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說話[骨科]shu-9su.pages.dev
作者：不相逢shu-9su.pages.dev
1.睡客房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帶著一股興奮勁回到家的時候，詭異地察覺到了不對勁。shu-9su.pages.dev
非常安靜。shu-9su.pages.dev
安靜到連他把鞋子放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shu-9su.pages.dev
「孟姨？」shu-9su.pages.dev
只有輕微的回聲應答了他。shu-9su.pages.dev
「爸？媽？」他上了樓梯，「管先生——林女士——管哲宇？林英？」shu-9su.pages.dev
沒人。shu-9su.pages.dev
剛進門的那股興奮勁逐漸冷卻。shu-9su.pages.dev
這是在搞什麼？難道是因為他這次月考成績考得太差了？不至於吧？林敏樹百思不得其解，打開臥室的門，探頭探腦，也沒人。shu-9su.pages.dev
「姐姐也不在……」這下真奇怪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打開手機給最上面的聯繫人發信息：QAQshu-9su.pages.dev
沒回。shu-9su.pages.dev
他又在家庭群里發了條信息，沒人回。shu-9su.pages.dev
他又給爸爸媽媽發了信息，沒回。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抱著最後一點希望，給孟姨發了信息。shu-9su.pages.dev
這次回了。shu-9su.pages.dev
孟姨：我們帶芝芝出去吃飯了呀。你自己弄點東西吃吧。shu-9su.pages.dev
「咚咚」shu-9su.pages.dev
清脆的兩聲響起，孟雲放下手機。shu-9su.pages.dev
敲桌子的是坐在她對面的姑娘，頂漂亮。冰肌玉骨，輪廓分明，山根高鼻樑也高，脖頸纖長，所謂造物者炫技之作，最吸引人的便是她的眼睛——大卻不圓潤反而有些冷淡的貓似的形狀，更擁有如綠松石一般清澈美麗的顏色。即使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也美得驚心，從進門起就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也正是因為這雙略顯鋒利和攻擊性的眼睛，使得周圍的人只能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思。shu-9su.pages.dev
孟雲和她在這裡坐了有一會兒了。剛剛她一直在發獃，此刻卻嘴巴微微抿起，看向孟雲的眼神像責備。shu-9su.pages.dev
確實是責備。shu-9su.pages.dev
但她還沒來得及動作，剛剛去買奶茶的管哲宇和林英已經回來了。因為沒有帶林敏樹，四個人的座位剛剛好，繞著一張小方桌。管哲宇去催菜。shu-9su.pages.dev
林英則坐到位置上把奶茶分給兩個人：「這是芝芝的，這是阿雲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等管先生重新坐回位置上後，再一次敲了敲桌子。shu-9su.pages.dev
因為並非包廂，這點聲音雖然不大，鄰桌的人卻也能聽見。這兒本來也是一家很有名的店，其他人一看這一桌雖然除了那個綠眼睛的以外看起來都不年輕，但長得都的相當優越，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在拍節目。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著他們三個人，以非常嚴肅的表情，比劃了幾個手勢：【你們誰都不許偷偷搭理林敏樹。】她又想了一下，可能是生怕沒有威懾力，又比劃：【不然我就討厭你們。】shu-9su.pages.dev
林英和管哲宇都比了個「OK」的手勢，夫妻倆異口同聲：「完全沒問題。」shu-9su.pages.dev
孟雲覺得自己被內涵到了，但也跟著表忠心：「不會再理他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非常滿意，她今天勢必要讓林敏樹明白什麼是眾叛親離。shu-9su.pages.dev
四個人慢悠悠地在餐廳里把飯吃完，看時間才六點半，又去商場逛了一下。林英和孟雲一家店一家店給林芝秋挑衣服，對於時尚，管哲宇作為中年男人毫無造詣，只負責夸好看和刷卡。shu-9su.pages.dev
後面逛累了又乾脆去夜市買了些燒烤，因為不能給林敏樹機會，所以在路上就吃完了。shu-9su.pages.dev
四個人嘻嘻哈哈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一打開門就和兩眼幽怨的林敏樹撞了個正著。shu-9su.pages.dev
如果怨氣有實體的話大概已經把四個人淹沒了。shu-9su.pages.dev
管先生林女士孟姨三人自覺繞過他徑直去自己的房間裡洗漱準備睡覺。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本來也要裝看不見直接上樓，結果才上了幾個台階，就被林敏樹從後撲到扶手上，嚇得她下意識地扶了一下助聽器。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怨氣滿滿：「為什麼不理我？」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只覺得他在她耳邊說話氣息跟隔壁阿姨養的狗一樣熱，從他的手裡掙脫出來，面無表情：【自己想】然後就快步進了臥室。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能想的出來才有鬼，毫不猶豫地跟著她要進去，結果林芝秋反手就把門關上了。shu-9su.pages.dev
然後他手機一響，林芝秋髮來消息。shu-9su.pages.dev
姐姐：你去客房睡。shu-9su.pages.dev
2.那真的很可憐了shu-9su.pages.dev
章素和岑喜山提著早餐第二天一起到班上的時候，被坐在門口熊貓似的林敏樹嚇了一跳。shu-9su.pages.dev
他趴在桌子上，看起來不是很有人氣。shu-9su.pages.dev
章素驚疑不定：「兄弟你咋了？」shu-9su.pages.dev
「我死了，」林敏樹氣若遊絲。shu-9su.pages.dev
岑喜山「噗」地一聲沒憋住。下一秒林敏樹抬頭：「你笑了是吧？」shu-9su.pages.dev
章素和岑喜山對視一眼，後者佯裝正經道：「沒有。」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才不管她是真笑還是真沒笑，他現在急需一個人聽他倒苦水：「我過得這麼慘了你還好意思笑！」shu-9su.pages.dev
岑喜山走到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我沒笑。」shu-9su.pages.dev
章素也掛好書包坐下：「所以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我昨天下午放學回到家，全家人拋棄我出去吃飯了，」林敏樹委屈巴巴，「我都不知道我哪裡惹到我姐了，她解釋都不解釋一下，晚上還把我趕出房間了。我給她發消息到晚上十二點半，她一條都不回我，凌晨一點的時候還把我拉黑了。我在客房根本睡不著——客房的床睡得難受死了。」越說越激動。shu-9su.pages.dev
「情況聽起來很複雜啊，」章素喝了口豆漿，「你一晚上都沒睡？」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相當氣憤：「我怎麼可能睡得著？我想了一晚上都沒想明白我姐為什麼拉黑我，難道就因為我上次考試考得太差？」shu-9su.pages.dev
「噢，我想起來了，上次考數學的時候你睡著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在學校成績也是名列前茅，雖然沒有他姐那麼天才——連跳了兩級高考時還是狀元，現在已經在P大讀大三了，學的還是像章素這種普通人壓根無法理解的物理學。不過成績再好，也扛不住造，數學大優勢一放，成績直掉一千開外，慘烈如斯。shu-9su.pages.dev
章素和岑喜山好歹也跟他是五六年的朋友，對他家情況門清兒。林敏樹的父母都是一個警察一個律師，都是忙碌的類型，也不愛給孩子壓力。從小到大他的壓力來源只有一個——那就是姐姐。偏偏姐姐還是push型的姐姐，從小學起就有考不到第一就不要進房門的規矩，不過好在這麼多年林敏樹也是有驚無險地保護住了自己和姐姐一起睡的資格。shu-9su.pages.dev
會對林敏樹的姐控屬性感到奇怪的人是完全不了解他家的特殊情況，像章素和岑喜山兩個人已經完全不會有什麼特殊感想，還會指導林敏樹如何討姐姐歡心。畢竟女孩子永遠更懂女孩子。shu-9su.pages.dev
岑喜山露出心疼的表情：「那確實很可憐了。」這次林敏樹失去的第一在她手上。shu-9su.pages.dev
章素沒察覺出學霸之間微妙的氣氛，只是問林敏樹：「所以你為什麼考試時睡著了？而且你還曠了好幾次課吧。」shu-9su.pages.dev
一問到這個，林敏樹的表情又變得糾結，支支吾吾起來：「忙一些別的事情去了。」shu-9su.pages.dev
「啥事啊比讓你姐開心還重要？」章素更疑惑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肯說。shu-9su.pages.dev
章素沉默了會兒，問：「你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shu-9su.pages.dev
「戀愛」二字一出，林敏樹的反應就變得特別大：「怎麼可能？」shu-9su.pages.dev
「我隨口一說，你這麼急幹什麼？」章素反而更奇怪了，「這個東西又不是我猜出來的，很多人都這麼想。」shu-9su.pages.dev
「誰亂造謠？」shu-9su.pages.dev
「all。」岑喜山笑了一下，畫了一個大圈，「所有認識你的人都這麼想。」shu-9su.pages.dev
章素又吸了口豆漿：「兄弟，畢竟你這些天來，生物課語文課英語課起碼曠了有十節不只，早自習還看見你遲到。之前喜山和秦臻還在網吧碰見了你，你不是從來不打遊戲嗎？誰把你帶壞了？我們思來想去，只有可能是你在外面認識了哪個妹妹。況且你最近天天盯著手機發獃那傻樣確實跟個戀愛似的。」shu-9su.pages.dev
「況且，」岑喜山接過話頭，「你學習不就是為了你姐嗎？我們討論之後，覺得只有可能是女朋友才會讓你這麼反常。……那個妹妹在哪個學校啊？」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擺了擺手，剛好秦臻來了教室，他順便起身讓了一下位置：「沒有什么妹妹。」shu-9su.pages.dev
秦臻坐在他旁邊，捕捉到關鍵詞，興奮道：「你終於肯說你早戀的事了？那麼可以把你姐的聯繫方式介紹給我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回頭看他，面無表情：「我什麼時候不是她弟了就有可能。」shu-9su.pages.dev
「切~」秦臻也沒想過他會答應，畢竟剛認識時郁柏對林芝秋說了點冒犯的話當場被林敏樹按著揍。shu-9su.pages.dev
姐控的男人真不得了。shu-9su.pages.dev
岑喜山卻說：「秦臻你別灰心。說不定這周五就有機會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噢——」章素也想起來了，「這周五有期末聯考備考家長會來著。老王會重點說一下上次月考的成績和最近學生的學習情況。」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從小到大的家長會都是林芝秋參加，此刻可以說原地石化：「……我怎麼不知道老王說要開會的事？」shu-9su.pages.dev
岑喜山露出憐憫的神情：「你撬了生物課啊。」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原本只是床位不保，現在是感情要出現裂痕了。shu-9su.pages.dev
「想點好的，說不定你姐拒絕來給你參加家長會了呢？」岑喜山安慰道。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秦臻拍了拍他的肩：「沒事的兄弟，我不會趁人之危的。」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反手把他按在桌子上，嚇得秦臻連聲喊「疼疼疼疼」才鬆開手。shu-9su.pages.dev
秦臻對這種霸道的姐控行徑嘀嘀咕咕，揉了揉被摧殘的肩膀。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冷漠開口：「你有什麼趁人之危的資本嗎？」shu-9su.pages.dev
秦臻感覺自己心靈也被摧殘了。shu-9su.pages.dev
3.狗挨打shu-9su.pages.dev
雖然很掙扎，但林敏樹還是撬了今天的生物課。shu-9su.pages.dev
……沒辦法，生物他本來就不愛上，更何況最近有任務，事急從權。林敏樹覺得非常合理。shu-9su.pages.dev
雅行外國語高中作為全市最好的學校，一天上個十小時的課，單休制，每天最後一節其實是自習，沒有老師看管。過去的一年半，老王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林敏樹堅持認為上次只是倒霉，不顧章素和秦臻的挽留，堅持要向岑喜山證明人不會一直倒霉，於是提著書包就溜出了教室。shu-9su.pages.dev
雅外不僅上課制度寬鬆，校內防護設施更是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為了尊重學生連監控都只布設了走廊和一些重要的實驗室或者多媒體室之類的，陰暗小角落完全是法外之地。而這兩米的圍牆對於林敏樹這種一米八還打籃球的個子毫無任何作用。shu-9su.pages.dev
圍牆外邊是條狹窄的巷子，隨便哪邊都可以走到他想去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輕鬆摸到牆頂，撐起手翻了過去，心裏面還在想學校真該把這個東西好好增高一下了，踩到地上一轉身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shu-9su.pages.dev
「……姐？」shu-9su.pages.dev
老王抱著保溫杯站在門口，看到的景象就是林芝秋拉著林敏樹的領帶往前走，手法跟牽遛狗繩似的。shu-9su.pages.dev
他原來教過林芝秋，雖然只是任課老師，但也對她頗為了解。平時無論發生什麼事遇到多難的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人，現在估計是怒火滔天。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鬆了手，走到老王面前，比劃了幾個手勢。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還在調整領口，內心哀怨自己這幾天運氣實在太差，猝不及防被親姐手肘一懟，才老實當起了翻譯：「我姐說抱歉，給您添麻煩了……你天天坐辦公室哪裡麻煩了？」shu-9su.pages.dev
老王才不搭理他後半句話，笑著對林芝秋道：「沒有的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也笑了一下，繼續打手語。shu-9su.pages.dev
「我姐說她先帶我回去。…好的姐姐，我們走吧姐姐。」翻譯這句話的時候林敏樹語氣明顯輕快了許多，「不會給您添麻煩的——我本來就沒給老王添麻煩…嗷！」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讓他說完就狠狠敲了他一下，最後對老王揮了揮手，然後就拽著林敏樹的衣服往前走了。shu-9su.pages.dev
老王淡定地喝涼茶回辦公室準備和其他科任主任共同分享好消息，林敏樹平時在學校里胡作非為沒人能管，身為生物老師的他和英語老師自習更是日常被逃，現在終於有人可以替天行道了。值得慶祝。shu-9su.pages.dev
這邊的林敏樹被林芝秋扯著衣服往家的方向走。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偷偷摸摸掰開林芝秋扯住自己衣服的手，然後輕輕捏住。下一秒就被她發現了這個小動作，然後林敏樹就感覺手裡一空，握住的就只有空氣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回頭冷冷地看向他：【不許牽我。】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感覺自己心既昨天晚上被趕出房間碎成一塊一塊之後現在要碎成渣渣了。只好緊緊跟在姐姐身後，又不敢挨太近。shu-9su.pages.dev
家離學校並不太遠，也在巷子裡面，姐弟倆一前一後走到了門口。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開了門，先換鞋走上了樓。林敏樹也立馬跟著她跑上去。管哲宇聽到開門關門聲，出房間看了一眼，只見到林芝秋一個背影和林敏樹匆匆在後面追，明白了什麼，又回了房間。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先進了臥室，這次沒把林敏樹鎖在門外。shu-9su.pages.dev
姐弟倆兩個人的臥室非常大，因為二樓除了這屋就只剩下一個客房和書房了。shu-9su.pages.dev
他們的臥室更類似於一間套房，進門處就鋪起了厚厚的地毯。右手邊是衣帽間，裡面都是姐弟倆的衣物飾品——主要是林芝秋的。正面是一扇飄窗，上面放的都是玩偶抱枕之類的，還有一個書櫃和一張貼牆放置的梳妝檯。左手邊再經一道門才是真正睡的地方，浴室也在裡面。兩張床中間隔了一張矮矮的床頭櫃。靠右牆的是林芝秋的床，相比林敏樹的床更舊也更大。shu-9su.pages.dev
因為最早姐弟倆是一起睡的，後面才分成兩張床。林芝秋因為認床特別嚴重，所以沒有睡新的，這也是大學在外面租房而不是住校的原因。shu-9su.pages.dev
最左邊就是外延的陽台了，正對著院子裡的幾棵枇杷樹，隔絕了可能有的視線。陽台上放了些花花草草，之前是林敏樹照顧，現在林芝秋放假了她照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漂亮的眼睛眼尾還有餘紅，她只要生氣就會這樣。此刻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敏樹：【解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低著頭錯開眼神不說話，都被抓現行了自然找補不回來。但是他想不明白呀，老王以前純純的撒手掌柜，班上之前有同學打架他都裝瞎，沒道理這次逃個課直接叫家長。他在心裡嘀嘀咕咕，林芝秋一看那樣就知道他根本沒在反省，一下更氣了：【為什麼不上課？】shu-9su.pages.dev
「…最近在做一些事。」林敏樹含糊不清。shu-9su.pages.dev
【什麼事？】shu-9su.pages.dev
「暫時保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還是不打算說，但是瞟到林芝秋泛紅的眼睛有點心虛，又看她指了一下自己，抬手正要摸鼻子，他一下猜到了林芝秋要說的話，直接閉上眼逃避。shu-9su.pages.dev
下一秒面上撲來一縷風，混著林敏樹熟悉的青蘋果沐浴露氣味，然後就是穩穩噹噹的一巴掌。shu-9su.pages.dev
4.狗使壞shu-9su.pages.dev
講實話，林芝秋因出生起就身體不好常年沒什麼力氣，所以這一巴掌幾乎沒什麼感覺。但這是林敏樹這麼多年頭一次挨打——如果以前被揪臉不算的話。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他半天不吱聲，側著個頭，心裏面也有點猶豫：不會真的打重了吧？shu-9su.pages.dev
不至於吧？好歹也是籃球隊里打過來的呢。雖然這樣想，但畢竟是親弟弟。她還是站起來傾身看了過去，臉頰只是有點泛紅，估計沒幾分鐘就消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還沒來得及生氣，或者說，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個圈套。剛剛還疑似受傷的林敏樹就一手把她勾進懷裡，「委委屈屈」地靠在她脖頸側道：「姐姐居然打我。」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被他蹭得臉一黑，完全受不了林敏樹這副德行，剛剛後悔的情緒此刻消失殆盡，順手另一巴掌就扇過來了。然而林敏樹畢竟黏了姐姐這麼多年，早有預料，另一隻手及時握住了她，非常嘚瑟地捏了捏。shu-9su.pages.dev
如果他真的是條狗的話，那估計尾巴已經搖到天上去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現在真的是動也動不了，只能揪著眉生氣，早知道應該多扇兩巴掌的——林敏樹蹭人實在不舒服。貓貓狗狗畢竟是毛茸茸的，但林敏樹的頭髮半個月前剛按照學校的要求剃成了寸頭，新生的頭髮又硬又刺，像在扎她。然而她除了沖他腰上來幾拳什麼都做不了，連那幾拳的力氣都小到可憐。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壓根不知道他的頭髮已經被林芝秋列入十大討厭物品排行榜里，他像那種還以為自己是幼崽體型的大狗，其實壓得主人要起不來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被他壓得肩疼，還在想掙脫的辦法，聽到門口傳來「咚咚」聲。林敏樹假裝聽不見，就想窩在姐姐旁邊，然後就被她狠狠揪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QAQshu-9su.pages.dev
門打開時，林英看見的就是自己這滿臉不情願的死兒子：「你這什麼表情？」接著她探了探身，看向女兒：「秋秋，吃晚飯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點點頭表示聽到了。shu-9su.pages.dev
「發個信息的事，」林敏樹不滿，揉了揉被林芝秋揪過的地方，在原地沒有動，想等姐姐一起。shu-9su.pages.dev
林英說：「我發過了，你們兩個都沒回我，我才上來看看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聞言摸出手機，果然有一條來自媽媽的未讀信息，想起來剛剛林敏樹耍的小伎倆，狠狠剜了他一眼。shu-9su.pages.dev
接收到來自姐姐的責備，林敏樹也只是傻兮兮地黏著她笑。shu-9su.pages.dev
林英目睹全程，早就習慣了兒子天天沖姐姐犯傻，說起自己要交代的另一回事，看向林芝秋：「我和你爸還有你孟姨的休假馬上就要結束了，孟姨明天走，我跟你爸後天回去。你之後三餐怎麼辦？」林英身為警察，因為早年受過傷，這些年已經從一線上退了下來，但接班人沒有培養起來，還是很忙。管哲宇身為律師就更不用說了，其實沒有閒過。這段時間都在家是因為大案子解決了，把攢的假期一起休了而已。shu-9su.pages.dev
家裡沒有人，林敏樹在學校吃，或者吃泡麵，受影響不大。但是林芝秋身體不好，吃的飯不能隨便。shu-9su.pages.dev
她想了想：【我自己做吧。】shu-9su.pages.dev
林英說：「你要是記得做那也沒事，但我怕你忘記，那你到時候給自己定鬧鐘，要準時吃飯。」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在旁邊插嘴：「我會提醒姐姐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橫了他一眼：【你在學校不要玩手機。】shu-9su.pages.dev
「歐~」林敏樹面上答應，心裡琢磨出了別的注意。他上學晚，遲到也無所謂，可以直接把早飯買了；中午趁午休時溜出來一趟，問題也不大。shu-9su.pages.dev
說話間三個人走到樓下餐廳，孟雲剛好從房間裡出來。管哲宇把飯端到桌子上，林英和林敏樹去幫他。shu-9su.pages.dev
家裡吃飯沒有嚴格的秩序，愛怎麼坐怎麼坐，吃飯時說話也無所謂。但林敏樹喜歡坐在林芝秋旁邊嘀嘀咕咕，她嫌他吵之後就選擇坐在了孟雲和林英中間。shu-9su.pages.dev
今天本也該如此，但林英也去端菜了，打完飯回來就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兒子搶了：「……」shu-9su.pages.dev
算了。shu-9su.pages.dev
吃過晚飯，按照順序該林芝秋洗碗，但實際上名存實亡，早已變成了林敏樹洗。今天也不例外。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吃過之後就回了房間。雖然在假期中，但她也有事要做。同期的學生這個時候已經在準備實習，但她因為懶，所以就沒找這些，主要是在忙一些自己感興趣的研究。因為不喜歡走來走去，雖然臥室里放了可以用的書桌，但為了方便林芝秋還是直接把筆記本搬到了床上。至於散不散熱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上樓時她還坐在床上和計算機死磕，明明是同一串代碼，在學校的時候還運行的好好的，到家裡來又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死活測試不了。他一進來，就看見林芝秋趴在床上，胸前墊了一個枕頭，兩條伶仃的腿在空氣里胡亂晃，睡裙落到了腿根。shu-9su.pages.dev
今年的夏天雖至，卻沒有往年那麼熱，氣溫在二十四五度徘徊。臥室依著有幾棵樹遮蔽日頭，屋裡現在連空調都沒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跪上床，挨在林芝秋的邊上，想看看她在幹嘛，結果一看過去螢幕上全是看不懂的東西，鼻端縈著的甜甜的青蘋果香牽引著他的注意力往她身上集中。shu-9su.pages.dev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用的是一樣的沐浴露，她身上聞起來卻更明顯。林敏樹忍不住又往她身邊近了些，貼到她微涼的肌膚，才沒有更進一步。shu-9su.pages.dev
但是林敏樹從小到大，和姐姐待在一起，不做點小動作就心裡痒痒。就好像放根心愛的骨頭在狗面前，雖然不會吃掉，但會忍不住舔來舔去。shu-9su.pages.dev
人之常情。更何況，林芝秋雖然瘦，但也不鍛鍊，身上的肉都是軟軟的，體溫又低，林敏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臂，又戳了戳林芝秋的臉。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剛開始心無旁騖地在調整數據，計算結果，根本沒注意林敏樹的小動作。直到隱隱約約感覺越來越熱，她才發現身邊多出來的人。shu-9su.pages.dev
她保存文件，關了電腦，斜眼看向林敏樹，意思很明顯：要幹嘛？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一副無辜表情，顯然不承認自己剛剛進行的騷擾。shu-9su.pages.dev
5.保姆還是自己生的好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白了林敏樹一眼，側腿對著他坐起來，右手指了指後頸。林敏樹瞬間收到命令，飛快地坐到她後面，心裏面慶幸還好姐姐不計較，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瞞，手上已經熟門熟路地給她按揉起來。shu-9su.pages.dev
姐弟倆雖然同一對爸媽生的，但就像林芝秋遺傳了姥姥藍綠色的眼睛而林敏樹毫無痕跡一樣，倆人無論是體型還是體質上都差異巨大。shu-9su.pages.dev
一是因為林英懷孕的時候還在一線出任務，結果就是不慎早產，林芝秋先天病弱。管哲宇照顧了一段時間，但他工作也非常忙碌，有推不開的責任，然後就找了一個口碑很好的保姆。這就是第二個原因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並非是天生聾啞，是一歲半的時候發燒，保姆不管不顧才導致的。管哲宇當時氣急了，把她和連帶的家政公司都告進了牢里，為此休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假專門照顧女兒。不過林芝秋本身就是個安靜的小孩，出生起只有基本需求需要處理時才會吱聲。不能說話沒有對她造成巨大的影響，畢竟戴上助聽器之後也不是不能學著說，只是她不想。而林敏樹的到來就是另一個故事了——他的出生本來不在計劃內，夫妻倆對留不留猶豫了很久，因為確實指責擺在那裡，沒什麼精力。後面確認了是男孩，留下的慾望就更低了。shu-9su.pages.dev
但為什麼林敏樹最終還是被生下來了呢？shu-9su.pages.dev
這還是從親戚那裡得來的靈感，說懂事的姐姐可以照顧弟弟，林英轉念一想懂事的弟弟那也是可以照顧姐姐的。而且男生做保姆有天然的體力優勢還抗造。家庭教育由管哲宇負責，更是無需擔心。shu-9su.pages.dev
馬後炮一點的話，的確如此。至少全世界在記住林敏樹的名字之前先記住了他是姐控，到底正不正常不好說，因為中式家庭根本沒有幾對正常的姐弟。shu-9su.pages.dev
後出生的弟弟天生熱愛戶外運動，本來男性就在體格上就更占據優勢，更別提環境還能夠起到巨大的作用。林敏樹初中就和林芝秋一樣高，此後是身高差越來越大，到現在林敏樹身高一米八七，體重一百五。光是坐著就高出林芝秋半個頭，一手覆在她纖長的脖頸上完全可以握進手心。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闔著眼，鴉羽般的睫毛點在臥蠶上，又有點睏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即將往前栽下去的時候被林敏樹單手接住，另一隻手則握在她的腰上，讓林芝秋往後仰靠在他身上。shu-9su.pages.dev
但林芝秋的困意一觸即散，真有地方靠著了又沒有很想睡了。她這個角度能夠看林敏樹臉側一道增生的疤痕，來自小時候的摔打玩鬧。肉眼上已經很難區分差異，林芝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觸感上還是很明顯的。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被她摸得痒痒，放在她腰上的手也無意識收緊，林芝秋被捏得揪起眉，跪起身躲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手裡空空的，不解地看過去，林芝秋做了幾個手勢，大意是去洗澡。他只好乖乖地「哦」了一聲，心裏面卻想如果可以再跟姐姐待久點就好了。shu-9su.pages.dev
浴室在臥室這一邊確實很方便，但是衣帽間隔了一個小房間。在林芝秋找衣服的間隙，林敏樹打開手機看了眼，老王在班群里發布了今天的作業。一下特熱鬧，求放過的表情包刷了滿屏。作業雖然天天都有，但也天天有人抱怨，畢竟六門科目四張模擬卷，看著就累。而老王也是天天視而不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本來以為今天也是這樣，但老王又補了一句，說某些人成績好就飄，現在不知道排名掉哪裡去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當然沒有直接把問號打在群里，但還是疑惑了。shu-9su.pages.dev
群里剎那間就安靜了。shu-9su.pages.dev
老王又道，說他原來帶過的一個天才女學生，人家那麼聰明連跳兩級還是第一，作業也一次沒落。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這次真要扣問號了。shu-9su.pages.dev
老王可能是真的有點不太聰明，沒發現過該天才女學生寫的步驟和參考答案一樣一樣的。shu-9su.pages.dev
因為那時候林敏樹還在讀初中，只能對著答案給他姐抄。shu-9su.pages.dev
沒等他發出三個問號，岑喜山就巨捧場地發了個「哇」的表情包，說學姐果然厲害。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有人願意當捧哏，老王就繼續講他的大道理了，當然，這次0個人在聽。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聽見浴室里淅淅瀝瀝的水聲，去外邊把書包里的卷子翻了出來。作業的要求並非是今晚一定得完成，但至少要趕在老師講到它之前。所以他不是很急，想了一下明天第一節課是數學，就先把數學卷子摸出來寫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今天沒洗頭。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看她出來時頭上包著浴帽心裏面摻進幾分遺憾，又發現這條鵝黃色方領睡裙他似乎從來沒見過，本來還自如轉到著的筆緩緩停了，在試卷上留下一小道墨痕。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注意到他凝固的眼神，把浴帽放回置物櫃後簡單地擦了下手。把助聽器收起來放在了邊上，又打開了風扇重新躺到床上看手機信息。shu-9su.pages.dev
臥室里除了扇葉轉動的簌簌聲就只有筆尖和紙張接觸摩擦的擦音。但林敏樹的注意力已經不在P點的運動軌跡方程上，而是在想那條睡裙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shu-9su.pages.dev
思來想去就只有昨天晚上全家人背著他出門這一個可能。shu-9su.pages.dev
不過，這條裙子被林芝秋穿在身上確實很完美。她雖然性格很沉靜，但看起來卻很活潑，顏色鮮麗和她確實很相稱。——姐姐穿什麼都好看。林敏樹如此想道，又琢磨出了點別的心思，打開手機備忘錄記錄下來，然後接著寫剩下來的作業。shu-9su.pages.dev
6.小狗的請求shu-9su.pages.dev
繼一巴掌之後，幾乎無事發生。林敏樹當然也沒再逃課，但最近的幾天回來得都有些晚。林芝秋淡淡地在腦子裡記著，臉上不泄露出絲毫的異樣。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沒有再做之前的事，啄磨著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剩下的高考假或者暑假搞都綽綽有餘，但這幾天又要處理另外一件事——如何讓姐姐同意參加家長會。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睡過的這次月考是五月最後一場考試，從時間來看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月，並不重要，但是因為緊跟家長會，所以意義重大，即使岑喜山他們不說，林敏樹也能想到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他在考場上睡覺時壓根兒不知道還有這一茬，完全是忙中出錯，自己坑自己。shu-9su.pages.dev
他從小到大的學習都是姐姐親手抓，雖然並不嚴厲，但對他的成績還是很在意——林敏樹完全不敢想秦臻他們口中的那種可能，只能天天上網看女生論壇想辦法。shu-9su.pages.dev
家長會的前一天。shu-9su.pages.dev
父母和孟姨開始忙之後，晚飯只有姐弟兩個人吃，餐廳幾乎沒什麼聲音。林敏樹吃完斗膽提出了本周五開家長會希望林芝秋能夠參與的請求，果不其然被冷酷無情地拒絕：【不去。】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肉眼看上去就像一隻耷拉了耳朵的狗。然而這件事他確實沒有爭辯的餘地，林芝秋對他的容忍度隨排名上升而上升，這個道理在他小學一年級考第一次試就知道了。shu-9su.pages.dev
但是傷心歸傷心，今天的碗筷他還得洗。林敏樹自我安慰好在他已經有所預料。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了眼他黯然離去的背影，老實說，有點無奈。shu-9su.pages.dev
她顯然不會認為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因為本來就沒問題。要求和規矩一直擺在那裡，林敏樹自己破壞約定。但是真要狠心懲罰，林芝秋其實做不到。就像她把林敏樹關在門外還會把他要換洗的衣服給他丟到客房、扇一巴掌下一秒就會考慮會不會太過分一樣，林芝秋能做到最狠心的懲罰也就是不搭理他，以及發動全家人孤立他。結果是維持不到一天。姐弟倆從小一起長大黏黏糊糊這麼多年，什麼都會告訴她的弟弟現在有事瞞著她，怎麼問都不願意說。shu-9su.pages.dev
比起生氣，林芝秋更多的是迷茫。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因為五感本來就和常人不同，再加上學生時代都沒有循著正常的軌跡來，所以沒有正常的社交網絡和熟人朋友。回想起校園時代，只能記得起寫的題目。shu-9su.pages.dev
至於所謂的同學，她一個都沒印象。shu-9su.pages.dev
而叛逆的「青春期」，林芝秋是沒有經歷過的——她本以為林敏樹也不該有。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破天荒地今天出門散步而不是上樓原地坐下。shu-9su.pages.dev
五月的岐城尚且維持在二十多度，感覺不到任何內地的燥熱，甚至風吹來還帶著點點的涼意。shu-9su.pages.dev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震，林芝秋打開軟體發現自己特別關注的人「小岑」又發了條動態，文字內容是「明明只是晚到了三分鐘TT」，圖片則是一家店的某商品「已售空」的標識。背景里拍到了結帳的隊伍，裡面有一個林芝秋相當熟悉的背影。shu-9su.pages.dev
評論區點開一看，有人問：什麼東西已售空shu-9su.pages.dev
小岑還沒有回覆，也許是因為沒看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盯著那張圖看了會兒，最終保存下來打開了地圖軟體打算識別一下這究竟是什麼地方。shu-9su.pages.dev
答案也很快顯示出來，是位於區中心的KnockKnock，一個專賣玩偶的店。APP還貼心地在logo旁邊標註了新品上市，林芝秋點進去看，又顯示已售空。shu-9su.pages.dev
她關了頁面，慢悠悠地溜達回家。shu-9su.pages.dev
客廳里沒什麼動靜，林敏樹應該是上樓了。shu-9su.pages.dev
但是林芝秋到房間裡的時候，又沒看見他的身影。進了臥室，她才聽見一點點浴室的水聲。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坐到陽台的椅子上，眼神在手機螢幕上的論壇飄了會兒，旋即感到一陣熱氣襲來，接著脖子上就被滴了幾滴水。她看都不看一隻手抬起精準捏住林敏樹的下巴，試圖讓他遠離自己。然而林敏樹真就跟狗一樣用臉貼住她的手，林芝秋嫌棄地輕輕一巴掌拍過去，縮回手看向他：【滾遠點。】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露出可憐的神情也沒有博得姐姐大人的同情，麻溜滾去吹頭髮了。浴室里響起吹風機呼隆呼隆的聲音，有點吵。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心無旁騖地刷了會兒手機信息，坐得久了腰背有點不舒服，她動了動腳調整了一下姿勢，忽然碰到一個毛茸茸的物體。她低頭一看，是一隻非常可愛的上學小狗玩偶，背著一個愛心小書包。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拿起來放在腿上，仔細看了一下，書包是可拆卸下來的，而且可以打開。她掀開書包布，裡面是一張字條：【求參加小狗的家長會?????】shu-9su.pages.dev
說實在，字有點丑。shu-9su.pages.dev
但林芝秋還是被逗到了。她斜眼看過去，林敏樹站在陽台推拉門邊，眼睛亮亮的，顯然非常期待。shu-9su.pages.dev
她想了想，這次先放過他，帳可以留到之後慢慢算。shu-9su.pages.dev
7.跟蹤shu-9su.pages.dev
「……臥槽，我真受不了林敏樹這副端茶倒水獻殷勤的樣子！」shu-9su.pages.dev
章素被秦臻誇張的表情逗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見。shu-9su.pages.dev
「為什麼不能讓我來？」秦臻扼腕嘆息。shu-9su.pages.dev
章素：「………………」shu-9su.pages.dev
秦臻的目光鎖定在講台邊的林芝秋身上，她在和老王聊天，而林敏樹則端著杯水跑過來遞給她，還是溫涼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接，畢竟說話費口舌的人又不是她，讓他給老王。林敏樹不給，就端在自己手上。顯然兩個大人目前在談的和成績無關，但林敏樹也沒走，就死賴著姐姐旁邊。秦臻看老王那副樂樣，應該是在憶往昔。shu-9su.pages.dev
秦臻顯然沒把章素的無語當回事：「我也可以端茶送水啊。」shu-9su.pages.dev
章素仰面倒在岑喜山身上：「我和你們這群痴漢沒什麼好說的。」shu-9su.pages.dev
然後被岑喜山用一根手指輕輕地推開。shu-9su.pages.dev
「林學姐確實很受歡迎啊。」shu-9su.pages.dev
章素轉過頭來才發現，岑喜山也在盯著林芝秋看：「……你們之前認識嗎？」shu-9su.pages.dev
「國中時參加那個什麼競賽，在訓練營里認識了一下，」岑喜山撐著下巴，「不過也只是一下，就加了個聯繫方式。林學姐當時已經拿完獎了，所以沒留在那兒。」shu-9su.pages.dev
章素才知道他們倆也有過這一面之緣。shu-9su.pages.dev
岑喜山揉了揉下巴，把目光一寸寸挪回自己的練習冊上：「當時蕭學哥也在，不過他走得晚一些。他當時在追林學姐。」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岑喜山的眉毛蹙了起來，透出一種微妙的嫌棄，最後下結論般：「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shu-9su.pages.dev
「你說的那個蕭學哥不會是那個保送Z大最後放棄選擇高考去P大的那個吧？」shu-9su.pages.dev
章素大腦飛快地回憶了一下，檢索出來了有可能的人物。林芝秋讀高三的時候和現在隔了好幾年，但因為太天才所以一直被宣傳，倒也讓學弟學妹們對她的讀書情況如數家珍。當時競賽結果出來，林芝秋秒拒了保送，她說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讀什麼，所以不想被框得太死。而剛好蕭繁也拒絕了Z大——當時就有很多人說他喜歡林芝秋，不過最後蕭繁本人出來闢謠說只是因為更想去T2。shu-9su.pages.dev
岑喜山在紙上勾出答案，看了她一眼：「對呀。但是他考到P大去也沒用，學姐又不會搭理他。」shu-9su.pages.dev
沒想到謠言是真的。章素再次無語凝噎，一邊想著幽怨地覺得憑什麼這群人想拒就拒就因為他們聰明嗎，一邊想蕭繁一副標準競賽死宅男的樣子，又覺得林芝秋不喜歡他簡直太正確不過。shu-9su.pages.dev
最好離得遠遠的。shu-9su.pages.dev
家長會正式開始時，林芝秋就坐到了林敏樹旁邊。他把有靠背的椅子給了姐姐，但為什麼不直接換位置，主要是旁邊還有個男的對他姐別有居心。shu-9su.pages.dev
而林敏樹盡職盡責地擋在中間隔絕視線。shu-9su.pages.dev
家長會沒什麼特別的事講，可能最大的關注點其實是本來要對林敏樹進行的批鬥。但老王看在林芝秋的面子上含糊地提了一嘴帶過去了，這讓岑喜山非常失望。shu-9su.pages.dev
不過她還是被著重表揚了一下的，為了凸顯岑喜山的進取，老王還不無暗諷之意的陰陽了一句：「不像某些同學，以為自己聰明一點就不用上課了，一到自習時間就找不著人。」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糾糾結結地捏住姐姐的手，又悄悄地往林芝秋的方向瞄，被她抓個正著，收到一個帶著薄怒的眼神，又自顧自地傻兮兮樂。shu-9su.pages.dev
秦臻：？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察覺林敏樹的手又收緊了些，想掙出來，但他力氣大，老師又在上面講話，動作幅度太大不好。兩個人來回角力無果，最後她放棄掙扎。shu-9su.pages.dev
老王在上面慢悠悠地講著期末考試注意事項和高二最後這段時間要做的一些準備，無非是套話。底下人聽得躁動不已，教室後面都是絮絮的說話聲。shu-9su.pages.dev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起，神遊天外的林芝秋驟然清醒。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拉著她跟其他人一起出去，跟林芝秋說已經定好了餐廳，直接去外面吃飯然後就直接回家。shu-9su.pages.dev
昨天還沒有夏日的實感，但是今天就感覺溫度明顯升上來了。林敏樹又體溫偏高，手心也是熱的，沒牽多久就覆了層汗。林芝秋受不了這種黏黏糊糊的感覺，但是想松又松不了，只能帶著警告意味地看了林敏樹一眼，後者才不情不願地鬆開。shu-9su.pages.dev
不過林敏樹很快又調理好了，反正天天都能牽，還是姐姐心情快樂比較重要。shu-9su.pages.dev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主要是林敏樹負責說話，林芝秋看他一眼表示回應。春末夏初的陽光透過街邊的香樟樹，岐城永遠沒什麼車輛，獨處的氣氛比前幾天都要好。shu-9su.pages.dev
然而林敏樹不知道的是——shu-9su.pages.dev
「這兩個人鬧矛盾了？中間快能插一個我了？」shu-9su.pages.dev
章素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姐弟倆，中間最多五厘米，翻了個白眼。shu-9su.pages.dev
她有時候是真不懂秦臻到底在想什麼，你說他不喜歡林芝秋吧，這大中午尾隨身後還把他們拉著跟變態似的；你說他喜歡林芝秋吧，學校論壇里就他帶頭分析林敏樹其實是收養來的表面上是弟弟實際上是童養夫。shu-9su.pages.dev
郁柏顯然不會慣著秦臻，一巴掌拍向他後腦勺：「你長點眼睛。」shu-9su.pages.dev
其實這次行動完全沒有目的。shu-9su.pages.dev
至少章素認為沒有任何目的……以及意義。但神奇的是，在秦臻提出之後，除了岑喜山問了句「你看清楚了林敏樹訂的哪家餐廳沒」外，其他人（指郁柏）連異議都沒有。而岑喜山也是飛速答應了。shu-9su.pages.dev
章素真疑惑了，覺得這世界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但無奈身處小團體之中，有些變態之事不想干也不得不幹。shu-9su.pages.dev
所以現在就是四個人跟在林敏樹和林芝秋的後面，又故意搶在前面先進了餐廳，坐在門口等著兩個人到。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推開玻璃門時就是一副這樣的情景——shu-9su.pages.dev
秦臻和章素低著頭假裝玩手機，後者螢幕還是黑的；郁柏優雅地喝起咖啡，而岑喜山則裝都不裝一下直愣愣地看著他們。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鬆開門轉身就想走，被林芝秋拉了一下袖子，對上她明晃晃的困惑，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解釋，就聽見岑喜山笑吟吟地走過來：「好巧呀學姐。」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對她笑了一下：【確實很巧。】shu-9su.pages.dev
岑喜山眨眨眼：「學姐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人多熱鬧些。」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臉都黑了。shu-9su.pages.dev
8.哪裡不正常shu-9su.pages.dev
好端端的二人約會臨門一腳成了六人同學聚會——更可惡的是，姐姐旁邊的位置被岑喜山率先占據，林敏樹只能紆尊降貴坐到林芝秋的面前，然後幽怨地看著面前人。郁柏和秦臻不想觸他霉頭，被打事小丟臉事大，兩個人便拉著章素聯機打起遊戲。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注意到弟弟一副要撒潑的表情，也沒覺出來這繞著她圍起的風波。專心在聽岑喜山問志願填報相關的問題，她似乎對P大的物理也很感興趣，這剛好是林芝秋特別能說話的領域，因此解答得很詳細。剛好岑喜山還會手語，就不用特地用手機打字。shu-9su.pages.dev
林敏樹：?▼ヘ▼shu-9su.pages.dev
岑喜山有些問題在林芝秋看來有點幼稚，比如她問物理學哪個方向就業範圍比較廣。林芝秋聽完笑了一下，思忖著該怎麼回答。這一笑不僅看得岑喜山有點發愣，坐在對面的林敏樹也要鬧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在家時笑的其實比較多，但往往是因為林敏樹逗她，很少會自己主動笑。shu-9su.pages.dev
碰巧服務員端了菜上來，汽鍋雞、過橋米線、蟹白燒烏青菜……都是熱的。林敏樹眼疾手快，先林芝秋一步把菜取下擺好。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見狀就收回了手，看向岑喜山：【我覺得，都沒什麼前景。】shu-9su.pages.dev
「咚」的一聲驚得兩人疑惑抬頭，林芝秋只見林敏樹擺著一副臭臉把撈汁粉絲按到她面前。林芝秋笑了一下，懶得說他，告訴岑喜山之後如果真的想學物理可以在手機上問她。林敏樹看到這裡才發現岑喜山居然還有他姐的聯繫方式，一時之間被雷劈的四分五裂。shu-9su.pages.dev
他懟了懟郁柏：「岑喜山什麼時候搞到我姐的聯繫方式？」shu-9su.pages.dev
「高一開學吧，」遊戲局內戰況激烈，郁柏無心回答，只隨口道，「她知道我要到之後就來問我了，我就給了啊。」shu-9su.pages.dev
郁柏算是這幾個人里最活絡的人，雖然來得玩，但是和誰都聊得來。初中讀書時和林敏樹還不認識但是已經聽說了雅外有一個超級聰明的女生，還長得特好看，高一時費盡心思搞來了聯繫方式，企圖發展一下關係。不料學姐還有個藏獒似的弟弟，還跟他一個班，搭訕遂失敗。shu-9su.pages.dev
一場遊戲結束，大家皆動筷吃飯。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咬了一口西藍花，滿滿的怨念：「你為什麼要給她啊？」shu-9su.pages.dev
雖然身處包廂，但餐廳走廊人來人往，走路聲、輪子滾動聲、碗筷清脆響絡繹不絕，還有背景樂在墊著，隔了個位置就不容易聽清。shu-9su.pages.dev
「什麼？給誰？」郁柏正夾菜，「哦，你咋這麼在意？你們當時都認識三年多了，她居然連你姐的聯繫方式都沒有，你不覺得這特不對勁嗎？你說防我就算了我確實當時——但是連女的都不給我覺得有點過分了。而且人當時搞競賽呢，主要是為了問題目。現在兩個人不也聊得來嗎？」shu-9su.pages.dev
就是因為聊得來所以才不爽啊。林敏樹氣悶。shu-9su.pages.dev
秦臻聽見倆人談話，安慰似的：「實在不行你今晚回家偷偷摸摸把岑喜山刪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看了他一眼：「我看起來很像神經病嗎？」shu-9su.pages.dev
章素瞥過來，聽見這一句沒繃住，剛好在吃雙椒魚片，被嗆得猛猛咳嗽。林芝秋倒了杯牛奶推到她面前。章素忙禮貌道謝，生怕自己也被林敏樹盯上。shu-9su.pages.dev
神經病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他們根本認知不到自己有病。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秦臻聽見他的話也被逗樂了：「還好吧，我沒見過你們家這麼和諧的姐弟關係。」shu-9su.pages.dev
「郁柏不也有姐姐嗎？」shu-9su.pages.dev
郁柏淡淡問：「你知道為什麼我姐姓樂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之前對別人的故事不感興趣，只知道郁柏原來真的和他姐打過架，不過他姐學了泰拳，沒打贏。shu-9su.pages.dev
郁柏說：「因為她高中就和爸媽劃清界限了，成年之後就拿戶口本自己去改名了，她自己一個姓。」shu-9su.pages.dev
這個話題聽起來就有點沉重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的社交圈一向比較小，同齡男生有姐姐的雖然多，但他對別人家裡的姐弟關係一直只能停留在耳聞而無法理解也不能尊重的階段。shu-9su.pages.dev
郁柏沒什麼特別大的感想：「我和我姐關係還行，她下個月結婚我能去爸媽不能。不過也只是還行而已，——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不止我，大家其實都蠻想知道感情好的姐弟怎麼相處來著。我之前也想和我姐打好關係，但是看到你……呃，還是算了吧。那些事還是讓她對象做吧。」他還是做不到給親姐做狗。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說：「我姐又沒對象。」shu-9su.pages.dev
但事情總要有人干吧。shu-9su.pages.dev
「我覺得你妨礙到你姐找對——」秦臻不怕死地小聲道，話還沒就被林敏樹一記眼刀臨時改了措辭，「好吧，如果真的愛的話肯定不會被阻礙，你姐這麼淡定估計也看不上誰。再說了，對象哪有家人重要。」shu-9su.pages.dev
這一頓飯終於能和和平平地吃完了。shu-9su.pages.dev
章素他們其實定好了飯後的行程：KTV，非常純凈綠色的那種KTV，只能唱歌的那種KTV，岐城特別准許未成年人進入也有嚴格監管之地。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不會去這種地方，林敏樹也三令五申強調沒興趣也不用改變行程請他們自己玩自己的，然後拉著姐姐跑了。shu-9su.pages.dev
雅寧不小，別的地方建寫字樓，它就建公園植物園。林敏樹昨晚查了一下，對著論壇里的攻略挨個兒打鉤，才發現還有很多沒去過的地方。思前想後，先去逛逛濕地公園。畢竟春天是開花的季節嘛。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對去哪兒無所謂，她不愛在這種休閒活動上浪費腦細胞，再者本來今天的主要角色是林敏樹，她陪著他到處走走就行了。shu-9su.pages.dev
路過一家奶茶店，隊伍有點長，林敏樹去排隊，林芝秋在旁邊坐著等他。午後天氣有些熱，但也有很多看起來和林敏樹差不多大的人在外面亂逛。不過一家三口的比較多，像他們這種組合的是少數中的少數。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來看去，發現都是爸爸媽媽帶孩子，若有所思。shu-9su.pages.dev
9.回家睡覺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買完奶茶出來時，看見林芝秋半眯眼傾著半身同一個小女孩說話，不知道講了什麼，林敏樹只看見林芝秋點了點頭，然後指了一個方向。shu-9su.pages.dev
可能是遊客問路。shu-9su.pages.dev
畢竟這裡也能算得上一個旅遊城市，雖不是旺季，但也正常。到了夏天，那就是遊人如織，穿梭來去。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追著林芝秋的視線看過去——小女孩蹦了一下，卻轉了個身朝著反方向小跑過去，撲到一個穿著長裙的青年腿上。兩個人五官看起來有相似之處，但他不知道是母女還是姐妹。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提著奶茶走過來時小女孩又跑回來了，帶著一個草莓味的甜筒，沒給林芝秋拒絕的機會，一把塞給了她又跑回去了。shu-9su.pages.dev
他看了一眼甜筒，又看向林芝秋：「喝奶茶還是吃冰淇淋。」shu-9su.pages.dev
聞言林芝秋白了他一眼，舔了口冰淇淋。林敏樹莫名看得心裡不太舒暢，彎身湊過去，林芝秋覺得他帶了一股熱氣來，撩眼瞪過去。她總是挑起的眼睛鋒芒畢現，卻因為人太溫柔，早就喪失威懾。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嬉皮笑臉地沖她一呲，趁林芝秋還沒反應過來張口一咬，大半個雪頂就這樣沒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shu-9su.pages.dev
她眨了下眼，看起來有點懵。下一秒反應過來後就是一巴掌拍到林敏樹身上，力度不小，但他皮糙肉厚沒覺得疼，反而喜滋滋地握住林芝秋落回去的手腕，挨到她面前：「沒想到吧？」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簡直想又一巴掌扇過去，但她騰不出手，又說不了話。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還沒覺得自己有多欠一般，盯著她笑：「我再給你買一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覺得他有病，丟了一個白眼過去，想直接走出奶茶店的範圍。畢竟這裡還有好些人，熱氣騰騰。甜筒沒了一半，但味道沒有打折，她也不是特別能吃冰的體質，這樣想林芝秋似乎又能接受這個事實了……雖然還是有點為自己的冰淇淋無故逝去的半條命生氣。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從後面跟上，最開始是捏著姐姐的腕子，他低著頭目光黏在上面，覺得骨瘦伶仃的，於是又握住林芝秋的手。她在家幾乎什麼事都不做，讀書時又沒有別人那份認真，林敏樹因寫字而磨起的薄繭，她都沒有，手心只有一種不算順滑的柔軟。因為還帶著掌紋的摩擦。shu-9su.pages.dev
走入香樟樹的陰影里，無風的午後，空氣里蘊著淡淡的樟木香。shu-9su.pages.dev
這條路上人就很多了。隨處是長木椅，雖然上面落了藍色的果，但還是有不少人坐在上面。shu-9su.pages.dev
很多人是牽著家裡的小孩出來散步的，也有情侶拉著手並肩一起走。但少有和林芝秋、林敏樹兩個人這樣矚目的，她綠色的眼睛實在太罕見，顏色並不淺，但在陽光下時仍習慣性地半眯眼。蔭處便沒有這個必要，路人無意瞥見，總想多看兩眼。shu-9su.pages.dev
兩個人五官上其實是有相似之處的，只是一雙眼睛把差異拉得太大，多數人先入為主把林芝秋當作外國人或是混血兒，反而把他倆當成高顏值的小情侶了。shu-9su.pages.dev
——女方看起來有些冷淡的小情侶。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知道怎麼一天到晚那麼多話要說，明明每天都在講，今天出門林芝秋還在聽他說話。shu-9su.pages.dev
聊到昨天送的小狗玩偶，林敏樹問她可不可愛。shu-9su.pages.dev
背著愛心小書包的小狗當然可愛，林芝秋想了想點頭。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邀功似的，說他提前十幾天就在關注KnockKnock的發售信息了，不然根本搶不到。shu-9su.pages.dev
事實上當天玩偶店雖然被堵得水泄不通，但林敏樹借身高優勢在一眾女性之間率先拿下然後飛速結帳走人，其實不算辛苦。shu-9su.pages.dev
他描述得好像經歷了什麼千辛萬苦似的，林芝秋不知道實情，想像了一下如果是她被擠在一群人之間，那畫面確實很難接受。於是林芝秋對他笑了一下——帶著點狡黠的，鬆開手對他說：【那你好辛苦噢。】shu-9su.pages.dev
手語幾乎可以說是沒有語氣詞的，「噢」是林敏樹自己加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笑起來真是特別特別好看，和平常不太一樣的好看。因為她和姥姥長得實在是像，臉上很難找出可以說是圓潤的線條，再加上總沾著病氣而美貌太過，沒有表情時總給人高不可攀的感覺。但是笑起來就不一樣了，笑的時候就有了活氣，儘管表情變化也很小，但林敏樹就是很喜歡。shu-9su.pages.dev
如果是因為他笑那更是心花怒放。shu-9su.pages.dev
——況且這個笑和別的笑還不一樣。不是對岑喜山的那種疏離的、禮貌的笑，是像貓兒一樣可愛的、狡猾的。林敏樹只覺得之前媽媽婉拒幫帶朋友那隻布偶貓時說得實在好，家裡已經有一隻貓了。shu-9su.pages.dev
家貓比布偶可愛多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手伸過去，勾開袋子拿出自己的奶茶。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後知後覺提起來方便她的動作，看她捏著習慣抿著吸管喝起來，又見有些長椅上沒坐人，問她要不要休息。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一切隨意，但確實很懶散，於是便點頭答應了。讓他把奶茶拿好，指了個人少的位置。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先幾步跨過去，把香樟樹的果實撫開。印象里這種藍色的汁液沾到衣服上怎麼洗都洗不去。shu-9su.pages.dev
長椅因為設置得密，所以不長，供兩個人坐略顯勉強。林芝秋和林敏樹相挨著，腿貼在一起，手也握著。她最開始還在享受春末夏初的美好光陰，但天氣實在很好，又忍不住靠在林敏樹的肩上泛起困意。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被靠著，沒有想說的話也不安分，捏捏林芝秋的手，又揉揉她的臉。觸感實在是太好，他揉了兩下就不捨得放開，直到被林芝秋拍掉手，才遺憾放下。最後托在了她的腰上。shu-9su.pages.dev
這麼好的時候林敏樹又不想去逛植物園了。shu-9su.pages.dev
好天氣就適合在家睡覺。shu-9su.pages.dev
最好是抱著姐姐睡。因為她身上總是涼絲絲的。shu-9su.pages.dev
10.老公請看！shu-9su.pages.dev
最後還真演變成了回家睡覺。shu-9su.pages.dev
午後人很少。巷子裡大多數年紀很大的老太太躺在椅子上曬著太陽小憩。林芝秋一路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個呵欠，眼睛都泛起了酸意。林敏樹把奶茶丟了，這種東西只適合即時飲用，之後就喝不得了。他一路綴在林芝秋身後，像個會自動跟隨的NPC，看她呵欠連天、眼角泛起紅暈想著下次出門還是得把墨鏡拿上。shu-9su.pages.dev
客廳里靜悄悄，透出一種沁人的冰涼。林英和管哲宇二人最大共同之處就是工作狂屬性，只要休假一結束，日常工作到凌晨都是常見事。但管哲宇再忙都會回來休息，林英則為了方便會直接睡在家屬院，姐弟倆沒事也會和爸爸過去看看她。shu-9su.pages.dev
臥室里更安靜。shu-9su.pages.dev
新的小狗玩偶放置在枕頭邊上，林芝秋慢悠悠背對林敏樹躺了下去。她今天的衣服材質都很柔軟順滑，直接穿著睡也不硌人。林敏樹則一手把玩偶提到邊上，又把自己枕頭放過去，然後臥倒在她旁邊。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管他，剛摸出手機，就只覺腰上一緊，後頸一片熱氣——林敏樹跟狗一樣黏了過來。shu-9su.pages.dev
她嫌熱，想一腳把他踹下去，然而林敏樹是個實心的，還特有力氣。別說踹下床了，林芝秋被抱得連動都動不了。shu-9su.pages.dev
她一向對自己的力量很有數，便不掙扎，點開備忘錄開始打字：【現在、立刻、馬上、鬆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閉著眼把腦袋擱在她脖子後面，自顧自道：「不松。」shu-9su.pages.dev
他說話時一陣熱氣撲向她後頸，林芝秋只覺得發癢，不太舒服地敲字：【有點熱。】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說：「那我開空調。」shu-9su.pages.dev
他說開就開，一隻手摟著林芝秋不撒開，另一隻手輕車熟路從床頭櫃里摸出遙控器。窗戶自動關上，窗簾也遮去一半光線。shu-9su.pages.dev
冷氣盈滿臥室也需要花點時間。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只覺得他身上太熱，抱得又太緊，氣悶：【你鬆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語，消極表達反抗。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簡直要氣死，噼里啪啦：【你這樣抱我不舒服。】shu-9su.pages.dev
「那怎麼抱？」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委屈耷拉的。他體型比她大出太多，本來就沒有什麼合適的抱法。明明以前一直都是這樣團吧團吧把她全部抱進懷裡，現在怎麼就不行。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打字道：【不許抱。】shu-9su.pages.dev
這三個字看起來有點絕情，林芝秋想了想，又補充：【我睡著之前不許抱。】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乖乖「哦」了一句，雖不情願地鬆開手搭在後腦勺下，但心裏面冒起開心泡泡。睡著之前不能抱的意思就是睡著之後可以抱。反正林敏樹也不太困，那就等她睡。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捲起被子往牆那邊挪了些，林敏樹再次被嫌棄，心裏面哼哼希望跳過夏天趕緊到冬天。shu-9su.pages.dev
還是冬天的時候最舒服。shu-9su.pages.dev
岐城空氣濕冷，開空調會幹到林芝秋流鼻血。這個時候就靠一年四季體溫恆定而且足夠高的林敏樹發揮作用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顯然是一個「沒良心」的，對林敏樹一向是用完就丟。天氣一旦轉暖那他該滾哪裡去就得滾回哪裡去。shu-9su.pages.dev
得了林芝秋的命令，林敏樹說不抱就不抱，但他也不閒著。悄悄握住林芝秋一隻手，看她沒有立馬拿開就得寸進尺地扣緊。不知道為什麼，並肩躺下而兩隻手迭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有一種安心感。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其實沒有完全睡著。shu-9su.pages.dev
她這張床相比林敏樹那張確實大些，卻也大不到哪裡去——睡下兩個人還是很擁擠。但她總覺得自己要是真太無情那林敏樹估計會很傷心。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雖然不會慣著他，但也不想看他難過。於是就默默隨他去了。shu-9su.pages.dev
不過這樣睡著也確實舒服。林敏樹身上散發的熱量和空調的冷氣中和形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氛圍。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睡著時就被林敏樹抱住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把她當抱枕似的揉進自己懷裡面，最後安心地靠在她的頸窩裡睡著。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睡覺其實比較亂。以往第二天醒來時，被子都要挪個九十度。但林敏樹睡覺就沒什麼動作，他扒住林芝秋就不會再動。她反而在這種力道之下安靜地睡了一下午。shu-9su.pages.dev
醒來的時候太陽西斜，已經快要全部落到地平面以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六點。shu-9su.pages.dev
她翻不動身，林敏樹一條手臂搭在她腰部，一雙腿又把她卡住。在這樣緊密的力道里林芝秋感覺自己像一顆被蛇纏上的樹，氣都要喘不過來了。shu-9su.pages.dev
費勁掙扎了一會兒，林芝秋好不容易掙出一個小小的空間，突然聽見「嗡」得一聲響，床也跟著震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抬了下頭，發現是林敏樹的手機亮了。shu-9su.pages.dev
其實弟弟的隱私她平時是不太關注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自認為並不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人。shu-9su.pages.dev
然而想起來前段時間他的異常，林芝秋又感到好奇。shu-9su.pages.dev
畢竟林敏樹以前是什麼事都會告訴她的。shu-9su.pages.dev
所以……看一下也不會怎麼樣吧？shu-9su.pages.dev
越過林敏樹直接去看手機也不容易，畢竟她幾乎完全被捆住了。林芝秋不得不把自己來，探身摸過去，她低頭看了眼，心想林敏樹應該不會亂動。shu-9su.pages.dev
偏偏該配合的人此時很不配合地動了一下，林芝秋手一軟，整個身體砸了下去，下巴磕在林敏樹頭頂。shu-9su.pages.dev
然而他一無所覺似的，只是很自然地蹭了蹭，又睡過去。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困意，只覺得惱火。一時想把這個罪魁禍首揪醒，但是看了眼近在眼前的手機。shu-9su.pages.dev
——先看了再把他揪醒也行。shu-9su.pages.dev
鎖屏頁面因為隱私設置只顯示了聯繫人暱稱是「柚子好吃喵（在線時間8:00—22:00）」，但內容沒有顯示。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的手機之前就錄了她的指紋，所以根本不用猜密碼。真要猜的話也沒什麼好猜的，八位數，無非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生日連起來而已。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點開軟體看了一眼。shu-9su.pages.dev
柚子好吃喵（在線時間8:00—22:00）：【我來啦！】shu-9su.pages.dev
柚子好吃喵（在線時間8:00—22:00）：【老公請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shu-9su.pages.dev
【柚子好吃喵（在線時間8:00—22:00）撤回一條消息】shu-9su.pages.dev
柚子好吃喵（在線時間8:00—22:00）：【老大請看！】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猛地按下息屏。shu-9su.pages.dev
……青少年早戀已經都這樣了？shu-9su.pages.dev
11.信息鈴shu-9su.pages.dev
黑色螢幕反射出林芝秋茫然無措的眼神，她無意對上自己的目光，又把手機放到了一邊。對面撤回了，但是那兩個刺眼的字深深地印在了林芝秋的腦海里。shu-9su.pages.dev
她自認為並不是死板封建的人，或者說，他們家一直是自詡開放而包容的。shu-9su.pages.dev
但有些稱呼對於這個年紀是不是又有點……為時尚早了呢？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少年時期天資遠超眾人，優秀者自然從不缺傾慕之人，但大多心裡有數，止乎唯美情書。讀大學了又開始專心跟著導師打工，選修課不去，必修課也可能不去，周一到周五隻有自習室和辦公室才可能找著她，周六日則去兼職。和同學幾乎沒見過面，什麼樹洞、論壇，一概不知。shu-9su.pages.dev
負責和學校聯繫的帳號每天塞滿了男的女的好友請求，然而她八百年打開看一次，僅限班委艾特全體成員時。shu-9su.pages.dev
但她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剛上大一時兼職收銀員，和負責製作的同學成為了朋友。那是個很活潑的女孩子，談戀愛也風風火火的，林芝秋無意看過她和新認識的男友約會，進展很快……分得也很快。shu-9su.pages.dev
其實理論上來說，高二生和大一也就一歲的差距，實質上幾乎沒有區別。shu-9su.pages.dev
……所以高中生這樣，倒也正常？shu-9su.pages.dev
但這事林芝秋根本不願細想。shu-9su.pages.dev
因為林敏樹不是那樣的人。思忖著，把手機放回去，翻了個身把自己手機找出來。shu-9su.pages.dev
點開和林敏樹的聊天框。shu-9su.pages.dev
比起林芝秋這種手機掉了也要隔一天才能發現，林敏樹算是上網頻率高了。初中時和同學一起玩，晴天出門打球，雨天就在家打遊戲。shu-9su.pages.dev
她上翻了翻，在校期間林敏樹幾乎每日十幾條信息，還是被林芝秋多次警告不許帶手機去學校之後的結果——放假時則一天幾百條。林芝秋都會看，回復就看心情了。林敏樹毫無意見，但有時候林芝秋不搭理他久了，會委屈地直接打視訊。shu-9su.pages.dev
有次視頻通話打過來的時候，林芝秋在自習室里，因為沒帶耳機，所以沒接。後面補了個電話回去的時候，林敏樹剛好在洗澡，手機擱在外面，也沒接到。為了以後不讓這種事發生，林敏樹要求林芝秋隨身攜帶耳機，林芝秋也不甘示弱，要求他洗澡也得帶手機。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其實很少分享日常，她是個很遵循慣性的人，對新事物不會拒絕，但不會主動嘗試。而林敏樹每天則有滔滔不絕的新鮮事要說，但沒提過任何戀愛的問題。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放下手機，有些氣悶。shu-9su.pages.dev
她確信自己的記憶毫無問題——這戀愛總不能是在她放假回來之後談上的吧？確實前面有一段時間，林敏樹整個人都怪怪的。shu-9su.pages.dev
但是……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對她可以說從無秘密可言。shu-9su.pages.dev
如果談戀愛是他這麼多天不好好上課、成績下降、對她不說真話等一系列的真實原因的話。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隱約覺得怪異，或者說，無法接受。shu-9su.pages.dev
她決定等林敏樹醒來仔細問一問他。shu-9su.pages.dev
談戀愛不是不行，但是談戀愛了也不可以翹課，不可以退步，更不可以對她說謊。shu-9su.pages.dev
沒有這種道理的。林芝秋輕輕地翻了回去。shu-9su.pages.dev
這點微小的動靜不知怎麼驚動了大睡特睡的林敏樹，林芝秋明顯感覺箍在她身上的腰又緊了些。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和體型一樣已經初具成年男人的氣息。無論是高挺的鼻樑還是瘦削的下巴和明顯的骨骼線條，幾乎都看不出以前的樣子。shu-9su.pages.dev
明明十五歲的時候都還有嬰兒肥。shu-9su.pages.dev
唯獨眼睛始終沒變，線條圓潤而下垂的，看著其實有點可憐。不過這一點可憐，在閉上眼之後也不見蹤跡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睡得太安逸，林芝秋則看得不爽。shu-9su.pages.dev
她費勁吧啦地掙扎了半天，終於把自己從林敏樹的圍困里解救了出去。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穿著單薄的夏衣站在床邊，空調冷氣掃過來，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溫度打得太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抱著枕頭，大部分身體都裸在外面，毫無感覺似的。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在心裡狠狠道了句「冷死你」，抱著手機和電腦去了臥室外面。shu-9su.pages.dev
她提前休假，但也不能夠真正的休閒。實習可以不去，因為林芝秋本來就對什麼大廠不感興趣，覺得耗費精氣。但也有別的事要做。前段時間把幾次實驗報告和大二期間參加的志願活動經歷重新整理後發給了導師，還要督促他寫介紹信。導師雖一天到晚在釣魚，看郵箱還算頻繁，之前許諾的事，他基本已經做好。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放下心，隨手翻出一本教材，打算接著之前的工作，把剩下來的公式繼續用求和記號證明。shu-9su.pages.dev
焦躁的心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平靜。shu-9su.pages.dev
不知多久過去，天色暗下。林芝秋起身按下按鈕。檯燈打開的「咔噠」聲掩蓋了更細微的動靜，林芝秋聽不見那些聲音，也從來沒在意過。shu-9su.pages.dev
剛低下頭寫字時，她就感到有人從後襲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聽不見不代表不靈敏，更何況這把戲林敏樹玩了不知道多少次。shu-9su.pages.dev
她往左一躲——沒躲過，還是被林敏樹撈住了。林芝秋被迫坐在軟凳上，只感覺山似的一具沉重的身體壓過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才醒，還有些困，但不想再睡了。只是靠在她頸邊蹭了蹭，也忍不住閉上眼埋在頸窩裡。shu-9su.pages.dev
為什麼姐姐身上青蘋果味就這麼濃呢？他明明也有天天用。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對他的忍耐力在看見信息時跌至零，現在越想越有跌破的趨勢，被他蹭得心煩，一巴掌把他拍走。shu-9su.pages.dev
當然也沒留下什麼紅印，但是林敏樹被打得特別委屈，蹲在她旁邊，卻因為體型太高大也到了林芝秋的腰。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了一眼他，以前林敏樹這副狗樣她還能覺得可愛，現在只剩下了煩：想把他直接丟進垃圾桶的那種。shu-9su.pages.dev
但秉持有問題就要解決，她抬手：【你最近——】shu-9su.pages.dev
手勢還沒打完。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一陣短暫的音樂，是信息鈴。林芝秋拿起來看，發現還是兩個不同的人發來的。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好奇誰發過來，但她沒給他看的機會，握起手機就走到了邊上。shu-9su.pages.dev
……好吧，姐弟之間也不是什麼都要說。林敏樹只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頭像，自我安慰。shu-9su.pages.dev
他姐不是靜音愛好者嗎？shu-9su.pages.dev
那鈴聲怎麼有點耳熟？shu-9su.pages.dev
怎麼和他給林芝秋設置的信息鈴聲一樣？shu-9su.pages.dev
12.你不說我怎麼知道shu-9su.pages.dev
解鎖螢幕，發來消息的是導師和岑喜山。林芝秋先點了前面一個，跟她說一些資料上的照片不夠，還需要再補充一些，然後讓她把雅思的成績證明交上去。shu-9su.pages.dev
她餘光瞥到林敏樹試圖偷看，果斷把手機一擋，迅速地回了句「好的」，然後看岑喜山的消息。shu-9su.pages.dev
她就不一樣了。林芝秋不擋了，林敏樹瞄過來嘟囔：「……想請教物理問題？——她哪來這麼多問題要問？」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懶得理他這股勁兒，告訴岑喜山有的話直接發就可以。shu-9su.pages.dev
岑喜山表達了幾乎感謝，又發了一個可愛的柴郡貓表情，發了一句「我還有一件事想說」。眼前逐漸有陰影靠近，林芝秋回了個問號，忽然抬起下巴。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偷瞄躲閃不及，被她當場抓住：【偷看我發信息？】shu-9su.pages.dev
他瞥見林芝秋挑起的眉毛和眼睛，一點也不怯地彎著腰湊到她面前：「不給看嗎？」shu-9su.pages.dev
那雙綠如寶石的眼睛一下近了許多。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不給。】她繞過他林敏樹回位置上，然後對他道：【趕緊複習你的科目去。】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才不會去，搬起一張矮了許多的凳子坐到她旁邊，心裏面想誰會把這麼重要的時間浪費在高考身上——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只道：【你不去我也不會給你看。】然後就伏在桌子上，繼續寫自己的證明過程。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看著她的耳朵，白膩而薄的，掛著綠色外殼的骨導助聽器。早期骨傳導耳機並不流行，在林芝秋把頭髮紮起來露出助聽器的時候，林英擔心過會招來歧視。不過她實在擔心過度。進入特殊小學之後，孩子們學會基本禮儀知識之後，長得那麼漂亮的小芝秋戴奇怪的東西也只會被認為是小眾特別的裝飾品。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八歲時人工耳蝸技術臻於成熟，林英問她要不要裝。畢竟助聽器會掉，睡覺時就要摘，每隔幾年還需要更換，沒有那麼方便。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拒絕了。shu-9su.pages.dev
她說，有時候也不是很想聽見一些聲音。shu-9su.pages.dev
管哲宇認為這是因為林敏樹天天哭，稱他一哭林芝秋就摘助聽器，顯然就是覺得他太吵，對他煩得不得了了。shu-9su.pages.dev
五歲的林敏樹鬧得更厲害，並告訴他爹：就是因為姐姐聽不到才這麼吵。shu-9su.pages.dev
管哲宇腦子轉半天反應過來了兒子是純膈應他們，大為光火，卻又實在做不出揍人的事，主要揍了這死小孩還會跑到姐姐面前賣慘。再仔細考慮之下，提起林敏樹丟進了巷子口的垃圾桶里。shu-9su.pages.dev
並禁止所有人去撿他。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一個從小到大都非常愛乾淨和姐姐共有一套洗漱用品的好寶，就這樣遭到了比「被皮帶抽得像陀螺一樣旋轉」更嚴重的家庭暴力。shu-9su.pages.dev
但他被丟那一下也屬實是蒙了，人還沒桶高的年紀，被迫待在裡面。shu-9su.pages.dev
最後是林英把他撿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放學時找了她。shu-9su.pages.dev
這場家庭鬧劇始於管哲宇認為姐弟畢竟性別不一樣，也到了應該分房睡的年紀。然而林敏樹死活不樂意，扒著床單不允許，管哲宇難得專橫，硬是給他全換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在家裡鬧，無用。隔了一天是禮拜一，林芝秋去上學，林敏樹繼續鬧。這次從巷子口哭得巷子尾，哭得其他鄰居紛紛過來勸說畢竟孩子喜歡黏著姐姐就讓讓他吧，性徵都沒發育出來呢防什麼。管哲宇覺得當然不行，這是原則問題。遂做出垃圾桶扔兒子。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回來之後讓林敏樹去洗澡，管哲宇和林英重新聊了一下，覺得現在還一起睡也不是不行，畢竟倆人工作忙真經不起小孩這麼折騰。兒子簡直是報應來的。shu-9su.pages.dev
不過這些事，林敏樹大都印象不深。他不關心自己小時候究竟出過什麼糗，也不在乎以前怎麼鬧。反正姐姐也不在意。shu-9su.pages.dev
對他來說只要目的達到就行。shu-9su.pages.dev
原本的臥室並沒有這麼大，都是把二樓的房間打通了，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林敏樹八歲和姐姐分床之後還會偷偷半夜翻上去，當然，也是被管哲宇突擊抓了好幾次。shu-9su.pages.dev
這場鬧劇一直到林芝秋來初潮才結束。管哲宇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把林敏樹拎走進行性別教育。至於為什麼不對林芝秋進行性別教育，到底是哪個鬧著要一起睡的他當爹的還不知道嗎？shu-9su.pages.dev
不過現在管哲宇也當上撒手掌柜了。他逐漸從女兒的態度里悟出了一點縱容的意味，並且通過他高超的情商自我安慰，剛和林英戀愛時想過要養狗，現在怎麼不能說是一種得償所願。即使狗不認他們。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對自己抗爭多年的結果非常滿意。shu-9su.pages.dev
他十分安心地躺在了林芝秋腿上。shu-9su.pages.dev
很奇怪，可能是因為此刻和血管只有皮膚與衣服之隔，於是心臟跳動的聲音都變得清晰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青蘋果的香氣怎麼會那麼甜呢？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埋進林芝秋衣服里。shu-9su.pages.dev
純棉的材質總是柔軟的。當然，姐姐的肚子也是——shu-9su.pages.dev
下一秒他就被林芝秋揪起來了。shu-9su.pages.dev
揪耳朵的揪。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的眼神冷冷地看下來，雖然力氣不大，但很有威懾。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明白：「我又做錯什麼了？」他尋思他最近乖巧又聽話，什麼也沒幹呀。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倒是把林芝秋點著了。高中早戀在他們家其實無可指摘，影響成績也是情理之中。畢竟管哲宇當年追著林英跑的時候都差點一千名開外。shu-9su.pages.dev
這不是一個批評林敏樹的好理由。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沒有琢磨出別的好點子，於是說：【你自己做錯了什麼你心裡清楚。】她起身試圖走開，被林敏樹一把拉住抱回腿上。shu-9su.pages.dev
他比林芝秋高，雙手虛虛環住她，下巴也擱在她頭頂。聲音從上方悶悶地傳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shu-9su.pages.dev
骨導助聽器收集的聲音帶起輕輕的振動從顱骨傳向內耳。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說：「我犯了什麼錯你總得告訴我吧。我又不能讀心。」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半天沒反應。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低過頭看她反應，開始賣可憐：「對吧對吧？」shu-9su.pages.dev
13.怎麼又是家長會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撇了下嘴角，把林敏樹推開了一點：【你保證你會說實話嗎？】shu-9su.pages.dev
「我又沒騙過……」林敏樹脫口而出，緊接著想起不久前做的事，又生硬轉折道，「我保證。」shu-9su.pages.dev
後面這三個字倒是擲地有聲。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那雙眼睛確實寫滿了「我很真誠」四個字。shu-9su.pages.dev
她突然對這個問題喪失了興趣。於是拍開林敏樹的手起身，說：【算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乖巧地跟在林芝秋旁邊：「你問什麼我都會說的。」shu-9su.pages.dev
兩個人出了臥室，林芝秋髮覺外面的空氣溫度剛剛好：【我知道呀。】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等著她說下一句，結果樓梯都下完了還沒等著。他剛準備問林芝秋，還沒開口，就看見她比劃：【去做晚飯。】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他挨過來欲說還休的樣子，輕輕踢了他一腳：【這件事比我餓肚子還重要嗎？】shu-9su.pages.dev
好像還真沒有。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老老實實滾去做飯了。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這幾十天裡，姐弟倆關係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管哲宇偶爾提早下班回來趕晚飯，只負責吃還不洗碗，順帶還讓林敏樹體驗了一把什麼是區別對待——飯是他做的沒錯，但菜是林芝秋點的。然而管哲宇看一桌子重油鹽菜，只針對林敏樹進行批評。shu-9su.pages.dev
所謂「你姐姐要吃什麼你就給她做嗎？說了多少次對身體不好」，而真的當林敏樹把做飯大權交給他時，當晚的菜也沒有出現什麼變化。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心想呵呵了，家裡能夠對林芝秋勇敢說「不」的人還沒出生。shu-9su.pages.dev
岐城溫度持續攀升，雖然是溫帶海洋氣候，但到了六月中旬也不免達到三十四五度。林芝秋不耐熱也不耐冷，臥室里空調溫度常年維持在舒適的二十六攝氏度，除了買菜幾乎都沒怎麼出門了。有時候菜都不用她買，林敏樹放學回家路過貿易市場順便買回來。shu-9su.pages.dev
夏天到來了警察局的工作量反而上升，林英更是忙得不著家，管哲宇反而休閒了許多。shu-9su.pages.dev
溫度終於在林敏樹期末考試結束後的家長會當天達到了最高。shu-9su.pages.dev
儘管前一天晚上林敏樹對林芝秋進行軟磨硬泡希望她去參加家長會，林芝秋確實答應了，然而當天中午林敏樹一看溫度猛猛從34跳到了38，還是心驚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果然。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放假家長會出席的人是管哲宇。shu-9su.pages.dev
比起林芝秋，他對於林敏樹的同學來說可算上一個陌生人。但他畢竟是做律師的，不得不說在長島範圍內還具有一定名氣，班上不少同學的家長都和他認識。shu-9su.pages.dev
其間還有人見了管哲宇，欠欠地對林敏樹道：「原來你有爹啊——」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揮了一拳回去表示禮貌。shu-9su.pages.dev
然後坐在位置上發獃。shu-9su.pages.dev
秦臻決定充當一個知心人，問：「你姐咋沒來？」shu-9su.pages.dev
「天氣太熱了，」林敏樹趴在桌子上，「她不想出門吧。」shu-9su.pages.dev
「那你喪成這樣給誰看？」秦臻「嘖」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們又發生什麼矛盾了。」shu-9su.pages.dev
「你怎麼不知道想點好的？」shu-9su.pages.dev
秦臻「呵呵」一笑：「不是我說，這班上就沒幾個男的希望你和你姐好知道不？」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哪能不知道呢，不過向來都是見一個揍一個：「那沒有辦法，我就是和我姐好。」shu-9su.pages.dev
他說這話沒避著人，「好」這個字又有多重語義，岑喜山路過聽見，隨口道：「你姐以後還會和別人好的。」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看她坐回位置上：「不會的。」shu-9su.pages.dev
老王此時和別的家長聊完學生的成績問題走入了教室，瞧了瞧黑板，意思是家長會要開始了。shu-9su.pages.dev
管哲宇坐到林敏樹位置邊，地方狹小，束手束腳的坐都不舒服，老師的長篇大論他也聽不下去，畢竟他又不讀高三。思忖了一會兒，管哲宇摸出手機去騷擾老婆。shu-9su.pages.dev
秦臻媽媽也回來了，在和岑喜山的媽媽聊天。shu-9su.pages.dev
秦臻說：「你總不能阻止你姐談戀愛吧。」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剛坐正了，聽完他這句話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和岑喜山口中的「好」是這個意思。shu-9su.pages.dev
他露出很奇怪的表情：「其實我一直都不理解你們為什麼會覺得一個隨時可以換的對象會比不能換的家人更重要。」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從小到大雖然都沒對戀愛展露過一絲興趣，但有的是愛好。幼兒園時喜歡玩玩具車和芭比娃娃，小學時喜歡去寵物店裡薅貓貓狗狗，初高中時迷上電腦遊戲，現在只愛躺著。每個時期喜歡的東西都不一樣，也很少發生什麼舊情復燃的狀況，更何況每個時期都有林敏樹的參與。林敏樹還小的時候看著她玩，能走路了就和她一起玩，再大一點就自己給她買然後和她一起玩，現在也可以陪她一起躺著。shu-9su.pages.dev
秦臻聽完大草，然而獨生子體會不到這種感覺：「好吧，那你和你姐好一輩子。」shu-9su.pages.dev
這話林敏樹覺得說得很好。shu-9su.pages.dev
「不過，」秦臻又想出來了問題，「你這麼想你姐也這麼想嗎？沒有別的意思啊，我覺得女孩子還是比較戀愛腦一點的。萬一她碰上了喜歡的人呢？」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篤定道：「不會有的。」shu-9su.pages.dev
秦臻摸著下巴，不知道究竟是想慫恿還是想怎麼樣，高深莫測般：「等你真遇到這種情況就來不及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無法想像什麼人在林芝秋心裡會和他一樣重要，更別說超越。shu-9su.pages.dev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這麼多年是無可替代的，再怎麼吵架鬧矛盾因為血緣關係也是不可能分離或者冷淡的。林芝秋不小心被刀片劃傷林敏樹都會跟著一起痛，這種親姐弟之間的心理感應別人怎麼能夠比得上呢？林敏樹哼哼唧唧地想，他和姐姐一起睡覺的時候別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呢。shu-9su.pages.dev
老王在台上終於結束了他的演講，家長會才真的要進入正題了。shu-9su.pages.dev
章素和秦臻在下面遞紙條，不外乎是吐槽班主任年紀越大話也跟著多了，想當年還是個沉默內斂的小哥。shu-9su.pages.dev
這當年應該是十幾年前了。shu-9su.pages.dev
按照雅外慣例，高二升高三的暑期縮減了十幾天。八月中旬他們就要返校，參加高三的研學。所以開學的時間不一樣，老王把這件事強調再三，並且聲明高三開學考試非常重要，涉及到保送名額，希望孩子們在家能夠認真複習。shu-9su.pages.dev
然後說起期末考試的成績，第一個「林」字出來的時候，林敏樹感到了一陣殺人的視線。shu-9su.pages.dev
秦臻和章素兩人非常自覺地向後靠了靠。shu-9su.pages.dev
岑喜山撐著耳側：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jpgshu-9su.pages.dev
然而下一秒老王補充：「……這次是全校第二，也是很好的成績。」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是班一校二，那岑喜山的排名還要再往後。shu-9su.pages.dev
這次的第一不在他們班。shu-9su.pages.dev
秦臻和章素本來不參與這場第一角逐戰，但這下也有些好奇了。shu-9su.pages.dev
老王站在講台上，把底下的小小騷動盡收眼底：「這次的全校第一是從禹城二中轉來的，在隔壁班。你們感興趣可以去和她交流下。提這一點，是希望同學們不要對現在的成績自驕自滿，要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繼續努力。」shu-9su.pages.dev
14.白毛？shu-9su.pages.dev
家長會結束時，秦臻說想去隔壁班看看第一是誰，岑喜山和章素隨後響應，於是都讓家長先走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本來不想去，畢竟他和其他人不語，家裡有姐姐在等。shu-9su.pages.dev
然而秦臻盛情難卻，說白了就是硬扯，再加上他自己心裡也有那麼一丟對新第一的好奇，就讓管哲宇先回去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所在的班級為A200，對面是語文辦公室，隔壁其實是廁所，再往前走才是同學口中說的「隔壁」：A201。學校以極大惡意為他們創造了一個可以說上與世隔絕的環境，但說實話用處不大。shu-9su.pages.dev
A201人多，教師略大一些。班會還沒開完，一行人假裝路過，靠在走廊邊上。shu-9su.pages.dev
郁柏人脈不錯，向前和窗邊坐著的女同學打招呼，問她第一名叫什麼，坐哪兒，長什麼樣。shu-9su.pages.dev
女同學顯然被問了很多遍這個問題，掃了林敏樹他們一眼：「第一名叫孔嘉琪，嘉獎的『嘉』，美玉琪。今天沒來。」shu-9su.pages.dev
郁柏大為佩服，雅外和別的偏素質教育學校不同之處在於特愛開家長會，查得比上課還勤，說是什麼要構建家校聯盟之類的。轉學生一來考了個第一，家長會也沒來，那必然是很有實力了。shu-9su.pages.dev
「我們班主任說她是二中來的，你知道她為什麼轉過來嗎？」章素也托起下巴挨著窗台問。shu-9su.pages.dev
因為高考制度不同，岐城和禹城要學的東西略有差異——指數學，除此之外就沒什麼了，甚至禹城還比岐城多一門電腦技術課。shu-9su.pages.dev
女同學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聽說孔嘉琪之前在搞數競的，CMO金牌但差一點，沒進國集。不過她數學之外的科目也很好，嗯……英語作文將近滿分。」剩下來的吹捧她及時收住，畢竟面前還有倆都拿過第一。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站一旁聽，沒注意到後面的話，重點放在前面的CMO上了，心想難怪這人敢轉過來。shu-9su.pages.dev
CMO，中國數學奧林匹克，往上的還有世界數奧，IMO。shu-9su.pages.dev
打這玩意兒要學的東西就和岐城教材《初等數學之旅》里涵蓋的知識點差不多了，甚至因為是競賽，題目難度比較陡峭而不像岐城高考題一樣緩慢上升。既然能考到差不多國集的水平，那在岐城數學考上一百四可以說沒有問題。shu-9su.pages.dev
而林敏樹，說實話，數學水平在尖子生中比較尷尬，目前處在一種不會拖後腿的水平。優勢全是物化拉起來的。shu-9su.pages.dev
如果轉學生其他科目能力和他差不多，那第一確實只能拱手相讓了。shu-9su.pages.dev
不過好在他這人對於排名沒什麼追求，考第一和第一千隻要林芝秋對於後者接受良好不把他趕出家門都無所謂。這東西就跟浮雲似的，指不定高三誰突然發力就衝上來了。shu-9su.pages.dev
他在學習上和他姐區別挺大。林芝秋看著淡淡的但是什麼都要爭一口氣，也確實天賦卓絕什麼都爭得到。高中看似不寫作業，實則把精力都留給了真正的問題。這種學習態度，林敏樹下輩子都趕不上。不過他心安理得得很，一個家裡也不需要那麼多聰明又漂亮的人，大事一人拍板有助於家庭和諧，多好。shu-9su.pages.dev
郁柏這位女性朋友顯然也是個非同凡響的八卦王，即使孔嘉琪轉過來只有短短三天，她就已經摸清楚了孔嘉琪的各科目水平和聯繫方式。shu-9su.pages.dev
事情問到了，郁柏他們就消停了，他還多要了一個孔嘉琪的帳號。林敏樹在旁邊看著，相當於只是來這邊打了個轉，急著回家，就先走了。在路上時他還想著，這事在網上聊也差不多，早知道讓他們自己去打聽了。shu-9su.pages.dev
不過這也不妨林敏樹開開心心拎著包回家。shu-9su.pages.dev
暑假雖然作業不少，但是休閒時間也多。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在論壇和公眾號上瀏覽到的一些岐城和岐城附近地點景區信息，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規劃。shu-9su.pages.dev
小群里岑喜山艾特全體成員問他們最後一道大題各多少分。17分的大題，章素和秦臻都是三四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打開查分寶看了一眼，回了一句：七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從我第二問算出來要求142的平方剩餘我就知道出問題了。shu-9su.pages.dev
其實他這次數學考得還行，大抵是因為徑直放棄數論之後，仔細檢查了前面，總分是132。shu-9su.pages.dev
那轉學生鐵140往上了。shu-9su.pages.dev
岑喜山調查完每個人的最後一道大題得分之後就把話題轉到了暑假去哪兒玩，不要和研學地點撞上了。章素秦臻各列出兩個地點，於是郁柏發起了一個四人投票，默認林敏樹不參與。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看了一下，就把手機揣回兜了。shu-9su.pages.dev
路不遠，一會兒就到了家。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開門，一股涼氣撲面而來，還沒來得及困惑，先看見的不是姐姐，而是一個陌生女孩。shu-9su.pages.dev
對方握著水杯剛好路過，看見他也是一驚。shu-9su.pages.dev
他走進玄關，在沙發上鎖定了林芝秋——旁邊那白髮男的誰？shu-9su.pages.dev
陌生女孩終於發現情況有點詭異了，主動打破尷尬：「咳咳，你好？」shu-9su.pages.dev
她一出口，沙發上的兩個人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林敏樹得以看清楚那白毛長相，主觀上說全是問題。shu-9su.pages.dev
看起來就很不正經！shu-9su.pages.dev
林芝秋也看見了林敏樹，她笑了一下，招手讓他過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飛快跑到她旁邊坐下，才發現林芝秋和白毛之間的距離也不近，中間還放著個沙發枕。shu-9su.pages.dev
很輕的「咣當」一聲，陌生女孩坐到了几案另一邊的沙發上。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shu-9su.pages.dev
他發現他坐下時比那白毛矮一點。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顯然沒這種感覺，只是介紹：【這是我弟弟。】shu-9su.pages.dev
這更讓林敏樹意外了，之前岑喜山會手語就讓他很驚訝了，面前這白毛居然也會。岐城最近是開了什麼手語夜校拼團報班打八折嗎？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禮貌自我介紹。shu-9su.pages.dev
面前這白毛細微地皺了下眉露出幾分意外的神情，顯然他以為姐弟倆都有同樣的困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你好，我叫言擇文。選擇的『擇』，文學的『文』。」shu-9su.pages.dev
白毛名字還挺好聽。shu-9su.pages.dev
但無法改變他在林敏樹心裡不端莊的形象。shu-9su.pages.dev
坐另一邊的女生也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孔嘉琪，嘉獎『嘉』，美玉『琪』。」shu-9su.pages.dev
15.一年之後你別哭shu-9su.pages.dev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道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疑心這是一場精心設計好的陰謀。幾十分鐘之前還活在女同學口中里的人呢，居然就這樣蹦躂到了他的面前。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笑了一下，指了指孔嘉琪和林敏樹倆人：【你們兩個現在是同學吧？】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不好說他確實去打聽了，顯得很八卦，只能裝作茫然。shu-9su.pages.dev
氣氛並不沉默，言擇文告訴孔嘉琪林芝秋在說什麼，然後道：「嗯，剛剛轉過來，在A201班。」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看林敏樹一點表示都沒有，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他掌心。被敲的人低頭看她，很客氣而漫不經心：「那歡迎你到雅外來。」他目光全在姐姐身上，才發現她比平時少戴了一隻助聽器：「怎麼只戴了一半？」shu-9su.pages.dev
畢竟林芝秋聽損很嚴重，只戴一半削弱得很厲害。shu-9su.pages.dev
雖然能看出來她和言擇文、孔嘉琪兩個人都不是很熟，但不仔細聽別人說話這種不禮貌的事林芝秋也不會做。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還沒來得及跟他解釋，孔嘉琪先開口了：「早上騎自行車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你姐姐了，還不小心把助聽器撞壞了。」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該怎麼具體描述，但說話很真誠。畢竟早上她騎單車的時候神遊天外，才有此一遭。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聽得冒火，低頭一看發現林芝秋今天穿長褲，看不了現在的情況，這下看眼前兩個人就更可惡了，難怪今天是管哲宇過來：「傷得嚴不嚴重啊？腿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從小到大家裡人對林芝秋可真是含嘴裡怕化了碰手上怕摔了，一點小磕小碰都不敢。除了初三中考後因為想讀公安大學讓林英帶她練過一段時間，身體上真沒吃過什麼苦。shu-9su.pages.dev
孔嘉琪聞言替她先答了：「我哥給她處理過了，你不用擔心——他就是我哥。」她指了一下言擇文。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一時不知道先氣把他姐撞了的孔嘉琪還是先氣負責傷口處理的言擇文，揪著林芝秋的衣服帶子，整個人的臉色看起來都不好，對著姐姐道：「我待會兒再看看吧。」外人在場還是不方便的。shu-9su.pages.dev
孔嘉琪像沒覺出這種不信任的背後分明的邊界線，又或者是單純想幫言擇文說話：「我哥是警校畢業的，他包紮傷口的水平還是很好的。」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還沒來得及質疑為何警校可以染白頭髮的時候，言擇文先解釋說：「我已經畢業了，並不是警察。」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心裡咯噔一下，可能是因為林芝秋一向傳承的老林家的血脈，也和林英一樣從小就對警察事業頗感興趣。然而身體擺在那裡，林英從來不允許她接觸這些，即使是同事進門都得換便服。shu-9su.pages.dev
不過沒事，只是警校畢業，沒有警察這個身份吸引力打五折。shu-9su.pages.dev
然而林芝秋一反以前對別人的態度，第一次在談話中表現出興趣：【哪所警校？】shu-9su.pages.dev
言擇文只是笑了一下：「公安大學。」說起來很奇特，他看上去挺不近人情的，笑起來又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溫和感。shu-9su.pages.dev
那笑落在林敏樹視線里特別扎眼。shu-9su.pages.dev
這人故意的吧，故意說他姐的夢校，純純的勾引。shu-9su.pages.dev
林敏樹在心裏面已經把言擇文的小人扎了個幾千遍。shu-9su.pages.dev
然而言擇文看不出他幽怨的眼神，林芝秋則根本沒看見：【那我可以問一下你的大學生活是什麼樣的嗎？】shu-9su.pages.dev
她剛打完手勢，言擇文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敏樹「唰」得一下起身：「我上樓寫一下作業。」shu-9su.pages.dev
看不順眼他還不能走嗎？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只是覺得好笑地搖了搖頭，解釋說她弟經常這樣。shu-9su.pages.dev
孔嘉琪躺在單人沙發上回消息回得不亦樂乎，從林敏樹上樓氣呼呼的背影里品出了一點樂趣：【我第一次看姐弟倆關係這麼有意思的。】shu-9su.pages.dev
嶠：【聽你講確實很有趣。】shu-9su.pages.dev
她覺得言擇文對林芝秋的態度有點不一般。雖然她確實很漂亮沒錯，但孔嘉琪覺著她哥不是這麼膚淺的人。至於林芝秋的態度——孔嘉琪雖然不懂手語，但至少能從她微微前傾的姿勢里看出來她對於言擇文不是無動於衷。shu-9su.pages.dev
如果能解決一下她哥的終身大事，那孔嘉琪轉學過來也不完全是壞事。shu-9su.pages.dev
樓上的林敏樹在激情打字吐槽樓下那白毛。shu-9su.pages.dev
老王在班群里已經發布了作業，但沒人一回到家就會打開課本，基本上都在線。shu-9su.pages.dev
秦臻：【沒想到你也有這麼一天】shu-9su.pages.dev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章素：【唉，別人防黃毛，你要防白毛】shu-9su.pages.dev
郁柏：【早點醒悟過來也好，你姐姐不會永遠都在你身邊~】shu-9su.pages.dev
郁柏：【這樣一想是不是覺得還不如撮合我和你姐？起碼我們知根知底不是？】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滾】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你們都滾】shu-9su.pages.dev
岑喜山：【警校生畢業不做警察能去幹啥？別是被開除了吧，染頭髮就挺不正經的，還是這麼招搖的顏色】shu-9su.pages.dev
林敏樹仿佛找著了知音。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確實】shu-9su.pages.dev
郁柏：【你倆現在有一種濃濃的嫉妒感~唉~】shu-9su.pages.dev
秦臻：【你也去考公大吧 @林敏樹】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我目前沒有這麼宏大的夢想】shu-9su.pages.dev
能被他姐喜歡當然很不錯啦，公大和P大還都在首都呢。但是讀公大付出的代價是電子產品嚴格管控，每個月放一天假……林敏樹實在無法想像這種生活。shu-9su.pages.dev
之前林芝秋在內地讀書的時候見不到面，就靠每天上網叭叭一會兒充電呢。shu-9su.pages.dev
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像橡皮糖一樣黏著他姐就完了，大學自然也要跟姐姐一起。shu-9su.pages.dev
郁柏他們自然知道林敏樹打什麼主意，也非常的不客氣。shu-9su.pages.dev
郁柏：【希望一年之後你不要回群里哭訴你姐嫌你煩。】shu-9su.pages.dev
林敏樹覺得這太惡毒了。shu-9su.pages.dev
這不僅是看低他對他姐的愛也是看低他姐對他的愛，總而言之根本就是不把他們牢固姐弟情放在眼裡。shu-9su.pages.dev
就在林敏樹啪啪敲字欲回擊時，郁柏下一條消息就彈出來了：shu-9su.pages.dev
郁柏：【我沒有戀姐癖，你的攻擊沒啥用。】shu-9su.pages.dev
林敏樹頓了一會兒，最後索性關上手機不看了。他戴起藍牙聽歌，趴到他姐的床上，昨天才換過一整套，把春天帶有薄絨的都換成了夏天款。床單則是簡單洗過，今天還余著淡淡的洗衣液香。shu-9su.pages.dev
枕頭上還多出一點青蘋果香。shu-9su.pages.dev
然而香氣的主人還在樓下和別人相談甚歡。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根本不覺得郁柏他們說的話有什麼價值或者參考性。開玩笑，憑什麼先來的人要給後來的人讓路？沒這種道理的。更別說插入他們了。shu-9su.pages.dev
沒道理的。shu-9su.pages.dev
歌曲切到了下一首。shu-9su.pages.dev
林芝秋還是沒有上來。shu-9su.pages.dev
哪有這種道理？！shu-9su.pages.dev
林敏樹簡直要憂鬱了，此刻確實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對言擇文確實不太一樣。shu-9su.pages.dev
不像之前的那些人，不像對郁柏、對蕭繁。對於這些追求者，林芝秋的態度永遠都是疏淡的。shu-9su.pages.dev
林敏樹打開手機開始查高考進入公安大學的要求。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是什麼番外的番外shu-9su.pages.dev
本學期第七周星期五早上八點，宣琪又來上公選課。shu-9su.pages.dev
P大因為今年招生情況特殊，在徵求廣大學生意見之後，開設了一門名為《基礎手語交流》的公選課。課程內容不多，老師要求也並不高。第七周是期末考核，小組上去用手語表達一個故事，四個人打手語，一個人負責講。課代表把評分表發進課程群，大家自由打分。shu-9su.pages.dev
宣琪和四個組員緣分淺，只在網上交流過，最近一次是為了這個期末考核的溝通展示。她坦白了自己沒怎麼學，所以組長讓她承擔「講」的那個。shu-9su.pages.dev
展示的作品選得是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基本上都作了簡化處理。shu-9su.pages.dev
宣琪來時坐到了倒數第二排，本來想靠外坐，但怕老師下來講話，又往裡坐了一個位置。她所在組排在第三個，想著講完就直接跑路，宣琪把包放在了旁邊的位置上，然後開始玩手機。shu-9su.pages.dev
小組群里還在討論一些細節，另外兩個組員有點緊張。組長說不要擔心，她負責60%的內容呢，有她撐著。況且只是公選課，分低一點也沒什麼。shu-9su.pages.dev
上課鈴響起時還有人剛從後面溜進來，宣琪聞到了隱約的香氣，只看見一個手機螢幕遞到她面前：【這裡有人嗎？】shu-9su.pages.dev
她剛想說有，一抬頭和一雙藍綠色的眼睛對視，像望進一湖碧水。宣琪不敢多看，因為她聽見了自己胸腔里劇烈的心跳聲，只是訥訥地邊低聲說「沒有」，邊把包拿走。shu-9su.pages.dev
晚來的人坐在了她的旁邊。shu-9su.pages.dev
位置與位置之間隔得近，香氣更加明顯。shu-9su.pages.dev
宣琪這下連呼吸都不太敢了，只是默默地往一邊挪，期望能夠聞到點自然的氣味。不然這香氣密得她要暈了。shu-9su.pages.dev
她摸出手機打開軟體，還有一個組員發了一句她還在上樓。組長安慰她說沒關係，在展示之前到就行了。shu-9su.pages.dev
宣琪劃出去和朋友發：【臥槽！我旁邊坐了個超級大美女】shu-9su.pages.dev
其實她沒敢細看，只是匆匆地掠過那雙藍綠色的眼睛、略帶笑意的貓似的眼睛和彎起的嘴巴。shu-9su.pages.dev
宣琪感覺氣氛十分火熱。shu-9su.pages.dev
朋友：【？多美】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我感覺空氣有點稀薄】shu-9su.pages.dev
朋友：【照片發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滾，這多沒禮貌啊】shu-9su.pages.dev
朋友：【？】記住網站不丟失：yuti8.comshu-9su.pages.dev
無視朋友發過來的一堆問號和那句「你就是想獨享」，宣琪打開組群看了一眼。遲到的組員說她到了，苦哈哈地坐到了最前面。shu-9su.pages.dev
小組群聊天少，但是組員關係很融洽。得益於一個非常偉大而承擔了大部分任務的組長和剩下四個人都是鹹魚。shu-9su.pages.dev
思敏：【坐在第一排下課到時候怎麼溜啊啊啊】shu-9su.pages.dev
宣琪發了一句：【那你很慘了，我在倒數第一排，而且旁邊坐了一個超級大美女】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我第一次見綠眼睛的人，美死我了】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森貝兒跳舞.gif】shu-9su.pages.dev
思敏：【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想看看】shu-9su.pages.dev
思敏：【rwkk】shu-9su.pages.dev
epic：【樂】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shu-9su.pages.dev
宣琪還沒品出組長這個問號是什麼意思，旁邊的人很輕地敲了兩下桌子，像特意提醒。她好奇地往右邊看了一眼，然後看見了小組聊天群出現在大美女的手機上。shu-9su.pages.dev
宣琪的視線又往右挪了挪，不慎撞上了那雙笑眯眯的藍綠色眼睛。原本平直而稍顯冷硬的線條因為笑意而彎了些，顯出一種吸引人的溫柔。shu-9su.pages.dev
宣琪一下背都僵了。shu-9su.pages.dev
大美女把手機收了回去，低著頭，宣琪還能看見她抿起的嘴。shu-9su.pages.dev
下一秒群彈出一條新消息：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shu-9su.pages.dev
宣琪：「………………」shu-9su.pages.dev
epic：【笑死我了，你們倆都沒見過組長是吧】shu-9su.pages.dev
宣琪：「…………………………」shu-9su.pages.dev
Komorebi：【我也沒見過QAQ】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我的錯。下次我們都發發照片互相認識一下~】shu-9su.pages.dev
思敏：【@天選打工人 妹子你還好嗎】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挺好的】shu-9su.pages.dev
epic：【哈哈哈哈沒事噠沒事噠，誰看了我們秋秋不喜歡】shu-9su.pages.dev
手機頂部彈出好友消息，宣琪點開一看：【我要睡覺】請求添加你為好友shu-9su.pages.dev
宣琪手滑了同意。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森貝兒跳舞.gif】shu-9su.pages.dev
宣琪：「…………………………」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我是物院的林芝秋】shu-9su.pages.dev
宣琪一時不知道該不該介紹自己。shu-9su.pages.dev
我要睡覺：【你別有壓力呀。我覺得你很可愛。】shu-9su.pages.dev
這簡直壓力起飛。shu-9su.pages.dev
好在老師考核到了第三組，反而把宣琪解救了出來。她從小就有病，看到美女大腦自動宕機了，更別說離這麼近。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先走了上去，宣琪跟在她後面，看了一下從另外一邊過來的三個人，點頭致意。還有兩個人顯然也是沒有線下見過林芝秋，看到她時簡直是瞳孔地震。沒比宣琪有出息到哪裡去。shu-9su.pages.dev
她看見別人這樣很不厚道地笑，然後走到桌子邊調出PPT，介紹說：「大家好，我們是第三組，講的故事是《仲夏夜之夢》。」shu-9su.pages.dev
林芝秋站在講桌旁邊。shu-9su.pages.dev
宣琪瞄了她一眼，發現她倆差不多高，回過頭剛好能看見林芝秋挽頭髮的動作和露出來的綠色耳機。shu-9su.pages.dev
底下有嘈雜的聲音。宣琪不想對上任何一個人的眼神，但也知道他們的目光放在哪裡。shu-9su.pages.dev
人之常情。shu-9su.pages.dev
但林芝秋似乎不太喜歡這樣的吵鬧，比了個手勢示意安靜。一句話都不說，卻像有魔力。shu-9su.pages.dev
講的時間很短，一共十來分鐘。shu-9su.pages.dev
結束時宣琪先回了位置，打開手機一看，評分結果已經出來，毫無意外是當前最高分。課代表給每組成員都拍了照片，很直男的拍照手法，但一點也不影響林芝秋的漂亮。shu-9su.pages.dev
宣琪默默存圖。shu-9su.pages.dev
可以想像樹洞今天該多麼熱鬧。shu-9su.pages.dev
她給朋友發消息：【美女就是組長，怎麼說】shu-9su.pages.dev
朋友：【照片】shu-9su.pages.dev
天選打工人：【不給】shu-9su.pages.dev
朋友：【你無敵了】shu-9su.pages.dev
她接下來還有其他兼職，宣琪在開口直接跟林芝秋說和發消息之間猶豫了下選了後者，主動發消息：【我想溜走惹orz】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朝她看了一眼：【我也要走】shu-9su.pages.dev
兩個人算是一拍即合，拿起包從教室後面溜了。shu-9su.pages.dev
出教室之後就不用太顧及音量，宣琪問她要去哪裡。shu-9su.pages.dev
林芝秋想了想把字打在備忘錄里給她看：【東門。】shu-9su.pages.dev
宣琪莫名猜到了什麼，想起來之前看到過的新聞，說物理專業錄取了一位有聽力障礙的學生。shu-9su.pages.dev
宣琪說：「我也要去那邊，我們一起吧。」shu-9su.pages.dev
從教學樓出去之後離東門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但好在兩個人都不趕時間，所以也沒用上共享單車。shu-9su.pages.dev
林芝秋在路上回別人的消息。宣琪偶爾瞄一眼，發現她臉上總是帶著笑的。shu-9su.pages.dev
是對象？shu-9su.pages.dev
……這麼漂亮不太可能沒對象。shu-9su.pages.dev
宣琪默默抑制自己的好奇心，打開手機找朋友聊天。兩個人不是很熟，走路的過程沒有什麼交流。一直到東門，不是校園開放日，又是上課時間，路上都沒見著什麼人。shu-9su.pages.dev
特安靜。shu-9su.pages.dev
走到門口時，宣琪剛出來，就見林芝秋招了招手，然後是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一溜跑到她面前，像大型犬一樣撲過來，然後被林芝秋一根手指抵住。shu-9su.pages.dev
宣琪自覺小情侶見面她就應該滾蛋了，於是和林芝秋道別。shu-9su.pages.dev
她也並沒有挽留，只是揮了揮手。shu-9su.pages.dev
宣琪走時聽見那個男生嚷嚷：「我特地從岐城飛過來的，你遲到了起碼十分鐘。我需要補償。」shu-9su.pages.dev
然後林芝秋不知道說了什麼，宣琪又聽見他說：「我生氣了。」shu-9su.pages.dev
長那麼高個子咋還這麼幼稚。shu-9su.pages.dev
「我真的生氣了，我今天要斷絕姐弟關係十分鐘。」聽起來很果決，然而，「誒？誒！我隨口一說的，姐——我錯啦！」shu-9su.pages.dev
宣琪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個男生特著急，林芝秋則很傲嬌地別過頭不搭理，看似在生氣，實則滿臉寫了得意。shu-9su.pages.dev
……姐狗倆關係真好。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