.pages.dev
但他也被林芝秋瞪了一下。shu-9su.pages.dev
郁柏是來跟他們倒苦水的，他沒有想到婚禮居然有這麼多事情要做，而且還是簡化了流程之後的——因為新郎是二婚，樂蘭表示並不希望鬧得太聲勢浩大。她怕尷尬。shu-9su.pages.dev
按照之前給出來的流程，郁柏大有作用，要把姐姐背下樓梯背上車，還有什麼遞戒指，堵門的環節等等等等。不過在簡化之後，第一個被刪掉了，第二個改成了讓新郎的女兒來，小孩和樂蘭關係很好，卻並不喜歡郁柏，故相當愉快地接受了這項任務。其餘的大差不差，但郁柏就沒有什麼需要獨立發揮的地方了。不過這也正好，父母對樂蘭漠不關心，她以冷漠回報，這事一出，郁家的意見更大，郁柏夾在中間，雖然與她能夠算上融洽，卻並不能太親密。這樣刪了之後，也省掉了許多可能會有的煽情麻煩。shu-9su.pages.dev
但即使沒了這些環節，作為這邊唯一的男性，郁柏感覺自己還是被當牲口養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看他累得喝水時和牛一樣，只覺得好笑：「我覺得你是平時太缺乏鍛鍊導致的。」shu-9su.pages.dev
岑喜山在邊上火上澆油：「你看那個短髮姐姐的肌肉都比你明顯。」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知道宣琪有游泳健身的習慣，偶爾也能夠刷到她發在空間裡的健身效果照，但還是沒忍住順著岑喜山的視線望了一眼後收回視線。她知道郁柏正看著她，但還是沒忍住笑了。shu-9su.pages.dev
郁柏自閉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也發現了她的目光，歪過腦袋：「我也有。」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把他的頭從自己身上推開，打字：【你之前胸肌都不讓我摸。】shu-9su.pages.dev
他掃過一眼，有點惱：「看和摸又不一樣。」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說：【宣琪的我可以摸。】其實她並沒有摸過，因為宣琪身邊那個男的，盯得也很嚇人。但至少宣琪是允許她動手動腳的。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知道該怎麼說。shu-9su.pages.dev
他好像沒有辦法想像自己把衣服脫了給林芝秋摸的場景。shu-9su.pages.dev
隔著衣服好像也不太能想像出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仔細看他，發現他耳朵有點紅了，很大方道：【你不給也是我最愛的弟弟。】shu-9su.pages.dev
如果不在這個場景說出來，這句話林敏樹倒是很愛聽。shu-9su.pages.dev
但在這個場景說出來。shu-9su.pages.dev
他隱隱覺得哪裡有點不得勁。shu-9su.pages.dev
30.婚禮之前shu-9su.pages.dev
沒等林敏樹想出個哪裡不對勁來，林芝秋被宣琪叫走，說給她分小蛋糕。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巴巴地在一邊看著想跟上去，然後被林芝秋握著肩膀按了回去。她猜測宣琪有事想跟她說，女生之間的私密話題就不是林敏樹可以旁聽的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只好去聽郁柏他們下飛行棋。shu-9su.pages.dev
第二盤結束時林芝秋剛好回來，宣琪不在她旁邊。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兩局都被第一個淘汰，秦臻看出他心思不在棋盤上，趁火打劫了兩杯奶茶。他敷衍答應後一抬頭，就看見姐姐走了過來。shu-9su.pages.dev
該怎麼形容？他第一次見她露出「0o0」式的表情。shu-9su.pages.dev
畢竟林芝秋很少有震驚這樣的情緒。shu-9su.pages.dev
他往上拉住林芝秋的手，她好像還在想事情，推了一下，被林敏樹握住時手心又貼合在一起。shu-9su.pages.dev
他心裏面還是很疑惑。shu-9su.pages.dev
下棋時他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究竟在哪裡見過宣琪。林芝秋剛上大一時，林敏樹趁著十一月回歸節跑去首都找她玩。宣琪當時和她一起出來。shu-9su.pages.dev
不過根據林敏樹的觀察，宣琪不會手語，他好奇兩個人怎麼交流。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坐下來，在看岑喜山他們下棋的空閒里睨他一眼：【還可以打字呀。】shu-9su.pages.dev
他「哦」了一句，握緊她的手，心裏面不大喜歡宣琪。林敏樹理智上覺得為了朋友特地去學一門語言確無必要，但不妨礙他覺得這樣的交流實在對林芝秋不方便。shu-9su.pages.dev
他盯著林芝秋的側臉走神，問：「你們聊什麼聊了那麼久？」shu-9su.pages.dev
【一點小八卦。】林芝秋打字，覺得握手實在有點熱，又想讓他鬆開，【反正是你不適合聽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鬆了手，就想跟她黏在一起：「有什麼我不能聽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成年人複雜的感情世界。】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對他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其實她也覺得很奇異，她本以為只有那種帶點不擅長拒絕、討好型人格或者過度體面屬性的人才會陷入紛亂的感情八卦之中。宣琪顯然不符合她的認知，兩個人一起兼職時林芝秋見證了她光速戀愛又光速冷淡，別說拖泥帶水了，「分手」二字出口下一秒已經全網拉黑。林芝秋覺得她這樣會劃清界限的人居然有陷入傳奇多角戀的一天，這太神奇了。shu-9su.pages.dev
不過這種事當然不能和林敏樹說。宣琪本人可能不介意，但林芝秋怕他學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shu-9su.pages.dev
但林敏樹本人就沒那麼樂意了，他很不舒服這種被隔絕在外的情況，不接受姐姐和別人擁有同一個秘密：「未成年也有複雜的感情世界。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我又不會亂說出去。」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向他。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眼神很幽怨。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說：【我要做一個守信用的人，所以不可以告訴你那就是不可以。】shu-9su.pages.dev
然後拍了拍林敏樹腦袋：【乖哈。】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說：「哦。」shu-9su.pages.dev
聽起來還是不太高興。shu-9su.pages.dev
但林芝秋不會再哄他了，別的都告訴他沒有關係，但這是宣琪的私事，林敏樹這也要聽那真是無法無天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覺得需要給他補一點規矩。shu-9su.pages.dev
但她還沒有想到該怎麼說，就有人過來通知婚禮要開場了。shu-9su.pages.dev
房間裡寂靜一瞬，然後是兵荒馬亂。shu-9su.pages.dev
郁柏飛速起身對著全身鏡去整理領結和妝容，好在玩的都是文戲，褶皺之類的並不明顯，理一理就看不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岑喜山在旁邊笑了一下，頗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林敏樹以後估計比他還緊張。」shu-9su.pages.dev
這話太惡毒了。shu-9su.pages.dev
秦臻和章素兩個人的腦子裡同時閃過這麼句話，看向林敏樹時卻發現他喪著臉坐在他姐邊上，顯然沒有聽見這句話。shu-9su.pages.dev
秦臻想，身在小團體之中，發現小團體里三個人都喜歡同一個人時，這種感覺也並沒有比發現朋友在亂倫好到哪裡去。shu-9su.pages.dev
後者起碼是1v1，而且並不涉及到與他人的關係。而小團體里三個愛上一個人，被夾在中間的就得充當和平大使了。shu-9su.pages.dev
房間裡四處都是步履匆匆的聲音，林芝秋和林敏樹也起來聽管事人的安排。他們並不需要見證完整地流程，因為怕堵車，所以需要先過去教堂那邊就座。shu-9su.pages.dev
人影交錯，章素迅速地收拾東西。林芝秋和林敏樹先起身仔細聽安排，被氣氛影響到也變得有些緊張。shu-9su.pages.dev
最鎮定的大概就是結婚的樂蘭本人。shu-9su.pages.dev
宣琪說，樂蘭只把這場婚姻當做一份高薪兼職工作，新郎只是上司。婚禮只是一個不甚重要的入職後歡迎儀式，所以心態很是放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和林敏樹他們坐電梯下去，想到這句話時還是覺得很有意思。shu-9su.pages.dev
從大門出來時，他們按照車牌號上了車，也是最先到教堂的。shu-9su.pages.dev
從外看是紅色與黃色色磚構建，彩窗比林芝秋在地圖APP上看到的照片還要漂亮。因為今日靜泉天氣很好，陽光射下來時熠熠生輝。shu-9su.pages.dev
進去是拱頂天窗，四面接受光，並不需要點什麼燈，管風琴的聲音流淌其中。氣氛很莊嚴，並不吵鬧。shu-9su.pages.dev
負責人問詢了名字，帶兩人去了提前定好的座位。shu-9su.pages.dev
樂蘭的親人不來，也並無太多朋友，這邊的人就顯得比新郎那邊少許多。所以即使林氏姐弟和她幾乎沒有什麼關係，位置也相當靠前。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一坐下就看見了另一邊有隻博美犬，白色毛，很蓬鬆，有點像棉花糖。它脖頸上戴著項圈，沒有繩，主人應該就在附近。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戳了戳林敏樹，和他分享這只可愛小狗。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又不樂意，他知道她想過養小狗，但他覺得這家不能再加任何人了，狗也不行。shu-9su.pages.dev
小博美左顧右盼，不知道是因為好奇還是找人，還蹭別人褲腳。林芝秋猜測也許那是它主人，不過發現它後來又去蹭了蹭別人的，她笑了一下，原來只是求摸。shu-9su.pages.dev
小博美蹭了五六個也沒人肯搭理它，急得原地團團轉，最後目光定在了林芝秋這邊，飛速跑了過來。shu-9su.pages.dev
31.骨頭shu-9su.pages.dev
在小博美跳進林芝秋懷裡之前，先被眼疾手快的林敏樹捏住了脖子。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本來還興沖沖地等待那柔軟的觸感，見此蹬了林敏樹一眼。只是那一眼實在沒什麼威懾力，林敏樹從小到大都被瞪習慣了，把狗往自己懷裡一揣，問心無愧：「外面的狗說不定身上有什麼細菌之類的，你不要隨便亂摸。」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向他伸手要狗。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肩膀一扭，不給：「別人家的狗，你不要隨便玩。」shu-9su.pages.dev
小博美顯然社會化做得很好，非常親人，在林敏樹的手上也不鬧，只是呆呆地看著林芝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辦法把它從林敏樹手上搶過來，只好看看小狗，又看看林敏樹：【什麼叫我不要隨便玩，那是因為你不給我玩。】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把狗放到地上，自動把臉湊上去：「我可以給你玩。」shu-9su.pages.dev
小博美一點也不黏他倆，四腳踩地之後就噠噠噠跑走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已經不吃這套了，快一米九的林敏樹哪有狗好玩。她的目光追著小狗跑，表情實在很遺憾。直到博美犬徹底隱入人群中，她才拍了下林敏樹的臉，冷酷無情：【你沒有狗可愛。】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噢」了一聲，心裏面還是不太服氣：「狗也沒我聰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靜靜地看著他，爾後突然揪住林敏樹的臉頰，狠狠捏了一下：【你太幼稚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心安理得接受這句評價。shu-9su.pages.dev
小狗小貓什麼的，這些寵物都沒有必要進入他們的生活。林芝秋也根本沒有精力照管這些，她連綠植都是林敏樹在打理，看見小動物也只會覺得可愛摸兩把。不會太放在心上。shu-9su.pages.dev
婚禮正式開始前，秦臻他們也趕到了現場，就坐在林敏樹的後面。往日最愛叭叭的郁柏今天最安靜。shu-9su.pages.dev
司儀上來講了兩句話。雖然在教堂舉辦，但畢竟不是真的信徒結婚，神父只會在關鍵時刻念幾句聖經，別的還是要專業人士來。之前耳聞男方是有所成就的中年男士，由此賓客素質比一般婚禮要更好，紀律的管理不難。shu-9su.pages.dev
神父宣讀一些經典台詞，林芝秋對此的觀感是竟然和影視劇差別不大——林芝秋也不知道是不是婚禮都是這個流程。無論是背景、新郎新娘還是模式化的流程，連從天窗打下來的光都剛剛好。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開始嫌無聊，有些坐不住，但也不能講話，只好摸出手機給林芝秋髮消息。他知道她習慣性靜音，所以戳了戳她的手肘，指指口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打開手機看到林敏樹發來一條「你看聖經嗎」，看不懂他想說什麼，於是回了個問號。shu-9su.pages.dev
全家人沒有一個對宗教感興趣，誰會看這種東西。離它最近的距離大抵是那句出自聖經的關於公義的諺語，被寫在了區地方檢察院的辦案區牆上。林芝秋小時候跟著管哲宇上班時，曾經見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我也可以做一隻小狗】shu-9su.pages.dev
又在撒嬌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有時候想，林敏樹這個沒事就要說兩句驚人的話的個性究竟來自於誰。林英並非是健談的個性，某種程度上來說年輕時甚至傾向於用武力解決問題。而管哲宇只把辯論作為法庭技術，從不在生活中運用。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又發一條：【如果你是一根骨頭的話】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猜測他大抵又從網上看了什麼：【為什麼我是骨頭】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因為聖經這麼寫】shu-9su.pages.dev
雖然確實沒看過這些東西，但林芝秋也並不是傻子，反應了一下就想起來《舊約》里寫夏娃是亞當取出來的一根肋骨。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覺得不對：【那你搞反了，你才是骨頭】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我可以勉為其難做小狗把你叼走】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好吧】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顯然沒有想明白為什麼他才是那根骨頭，不過光是被姐姐叼走這件事就有夠他樂的。然而他也沒開心多久，剛把手機揣回了兜里，聽清司儀在前面說話，才發現到了丟捧花的環節。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對這個環節的印象是新娘給伴娘丟，不幸的是司儀說樂蘭手前段時間受了傷，沒有力氣，只能讓宣琪代行。更不巧的是，伴娘里沒結婚的人只有宣琪，而宣琪亮出了小指上的尾戒。神父認為大家應該尊重單身主義者。於是捧花變成了給底下的人丟。shu-9su.pages.dev
正式的環節都已經結束，教堂變得熱鬧又親和。宣琪掃過人群挑選目標，底下有的趨之若鶩，有的避之不及，有的無動於衷。shu-9su.pages.dev
在這捧花被丟給林芝秋之前，林敏樹還在隔岸觀火。shu-9su.pages.dev
結果發現這花落盡他姐懷裡時，林敏樹才發現這根本就是一個陰謀。shu-9su.pages.dev
他其實從第一次見宣琪起，就不太喜歡這個人。shu-9su.pages.dev
這種不喜歡和對岑喜山和郁柏的不喜歡不太一樣，對後面這兩位，林敏樹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態度。但是宣琪他覺得是天然的磁場不和，他沒辦法接受這人老待在他姐身邊。shu-9su.pages.dev
更加火上澆油的是，新郎的女兒問為什麼漂亮姐姐旁邊的男生看起來臉色很bad，童音隱約從話筒傳過來。而宣琪非常不懷好意道：「弟弟總是這樣，希望姐姐永遠待在身邊照顧自己。」shu-9su.pages.dev
這在岐城就是一句調侃，但就算是秦臻也品出來了這淡淡的惡意，沒敢搭一句腔。shu-9su.pages.dev
一直到大家散了去吃飯時，林敏樹的臉色還是很臭。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對於捧花的寓意無感，但周圍還有其他來賓，直接扔掉並不禮貌。只好拉住林敏樹的手安撫他，讓他不要走得太快。shu-9su.pages.dev
她婉拒了樂蘭他們的吃飯邀請，心裏面有點後悔出來這一趟，林芝秋沒有想到宣琪和他居然能發生衝突，但她也沒辦法說什麼。畢竟在宣琪的眼裡，就是因為林芝秋的性格太好，慣得弟弟無法無天了。如果真的因為一句話去跟宣琪說這些，反而更加印證了她的觀點。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第一次感到了向外人解釋姐弟倆的關係並不是常人所以為的那樣是如此棘手，因為套用過往經驗是無法讓人理解的。shu-9su.pages.dev
32.調查問卷shu-9su.pages.dev
因為林敏樹今天並不開心，所以吃完飯之後林芝秋並沒有去景區轉。好在她對此態度也不強烈。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開心的時候表情有點像Q∩Q，不過沒有這麼可愛。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打開手機準備和郁柏他們發消息說她想要帶林敏樹先走，結果收到宣琪發來幾條消息：【雖然我覺得說這個有點冒犯，但之前就有點想說了，你和你弟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shu-9su.pages.dev
宣琪：【我們感情好的兄弟姐妹一般也不這樣】shu-9su.pages.dev
這話說出來確實很冒犯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想了想，察覺到林芝秋的視線，特意擋了一下手機，免得他看到上面的文字繼續生氣：【但我們家就是這樣呀】shu-9su.pages.dev
宣琪：【∑(°口°?)】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等了一會兒她沒回復，便給郁柏發消息說一下提前走的事情。郁柏發來一句消息說，今天沒有回雅寧的汽車，可以等他們吃完送兩個人回去。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哪些人一起呀？】shu-9su.pages.dev
郁柏：【我秦臻他們幾個，宣琪姐也要去雅寧，她要坐飛機回內地】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那算了吧】shu-9su.pages.dev
她怕宣琪真的跟林敏樹打起來^_^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索性問郁柏要不要在靜泉多待幾天，順便可以逛一逛這裡的景區。辦婚禮時教堂看得不仔細，過兩天還可以進去好好逛一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點點頭然後搜周圍離得近的酒店。shu-9su.pages.dev
不巧的是，從餐廳出來時兩個人才發現外面下了雨，天氣總不按軟體預報。兩個人跟隨大部隊過來吃飯，坐車來的，都沒帶傘。好在有人做生意，隔著一條馬路就家賣傘的便利店。店名下面寫著店主為聾啞人，請通過文字溝通。店邊放著一個桶，就是裝裝傘的，標下來的價格是小傘15，大傘25。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低下頭說：「我跑過去買一下傘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遠遠望了一眼，把手機放回了口袋握住他的手腕：【我也過去。】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私心不想讓她過去，外面雨雖然不算大，但是林芝秋身體不好。以前放學時只是淋濕小腿，第二天就發燒到嘔吐了。但她自己這麼要求，他也沒辦法拒絕。於是想了想，只好解了外套搭在她頭上。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和林芝秋洗沐用品都是共用的，洗衣液氣味不會久留，但是沾有一點點青蘋果的香味。shu-9su.pages.dev
兩個人看綠燈就跑過去了。事實證明，林芝秋過來是對的。因為便利店的婆婆並沒有戴助聽器，林敏樹的手語僅限於會看，要他用手語表達還是太為難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跟店主說了要買傘的事情，對方抬手讓她自己選。傘與傘之間還有花色區別，她挑了把藍色的出來，婆婆指了一下旁邊的盒子，上面貼著收款碼。shu-9su.pages.dev
兩個人付完帳之後撐著傘在雨中找合適的交通工具。下雨機動車道賭到導航軟體上顯示一條紅，只有公交車道還算通暢。兩個人就去找公交車站。shu-9su.pages.dev
好在這邊算繁華。根據導航提示，公交站離得也近，坐到芥子街離酒店就很近了。shu-9su.pages.dev
公交車上的空位就很多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坐在窗戶邊上，看林敏樹收起傘坐到她旁邊。白襯衫淋濕之後有些透，好在只有肩膀有一些。shu-9su.pages.dev
她摸了一下林敏樹的肩膀，隔著濕衣服，卻是熱乎乎的。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一路過來就沒有說幾句話，低著頭刷手機，看來是真的被宣琪氣死了。他沒有貼防窺膜，但林芝秋心裏面想著事情，也沒有看他在幹什麼。shu-9su.pages.dev
她心裏面覺得很抱歉，這件事怪她沒有和宣琪講清楚，才讓人產生了一些奇怪的誤會。想著抱歉的事，林芝秋又覺得有點困。她在車上就會想睡覺。但車程不長，睡著了再醒會更困，所以她只能強迫自己清醒，看距離車站到底有多遠，結果發現至少要二十分鐘。shu-9su.pages.dev
至於坐得板正的林敏樹，眼睛雖然盯著螢幕，餘光卻還瞄著旁邊的人，見林芝秋腦袋一點一點的，果斷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還好胸前的衣服沒怎麼濕，不然林芝秋都不能靠。shu-9su.pages.dev
網課的內容就不重要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打開軟體時才知道這個是性教育，一看群聊才發現他同班同學已經吐槽三天了，吐槽為什麼男生網課比女生的長十幾個小時。當然老王作為一個生物老師也是沒有回應。shu-9su.pages.dev
讀小學時甚至從幼兒園起，學校就有引入性教育的教材。從男生女生生理特徵開始教起，初中學生物就沒有單獨細分。林敏樹還以為高中也沒有。shu-9su.pages.dev
他綁定了一下學號和信息，然後就彈出了一篇需要閱讀一分鐘的課程須知。大意就是，學生要按照實際情況回答，內容不會泄露。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放下手機，看看又要睡著的林芝秋。shu-9su.pages.dev
他覺得他姐可能上輩子是過勞死的。shu-9su.pages.dev
還是說她有在半夜偷偷玩手機？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思考不出一個結果，摸她的臉只覺得涼涼的，抬手把頂上的空調關了。他有點怕她感冒。shu-9su.pages.dev
離芥子街還有十來分鐘的車程，雨則會一直下到晚上。公交車停停走走，進來的很多人身上都濕漉漉。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繼續看手機。shu-9su.pages.dev
[沒有標準答案，只有真實感受。shu-9su.pages.dev
期望聽到同學的心音噢~]shu-9su.pages.dev
[PART.1]shu-9su.pages.dev
[1.你能準確說出圖上身體部位的名稱嗎？]shu-9su.pages.dev
能。shu-9su.pages.dev
[2.請勾選你所發生的身體變化（可多選）：shu-9su.pages.dev
聲音變低□ 喉結明顯□ 遺精□]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這是在？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準備退出去問一下秦臻他們，結果螢幕上彈出一句「測試過程請勿中途退出」。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可能是初高中五年缺的性教育課都要靠這個暑假補上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只好按實填寫。shu-9su.pages.dev
[3.你了解什麼是自慰嗎？]shu-9su.pages.dev
3.最不好的一天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男，准高三生，今年過完生日就十八。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實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shu-9su.pages.dev
他大概知道這到底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即使秦臻、郁柏他們從來不會聊這些，但平時一起打球的人多少會提到。shu-9su.pages.dev
但這件事，一，需要技術；二，需要刺激；三，需要空間。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三個都沒有。但了解肯定是了解的。更何況據他推測，這套問卷的目的大概在於給學生分不同的課程，那肯定是知道的比不知道的看的東西少。shu-9su.pages.dev
[4.你自慰過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毛都要炸了。shu-9su.pages.dev
難怪同學能在班群里頂著老王罵一個星期。shu-9su.pages.dev
這都是誰設計的問卷？shu-9su.pages.dev
小學接受性教育時也沒有這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啊。shu-9su.pages.dev
設計問卷的人真的不怕被罵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忍不住回翻了前面的測試須知，所謂的不會對外透露結果，最好是這樣。——不過林敏樹仔細一尋思，這種結果就算是讓人知道了也沒什麼用處吧。shu-9su.pages.dev
好在接下來的問題不是很冒犯。shu-9su.pages.dev
[5.你有親兄弟姐妹嗎？]shu-9su.pages.dev
顯然。shu-9su.pages.dev
[6.和兄弟姐妹相處時，你會對下列哪些行為感到冒犯？shu-9su.pages.dev
共用衛生間□ 不敲門進房間□ 討論彼此身體變化□ 其他□]shu-9su.pages.dev
這三個選項都沒有這套題讓林敏樹感到冒犯。shu-9su.pages.dev
毫無疑問秒選其他。shu-9su.pages.dev
[請補充：]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寫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恰在此時，公交車上報下一站是芥子街。外面雨反而大了，隔著玻璃窗都能看見路面上濺起的水花。公交車的電子報站器適時插入一條特別暴雨警告，目前看來確實沒有辦法回雅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也差不多醒了，但她覺得靠著林敏樹很舒服，況且還沒有到。所以就不想坐起來。岐城的公交車在夏天冷氣就像不要錢一樣吹，整輛車裡都冷得林芝秋不太舒服，只有林敏樹身上暖一點。shu-9su.pages.dev
不過冷的好處就是，她也清醒了一點點。就是頭還有點疼，可能是睡眠帶來的問題。林芝秋是一個作息很固定的人，從小到大皆如此。現在讀大學，因為學院制度里並無期末周，人道主義地分散了考試，所以林芝秋一貫能保持七點醒十一點睡。但這個作息，往往在假期因為手機遊戲被打亂，無論是晚睡了還是早起了，代價都是她會感到額外地困。shu-9su.pages.dev
今天也差不多是這樣的情況。為了按時到靜泉這邊來，不得不早起，車上顛簸休息不好。清醒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斷斷續續地犯困。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被握住了手腕，聽見林敏樹用很低的聲音說「到站了」。她沒有辦法繼續靠下去，只好坐起來回握林敏樹的手，表示自己確實醒了。shu-9su.pages.dev
公交車將將停穩，兩個人從後門出去。林敏樹先撐了傘，然後把林芝秋攬進懷裡。已經濕了的西裝外套還能勉強發揮一下餘力，頭頂都是噼里啪啦的聲音。shu-9su.pages.dev
下雨天真不舒服。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如此想。shu-9su.pages.dev
她喜歡暖洋洋的晴天，但不能是仲夏，秋冬的晴天最好。出門就會覺得很舒服。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選的酒店，當時圖近，腦袋又暈，沒有仔細記名字。再加上雨不間斷地下，找路費了兩個人一番功夫。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進門時全身濕得沒法看了。收傘時林芝秋去前台登記信息，前台服務態度很好，主動遞了一條毛巾。林芝秋點頭微笑以示感謝，她濕了一些頭髮，然後就是裙角和鞋襪。毛巾擦擦臉就行了。shu-9su.pages.dev
兩個人提前在網上訂了房，核銷就行。shu-9su.pages.dev
進門插卡亮燈，淋浴室只有一間，兩個人肯定不能一起洗——很詭異的，林敏樹想起來了問卷里和兄弟姐妹共用衛生間是否冒犯。不過他沒有什麼機會想太多，因為林芝秋進去洗頭髮了。shu-9su.pages.dev
這一天的意外實在是有點多。shu-9su.pages.dev
出遠門，臨時下雨，沒有傘、沒有換洗的衣物。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把這一天列為十七年來最不好的一天。shu-9su.pages.dev
他把林芝秋的助聽器放在床頭櫃邊，脫掉了身上的襯衫，和外套搭在一起放在椅子上。然後拉窗簾、開空調，在雨裡面覺得冷，不淋了又有點熱。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根本不想打開手機做剩下來的題目，於是坐在桌子邊對空氣發了會兒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吹完頭髮穿著浴袍趿拉著拖鞋一拉開門出來時就看到一個裸男，心情有點震撼。大概是因為頭疼，她腦子轉了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她弟。shu-9su.pages.dev
在家時大家睡覺也都整整齊齊地穿著睡衣，這實在很不多見。不過林芝秋也沒能夠想到什麼，她現在覺得有點疲憊，大腦都快下線了。林芝秋只是像企鵝一樣跨一步又跨一步，最後整個人躺進被子裡面。她想起來在軟體上看到這家酒店的評價里有一條是床品很好，睡覺很舒服。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自己用一個枕頭，摟一個枕頭，然後把抱枕丟向林敏樹。後者比她聾一些，這麼久沒發現浴室里沒聲音了。shu-9su.pages.dev
抱枕沒有砸到林敏樹，只是擦著椅子過去了。但他還是反應過來了，回過頭時就看見林芝秋已經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了一張臉，看起來像在過冬天。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把溫度往上調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只戴了一隻助聽器，於是他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大一些：「那我去洗啦。你記得買一下衣服。」shu-9su.pages.dev
跑腿買衣服，再讓酒店服務員清洗一次烘乾後送到門口。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當然知道這些，扭過頭背對林敏樹表達懶得聽，打開手機開始選衣服。付完款她就覺得困，林敏樹洗澡比她買衣服慢多了。但她就是沒有睡。shu-9su.pages.dev
說來很奇怪。shu-9su.pages.dev
對於近在咫尺的人的變化，她的感受總不清晰。林芝秋幾乎無法發現家裡的陳設究竟有什麼改變，院子裡的樹是不是高了，陽台里的綠植有沒有長大。對於林敏樹也是。shu-9su.pages.dev
這種對時間的不敏感偶爾讓林芝秋在突然意識到「變化」時感到神奇。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在此刻明白了為什麼姥爺每次從內地過來看望她時總要仔仔細細打量一遍。shu-9su.pages.dev
34.發燒shu-9su.pages.dev
然而這份理解並沒有什麼作用，至少不能幫助到林芝秋仔仔細細看一遍林敏樹。shu-9su.pages.dev
——後者從浴室出來時身體被浴袍密切遮住，甚至用來系的帶子都打了兩個結，顯而易見的謹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感覺自己被防住了。但她只是好奇而已，出於一種姐姐的心態，看不見也沒什麼。所以她什麼都沒有表示，只是枕著軟枕靜靜地看林敏樹走到桌子上拿手機又走回來坐在床邊，沒有躺進被子裡面。shu-9su.pages.dev
等了好一會兒，可能因為太無聊了。林芝秋沒事情想，又覺得有點冷。不過她唯一的熱源狀態看起來有些反常，只好自己從被子裡面冒出來自力更生。shu-9su.pages.dev
空調「嘀嘀」地響，林敏樹看了一眼溫度，回過頭時看見林芝秋放下遙控器重新埋進被子裡：「28度？」shu-9su.pages.dev
他終於放下手機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沒息屏，但林芝秋也沒看見螢幕上到底有什麼這麼吸引人，因為他反扣向桌面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也覺得她特別奇怪。即使在家空調也是常年26攝氏度，很少會調到這麼高。而且根據他體感，酒店空調的製冷效果不比家裡好多少。……想到這裡，林敏樹意識到了問題。shu-9su.pages.dev
他突然俯下身過來時，林芝秋以為他要和自己一起午休了，主動掀開了被子的一角。結果林敏樹下一秒就把它壓下去了，然後把額頭貼在了她的頭上。shu-9su.pages.dev
這一天的分數再次降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髮燒了。shu-9su.pages.dev
顯然她自己還沒察覺到。可能是因為身體本來就比較差，從小到大就小病不斷，她自己對異常的體溫、疼痛等生病症狀都不敏感。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此刻離她很近，摸了一下林芝秋的手，很涼。shu-9su.pages.dev
這很不好。shu-9su.pages.dev
人生病就會變得格外脆弱。林芝秋也是，她發燒的負面影響就是眼眶紅紅的，臉色白白的。林敏樹低頭看進她的眼睛裡，想起來他第一次對她的眼睛產生明確印象，也是一個林芝秋髮燒的日子。shu-9su.pages.dev
記憶只是瞬間的事情。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手機上還有該死的測試退不出去，所以用林芝秋的手機看了一下跑腿軟體最近的藥店要多久。答案是因為雨天路滑，立即送到也要三十分鐘，自取快一半。然而林敏樹不可能把林芝秋一個人放在酒店裡，誰知道她會不會出什麼意外，考慮到這些還是點了跑腿。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也發現自己發燒了。shu-9su.pages.dev
她只是覺得頭疼，四肢有點涼，沒有太多的感受，然後被林敏樹用被子完全包了起來。她只戴了一隻助聽器，聲音聽得模模糊糊，更多是心跳的咚咚聲。shu-9su.pages.dev
可能還有自己的呼吸。shu-9su.pages.dev
有點累，但是又睡不著。shu-9su.pages.dev
她歪過頭看見林敏樹一隻手把手柄拿在耳邊，另一隻手則翻著床頭櫃。最後掛掉電話時，找到了一個盒子。shu-9su.pages.dev
裡面是水銀溫度計。shu-9su.pages.dev
他甩了幾下然後捏著溫度計跪上床，看著被裹成蟬蛹似的林芝秋，才發現自己好像包的有點太緊了。他只好跟林芝秋說：「我給你挪點空間出來。」至少要讓她能動一動手，不然沒辦法把體溫計夾在腋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無可無不可。多數時是她領導林敏樹，現在則地位逆轉過來了。shu-9su.pages.dev
然而兩個人都忽略了林芝秋穿的是酒店提供的浴袍，她出來時也只是簡單打了一個結，在床裡面動了幾下便眼見散開。衣服滑下來時，露出圓潤的肩頭和明晰的鎖骨。中間也有點敞開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是上看下，他專心致志把溫度計放進去，眼神掃過胸前起伏的布料時沒有半點停留。放好後他看了一下手機時間，再重新把被子給她包了起來：「現在是下午1:42，你自己看一下時間哦，我去給你買水。」退燒藥要等外賣員送到，酒店不能提供33%濃度的酒精，只有這層樓的自動販售機就能立馬提供電解質水。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在被子裡很慢地點頭，幅度不大。shu-9su.pages.dev
在這個瞬間林敏樹又想自己應該被林英更早生出來。這樣，後面什麼壞事都不會發生，那麼姐姐現在的身體也不會這麼差。shu-9su.pages.dev
然而也只是想一想。shu-9su.pages.dev
酒店的走廊上沒有什麼人。一層四個自動販售機，全在角落，他想著快去快回。總之不能讓林芝秋自己照顧自己。shu-9su.pages.dev
不巧的是，離得近的兩個販售機里口味比較好的電解質水都賣完了，只能去更遠的一邊。林敏樹一次性買了四瓶，都是檸檬味這種酸酸甜甜的，反正不管什麼時候都能喝。至於其他味道，太難喝他怕林芝秋又不舒服吐出來。shu-9su.pages.dev
回來時五分鐘剛過，林芝秋自己把溫度計拿出來，伸出手遞給林敏樹。然後又被他塞回被子裡。shu-9su.pages.dev
39℃。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看得眉毛都揪起來了，心裏面吐槽郁柏，吐槽天氣還有天氣預報。藥還有二十分鐘才能到。shu-9su.pages.dev
他把電解質水倒進杯子裡，放在微波爐里熱了一下。等到時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林敏樹一回頭，發現林芝秋翻了個身，還是睜著眼睛看他。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想自己可能有某種奇怪的執念，他不想讓林芝秋生病，但是又喜歡照顧她的感覺。因為據管哲宇所說，他們最開始見面時，他躺在嬰兒床里一動不動，林芝秋趴在邊上看他。儘管並無三歲以前的記憶，但他完全能夠想像那時的場景。現在顛倒過來，也是一種還原。shu-9su.pages.dev
他喜歡和林芝秋這樣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shu-9su.pages.dev
35.更了什麼自己看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林芝秋生病的時候，就更好了。shu-9su.pages.dev
退燒藥過來時，熱好的電解質水剛好放成了溫的。外賣員還帶來了一些藥店附贈的退燒貼，林敏樹先把它給林芝秋貼上，再去泡藥。shu-9su.pages.dev
原本在床上躺著的林芝秋也坐起來，捧著杯子喝藥。可能是生病生成習慣，大部分情況下她對這種「小感冒」已經很難有什麼反應。除了頭疼外，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看見了她皺起的眉。shu-9su.pages.dev
熱了之後的電解質水並不好喝。shu-9su.pages.dev
但生病的人就別講究口味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喝完後把杯子放在邊上，然後又縮回被子裡面。shu-9su.pages.dev
過來時沒有仔細看標間情況，裡面只有一張床。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給他發消息：【你要不要我分你一點被子？】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說：「我有個問卷要寫。」他那個測評還是什麼雞零狗碎的剩了大半沒填。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又打字：【我也要看。】她把手機放到了一邊，然後又把被子抻出來些。多出來的空位，顯然是讓他進來的意思。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猶豫了幾秒。shu-9su.pages.dev
好吧，給就給吧。shu-9su.pages.dev
兩個人都比較習慣側躺，林敏樹橫了一條手臂從林芝秋腦袋底下穿過，另一隻手則搭在了她身上。shu-9su.pages.dev
手機一打開，還是那個頁面。shu-9su.pages.dev
問題6：和兄弟姐妹相處時，你會對下列哪些行為感到冒犯？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又想關手機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顯然沒有見過這個東西，調出分屏備忘錄打字問：【這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家庭情況調查？】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有點想含糊過去：「學校發的一個連結，我也不知道有什麼用。」shu-9su.pages.dev
【這個時候？】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迷惑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已經打了個句號提交了這個答案。shu-9su.pages.dev
[7.如果家人想擁抱你或者親吻你……shu-9su.pages.dev
□任何時候都願意 □只喜歡輕輕擁抱 □拒絕親吻嘴唇 □希望提前問我意願]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現在真的有點想殺掉問卷設計人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到問題就忍不住笑了，挪了一下腦袋回頭看他表情，有點好奇林敏樹會選什麼答案。shu-9su.pages.dev
而後者的想法是試圖把問題擴大化，家人又不只是姐姐，當然還包括爸媽。那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的。shu-9su.pages.dev
但他都不用低頭，餘光里就能看見林芝秋好奇的表情，她真的裝不了無辜，抿起嘴的時候還是像在幸災樂禍看好戲。shu-9su.pages.dev
看好戲的人又把腦袋轉了回去。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有點鬱悶，還有點想逃避。shu-9su.pages.dev
很糾結。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誰知道——shu-9su.pages.dev
但問卷又不是真按照發生了去選。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還沒看清楚林敏樹點了哪個，問題就轉到了8。這道題目和同學相關，沒有前面幾個那樣缺德，像把林敏樹架在火上烤。shu-9su.pages.dev
但是林芝秋給他把手按下去沒讓他繼續選：【上一道題選了什麼我沒看清】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回頭看他一眼：【？】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說：「選了第四個。」第四個是很合情合理的回答。shu-9su.pages.dev
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於是打了一個「噢」字。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都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麼。shu-9su.pages.dev
於是他只好專心看題目。shu-9su.pages.dev
8開始到13，都是一些和同學接觸以及早戀相關的問題。林芝秋也沒有搞出什麼動靜，林敏樹低頭看了一下，見她閉著眼，像要睡著了。shu-9su.pages.dev
不知道到哪兒都能睡的人怎麼生病了反而精神那麼久。shu-9su.pages.dev
但林敏樹對於林芝秋一向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是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又把她那邊的被子捂好。shu-9su.pages.dev
剩下來的問題閉著眼亂填算了。shu-9su.pages.dev
因為選的是沒有戀愛經歷，後面出的問題倒還有一種林敏樹意料之中的正常感。火速選完了剩下來亂七八糟的問題就跳到了視頻播放頁面，他大概瀏覽了一下目錄，視頻時長加起來27個小時多一點，不能快進不能拖拉進度條，要刷差不多兩天。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靠在床頭，在心裡感到淡淡的絕望，早知道這個東西那麼難搞，他大概會在發布第一天躲著林芝秋填完了開始刷。shu-9su.pages.dev
可惜的是凡事並沒有如果。shu-9su.pages.dev
分屏切出班群，這兩天仍然有人跳出來說網課難刷，還有求情說時間太長看不完的。老王一個字都不回，冷酷無情的生活委員——林敏樹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他是誰——丟下了一句沒刷完開學了就到班外面去罰站吧。這對林敏樹根本算不上什麼懲罰，他乾脆不看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現在的心情其實還是有一點點憂鬱。shu-9su.pages.dev
而且讓他憂鬱的這個人已經睡著了。shu-9su.pages.dev
但他側過頭一看，對上林芝秋水光閃閃的眼睛。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你不是睡著了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握著被子，幅度很小地搖了下頭。她直起腰靠在林敏樹旁邊，但沒看手機螢幕，而是拿起手機給他打字：【睡不著gt;lt;】shu-9su.pages.dev
被子被扯上來時腳底下又有一塊涼涼的區域。shu-9su.pages.dev
於是林芝秋又往林敏樹旁邊挪了一下，自然地枕到了他手臂上。林敏樹在看群，但也沒什麼消息，最新一條是十二點半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他一直盯著手機，打字：【你不和我聊天嗎？】shu-9su.pages.dev
她仰起腦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說話。shu-9su.pages.dev
也不低頭。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如果我不問你的話你會生氣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沒看懂這句話，順嘴問了句「什麼生氣」，轉過頭時突然聞見特別清晰的青蘋果香——酒店浴室提供的沐浴露是刺鼻的石榴味。然後他就感到臉被捧住，垂下目光是林芝秋眼裡自己清晰的倒影。她眼睛的顏色太淺太綠，從那裡看見自己更容易。shu-9su.pages.dev
他感覺自己臉和心臟都被林芝秋揪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又要被姐姐耍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已經不能說自己到底是什麼感受了，他只是連動都不敢，只敢直愣愣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但是林芝秋閉上眼睛偏了下腦袋，繼而很輕地靠上來，直到一個吻真正落成。shu-9su.pages.dev
番外 林家姐弟成長日記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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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林敏樹不寫日記。shu-9su.pages.dev
當然，林芝秋也不寫。shu-9su.pages.dev
而林英和管哲宇會寫育娃日記。shu-9su.pages.dev
2.shu-9su.pages.dev
攝像頭在林敏樹上幼兒園之後拆掉了。和林芝秋從小的沉默寡言截然不同，他口齒伶俐的程度相當一部分繼承了管哲宇，三歲半時已經能夠完整地表達自己的需求：隱私。shu-9su.pages.dev
管哲宇把蘋果切成塊：「你怎麼不跟你姐姐要隱私？」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很嚴肅地說：「不一樣。」shu-9su.pages.dev
林英捏著牙籤咬了口蘋果，聞言樂得往沙發上倒。因為他長得太可愛，嚴肅時只會讓人覺得好玩。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的長相風格和他姐截然不同。林芝秋長得在常人眼裡，其實屬於不好接近那類，在年紀尚輕的時候，同齡的孩子還無法區分「特別」和「奇怪」，總把兩個混為一談。她臉上最特別的地方就是眼睛，顏色不一樣、形狀不一樣，連眼底下兩顆對稱的小痣都和別人不一樣——雖然在她年歲漸長之後逐漸消失了——但在別人眼裡，那就只是奇怪。但林敏樹不一樣，他長相不好說到底隨誰的成分更多，是一種柔和的好看。這種柔和不僅是指長相風格，也指在大家的接受範圍內。而且因為他的眼睛是下垂的，又是一張包子臉，看見的都想摸兩把逗一下。shu-9su.pages.dev
除了林芝秋以外沒人能在不把林敏樹惹毛的情況下逗他。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也把他惹毛過O.O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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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英閒下來時特別喜歡翻照片，每次看到那兩顆痣，都會琢磨很久。因為她出生時的記憶特別清楚，仔仔細細看過她的每一寸皮膚，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名字起得不大符合。shu-9su.pages.dev
她說：「著重號。」shu-9su.pages.dev
管哲宇不贊同，他看得也很仔細，認為那並不是規整的圓：「小三角形。」shu-9su.pages.dev
林英白了他一眼。shu-9su.pages.dev
她就覺得是著重號。shu-9su.pages.dev
就像敲字到Word文檔里，重要的內容可以右鍵下設著重號，告訴所有打開文檔的人，這裡是重點，記得仔細看。管哲宇不會懂，這可是她珍貴的兩個月文書整理經歷中得來的。shu-9su.pages.dev
管哲宇說，沒必要。正常人提示重點會選擇按B加粗，易操作又標準，只有你們警察局總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不然林芝秋天然全包圍眼線幹什麼用的。劃重點劃兩次就顯得有點多餘了。shu-9su.pages.dev
管哲宇一大訟棍，26歲之後諮詢時薪不低於五千人民幣，現在更是岐城首屈一指的大律師。林英從常理上來講吵不贏他，先呵呵了一句「原來我不太正常」。她眼神還沒瞥過來，管哲宇背就僵了，接著又聽她呵呵了一句「原來在你眼裡我的子宮也不太會操作」。shu-9su.pages.dev
管哲宇滑跪。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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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的隱私最終得到保障。他顯然繼承了他爸的吵架天賦，就算詞庫少，但知道帶上「關鍵證人」——林芝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的嚴肅就很有殺傷力了。她從小看起來就冷冷的，一本正經時格外具備說服力。更何況這件事林英也確實沒打算干，於是一周後就把攝像頭拆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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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敏樹小時候長得像女孩兒。shu-9su.pages.dev
但這個說法也不準確，林英只知道很多人認錯他的性別。shu-9su.pages.dev
這大概源於小孩的嗓音總是讓人性別不分，而林敏樹小時候又過分愛哭鬧和黏人（林芝秋），所以在別人眼裡，不知覺就形成了嬌氣的印象。更何況由上文可知他出生就帶著嬰兒肥，和林芝秋的鋒利天差地別，簡直萌死。不過他不允許除林芝秋外任何人隨便碰他臉，就算是林芝秋也需要先詢問（她沒問過），林英看心情被允許，管哲宇摸了就是直接翻臉。遇到陌生人則會幹脆不搭理。林英尋思了一下，綜合他幼年期這些表現，被人覺得是女孩子再正常不過。畢竟同期的小男孩都在上房揭瓦，鬧得全家雞飛狗跳。而她家只要林芝秋在，林敏樹就乖得跟電視劇里的模範幼崽一樣，什麼端茶送水都不在話下。shu-9su.pages.dev
……哦，還有一個原因可能是在那段時間，林敏樹的幼年期，林英和管哲宇都比較忙碌，沒有時間給他買衣服。shu-9su.pages.dev
偶爾會讓他穿姐姐以前穿小了但還沒丟的裙子。shu-9su.pages.dev
偶爾。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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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敏樹上小學。shu-9su.pages.dev
哭天搶地。shu-9su.pages.dev
他終於還是失去了天天賴在他姐身邊的資格。shu-9su.pages.dev
因為他姐不上。shu-9su.pages.dev
而林敏樹作為健全人，無論如何還是和其他人一樣成長比較好。畢竟林英真怕他發展出什麼變態的心理來——周圍小孩邀請他出去玩他沒去過，邀請他姐他還不讓。再這樣整下去，倆人都要活成與世隔絕了。shu-9su.pages.dev
林英女士認為人作為社會性動物，總是離群索居，是不好的。P.S.女兒除外。shu-9su.pages.dev
總之還是費力把林敏樹丟進了小學裡，條件是要姐姐接他放學。shu-9su.pages.dev
雅寧四小有點遠，走路要走十幾分鐘，管哲宇說你有校車你姐沒有，愛回回，不回給你辦住宿。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好生氣。shu-9su.pages.dev
但是他自己邁著小短腿走了一次之後，還是放棄了。因為確實有點遠，如果姐姐走一趟確實很麻煩。於是變成了要姐姐給他參加家長會。shu-9su.pages.dev
彼時林敏樹尚不知他給自己惹了一個超級無敵大麻煩。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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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敏樹小學第一道坎，就是他的同桌。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shu-9su.pages.dev
他同桌是一個每天都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人非常活潑，而這個時期的小姑娘，都有點霸道。對一個人感興趣的表達方式就是找茬。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很「不幸」被感興趣了。shu-9su.pages.dev
大多數時候，只是被騷擾著要求回答一些並不難的問題，再要麼就是被針對性地發表一下意見，就比如「林敏樹你怎麼跟女孩子一樣」「林敏樹你怎麼遲到早退」「林敏樹你怎麼不穿校服」「林敏樹你怎麼不戴小黃帽」……林敏樹多數都會好好回答。畢竟他從來都是一個與人為善的乖小孩。shu-9su.pages.dev
直到，林芝秋來給他參加家長會了。（還有管哲宇）shu-9su.pages.dev
陸同學第一次見那麼那麼那麼特別的姐姐。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和別的小孩不一樣，她在國外讀的幼兒園，知道人的眼睛本來就可以是五顏六色。shu-9su.pages.dev
但小陸同學第一次見到這樣綠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的喜歡非常愉快的轉移了。shu-9su.pages.dev
但她並無十分的勇氣，不敢直接和姐姐搭訕。只是在家長會之後開始騷擾林敏樹：「林敏樹那個來的是你姐姐嗎」「你姐姐叫什麼呀」「你姐姐下次還來嗎」「你姐姐喜歡什麼呀」……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只回答了最後一句：「我姐姐喜歡我。」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_→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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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同學並沒有把林敏樹的話當真。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並不相信會有喜歡弟弟的姐姐。shu-9su.pages.dev
因為她就恨不得把她弟弟踢飛。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每天上學的願望，就是能夠看見林敏樹的姐姐。不過現實往往骨感，故而願望總是落空——畢竟小學也不能天天開家長會。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再一次看見林敏樹的姐姐已經是學期末。寒假前的家長會老師們往往要宣布很多事情，比如假期注意事項，比如期末成績。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的期末分數是班級第一，她語文和數學跟林敏樹不相上下，但是英語比他好一些。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的姐姐收到成績單時先看了弟弟本人一眼。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看不懂她和林敏樹說了什麼。shu-9su.pages.dev
但是她被林敏樹瞪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膽子一大，主動道：「我比林敏樹考得高一些噢！我是第一！」shu-9su.pages.dev
於是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見林敏樹的姐姐偏過頭沖她笑了一下，不過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握筆寫了一行字：【那你很厲害呀。】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小陸同學又被林敏樹瞪了一下。shu-9su.pages.dev
9.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非常生氣，並且傷心。shu-9su.pages.dev
回家的路上他一聲不吭。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朝他伸手，他也不牽。shu-9su.pages.dev
管哲宇在後面樂呵，遠程和林英分享今日弟弟不跟林芝秋好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那時候的脾氣也沒有現在這樣好，主要是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不理自己了。而她的解決手段也很簡單，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shu-9su.pages.dev
這樣難得的安靜一直持續到回家上床睡覺。shu-9su.pages.dev
因為天氣快要入冬。林芝秋的房間裡就準備了兩床被子，不過因為兩個人慣把空調溫度打高，所以有一床被子一直放在衣櫃里，使用率為零。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今天把它搬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她今天不要跟林敏樹睡一個小被窩。shu-9su.pages.dev
36.你難過我也難過shu-9su.pages.dev
這個吻一觸即分。shu-9su.pages.dev
快得讓林敏樹想起二月底三月初路過學校種的一排晚櫻樹，他偶然一個人走過時迎面是狂風吹落整朵整朵櫻花而唯獨某片花瓣擦過了嘴唇。shu-9su.pages.dev
乾燥的，柔軟的，無法形容的。shu-9su.pages.dev
他視線下移一點點，就看見林芝秋睜開眼。她好像比他更加懂得接吻的禮貌。shu-9su.pages.dev
然後就是一個笑，一個比往常別無二致的笑。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心情好就會那樣彎起嘴角，連帶著眼角更加上揚，她從來不吝嗇分享開心。但是林敏樹覺得特別特別堵。心裏面漲得發酸，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緒糾纏住他。shu-9su.pages.dev
在這股酸味漫上鼻子前，林敏樹及時抬起頭翻身下了床，只撂了一句「我要上廁所」就逃避似的躲進了衛生間。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反應，只聽見很輕的一聲「砰」，推拉門已然合上。隔著毛玻璃只見得到隱約的人影和洗手台上放著的富貴竹。shu-9su.pages.dev
……他怎麼又不開心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也不知道。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不開心。shu-9su.pages.dev
酒店的衛生間並不大，做了乾濕分離，除了馬桶以外連可以坐的地方沒有。畢竟設計師也不會預先想到這種情況的發生。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抬起手柄洗了把臉。儘管酒店專人清理得不錯，但年歲依然太久。鏡子因為銀層氧化，表面上有好些無法洗去的小黑點。照得人缺一塊有一塊的。shu-9su.pages.dev
他順手把手機也拿進來了，就放在旁邊。螢幕一亮，是群消息進來。shu-9su.pages.dev
心煩意亂又無事可做，林敏樹便打開看。shu-9su.pages.dev
章素：【外面下這麼大雨，你和你姐回去了？@林敏樹】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沒有。我們找了一個離飯店近的酒店。】shu-9su.pages.dev
秦臻：【嘉和？】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對】shu-9su.pages.dev
郁柏：【愛卿下來迎接一下，我們馬上過來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滾】shu-9su.pages.dev
看來這場大雨把所有人的行程都打亂了。shu-9su.pages.dev
他又反扣下手機，不想繼續聊。不過這茬一鬧，林敏樹又想不起來之前那點憂傷了。shu-9su.pages.dev
鏡子鍍層褪出來的黑點成對，當林敏樹站直時，剛好都落在了眼睛下。他想起來以前拍的全家福，林芝秋的眼睛底下也是有這麼兩個小黑點。不過隨著年歲漸長，那兩個痣越來越淡，最後消失。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仔細看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眼底下有些紅，於昨天、前天也看不出什麼分別。shu-9su.pages.dev
人不對比以前，是很難輕易察覺自己的變化的。不幸的是，林敏樹一翻相冊，最近是列在一起的錯題截圖和棉花娃娃設計圖以及幾張畫。只有逢年過節時，還能從親戚的嘴裡面，對比一下往昔，無外乎就是又高了些、結實了些，越來越可愛了。shu-9su.pages.dev
再往下翻，是林芝秋初中以前的照片，畫質已經很模糊了，有一部分是合照，其中有一張是林英拍的，那是去內地看望爺爺時在外灘拍的，她手很穩，抓拍動態時不會抖。那時候林敏樹四歲左右，拍到的畫面恰好是他抱著林芝秋的手踮起腳親她。shu-9su.pages.dev
一般都會糊林芝秋一臉口水。shu-9su.pages.dev
剩下來有林芝秋出境的照片基本都是林敏樹拿著相機給她拍的。她以前和現在長得不大一樣，可能是因為林敏樹回憶在加工，也可能是因為人小時候臉是圓圓的。沒有變的，大概就是那一雙眼睛。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內心裏面還有一個更深的困惑，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該找誰問出口。shu-9su.pages.dev
他從衛生間裡出來時，林芝秋抱著枕頭趴在床上看手機，推拉門開關的聲音不大，但她還是發現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能夠再朵回去，那太刻意。shu-9su.pages.dev
但是他也不想睡床上了，躲開了林芝秋的眼神：「我現在不太困，你睡吧。」林敏樹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傷到人，應該是不會的，但正因為不會，他才更不敢看。shu-9su.pages.dev
群里消息還在刷個不停，旁邊顯示了一個驚人的99+。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其實一直不理解為什麼他們幾個人在一塊還要在群里發消息。shu-9su.pages.dev
但他也不想看發了什麼，只是隨便刷了會兒，然後是一聲鈴響：shu-9su.pages.dev
芝芝爸：【你和芝芝人呢？我回來沒看見你們】shu-9su.pages.dev
芝芝弟：【我們去參加郁柏姐姐的婚禮了，還在靜泉】shu-9su.pages.dev
芝芝弟：【[位置-岐城市靜泉區嘉措里芥子路818號嘉和酒店]】shu-9su.pages.dev
芝芝爸：【那好吧，你們繼續在那玩吧，錢我發給芝芝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的「1」還沒有發出去，視線里闖入一隻素白纖細的手，意料之外地抽走了手機。他抬頭一看，林芝秋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床邊。她把林敏樹的手機熄了屏放在了身旁，因為生著病的緣故，或者是外面的天色太灰塵，她的臉色看起來比往常要差一些。shu-9su.pages.dev
「你不舒服嗎？」林敏樹看她表情不是很好，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想試試臉頰的溫度。然而還沒碰到，就被林芝秋握住了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一下又緊張了。剎那間想到以前躺在床上不能立馬入睡時，那清晰可聞的脈搏心跳，現在也仿佛在「咚咚」地響。但他一個人聽著沒關係，卻怕林芝秋聽見，她總那麼鎮靜。shu-9su.pages.dev
但她又鬆開了手。於是涼絲絲的掌心觸感又消失在林敏樹的心裡。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揩了一下他的鼻尖：【你不管想什麼都應該告訴我。】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想她這句話沒有那麼冷冰冰。可能是因為當林芝秋說到「想」時手指要抵在太陽穴作思考狀，還會配合一點點歪頭。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還說：【你難過我也會難過。】shu-9su.pages.dev
37.變化shu-9su.pages.dev
她「說」完這句話時，借著比椅子高出一點的床認真地盯向林敏樹。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說什麼都很認真，她才不是隨便敷衍的人。shu-9su.pages.dev
你比誰都清楚——林敏樹在心裏面想。作為家人，兩個人一起共同感到難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而他很危險地發現，自己想要的並不是他自己想的那麼簡單。shu-9su.pages.dev
然而面對林芝秋，他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視線落在地板上，泄氣的樣子太明顯，也可能是他從沒鼓起過勇氣。shu-9su.pages.dev
然後是一片小小的陰影，是一雙冰涼卻柔軟的手握住了他，手指交錯間，他還能感到林芝秋無名指和大拇指下有一小塊粗糙。她寫字姿勢從小就不正確，由於林英和管哲宇的寫字姿勢也不正確，所以儘管力氣不大，日久還是生出了薄薄的繭。shu-9su.pages.dev
他被林芝秋輕輕一拉，身體也跟著起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挪了一下位置，讓他坐到了旁邊。她還在生病，沒有什麼抬手的力氣，所以把字打在手機上，然後給他看。shu-9su.pages.dev
【你不告訴我的話，我可能永遠都不能明白你在傷心什麼噢。】shu-9su.pages.dev
然而林敏樹似乎打定主意要閉口不談：「你先休息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心情有點鬱悶：【那你和我一起睡吧。】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摘助聽器的時候林芝秋的腦子裡面還是有點亂，但這種亂和林敏樹的亂不太一樣。她自認為並非掌控欲很強的人，但沒辦法接受林敏樹這樣問什麼都不說。shu-9su.pages.dev
手機再一次彈出暴雨預警。shu-9su.pages.dev
周圍很安靜，很安靜。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枕在枕頭上，唯一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睡著前她翻了個身，是林敏樹側過來的臉，他閉著眼。shu-9su.pages.dev
有點不習慣他比自己先睡著。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想。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再醒來時房間裡黑黑的，林敏樹坐在桌子邊，面前還擺了一些食盒。shu-9su.pages.dev
她抬眼往外看，雖然大部分窗簾被拉了起來，但因為雨下太大，層雲遮蔽了幾乎所有的光線，所以讓人有一種昏天暗地的感覺。林芝秋躺了一會兒坐起來戴助聽器，周圍的聲音一點一點傳入耳朵里。shu-9su.pages.dev
先是雨，嘩啦嘩啦。shu-9su.pages.dev
然後是某種流動的，奇特的，並不像「無法聽見」時的安靜。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擺完食盒就發現她醒了，抬手按了一下壁燈。shu-9su.pages.dev
四周驟然明亮，黃色的光在室內流淌。林芝秋被光晃了一下眼睛，閉了會兒後才恢復過來。shu-9su.pages.dev
「你要吃什麼？」屋裡只有一張椅子，林敏樹把桌子先抬到了床邊，放下來時盒子裡的湯水也跟著顫。林芝秋抬著下巴，才發現他已經把衣服換了回來，不過很可能衣服還沒有完全乾，此時此刻完全貼住了身體。坐下來時能看見他小腹處有一道輕微凹陷的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收回目光看他買的飯。說是問，其實根本不需要選，因為買的東西都符合林芝秋的口味。shu-9su.pages.dev
然而當她目光落到桌邊，正要抬手去拿——shu-9su.pages.dev
「刨冰不行。」shu-9su.pages.dev
夏天正是吃刨冰的季節，但林芝秋今年還一口都沒吃到。仔細想來，是因為她從來沒有自己出門買過飯。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的態度堅決得很：「只能吃完飯再吃。」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遺憾告別了芒果刨冰，看向時林敏樹時他的目光也沒躲，好像沒什麼不對的地方。也許是恢復了？shu-9su.pages.dev
讓她不禁感覺小孩子的情緒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shu-9su.pages.dev
飯間林敏樹打開了電視機，隨便點了一部影片，日本的。空氣又沒有那麼安靜了。shu-9su.pages.dev
真奇怪。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又想到。shu-9su.pages.dev
果然還是不能隨便親小孩，親了之後關係變得這麼生疏了。shu-9su.pages.dev
她思考時手機嗡嗡發出響聲，低頭一看，是最後的錄取結果：很遺憾的，儘管筆試成績並無問題，資歷也是足夠，但考慮到身體原因，不行。這並不在她的意料之外。shu-9su.pages.dev
不過既然沒有了項目，就得想想接下來應該幹什麼。同班同學，未來基本都打算往美澳飛，這兩天轉AI的也不少。但是林芝秋情況特殊。她並不想長期在國外發展，也不想轉入新的領域，之後要幹什麼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打算。shu-9su.pages.dev
吃飯不宜想事情。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想了半天沒想出個什麼結果來，點開手機看倒是有人在群里發信息問有沒有一起旅遊的。shu-9su.pages.dev
到這她才想起來，今年還沒有和林敏樹一起出去玩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把手機給林敏樹看：【我們八月份去哪裡玩呀？】shu-9su.pages.dev
「你想去哪裡？」shu-9su.pages.dev
【哪裡都可以。】其實如果能多在靜泉待幾天的話，把這個地方轉一轉也不錯，不幸的是這一周天氣都不如何。shu-9su.pages.dev
【去不去海南呢？】shu-9su.pages.dev
「那為什麼不去馬爾地夫？」shu-9su.pages.dev
果然是在內地待久了，林芝秋想，她一時都沒想起來還可以往國外跑。shu-9su.pages.dev
【那你來想吧。我去哪兒都行。】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此時已經吃完，放下了筷子：「那我先做計劃。」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也飽了，看他起身收拾垃圾：【那我吃刨冰。】shu-9su.pages.dev
「不行。」林敏樹把刨冰也是收走了，「你還在生病，吃冰的話待會兒可能會再次燒起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再次遺憾告別刨冰。shu-9su.pages.dev
因為下雨，飯後的活動很少。林敏樹把垃圾放到門口等專人收拾，林芝秋則站到了窗戶邊看外面的樹在風雨里搖搖擺擺。shu-9su.pages.dev
手機顯示因為雨的原因，明天只有一班回雅寧的車，在下午。於是林芝秋又續了房。shu-9su.pages.dev
門「咔噠」一聲關上時，她回頭，林敏樹從外面買了兩瓶水回來。shu-9su.pages.dev
離得太遠的時候看不出別人的身高，甚至會產生也沒多高的錯覺。但當他一點點走近時，林芝秋能夠真切意識到變化。shu-9su.pages.dev
一切的變化都發生在她尚未察覺的時候，但肯定不僅僅是分隔兩地上學的功勞。shu-9su.pages.dev
38.我們倆親一個shu-9su.pages.dev
變化。shu-9su.pages.dev
一個很複雜的詞，一件很複雜的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靠在桌上，側臉和冰冷的桌面相貼。影片不知道放到哪裡了，一抬頭就是對著鏡頭流淚的男演員，看得她懵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用眼睛在屋裡尋了一下林敏樹，看見他彎腰拿體溫計，轉過身來遞到了她的眼前：「你再測一下溫度。」shu-9su.pages.dev
倒好的水放在桌前，紙杯落下時幾乎沒什麼聲。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什麼也沒有說，她坐在床頭，塞了一下體溫計，盤起腿看手機里又進了什麼信息。從大一進校起她就被迫加了很多群，消息很亂，儘管每年一考完期末就退了課程群，還是剩下來了不少。也有那麼幾個喜歡聊天的不去樹洞，非要在群聊里發。所以在某段需要和別人聯繫的時間裡，林芝秋習慣於將對方的置頂或特別提示，聯繫解除之後又取消。shu-9su.pages.dev
不過始終留在首頁的聊天框，除了宣琪以外，就是林敏樹。宣琪的頭像連帶暱稱一周一換，不靠備註不知其人；林敏樹的頭像是院子裡的杏花樹，背後是藍藍的天。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點開杏花頭像的聊天框，上翻了一下聊天記錄。沒有什麼異常，他偶爾會撒嬌說自己生氣，但林芝秋知道他真生氣會是什麼反應也沒管。最近聊天記錄就沒怎麼更新了，畢竟能見到面的時候他們不會用手機溝通。shu-9su.pages.dev
她總覺得自己哪裡有問題，或者不小心做錯了什麼，才導致現在這樣的局面。回想了一會兒，然後是消息進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你到家了嗎？靜泉下雨了！超級大！】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雅寧那邊還是天晴】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滯留在靜泉了，找了一家酒店休息。明天再回去。】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雨確實很大】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你沒有淋到吧】shu-9su.pages.dev
她這一說提醒了林芝秋體溫計可以取，從浴袍里拿出來看時，溫度是37.1℃，已經恢復正常了。林敏樹坐在邊上的椅子看電影，伸過手來拿：「我放回去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一隻手把東西給他，另一隻手打字回消息。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下午有點發燒，不過現在沒什麼事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淋到雨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哇】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你弟不知道打傘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覺得宣琪有時候像一隻警惕心特彆強的小狗，不過現在不知怎麼光針對林敏樹了。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不是他的問題，我身體本來就不好。】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哇】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那他不就更應該仔細點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失笑。shu-9su.pages.dev
宣琪的邏輯簡直無可挑剔。shu-9su.pages.dev
在拆招這一塊完全沒有對手，如果不是全部用來挑林敏樹的刺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這種事我哥來都不會做錯】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知道她有個哥，不過一直處於只聞其人的狀態。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比起這個，我現在有一個更大的麻煩。】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願聞其詳】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如果你有一個好朋友忽然不理你了你會怎麼辦？】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拜拜唄】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這個拜不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沒有拜不了的】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只有不想拜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琢磨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復，宣琪又發來一條：【你弟和你鬧彆扭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發現哪裡露餡兒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唉其實這個時候我有一些比較野蠻的哄人方法，但是感覺並不適用於你】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預感了一下應該不是什麼特別好的方法。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比如說？】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我只能這麼跟你說，我只哄過我對象】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他生氣親兩口就行】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他就是因為這個生氣的】shu-9su.pages.dev
聊天框一時沒有新動靜。shu-9su.pages.dev
半分鐘後，宣琪小心翼翼發來一個問號：【？】shu-9su.pages.dev
難得宣某人接不了話，她覺得有點好笑。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是我想的那樣？】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吧？】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QAQ】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從第一次見你弟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唉！】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你弟這個狼子野心】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可是他現在生氣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酒店地址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調了一下定位，發了過去：【你要這個幹什麼？】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馬上到】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到時候你可以跟我親一個，看你弟還氣不氣】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髮完問號啞然失笑。宣琪在感情問題處理方面總是快刀斬亂麻，也許把問題交給她效果會更好也說不定。shu-9su.pages.dev
她放下手機的時候抬眼就瞥見了林敏樹的視線，後者立馬若無其事地看回自己的手機。shu-9su.pages.dev
兩個人以往相處的時候，只要林敏樹不說話，房間裡也是靜靜的。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難熬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在這樣安靜里等待宣琪的到來。shu-9su.pages.dev
究竟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只聽見手機在掌心嗡嗡振動：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開門，系我！】shu-9su.pages.dev
39.明明就不一樣嘛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才起身，就被林敏樹發現動向：「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她磕了下嘴唇，思忖著自己手機沒貼防窺膜，但他視力應該也不至於好到看見她跟宣琪說了什麼，於是只笑：【有人過來了，我去開門。】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動作更快一些，三兩步走到她面前：「我去開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不懷疑他如果看見門口的人是宣琪會下一秒直接把門合上，伸手攔了一下：【我去開。】shu-9su.pages.dev
她先邁了一小步，然後才走出去。shu-9su.pages.dev
開門迎面是一束花，淡粉色的花瓣內心偏白。shu-9su.pages.dev
「嗨——！」shu-9su.pages.dev
一個有點熱乎的擁抱。shu-9su.pages.dev
宣琪比林芝秋要矮一些，但這點差距被五厘米的內增高抹平。她將將鬆開手，一抬頭就是後面林敏樹幽幽的目光。宣琪假裝沒事人一樣微笑以表友好，然後把花塞給了林芝秋：「我養的水仙百合。」一共是七枝花，宣琪來的時候把綠葉子摘得差不多，花瓣淋了點雨，還是很鮮艷的顏色。shu-9su.pages.dev
她一點都不見外地朝里看了一下，室內並不算很凌亂，心裏面有了點初步判斷。shu-9su.pages.dev
同時，還感到了淡淡的痛心。shu-9su.pages.dev
她回過頭髮現林芝秋還在看花，臉上笑嘻嘻的：「我是不是學得很快？」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單手打字說：【確實很厲害。】shu-9su.pages.dev
她往裡邊走，遞給林敏樹看：【很好看的。】shu-9su.pages.dev
而林敏樹的表情顯然不好看。shu-9su.pages.dev
但林芝秋遞到了眼前，他又不好不收，只是嘟嘟囔囔：「我也可以給你送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只聽見一個「送」字，其他的沒太聽清：【你會挑花嗎？】她的印象里林敏樹從來沒有對這些展現過什麼興趣，院子裡的那些花草，枇杷樹、杏花樹，還有林芝秋買的那些盆栽，他盡責地負責栽培洒水，能夠一一認全背誦習性，但也沒有太過喜歡。shu-9su.pages.dev
「我可以學。」林敏樹背過身把花放到窗台邊，這句話的聲音就不小了。shu-9su.pages.dev
剛剛那一套動作下來，弄得林芝秋身上的袍子都有些散了，她又繫緊些。shu-9su.pages.dev
「還好我天生就會。」宣琪說得擲地有聲，跟著林芝秋的路線進了兩步，「我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不下雨了，秋秋要不要和我出去玩一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看她，又看看站邊上的林敏樹，打字問：【去哪裡呀？】shu-9su.pages.dev
「都可以呀，」宣琪說，「我騎摩托車過來的，這邊的路都可以去吧。」沒有帶林敏樹的意思。shu-9su.pages.dev
「刺啦」一聲，某個被忽略的人拉了下椅子坐下，宣告一下房間裡還有一個人的存在。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忍住笑，跟他說：【我衣服乾了沒呀？】shu-9su.pages.dev
「乾了。」很生硬的兩個字。shu-9su.pages.dev
宣琪沒好氣：「拉椅子幹嘛，拉椅子也不帶你。」接著林芝秋對上了她的目光，「說話還這麼冷冰冰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吵架。」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說話了。他覺得如果這個時候和宣琪計較的話，會顯得特別幼稚。shu-9su.pages.dev
宣琪看他半天不發出聲音，以為是講不出來了，本來還想提點建議。來的時候其實只是拍腦子一熱就過來了，當時還不知道具體要幹什麼，不過現在倒是慢慢盤算出了點計劃。shu-9su.pages.dev
如果林敏樹不來的話，她還真該知道帶林芝秋去哪裡玩。shu-9su.pages.dev
不過林敏樹並不會像宣琪希望的那樣乖乖閉嘴保持安靜，仰著頭看林芝秋：「但是你今天感冒了，還是不要去外面吹風比較好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宣琪說：「可以在室內逛一下呀，看電影也是可以的，這家酒店地下室連著這裡一家很有名的商場的。——不過，」接下來的話就不是對她說的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林敏樹來也可以，多一個人提東西，兩個人都輕鬆一點。」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預感她有一肚子壞水，但只對林芝秋道：「那我去給你拿衣服。」裡面有烘乾機沒錯，但效果很一般，同一層樓里還有一個專門的通風處用以晾曬衣服。林敏樹就拿到那裡去了。shu-9su.pages.dev
他出門後房間裡又陷入了安靜。shu-9su.pages.dev
宣琪捧著臉坐在床沿：「哎喲你弟真的好悶好悶。」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回想了一下他的表現，打字：【其實前兩天還沒有這麼安靜。】shu-9su.pages.dev
「所以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我不太清楚。】shu-9su.pages.dev
這是林芝秋的真心話。shu-9su.pages.dev
宣琪露出「0?0」的表情。shu-9su.pages.dev
雖然在來之前，她已經猜到了故事會是什麼樣的，但是親眼看見林芝秋這一副完全狀況外的樣子，還是覺得有點搞笑。shu-9su.pages.dev
宣琪說：「那我覺得主要的問題還是需要你們自己解決。」她想了一下，整理措辭：「就是，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shu-9su.pages.dev
她看林芝秋露出了罕見的不能理解的表情：「親一下，好歹會有點不同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說真的，她並不知道究竟有什麼不一樣的。她不像宣琪一樣熱衷於人際心理和戀愛小說，林芝秋雖然一樣會在休閒時看少女漫但並不會覺得那些表達親昵的動作有什麼特別的含義。shu-9su.pages.dev
當然這也不是她分析不出來那些動作和親密，只是她覺得，大家想像得好像過了點。shu-9su.pages.dev
明明就是很普通、順理成章而自然的一件事。shu-9su.pages.dev
宣琪「唉」了一口氣，一本正經：「那你親我下吧。——反正親誰都一樣的話……」她話說一半，就打了個彎，「你看你不能接受的話還不就是不一樣嘛。」shu-9su.pages.dev
「如果真的覺得很無所謂，就把對象換一下。」只是因為你們真的太熟悉了，所以把這些都當成沒關係。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這一次有點理解了。shu-9su.pages.dev
40.私心shu-9su.pages.dev
然而弄明白感情的不同，也只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而已。shu-9su.pages.dev
「在這一點上你弟比你聰明誒。」宣琪如此感嘆道，「換成個別人，可能還要懷疑個三五年，說只是太深的親情，然後猶猶豫豫，既不敢更進一步，也不想放手，互相折磨彼此。」她說話語速又快又輕。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反應了一下她在講什麼，然後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想像出那麼……扭捏的林敏樹。shu-9su.pages.dev
雖然現在就很扭捏。但和宣琪描述的那種情況還是有區別的。她覺得宣琪有在把簡單的問題想複雜。shu-9su.pages.dev
「……你確定不親我下嗎？」shu-9su.pages.dev
莫名其妙又把話說回來了，林芝秋瞧了她一眼，什麼都不表示。「咔噠」是門落鎖的聲音，她看見了林敏樹帶著衣服推門進來，眉心是微微下壓的，臉色不是很好，顯然聽見了宣琪那句話。shu-9su.pages.dev
後者被刀了一眼也不怵，宣琪素來擅長挑撥他人情感，經過的修羅場不說一千也有八百，對於這眼神只是厚著臉皮裝瞎，湊過來道：「唉你現在不答應也沒關係，你以後答應了隨時都可以找我。」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還是沒忍住笑了。shu-9su.pages.dev
她這一笑林敏樹就更不開心。他每一步都走得很重，老式酒店的地板都是瓷磚，雖然拖鞋柔軟但多少也有些聲音。這是踩給宣琪聽的，林芝秋沒注意到。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接過林敏樹遞來的衣服，看了看兩個人，很嚴肅的表情然後鄭重地表明自己的態度：【我先去換衣服。你不要和她吵架。】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宣琪不知道她具體說了什麼，但也猜得到會是什麼話，對此不置一言。她在四下看了一遍，窗玻璃已經花了——這一帶的房子總是老舊；電視機里放的是?淚光閃閃?，這部電影宣琪曾經獨自看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出來時紮起了頭髮，低頭時下巴有些尖，有髮絲垂下來，顯得整個人舒展又清爽。shu-9su.pages.dev
宣琪快一步攬住了她的手臂：「那我們先走吧。」shu-9su.pages.dev
酒店的負一層連著商場的負一層，比較出乎意料的是，雖然這邊很老舊，但是人還蠻多。目之所及，基本上都沒有空閒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女裝占了兩層樓，雖然只在這邊住一晚，但考慮到舒適度，林芝秋還是答應了陪宣琪看看衣服的想法。於是林敏樹地位一降再降，現在連拎包都用不上他了。shu-9su.pages.dev
姐弟倆都是長相很出眾的人，挑了一家店進門，就有店員低著頭小聲議論。聲音太低，林芝秋沒聽見；用的是方言，林敏樹又聽不懂。前者不太在意外界什麼聲音，進店才發現這裡是民族服裝專賣，靜泉依山傍水，誕生了好些個不同的民族，不少服裝林芝秋從來沒看見過，很新穎。shu-9su.pages.dev
她挑起一件仔細看時宣琪突然抬了頭：「他倆是兄妹哦，不要亂講。」shu-9su.pages.dev
話是對窸窸窣窣的導購說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隨意地看了一眼，那兩個人面露抱歉的神情，看嘴型像是在說「對不起」，不過她沒有太大的反應。這種誤會從林敏樹初中以後就不少見了，因為那之後他就開始抽條，看上去不太像個小男孩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繼續低頭看衣服，她手上拿的這件是藍花銀邊，還有一件是紅花金邊的，從紋樣來看，一式兩套，像閨蜜裝。shu-9su.pages.dev
宣琪用手指勾起來看了一下：「你要買這個嗎？你買的話那我也買。」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想了想覺得可以，拿手機出來說：【那先試試。】畢竟這種服裝單看雖然美麗，但是上了身就不知道還會不會那麼好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從外面走進來，雖然看不出衣服到底好不好看漂不漂亮，但也能看出兩套是一起的。shu-9su.pages.dev
他：「你為什麼老是要和我姐穿一樣的？」shu-9su.pages.dev
宣琪：「我樂意，你姐也樂意，為什麼不能穿？」林芝秋自行退場，先去了試衣間裡。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被噎了一下，突然想起來小群里岑喜山他們討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們兩個人穿差不多的容易被誤會是同性情侶。」shu-9su.pages.dev
這話很沒道理。shu-9su.pages.dev
宣琪頭都不抬一下，把衣服取下來道：「被誤會了又能咋？」也就只有林敏樹這樣對衣服沒有辨識力的人才會認為民族服裝是可以作為日常服穿出去的了。比起被誤認為情侶，顯然這樣打扮更加吸引注意。shu-9su.pages.dev
「我姐不喜歡女的。」shu-9su.pages.dev
「噢，」宣琪白了他一眼，「你姐是說了喜歡你嗎？還是跟你說過她不喜歡女生。都沒說過你在這裡講什麼，請擺正自己的位置。」想了想她又補充，「就算說了那也不是說只喜歡你。」shu-9su.pages.dev
這話說得真過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本來以為自己和姐姐的感情不會再被外人的三言兩語挑撥，但他發現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這些聽起來還是令人傷心。shu-9su.pages.dev
宣琪從不關心與自己無關的人難不難過，最大的愛好就是把不太喜歡的人惹毛了就跑。轉身去了試衣間換衣服。她動作還挺快，餘光瞥到隔壁間的人出來時，扣子也差不多系好了。shu-9su.pages.dev
宣琪比林芝秋要大上好幾歲，但因為身形和氣質，反而看起來像年紀更小的那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鬱悶地發現，兩個人看起來也蠻搭配。當然，肯定不是情侶那種意思。不過即使是「姐妹」，他好像也不太能接受。shu-9su.pages.dev
俗話說戰勝痛苦最好的方式就是去分析它。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想讓任何自己以外的人站在他姐的身邊，任何人都不行。shu-9su.pages.dev
41.我去和好了shu-9su.pages.dev
#情感樹洞#lt;不能接受家人戀愛該怎麼辦gt;shu-9su.pages.dev
「正文：……」shu-9su.pages.dev
「1F：？占有欲是否太過強烈shu-9su.pages.dev
2F：頭一次見這麼黏姐姐的弟，以前只見過黏哥哥的妹妹x不過其實也還好啦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64F：我去，如果樓主家裡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有問題的話應該去教堂諮詢一下了。太詭異了。shu-9su.pages.dev
65F：還好我覺得？青春期對異性有朦朧的感情的話其實很正常的，只要能處理好就可以了。我閨閨以前和她哥也這麼黏糊，長大了就調理好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換完衣服沒決定好要不要買，民族服裝的性價比不高，但價格不是她考慮的東西，買也可以，不買也行。但看宣琪最後猶豫著放下，她也沒有買。shu-9su.pages.dev
衣服放回原位時她回頭看見林敏樹還在低頭玩手機，便偷偷走過去想突襲一下。然而，聽障帶來的問題就是她並不能夠很好地掌握腳步的聲音，沒到跟前就對上了林敏樹的眼睛。他眼睛和林芝秋的大不一樣，顏色很黑很深，在強烈的光下也只是淺一些，冷不防對視時會看得人心頭一跳。shu-9su.pages.dev
但林芝秋素來很鎮定，停在他面前彎腰問：【在看什麼呢？】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當然不會把別人的攻擊放在心上，但這不意味著他不會感到懷疑。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宣琪做作地嘆出一口氣：「唉！少男心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笑看了她一眼，然後跟林敏樹道：【回去我們再說。】她彎起眼睛認真看人時眼睛總是像一潭湖水，也不知道究竟誰可以做到不沉溺。shu-9su.pages.dev
宣琪又問：「為什麼我不能聽？」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說：【你聽什麼悄悄話。】shu-9su.pages.dev
「……」宣琪撇了下嘴，「好吧！」她又瞟了林敏樹一眼，雖然心裏面什麼都懂，但嘴巴還是要犯一下賤：「唉，有人在暗爽。」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被戳中也不心虛，但也只是點點頭說「好」。然後林芝秋摸了摸他腦袋，那手法讓宣琪感覺和她擼別人家的邊牧狗頭時沒有兩樣。shu-9su.pages.dev
這估計也不是她胡亂聯想，畢竟林敏樹嘴角上揚的那N個像素點還是很明顯的。shu-9su.pages.dev
別人家的故事真是讓宣琪感嘆一種狗一種拴法。shu-9su.pages.dev
發在論壇發出去的帖子收到了不少回復，大部分是覺得正常——畢竟青春期正是精神和肉體雙重發育的時候，對年齡相近的異性親屬有朦朧的好感說不上是一件罕見事，順其自然就好；小部分覺得有一點怪怪的，覺得妹妹可以這麼黏哥哥，但是弟弟就不行——純粹是在性別歧視；還有的直接把帖子打為故事，已經替他想好結局了。shu-9su.pages.dev
綜合來看，只有第一種類型似乎才說得上是合理的分析與建議。shu-9su.pages.dev
……朦朧的好感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原本覺得自己已經把「離不開姐姐」這五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了，但可能喜歡本身就是心裡有十分外人只能看出三分。shu-9su.pages.dev
那姐姐呢？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有時候需要強迫自己停止思考，才能夠不細究那個親吻是否有什麼負面的含義。他只有不去想，才能避免把事情想得太壞。shu-9su.pages.dev
對他內心波瀾起伏的心理活動林芝秋一無所知，對於她來說，未來的人生規劃里不會有太大的變動：身體問題讓她無法繼承母親的衣缽也不可能走上父親的道路，十年內她將會青燈作伴，與學業、科研相鉤連。因為一切都難以發生變動，故而林芝秋從未考慮過人與人之間的交際。shu-9su.pages.dev
她要很仔細、很仔細，才能察覺出周遭悄然發生的變化。不過遲鈍如她，即使發現了變化，林芝秋也往往需要反應很久。shu-9su.pages.dev
從扶梯上去是一層的娛樂遊玩設施，有電影院、遊樂園、KTV，還有各種培訓機構。雅寧的商場總是更加奢華高端，很少有父母帶著年紀小的女兒出入，這一類性質類似於少年宮的東西反而不太常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一路走，反而變成了最快的那個。林敏樹則在側邊握住她，被林芝秋看了一眼也不鬆開，跟著瞧周圍有什麼。最開始興致最強烈的宣琪這會兒在看手機，反而落在了最後。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也沒有四處亂看，通常是瞄著姐姐，發現林芝秋看哪裡了他也看兩眼。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的視線在花店多停了幾秒。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開始猜測。shu-9su.pages.dev
還有懊惱。shu-9su.pages.dev
他的頭像是院子裡的杏花樹，這是林芝秋出生那一年時林英和管哲宇栽下的。除此外，院子裡還有枇杷樹、月季與玫瑰和大缸的睡蓮。陽台上放著的是各類品種的多肉。shu-9su.pages.dev
也許應該送一束花。shu-9su.pages.dev
肯定要比水仙百合更好。shu-9su.pages.dev
可以在林芝秋的生日時和玩偶一起送出去。shu-9su.pages.dev
……一個月的話，來得及養什麼花嗎？林敏樹的心思開始亂飄起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發現他的分心。shu-9su.pages.dev
這個商場逛得有點累，林芝秋之前在網上無意瀏覽過靜泉區的特殊文化背景，還以為商場裡也會有什麼特別的。但果然真要看點有文化的，還是需要去該去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她只是輕輕地呼出一口氣。shu-9su.pages.dev
算不上多麼遺憾，但被林敏樹聽見了就是不太一樣，他側過頭問她要不要回去休息。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了下時間——比她想得要晚一些，一回頭看宣琪，發現她完全沉浸在手機的世界裡了，便伸手扯了下她的衣擺。shu-9su.pages.dev
宣琪對於此的態度是都可以。她來這裡本來是想催化一下兩個人的關係，不管結果是好是壞但起碼能有個結果，如果能藉此吃一口林芝秋的豆腐那就更好了。如果不能問題也不大，畢竟她也不是女同性戀。shu-9su.pages.dev
於是三人又分開。shu-9su.pages.dev
42.另一個吻shu-9su.pages.dev
回去走的不是同一條路線，林芝秋後知後覺地發現。shu-9su.pages.dev
來的時候是從酒店與商場連在一起的地下停車場，現在回去是從外面過去。shu-9su.pages.dev
因為下雨——雖然小了些，天比平常要黑，路燈也亮得早，在迷濛的灰色雲層背景下，勾出朦朧的形狀和顏色。從商場出來也不用開傘，屋檐延展出來，兩邊是垂下來的青藤和小小的花。燈光照下來一片並不明顯而細碎的影子，在發光的還有地上的水。shu-9su.pages.dev
兩個人是並排走的，林芝秋貼著牆，林敏樹在外面，偶爾能夠感到飄到眼前臉上的雨絲，涼涼的，不過並不多。shu-9su.pages.dev
夏天所有的燥熱仿佛在靜泉都無處存在。shu-9su.pages.dev
或被山攏進，或被風吹走，或被雨水沉降到達最底處。於是走在中間的人，呼吸著全長島最新鮮的空氣和直達心底的清新。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的心情比來之前還要平靜，但是握手的力度依舊很緊。他低頭向林芝秋：「我們是明天回去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點了點頭，抬頭拋了個疑惑的眼神過來，她每次被牽住就只能打字：【你想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嗎？】shu-9su.pages.dev
「那也沒有，」林敏樹搖頭，分了點心拉著林芝秋走過積了水的坑，「沒有什麼衣服和東西在這邊待太久不方便。」而且家裡家外都是二人世界，林敏樹就會更加傾向於熟悉的環境。shu-9su.pages.dev
「不過我想也許這邊也有什麼地方可以逛一下——」說到這裡，林敏樹其實又有點猶豫了，因為靜泉區這裡以自然景觀居多，人文景觀其實比較少。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難得給出否決的回答：【還是不去了。】shu-9su.pages.dev
靜泉畢竟離雅寧不遠，以後總有再來的機會。shu-9su.pages.dev
從商場回酒店經過了一條狹窄的小徑，窄到天上的雨都漏不進來，林敏樹能感到兩邊的樹葉帶著冰涼的濕意擦過他的身體，帶著綠色的氣息。他目光落在林芝秋身上時，借著並不明亮的天光發覺綠葉也擦過她的臉頰。shu-9su.pages.dev
和林芝秋在一起的時候林敏樹總是很難想起往常的事情，不管是一天前，還是一年前，或者更久。但卻能夠常常想起未來。shu-9su.pages.dev
這一次卻讓他無端想起在小學畢業的午後，林芝秋也是這麼牽著放學的他經過雕塑公園裡一條樹葉蔭蔽的小道。公園裡雕的有各類女神像和古今中外的名人，林敏樹印象里最深的是湖上一個巨大的頭顱雕像垂目俯視水面，而林敏樹會說自己怕，要拉緊姐姐的手。shu-9su.pages.dev
不過後來那個公園因為太荒僻，廢棄了，封鎖之後兩個人再也沒接近過那段公園。在那之前林敏樹和林芝秋會牽手但也不是天天牽，管哲宇看見就會笑他幼稚，但在那之後就是天天牽。林敏樹會把管哲宇的話當耳旁風。shu-9su.pages.dev
人生中無數刻這樣兩個人牽著手走一條路的場景構建成了兩個人關係的軌跡。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就想這樣一直和姐姐這樣走下去。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就像是某顆乾燥的種子，機緣巧合被擱置多年，又在某個恰當的時間點裡雨水則發。等到林敏樹覺察到這一點時，早已是根盤節錯參天大樹。shu-9su.pages.dev
走到樹林盡頭是酒店側門，往裡面一走就是電梯。往外面則是一些小食店，看店門掉漆的痕跡，已有不少年頭。兩個人走到電梯口，只是隨意一瞥，便能夠發現門前坐著的卻不像是本地人，看打扮光鮮亮麗，像和他們一樣從外地趕來暫時歇腳的，比他們身上還帶有一份急促的氣息。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掃過去一眼，目光收回來時見林敏樹在低頭看手機，後者似有所感一般抬頭給她看螢幕：「媽媽打電話過來了。」shu-9su.pages.dev
白色背景上面跳動著的確實是林英的頭像。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問，手指無意識地鬆了點力道，指尖滑過時只覺得她的手心觸感涼涼的——她的體溫總是很低：「我在外面接一下，你要一起聽還是先上去然後我再跟你說？」shu-9su.pages.dev
但他也怕她的感冒加重。shu-9su.pages.dev
她思索了會兒，想起來自己穿的衣服比較單薄：【我先上去。】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點點頭，另一隻手划過接聽，開的免提，眼睛卻沒從林芝秋身上離開，上前陪她在電梯門口等候。shu-9su.pages.dev
紅色的像素數字從13慢慢向更小的數字跳轉，林敏樹聽見電話另一頭的林英問：「你和芝芝在哪裡呀？還在靜泉？」她和管哲宇的消息互通，清楚姐弟倆的大致行動路線，卻不知道具體事由。shu-9su.pages.dev
「對，」他的目光在林芝秋的臉上和側門外游移不定，只覺得那份綠色都比往常要黯些：「怎麼了嗎？」shu-9su.pages.dev
「不算是大事，」林英指導著管哲宇收拾東西，「就是呢，我最近要出遠門一趟，我想知道你們兩個什麼想法。繼續在靜泉玩？」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也聽見了，沒有特別放在心上，目視著不斷變化的數字，只是身體往林敏樹那邊傾了些。shu-9su.pages.dev
手機彈出一條半個小時前沒被看見的天氣提醒，三十分鐘後小雨轉大雨，後又漸小。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想著林芝秋之前的話：「應該明天就回去了。」shu-9su.pages.dev
「那差不多，你們到時候和我一起去內地吧。」shu-9su.pages.dev
這顯然是林英已下決定，林敏樹只需要附和就行，但他還沒來得及問去哪裡，只覺得掌心微涼的、柔軟的觸感倏地消失，他偏過頭看時見電梯門緩緩打開，在安靜的這四方小空間裡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鬆手也沒有立刻走近去，回過頭踮腳在林敏樹臉側落下很輕的一吻。shu-9su.pages.dev
「但是我要先說明一個事……」shu-9su.pages.dev
他沒完全聽清林英的話。shu-9su.pages.dev
電梯裡面走出來一行人，嬉笑打鬧。shu-9su.pages.dev
側門外雨勢忽大，清透地砸到心底。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