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家仙子美母-神龍篇 (9-11)作者:月在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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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道家仙子美母-神龍篇】(9-11)shu-9su.pages.dev

作者:月在荒城shu-9su.pages.dev

2025/12/31 發布於 pixivshu-9su.pages.dev

字數:27504shu-9su.pages.dev

  第九章shu-9su.pages.dev

  大秦-冀州-北海書院shu-9su.pages.dev

  春意正濃,萬物盎然。shu-9su.pages.dev

  晨光正斜切過書院正中的蓮花池,那半畝方塘水色極清,幾條紅尾長鯉游弋於蓮底,穿梭在水下,攪碎了一池愜意雲影。縷縷清風從霧隱山間拂面而來,帶動起蓮葉的沙沙作響,映出水面道道漣漪。池畔旁豎立著三人之高的太湖石碑,上方雕刻著幾個筆力蒼勁的金邊大字。shu-9su.pages.dev

  【清風明月撫我心】shu-9su.pages.dev

  路過蓮池,沿著極高的青石盤階而上,兩旁古柏森然,茂盛的枝葉交錯如拱,將蒼穹之上的日光篩落在地,散為細碎的金斑妝點階前,宛若鋪成一道璀璨的金光大道,迎接每一位即將邁入北海書院的弟子。shu-9su.pages.dev

  書院東側為藏書閣,白牆黛瓦,莊嚴肅穆。北海書院本就建與兩峰之間,雖占地規模雄厚,但也因山勢層疊而上,飛檐如仙鶴展翼,整座藏書閣在山地上拔地而起,乃是進入書院後第一眼便能看到的建築物。shu-9su.pages.dev

  西側則為大講堂,為書院內上千名弟子修文讀書之處,庭院中央鋪著如棋盤一般的灰白相間磚地,朱漆欄杆被塗刷的油光鋥亮,教室前兩株正值花期的海棠樹茂盛如雲,春風習習,花瓣飄落,與教室內莘莘學子口中誦讀之聲相輔相成。shu-9su.pages.dev

  教室內先生滿腹經綸,孜孜不倦,青衫儒生奮筆疾書,手不釋卷。身著青袍的先生講台後兩側雪白牆壁上則刻印著八個大字,使得只要學子坐下身便能時刻領悟其諄諄教誨。shu-9su.pages.dev

  【學而不怠,馳而不息。】shu-9su.pages.dev

  日影漸移,祠堂外的日晷針影轉向酉時,暮鐘敲響,晚霞將池畔染成動人的胭脂色,書院後方的青瓦庖屋已泛起裊裊炊煙,教室的琉璃瓦反射著夕陽的餘暉,學子們抱著書卷向先生躬身辭別,結束這在北海書院一日的學業時光。shu-9su.pages.dev

  這便是書院儒生們簡單又不失充實的一天,也是高翊從小到大看慣了的風景。shu-9su.pages.dev

  山風忽急,吹動起高翊的衣角,他凝視著眼前的棋盤,額頭擠出幾道波浪狀的皺紋,一枚棋子在指縫間遲遲不肯下落,直到輕嘆一聲。shu-9su.pages.dev

  「我輸了。」shu-9su.pages.dev

  「你心裡藏著事,對吧。」shu-9su.pages.dev

  鄭恆將致勝的黑棋落下,這是今日第七盤對弈,他也贏了七盤。但他在高翊的眼中看到的是無處排解的憂愁。自從這位師弟從秘境中歸來,便一直是這副愁眉緊鎖,心不在焉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哪裡,師哥多慮了。」shu-9su.pages.dev

  高翊並沒有將在秘境里發生的一連串怪事告訴鄭恆,他總覺得這些太過於匪夷所思,尤其是那黑蟒未曾說出口的話,更是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最不願輕易涉足的地方。shu-9su.pages.dev

  他從不認為是因為自己的命好而被師父帶上山收養,這世間沒有至惡的人,同樣也沒有至善的存在。shu-9su.pages.dev

  「罷了,你不想說,為兄自然不會強求,不過此次前往并州,我與雨涔均不在你身邊,你還是要一路小心行事。尤其是那牧浩。我已聽聞你將他打進了醫館,已經數日沒有下床了。」shu-9su.pages.dev

  高翊攥緊手中的棋子,眼前又浮現起趙光那張慘白無色的臉龐,他只記得那一日自己險些敗在牧浩四段罡氣加持,冰冷可怖的劍下,卻忘記了之後的事,等醒來的時候已在床榻上享受著小師妹的口舌之奉了。shu-9su.pages.dev

  「是許靖帶你回來的。」shu-9su.pages.dev

  聽到鄭恆提起許靖的名字,高翊倒並不覺得意外,想來書院內能讓牧浩罷休的也只有許靖了,自己倒是又欠了他一個人情。shu-9su.pages.dev

  「兄長,在我們來到書院之前,你我是如何相識的,你還記得嗎。」shu-9su.pages.dev

  高翊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他本不想去刨根問底,也不想去揣測師父的內心,可冥冥中他總覺得他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至少,他要來的明白,待他走的時候便留不下牽掛。shu-9su.pages.dev

  微涼的晚風吹過二人的發梢,知了吱吱的鳴叫聲不絕於耳,書院內不少宿舍已熄了光,只有這一處涼亭內還燃著半盞煤油燈,散發著幽幽的微芒。shu-9su.pages.dev

  鄭恆的面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並不真切,時明時暗,讓高翊看不清他的面容,也摸不透他的心。shu-9su.pages.dev

  「你我都是孤兒,幼時便相識,後蒙曹院長不棄才有幸進入書院,這些你應該都清楚。」shu-9su.pages.dev

  高翊只是淡然一笑,也不再去追問。他告別鄭恆,獨自走在幽暗僻靜的小路上,兩側森柏林立,徐徐夜風拂面而過,高翊不禁夾緊衣衫,打了個寒顫,腳下也快了幾分步伐。shu-9su.pages.dev

  冬去春來,天氣尚涼。北方不同江南四季如春,鳥語花香。北境長城外跨越窮山峻岭的寒流還殘存在河北四洲的天空上,帶來陣陣無法消融的寒意。高翊駐足回首,遙望天際,一輪琅牙彎月高懸蒼空,茭白如玉的月光在高翊身後映出狹長的倒影。shu-9su.pages.dev

  「你還是閉口不言嗎?可能只有你才知道我來自何方。」shu-9su.pages.dev

  高翊背後的影子逐漸拉長,最後一分為二,一條漆黑如墨的五爪黑龍在暗影中之中探出龍首,依舊看不到半點瞳仁的龍目昏暗無光,像是和高翊一樣不知來時路,也不知該前往哪裡。它只是安靜的依附在高翊身後,一言不發,如同一個不該存在的看客,卻在時刻觀察著少年的一舉一動。shu-9su.pages.dev

  「你在和誰說話?」shu-9su.pages.dev

  冰冷的男音在高翊腦後傳來,他匆忙回首正看到許靖修長的身影隱沒於樹叢中,許靖的手掌已撫向劍柄,此刻正帶著狐疑的目光看向自己。shu-9su.pages.dev

  「原來是許師哥,夜深人靜,又逢皓月當空,不禁心生幽愴,自怨自艾罷了。」shu-9su.pages.dev

  許靖這才從樹叢後的陰影中走出,他生性謹慎,自然注意到尚才高翊的反常,不過此刻除了二人的氣息,確實再無其他,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吧。shu-9su.pages.dev

  「空自惋嘆乃小女兒作態,此刻月白風清,萬籟俱寂。莫不如小酌兩杯,以排師弟胸中憂寂。」shu-9su.pages.dev

  高翊挑眉淺笑點頭稱是,不過許靖能邀請他喝酒倒是出乎意料,畢竟書院內明文規定戒酒戒賭,這要是被三位博士知道難免逃不過一通背花。shu-9su.pages.dev

  「怎麼,想不到我也會飲酒?」shu-9su.pages.dev

  「只是想不到已至門禁時分,許師哥卻還未歇息。」shu-9su.pages.dev

  許靖搖了搖頭,手指夾住著一枚落葉放到唇邊輕輕吹起,劍眉星目下卻也藏著些許他這個年齡該有的快意瀟洒。shu-9su.pages.dev

  「蕙餚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今朝雖非金桂盛開時節,然椒漿所釀金液也是非同尋常。」shu-9su.pages.dev

  高翊不禁撫掌讚嘆,看來這位一向以正人君子示人的許師哥也有著常人不曾看到的一面。shu-9su.pages.dev

  「蘭蒸椒漿,歲祀罔缺。這祠堂祭祀之酒,未曾想也會讓師哥先品三分,快哉!」shu-9su.pages.dev

  「超脫世俗之外,方得真我。我雖為儒門中人,有時卻也艷羨那些向來洒脫的道家修士。」shu-9su.pages.dev

  「這話要是被薛博士聽到,想來便是許師哥也難免要被數落。」shu-9su.pages.dev

  許靖卻從腰後摸出個酒葫蘆在高翊眼前輕搖,葫蘆內嘩啦作響,顯然是早已灌滿了佳釀。shu-9su.pages.dev

  「君不見酒劍花馬皆多情,夜枕青山夢未醒。」shu-9su.pages.dev

  高翊鼻前飄過一陣醉人酒香,他雖不好酒,但有時也想醉上那麼一回,忘了那些煩心事,但一想到酒醒後還是要面對人世間的各種挑戰,大好年華又豈能醉臥在虛幻之中,不禁張口對道。shu-9su.pages.dev

  「君若見萬里江山美如畫,一人一劍走天涯。」shu-9su.pages.dev

  許靖聽罷難得嘴角含笑,似是讚許。身邊的師兄弟無不對他俯首帖耳,敬佩有加,唯獨這個小師弟倒是能讓他放下身段,也算得有趣。shu-9su.pages.dev

  二人談笑間已到祠堂前,夜深人靜,月朗星稀,不遠處的一排排宿舍早已熄燈,除了風流刮動樹葉的稀疏響聲,書院內早已是一片寂靜,唯獨這書院平日的禁地設有不眠祭火依舊通明。shu-9su.pages.dev

  「是誰?」shu-9su.pages.dev

  一道高大的黑影從祠堂內走出,明明身材健壯卻腳下無聲,足以證明這是一位實力不凡的高手。shu-9su.pages.dev

  「前輩,是我。」shu-9su.pages.dev

  許靖顯然不是第一次夜半來訪,但他還是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後者見來者是熟人,語氣也放低些許。shu-9su.pages.dev

  「原來是許小弟,薛老近來可好?」shu-9su.pages.dev

  「自從服下前輩送來的丹藥,家師身子骨也是愈發硬朗了。」shu-9su.pages.dev

  高翊自然認識這高頭壯漢,此人姓李名川,乃是北海書院祠堂的守祠人,又是書院裡唯一的高階煉丹師。shu-9su.pages.dev

  儒門不同道家,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本就屬於內丹方術的範疇,需領悟五行相剋,陰陽變化等修道真諦,再糅合起爐造鼎之法,方能成為一代煉丹大師,其中門道之深,常人未可知也。shu-9su.pages.dev

  儒門則以罡氣為修身之術,過分依靠自身陽元,故而難以達到陰陽調和,天人合一的境界,便是當代三位儒聖也無可企及。煉丹師對於儒家來說甚是稀有,眼前這位身材健碩,一臉正氣的中年男人便是由道渡儒的煉丹師。shu-9su.pages.dev

  儒生們在外獲得的妖獸靈元都要經他的手才能煉化為可服用的靈元丹。此人實力不在書院三位博士之下,本領高強,但卻從不過問院內事宜,只是在這祠堂內專心鑽研煉丹之法,也算得是閒差了。shu-9su.pages.dev

  「你小子深夜來此,想來可不是與老哥我討酒喝的吧。」shu-9su.pages.dev

  李川拿起一旁的酒葫蘆咕嘟兩口下肚,似乎早就看穿了許靖的來意,許靖則抬手撫進懷中,隨著一陣暗紫色的光芒閃過,半枚拳頭大小的妖獸靈元已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shu-9su.pages.dev

  「這是……你從哪裡得來的?」shu-9su.pages.dev

  李川高大雄壯的身子也無法遮擋住這僅僅半枚妖獸靈元散發出的奇異光彩,高翊一眼便認出,這是秘境之中那隻大蛾子死後化為的靈元,因為另外半枚就在自己這。shu-9su.pages.dev

  「是在秘境內,晚輩覺得這妖獸甚是奇怪,才深夜來見前輩指教。」shu-9su.pages.dev

  高翊喉頭生津,也愈發緊張起來,許靖曾說過,六翅幻蛾乃是人造妖獸,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出現在秘境內,他此番深夜造訪,想必也是為了避開白日人多口雜,看來他也沒有將遇到那隻大蛾子的怪事透露給其他人。shu-9su.pages.dev

  李川接過這半枚妖獸靈元仔細端詳片刻,眉眼中些許的醉意也隨之消失,面色逐漸凝重,似是發覺出了不對勁。shu-9su.pages.dev

  「這世間妖獸雖千奇百怪,五花八門,然這人造妖獸是絕不可能出現在河北地界的。」shu-9su.pages.dev

  高翊也點頭表示同意,這也是他一直懸在心頭的一件事,冀州素來維持著師父曹墨規劃提倡的人妖共存理念,怎會有這等誕生於巫蠱之術的邪惡產物出現在此。shu-9su.pages.dev

  「您是說,這妖獸是有人故意放進秘境中的?」shu-9su.pages.dev

  聽到一旁許靖的反問,李川則抬眉瞥了他一眼,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咧嘴笑道。shu-9su.pages.dev

  「臭小子,又想套我話是吧。你該清楚,老哥我只負責書院內煉丹的工作,至於其他的事,你應該去找韓祿和你的師父處理。」shu-9su.pages.dev

  許靖見被戳破了小心思,不由附和著笑了笑,他倒是不急著追問,而是從腰間摸出一張沉甸甸的銀牌,看那精雕細琢,入微三分的花絲鑲嵌的工藝就價值不菲,上面豎刻著三個大字「聽雪樓」。shu-9su.pages.dev

  「晚輩曉得您別無所好,唯獨這美酒佳釀少不得,故而特意托關係弄來這物件,還望前輩笑納。」shu-9su.pages.dev

  這象徵著鄴城第一酒樓的貴賓級腰牌往桌案上那麼一放,便立刻將李川的兩隻眼睛吸附了上去。李川這人什麼毛病都沒有,就是好酒,他本就是道門中人,一向洒脫不羈,自從渡入儒門中後,書院內雖也無人管束他,可畢竟身處儒家地界,這沒少虧了自己的嘴巴。shu-9su.pages.dev

  「哎呀呀,這不是讓許小友破費了,那老哥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shu-9su.pages.dev

  李川也非那種客套之人,畢竟光憑這張銀腰牌,便足以讓他日後可以在聽雪樓里喝個痛快,還不用花一分錢。shu-9su.pages.dev

  「那不知前輩是否能指點一二。」shu-9su.pages.dev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他還是知道的,李川故意清了清嗓子,將腰牌收進懷中,又看向手中泛著暗紫色的半枚妖獸靈元繼續道。shu-9su.pages.dev

  「妖獸分極-高-中-低四個等級。而這人造妖獸則多為低級妖獸,便是這大名鼎鼎的六翅幻蛾在剛被孵化之時也是如此。」shu-9su.pages.dev

  「您是說,它是在進入秘境後狂暴化的嗎?」shu-9su.pages.dev

  李川凝視著手中愈發幽暗的妖元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沒錯,人造妖獸與尋常妖獸最大的不同便是這點,它們會聽從主人的命令而進行破階,也就是俗稱的狂暴化。」shu-9su.pages.dev

  「果然是有人在作祟,他先是將這來自邊陲的人造妖獸投放進了秘境內,又暗中引導它狂暴化,可這又是為了什麼呢?」shu-9su.pages.dev

  許靖嘆了口氣,儘是不解。高翊則突然想起另一件讓他匪夷所思的事,他將自己在秘境中遇到那些會釀酒的猴子與學會群體攻擊方式的妖魚告訴了李川,後者捻著下顎稀疏的鬍鬚沉思良久。shu-9su.pages.dev

  「這可能是受到了霧隱山的影響,那座山是冀州境內棲息妖獸最多的地界,如果按你所言,這些妖獸定然是受到了山內形成的【妖瘴領域】的緣故才會出現了進化。」shu-9su.pages.dev

  李川的臉色也並不好看,他自然知曉其中的彎彎繞,就算霧隱山是妖獸聚集的場所,但沒有外人干預,是絕對無法形成妖瘴領域的,定然是有歹人使用了引妖粉,或開啟了邪門陣法使山內妖獸性情大變。shu-9su.pages.dev

  這些被激發了獸性本能的妖獸散發出龐大的妖氣促進了妖瘴領域的形成,而秘境試煉也正巧在霧隱山開啟,秘境內的妖獸同樣受到了波及,才會迅速激變,但他實在想不出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shu-9su.pages.dev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結束了,不過許小友你的本事可是越來越精進了,居然能斬殺這中階妖獸。」shu-9su.pages.dev

  許靖看向高翊笑道:「非也,若非這位高師弟相助,恐怕晚輩也無法全身而退。」shu-9su.pages.dev

  辭別李川已近午夜,並肩走在返回寢室的路上,涼風習習,撫人心安。子時靜謐非常,月光下二人身後的倒影被拖的很長很長,像極了此刻高翊此刻的心情,滿腹憂慮無處排解。shu-9su.pages.dev

  「看來許師哥也覺得這次秘境試煉蹊蹺頗多。」shu-9su.pages.dev

  「嗯,只不過來不及去詳細調查了,我師父早已不問院中瑣事,只是一心鑽研六爻之術。而韓博士……唉。」shu-9su.pages.dev

  許靖難掩眉眼間的憂思,他對韓祿的印象與高翊並無二差。更何況他們馬上就要啟程前往并州參加院士的最終審核,這件事只得先放下來,日後再表。shu-9su.pages.dev

  「話說回來,那幾位同行之人,師哥可還熟絡?」shu-9su.pages.dev

  「牧師姐想來你應有所耳聞,其他幾人,魏無期與秦安均出自韓博士門下,至於牧浩,你就更熟悉了。」shu-9su.pages.dev

  見許靖提起牧浩,高翊也不禁面露苦笑,這才想起還沒有當面謝過這位師哥當日解難之恩。shu-9su.pages.dev

  「師弟還要多謝許師哥前日相助。」shu-9su.pages.dev

  許靖劍眉下雙瞳在高翊身上打量片刻,他本不想去提及此事,可看起來這位小師弟好像並不記得也曾與自己刀劍相向,難道真的是……shu-9su.pages.dev

  「你太魯莽了,在沒有任何實證下,你坐不實他的罪,如果那位瑕眥必報的公子哥日後真的追究起來,你反而會受其連累。」shu-9su.pages.dev

  「可趙師兄明明就是他……」shu-9su.pages.dev

  高翊攥緊雙拳,眼前仿佛又一次浮現起趙師兄那張死不瞑目的臉龐和牧浩猖狂至極的刺耳笑聲,還有那些無動於衷,冷眼旁觀的同門師兄弟……shu-9su.pages.dev

  「高翊,你知道他的背後是誰嗎。」shu-9su.pages.dev

  比起牧浩,高翊更加憎惡韓祿,如果沒有他在,牧浩也不會敢如此膽大妄為,欺壓良善。shu-9su.pages.dev

  「韓祿?不,是牧天問,冀州豪族之首,當朝大司農,皇帝身邊的大紅人,掌控著這天下的財政大權。你以為韓祿是在袒護他?哼,分明就是韓祿離不開牧家這顆大樹。」shu-9su.pages.dev

  「可趙光他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這不公平!就算是權貴,即便為豪強,也要殺人償命!」shu-9su.pages.dev

  看著眼前少年咬緊的牙關和他眼中無法遏制的憤怒,許靖欲言又止,他想起了許多往事,他也想抗爭過,不願深陷名為命運的漩渦中,可終究他還是選擇了隨波逐流,置身事外這條凡夫俗子註定要走的路,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看客。shu-9su.pages.dev

  「這大地上的一切聖靈萬物,它們皆有公平。可唯獨人的命運,卻是不公的。這世道看似陽光普照,實則陰影重重難覓公道,你又何必與自己過不去呢。」shu-9su.pages.dev

  高翊半晌無話,冀州作為牧家的大本營,便是連自己的師父曹墨都要對牧家禮讓上三分,想來憑師父的性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牧浩那等膏粱子弟。shu-9su.pages.dev

  可想要保全書院,想要與關中維持更深的利益紐帶,想要等到扭轉乾坤的那一刻,犧牲永遠是在所難免的。shu-9su.pages.dev

  這世間有太多的人力所不能及,可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自己成為他最討厭的那種人,就像那日他面對牧浩的劍鋒毫無悔意一樣。shu-9su.pages.dev

  「多謝師哥坦言相告,師弟謹記了。」shu-9su.pages.dev

  許靖剛要張口,卻見高翊轉過頭,嘴角掛著一抹倔強的笑,即便那笑中夾雜著些許苦澀。shu-9su.pages.dev

  「不過,我還是不能認同師哥的話。人生天地間,當心存正氣,若真有那一日,師弟我也甘願做試劍人。」shu-9su.pages.dev

  看著高翊在月色下漸行漸遠的背影,許靖還是收回了半懸在空中的手臂,他總覺得像是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可他卻永遠回不去了。shu-9su.pages.dev

  第十章shu-9su.pages.dev

  冀州-北海書院shu-9su.pages.dev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殘陽自窗欞悄然退卻,書庫的燈火時隱時現,顯得並不真切。室內極為安靜,一尊青銅香爐蹲踞於角落,爐中幾道線香正裊裊升騰,氤氳不絕。shu-9su.pages.dev

  燈火熒熒,墨香繚繞,屋外微涼的夜風吹起硯台旁的書卷,反覆摩挲的書頁邊緣發出唰唰的響聲,壓住了喧囂的浮塵,案前的人影卻依舊凝然不動,仿佛早已與這空氣中沉澱著紙墨與木屑的氣息融為一體。shu-9su.pages.dev

  「無期,到時候了,我們該去見博士了。」shu-9su.pages.dev

  秦安斜靠在一張他自備的安樂椅上,腳下名貴的紅金色捲雲翹頭履和腰間那條獅首如意玉鸞帶足以證明他身份的不尋常,畢竟黑金色調的裝飾絕非一般貴族可比,只不過在他清新俊逸的臉龐上,雙眼卻被一條漆黑的眼帶所遮擋。shu-9su.pages.dev

  他手中攥著一根鑲金龍頭杖,雖然嘴裡說著,但還是習慣性的敲動著拐杖,在寂靜的書房裡發出沉悶的噠噠聲。shu-9su.pages.dev

  魏無期抬起頭,放好紙筆,羸弱的身子就算站直也像個小孩子,臉上更是充滿了稚嫩,他伸了個懶腰踱步到門前,推開關閉了一天的書庫大門,屋外清爽怡人的晚風吹起他略顯雜亂的斜劉海,露出半隻擋在髮絲下的眼睛。shu-9su.pages.dev

  二人都是韓祿門下弟子,只不過一個是瞎子,一個是聾子。shu-9su.pages.dev

  博士院坐落於書院後方,足有三間教室大小,院內燈火通明,這裡是整個北海書院的禁地之一,只有曹墨與三位博士議事的時候才會開放。而高翊還是第一次有機會踏入這扇大門。shu-9su.pages.dev

  坐居中央的自然是貴為當今書院掌舵人的韓祿,他外罩一襲極為名貴的青玉羽邊長袍,內襯平褶瑞獸紋衫,腰懸一枚熠熠生輝的翡翠雲紋璜,腳下一雙雲錦高頭履。一身珠光寶氣下卻難掩其內在的漠然不仁。shu-9su.pages.dev

  坐在左側的則是年過七旬,一臉仙風道骨的薛道衡,老爺子皓首蒼髯,鬚髮皆白,身上早已發皺泛黃的儒袍就如同他一樣早已退居幕後,不問世事,只是空掛了個博士的名號,正規坐在那悠然無事的盤弄著手中的鐵核桃。shu-9su.pages.dev

  右側則是身著深溝開叉旗袍,酥胸淺露,豐乳翹臀,盡顯熟婦風姿的楊月兒,只不過她這身美艷迷人的打扮卻和書院內一向嚴肅的氣息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熟女老師翹起的修長蜜腿,更是將本就緊繃的旗袍擠壓的更顯肉感十足,兩瓣肥沃肉臀把棗木椅上壓的結結實實,不留半點縫隙,燜熟軟爛的臀肉順著臀大肌的邊緣滿溢而出。shu-9su.pages.dev

  彈性十足的臀肉強擠著旗袍的布料,又因大腿翹起,導致旗袍下擺不斷上竄,露出下擺開叉處將大半條豐滿白皙的肉柱美腿,小巧玲瓏的乳白色繡花鞋在半空中勾勒處道道禁慾與嫵媚相結合的奇妙誘惑。shu-9su.pages.dev

  高翊方進外堂,便瞧見許靖已畢恭畢敬的守在房外,許大師哥那站的叫一個腰擺溜直,筆直如松。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哪個絕世高手給點了穴呢。shu-9su.pages.dev

  「許師哥,不知三位博士晚間使你我前來有何要事?」shu-9su.pages.dev

  許靖見高翊湊過來倒是沒有搭理他,而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也規規矩矩的站在自己身旁。shu-9su.pages.dev

  高翊自討個沒趣,剛要再攀談幾句,卻突聞一股子香風送身後傳來,那股味道不是胭脂水粉發出的艷俗氣,也不是什麼花香,而是實打實的女人體香,高翊倒非什麼花花公子,而是這種讓人鼻子發癢,心跳加速的微妙芬芳就在不久前,他還在春夢裡嗅到過。shu-9su.pages.dev

  來人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薄紗翠煙短衫,內襯一塵無染的純白錦緞水紋長裙,柳腰雖遠比尋常女子要纖細三分,但卻也難掩人妻年華獨有的豐腴。小腹處緊窄的布料隨著女人的呼吸而頻頻凹陷,擠壓勾勒出玲瓏的玉臍形狀,更是將那流暢的馬甲線完全凸顯在外。shu-9su.pages.dev

  女人一頭漆黑如瀑的長髮用一支琉璃色的珊瑚簪子挽成名門淑女標誌性的垂雲髻。她雅致的玉女朱顏上更點綴著清淡怡人的落梅妝,五個嬌小的花瓣正映在她的眉心中央。本來象徵著清純氣息的梅花妝卻因女人那雙寐含春水的星眸與香嬌玉嫩的點絳朱唇還有那充滿了成熟美人妻的垂雲髮髻顯得格外嫵媚,勾魂攝魄。shu-9su.pages.dev

  「牧師姐,晚安。」shu-9su.pages.dev

  高翊還沉浸在眼前成熟端莊,身姿娉婷的美人妻那由內而外映射流露出的勾人女人味時,一旁的許靖早已轉身行禮。他雖實力位居這書院弟子前三甲,但卻一向敬重這位牧家大小姐。shu-9su.pages.dev

  師姐?高翊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冒昧了,竟然忘了之前小師妹和鄭恆提醒過自己,牧浩的那位長姐也是這次六人行中的一位。shu-9su.pages.dev

  「這位是高翊,高師弟吧。」shu-9su.pages.dev

  牧長歌回禮後,不由將一雙秋水明眸看向高翊,比起許靖她更對高翊感興趣。高翊平時便是寡言少語,除了日常上課便很少與人交流,身邊除了鄭恆幾乎就沒有幾個人聽見過高翊說話是什麼動靜。shu-9su.pages.dev

  用一句通俗的話來說,高翊是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主兒。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高翊特殊的院長親傳弟子身份,可能他會更加不起眼。但牧長歌卻一直對高翊關注有加,尤其是這小子還把自己的親弟弟打進了兩次醫館。shu-9su.pages.dev

  「原來是牧師姐,是師弟失禮了。」shu-9su.pages.dev

  高翊也立刻躬身行禮,儒家本就講究上下尊卑,等級嚴格,何況這位牧師姐更是書院內少有的女儒生,且本領超群,精通治癒奇術。二來自己已和牧浩鬧的水火不容,他不想再將一個牧家的人推向敵對陣營,畢竟一個四段罡氣的牧家大少爺就足以讓他頭疼了。shu-9su.pages.dev

  「高師弟言過了,你我均為北海書院弟子,只不過所學不同,故而並不熟絡而已。」shu-9su.pages.dev

  牧長歌不禁莞爾,柳葉彎眉細長如遠山含黛,撫齒淺笑,翠煙衫下兩團豐碩上下起伏不定,隱隱露出其中粉紅粉紅的抹胸淺影,高翊的眼神都被那道象徵著女性至高之美的神秘溝壑鎖定其中,再加上眼前巨乳師姐那張可以瞬間化解掉一切小處男心神雜亂的母性微笑更是把高翊魂都勾走了。shu-9su.pages.dev

  靠,你師妹還真沒說錯,你就是個花心大蘿蔔!高翊!shu-9su.pages.dev

  高翊還想著多和這位名門人妻師姐多寒暄幾句,一道讓他胃裡反酸水的身影卻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身後。shu-9su.pages.dev

  看著自己心愛的姐姐正和仇人相談甚歡,美艷的家姐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牧浩雙目那道道血絲更顯殷紅,那張陰仄的臉正惡狠狠的看著高翊,即便此時正處春暖花開,也宛若臘月時分的堅冰,盯的高翊脊背發涼。shu-9su.pages.dev

  他佝著背,像一條被拔光了獠牙,摔斷了腿的餓狼,栽歪著本就略顯瘦弱的身軀從外堂門後的暗影中探出頭,臉上的劍傷不知何時已痊癒,但卻難掩那本就陰暗的目光從三角眼裡到射而出,帶著卑劣的惡欲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讓人厭惡的味道。shu-9su.pages.dev

  牧長歌只是略微瞥了一眼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甚至連身子都未曾想要挪動半分。高翊注意到她那張本在剛剛還明媚如春的鵝蛋臉上此刻則只剩下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余光中也藏著一絲只有男性才能夠品鑑出的鄙棄之色。shu-9su.pages.dev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能理解牧長歌,家父是名滿冀州的士族首領,又是朝中大員,可卻偏偏有這麼個不成器的幼子。不過也是因為牧天問老來得子,才會如此寵溺放縱,致使這位公子哥性情愈發乖張,最終變成了一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shu-9su.pages.dev

  為了家族聯姻,為了給父親膝下這位小兒子日後在并州任職鋪路,她不得已嫁給了并州富豪邱平,這次前往晉陽,也是為了去見這位三天兩頭就讓自己獨守空房的并州第一馬商之子一面,而難得的夫妻重逢為的卻只是雙方家族之間冰冷冷的生意。shu-9su.pages.dev

  至於什麼男女之事,更是無稽之談。兩人已婚三年,卻至今尚未同床,只因為自己這位富甲一方的相公只對銀子感興趣,終日往返於交際應酬的路上,回到床榻之上從來都是倒頭就睡,可惜自己這一身前凸後翹,嫩的冒水的極品美肉至今還是完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有緣人採摘品鑑。shu-9su.pages.dev

  「姐姐,今日安好。」shu-9su.pages.dev

  牧浩見家姐好像並沒有理睬自己的意思,還是賤兮兮的湊了過來,他在內心深處對牧長歌有著別樣的情感,與其說他對曹雨涔感興趣,不如說他心中愛慕的女性是自己的同胞姐姐。shu-9su.pages.dev

  他從生下來就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幼時起,除了身邊那些從來都對他低眉順眼的丫鬟僕人和常年赴京的父親,便只有姐姐陪伴在自己身邊,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發現牧長歌愈發對自己冷眼相向,甚至就沒正眼看過他幾次。shu-9su.pages.dev

  為此這位小少爺絞盡腦汁在家中設法討好愛姐,奈何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牧長歌,莫說是一聲弟弟,就連牧浩的名字,牧長歌也懶得叫上兩聲,仿佛自己這個欽定的牧家接班人在姐姐心中成為了一種恥辱的符號,讓她難以齒啟,羞於提及。。shu-9su.pages.dev

  「你只要讓父親多省心就好了。」shu-9su.pages.dev

  牧長歌口中自然是沒有半分好氣,她雖為牧家長女,可在重男輕女的世家大族中,女性從來都是家族聯姻的工具,而男性則掌握著一切生殺予奪。shu-9su.pages.dev

  她的兩個弟弟都早夭,母親本就體弱多病,可父親卻對貴族血緣極為看重,為此即便側室已有子嗣,可他卻依舊執意讓同為士族出身的母親冒險生產,於是便在那個不合時宜的情況下有了牧浩,可母親的生命則停格在了冰冷的產床上。shu-9su.pages.dev

  牧長歌對這個一向以利益二字為立身之本的父親沒有半點好感,為了金錢和地位,父親可以拋棄一切,哪怕是割捨親情。shu-9su.pages.dev

  隨著牧浩將至弱冠之年,父親自然將沐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置放在了天平之上。無論她如何哀求,奮力抗爭,牧天問還是毅然決然的把她當做珍貴的籌碼以「婚嫁」的方式交易給了一個她素昧平生的商人。shu-9su.pages.dev

  出嫁那天,整個鄴城為之沸騰,用萬人空巷,摩肩接踵來形容都不為過。其中不乏各地牧守,朝中大員前來捧場。連當今天子都贈予珍貴的七彩琉璃珠作為賀禮,牧天問用最為奢華隆重的婚禮證明了鄴城與晉陽的利益紐帶是何等的牢固可靠。shu-9su.pages.dev

  邱平笑了,得到來自冀州的資助,他可以進一步擴大壟斷馬市的範圍,畢竟有了這位當朝金主爺的支持,與胡人私下走商便可更加有恃無恐。shu-9su.pages.dev

  牧天問也笑了,并州東有太行之固,西有黃河相鄰,北靠大漠,以陰山為外蔽,南鄰中原腹地,居高臨下。雖不及冀州富庶,但其地理位置卻萬分重要,更是大秦對抗戎狄的軍事重鎮。shu-9su.pages.dev

  一旦天下有變,進可南下孟津渡,兵抵潼關,退可以雁門為內險,固守待變。對於以河北發家的後歸附大秦的牧家來說,打通并州,鞏固河西一直是他求而不得的香餑餑。shu-9su.pages.dev

  可能這場貴族與豪商之間的強強聯姻所有人都在有利可圖,但卻只有她一個人哭。shu-9su.pages.dev

  牧長歌有時候在想,自己如果不是生在這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貴之家該多好。但現實不會給她有重來的機會,已經年滿三十的她早已是外人口中待字閨中的大姑娘,雲英未嫁似乎並不適合來形容她。shu-9su.pages.dev

  她雖然極力抗爭過,也爭取過自由,可如監牢一般的世家門閥與迂腐的封建道德觀都將她牢牢的囚禁在其中無法逃脫,直到她徹底成為一個被犧牲者。shu-9su.pages.dev

  丈夫本就一心沉浸在生意之中,而父親則自從她嫁出後,便不再約束她,仿佛她不過是一件用於交易的冰冷籌碼,一旦扔出去,便也沒了其他利用價值,即便她身上留著牧家的血。shu-9su.pages.dev

  她不願再駐足在這冷血的家族中,也不願在晉陽城內令人羨煞的豪宅內空度餘生,當一隻被剪去羽翼的金絲雀。她以照看家弟為由進入了北海書院,本就天資聰慧的她雖無法修煉罡氣,更對劍術一竅不通,但卻在儒家學術領域與醫術治療上頗有造詣,也算得是北海書院的首席醫師。shu-9su.pages.dev

  她對高翊產生興趣也是在看到牧浩一瘸一拐,在狗腿子的攙扶下倒在醫館門前的那一刻,而親弟弟的臉皮則被由上而下豁開大半,鮮血淋漓,不忍直視。shu-9su.pages.dev

  自己這位家弟雖生性頑劣,可本領高低她還是清楚的。能夠碾壓四段罡氣的水準在這個書院內除了三位博士與曹院長,她實在想不出還有幾人,便是一向自負的許靖也會礙於牧家二字而不敢下如此殺手。shu-9su.pages.dev

  當她看到牧浩的慘狀時,她並沒有感到憤怒,她甚至有些慶幸,終於有人能站出來教育一下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當然,她還是以高超的醫術治好了牧浩的傷勢,至少她不會讓那個心狠手辣的父親發現自己最為疼愛的小兒子臉上落下個一輩子都消不掉的疤痕。shu-9su.pages.dev

  牧長歌更了解牧浩的心思,牧浩雖倚靠著家族的勢力一向無法無天,又瑕眥必報,可他卻內心極度自卑,他既無法捨棄掉身後任其仰仗的資本,又渴望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得到他人的認同。shu-9su.pages.dev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牧浩深陷自我懷疑的認知盲區,為此他絕不會將高翊擊敗自己的事告訴父親,他也不想藉助牧家裡力量來對付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庶民,那對他來說是遠比臉上挨的這一劍要更羞恥,想來韓祿也是因此一直對發生在書院內的這場死斗視而不見。shu-9su.pages.dev

  「我曉得了。」shu-9su.pages.dev

  牧浩雖有一肚子火想現在就發出來,可當他面對牧長歌的時候,他卻發現話到了嘴邊全都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為什麼失去了姐姐的寵愛,明明小時候姐姐如母親那般將所有的關愛都給了自己,可現在卻……shu-9su.pages.dev

  「想不到幾位先我們一步。」shu-9su.pages.dev

  秦安與魏無期一高一矮的身影踏過外院門檻,高翊對秦安沒有太多印象,只知道連牧浩也從不敢招惹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這北海書院臥虎藏龍,指不定又是哪裡的名門望族之後。shu-9su.pages.dev

  「各位師哥師姐,有禮了。」shu-9su.pages.dev

  與秦安無拘無束的德行不同,身材矮小瘦弱的魏無期見到眾人後立刻俯身行禮,只不過他實在是個頭不高,身上寬大的儒袍因他躬身低首而顯得更加拖沓,他腳下一滑險些栽倒,滑稽的模樣著實讓人忍俊不禁。shu-9su.pages.dev

  牧長歌也是啞然失笑,兩道柳葉彎眉下一雙嫵媚春眸眯成狹長的細縫,引得翠煙衫下兩座玉女峰顫動不止,薄紗之內媚肉香軟,引人採摘,裙下凝脂美腿也頻頻顯露春光。直看的牧浩只吞口水,可他轉眼一看卻發現一旁的高翊也止不住的偷瞄,更是恨得牙根痒痒。shu-9su.pages.dev

  「看樣子都到了,進來吧。」shu-9su.pages.dev

  堂內傳來楊月兒嬌滴滴的媚音,六人這才收回各自的小心思,以牧長歌為首依次進入大堂,畢恭畢敬的站成一列對著三位博士行師生大禮。shu-9su.pages.dev

  楊月兒看著書院中幾位翹楚一個個大氣不敢喘的拘謹模樣不禁心中暗笑,兩條雪肌玉腿也不由換了個更加婀娜的姿勢,嬌軀半倚在棗木椅旁,圓潤的腳後跟也順勢從鞋殼裡滑落,只用足尖勾著半隻鞋,這赤足穿鞋,更引得繡花鞋裡足汗四溢,一團混合著熟婦玉足致命足香的熱氣氤氳而升,那叫一個騷氣逼人,熟女博士柳眉下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著眾人,尤其是時不時的瞄向高翊。shu-9su.pages.dev

  呵,還真是個雛兒,多一眼都不敢瞧~shu-9su.pages.dev

  楊月兒心中自覺好笑,翹臀不禁側挪,將胯下旗袍前擺開叉處擠出更多白膩腿肉,嫵媚的春水眸子在高翊身上赤裸裸的掃來瞄去,勾的高翊大氣都不敢出。shu-9su.pages.dev

  並非高翊是個色急之人,實在是自從那一夜在沉月湖遇到了那位白衣仙子後,高翊整個人的心魂都被勾走了大半,再加上日後雖在小師妹身上泄過精,可終究二人也沒有行夫妻之實。shu-9su.pages.dev

  沒有顛鸞倒鳳,沒有魚水之歡,更沒有共赴巫山,只有淺嘗輒止。可憐高翊縱有一條威猛巨龍,卻落得個無處嶄露崢嶸,便是身負無上陽元,可找不到心系仙侶,相契爐鼎也是無可奈何。shu-9su.pages.dev

  打斷高翊心中那些緋色遐想的還是韓祿的一聲輕咳,在北海書院,他的地位僅次於曹墨一人之下。見這位韓博士準備開口,眾人更是個個挺直了背,站穩了身子。shu-9su.pages.dev

  「五日後,你們六人便要一齊前往并州,【應天學府】位於晉陽,在到達那裡後,仇院長會派人迎接你們。」shu-9su.pages.dev

  高翊之前便在許靖那得知了這趟旅途的消息,不過這已是早就定下的事,韓祿沒有必須再特意叫來眾人吩咐。shu-9su.pages.dev

  「不過,還有一件事要你們去在途中多加註意。」shu-9su.pages.dev

  見眾人面露疑色,坐在一旁的楊月兒拿出一紙公文,在眾人眼前晃了晃道。shu-9su.pages.dev

  「從鄴城前往晉陽,要路徑壺關,壺關地處太行八陘之一,那裡地勢陡峭,百嶺互連,千峰聳立,萬壑溝深極難通行。」shu-9su.pages.dev

  高翊聽到壺關這個地名,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年在那發生的種種往事,沒想到還有機會回到那裡。他雖沒有去過晉陽,但也清楚冀州通往晉陽的道路有很多,這年頭又非昔日天下大亂,道路阻隔,韓祿又為何非要讓他們走這條鳥獸罕跡之路。shu-9su.pages.dev

  他身邊的許靖也面露難色,并州不比冀州,并州乃是河北四州中最後才服從王化的地域。本地人常年與胡人交集,販賣走私更是家常便飯,且有大量雜胡生活在晉陽,民風彪悍,向來難以約束。shu-9su.pages.dev

  太行山多東西向的橫谷,固有太行八陘之名,這裡盤踞著大量的山賊,依仗著天險常年劫道搶掠,官軍雖屢次圍剿,但都死灰復燃,難以根除。shu-9su.pages.dev

  「想必爾等應該知曉,太行山區內有一峰名為黑雲峰,此地悍匪多如牛毛,打家劫舍,擄掠商隊,為并州大害。前些日子,從晉陽前往壺關的商隊就遭到劫掠,商隊成員無一倖免,這便是官府下達的通告批文。」shu-9su.pages.dev

  楊月兒將手中的批文一一遞給眾人觀閱,高翊見那通報上寫著如果能夠協助官府剿滅這伙盤踞在黑山一代的悍匪,便能得到一筆不菲的賞金。shu-9su.pages.dev

  「聽聞應天學府此次也受到了晉陽官府的委託,準備下山剿賊。單論學識,爾等日後定然為國家的棟樑之材,然這天底下的才學之士不在少數,可能夠得到賞識的機遇卻是難得,你們要懂得其中道理。」shu-9su.pages.dev

  高翊自然聽出韓祿話中之意,看來在這場院士提名之前,還有一場已經提前搭好的擂台在等待著自己。他也同樣急需一次能夠讓自己名聲遠揚的機會。shu-9su.pages.dev

  夜色已深,眾人依次拜別散去,書院內除了這裡,其餘各處也早已熄燈了。高翊剛欲離開,卻聽到身後韓祿的聲音傳來,他對韓祿向來沒有好印象,倒是詫異對方居然對他有所興趣。shu-9su.pages.dev

  「高翊,你應該知道以你的成績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幾人之列。」shu-9su.pages.dev

  韓祿的嗓子壓的很低,他仰著頭,卻閉著眼,腰間玉帶處懸掛的玉佩泛起清脆的聲響,像是在揣摩自己的內心。shu-9su.pages.dev

  「學生只曉得此次院士提拔的名額是由幾位博士與老師們一起選出。」shu-9su.pages.dev

  「此次晉陽之行,你還要注意一件事。」shu-9su.pages.dev

  「韓師請講。」shu-9su.pages.dev

  高翊總覺得韓祿這個人很奇怪,他似乎永遠言不由心,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自己與他素無半點師生情分,聽聞那一日他的愛徒牧浩便是被自己所重傷,可韓祿卻絲毫沒有半點想要過問的意思。shu-9su.pages.dev

  韓祿轉過身,那雙雲淡風輕的眸子在高翊的臉上打量著,男人深邃的目光似乎能夠入侵進他每一點毛孔,讓人脊背發涼。高翊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剛想避開目光,卻發現手裡被塞進來一個涼冰冰的物件。shu-9su.pages.dev

  這是?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類似於沖牙大小的雕飾物,一手可握,怎麼看都是龍首狀的鎖,但卻少了一半。就像韓祿腰間的佩玉,沒有了上方的玉璜,便無法發出聲響。shu-9su.pages.dev

  這物件做工極為精緻,材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在屋內略顯暗淡的光線下流轉著一層幽深而溫潤的光澤,仿佛吞噬了光線,又將其轉化為內在的力量。shu-9su.pages.dev

  它的輪廓崢嶸嶙峋,每一根線條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張力。最懾人心魄的是那只有一顆的龍目,龍目眼窩深邃,內部刻著無比複雜的螺旋紋路。高翊只是淺看了一眼便只覺得眼前一陣刺痛,渾身瞬間燥熱難安,仿佛每一條血脈都在燃燒,本來冰涼的殘龍首在手中陡然升溫,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它。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shu-9su.pages.dev

  「不要多問,將它親自交給仇院長,你的任務便算完成了。」shu-9su.pages.dev

  甩下這句冰冷的話,韓祿便轉身步入了內室,只留給高翊一道蕭然的背影。高翊仔細端詳著手中的殘龍首,之前那種急促且不安的氛圍已消失不見,它就如一剎那的閃電在眼前迅速消失,像是試圖喚醒他沉睡已久的記憶。他隱隱覺得,這一次的晉陽之行,可能不會太安穩。shu-9su.pages.dev

  第十一章shu-9su.pages.dev

  要論大秦的富庶之地,首屬兩淮,其次便是黃河以北,可河北四州唯獨并州和「富」這個字掛不上邊。shu-9su.pages.dev

  并州下轄九郡,始治晉陽,晉陽城地處汾河谷地,北靠龍山,東臨汾河,居高臨下,表里山河。且太行山脈盛產鐵礦,汾河一代更是水草豐茂,土地肥沃,足以養兵十萬。shu-9su.pages.dev

  如論關中大地有著四塞之固的美名,那并州便稱得上是固若金湯,牢不可破。但也因如此,當年河北各地均向秦帝上表臣服時,只有并州的地方殘餘勢力頑抗到了最後。shu-9su.pages.dev

  對於如何治理并州,當年的朝堂上沒少出現過激烈的殿前爭辯,更是拿出了無數種方案。但最後秦鼎璟還是選擇了相對寬慰的政策,削減駐軍,減少地方財政壓力。鼓勵雙方通婚,緩和當地民族積怨。削減賦稅,恢復民生。shu-9su.pages.dev

  如此三管齊下,并州也算逐漸融入新政之中,而後秦鼎璟則開始將儒學進一步從河北向全國推廣,以「仁」治國,以「禮」服人,漸漸成為了整個國家的主旋律,尤以儒家根深蒂固的河北為楷模,一時間黃河兩岸風清氣正,抱素懷樸,一片欣欣向榮。shu-9su.pages.dev

  然十四年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這號稱「龍城」的晉陽也在不斷改變著風貌。shu-9su.pages.dev

  并州-晉陽-邱府shu-9su.pages.dev

  幽並自古便是苦寒之地,并州是不富裕,但那是說給平頭百姓聽得,這晉陽城中唯一能和富沾邊的恐怕只有邱家,也只能有邱家。shu-9su.pages.dev

  邱府位於晉陽城正中,連那刺史府衙都要排在這邱府後面,站在中央大街向遠處那麼一眺,便見一道忘不到邊際的高牆,牆體由巨大的條石壘砌而成,牆頭貼的那是烏黑鋥亮的的琉璃瓦,太陽光一照,流淌的都是幽光,盡顯莊嚴肅穆。shu-9su.pages.dev

  正門是兩扇需要足足四個人才能合推而開的朱漆銅釘大門,門上銜環的椒圖獸首怒目圓睜,威嚴肅穆。門楣懸著黑底金字的御賜匾額,「歸義侯府」四個大字,字體筆力千鈞,無聲地昭示著主人與皇家的深厚淵源。shu-9su.pages.dev

  秦行九等爵制,秦帝對於爵位分封,百官任免極為慎重。除王公外,自開國至今,獲侯爵殊榮者也不過十人,而其中最為特殊的便是這位歸義侯。shu-9su.pages.dev

  何為歸義,顧名思義,歸順王化,感其恩義。shu-9su.pages.dev

  這邱家族長便是大秦第一位歸義侯-邱道濟,邱道濟本是匈奴人。蠻夷亂華,長達百年,并州作為抵禦北狄南下侵略的要衝接壤之地,也是胡漢交集最多的地界,自然官匪勾結,走私猖獗,而邱道濟便是借著倒賣軍械與戰馬在雙方之間賺取差價,謀取私利,繼而起家。shu-9su.pages.dev

  他原名破六韓碌骨,也算的上是呼韓邪貴族,然匈奴南北分裂後,南匈奴被迫內遷,頻繁與秦人聯姻,血統代代相融,他身上早已流著中原人的血,成了名副其實的雜胡。shu-9su.pages.dev

  他少時聰慧,機敏伶俐,更說的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話,自然而然成就了他兩邊吃的身份。shu-9su.pages.dev

  神龍元年冬,太尉陸冠奉命率軍二十萬渡黃河揮師北上,大軍連克上黨,西河,上郡三郡,大秦虎狼之師馬越汾河,盡抵晉陽城下,將這座堅城圍了個水泄不通。shu-9su.pages.dev

  雙方僵持半年有餘,雙方將士死傷無數,最後城內弓斷矢折,糧草殆盡,北面又傳來雲中,定襄,雁門三郡被破的敗報,并州九郡已陷其六,晉陽內的守軍猶如瓮中之鱉。shu-9su.pages.dev

  可頑強的匈奴人就是不肯屈膝投降,直到破六韓碌骨以重金買通守衛,深夜打開了晉陽城門,引秦軍入城,秦鼎璟這才終於啃下了華夏版圖上最後一塊土地,真正完成內地一統。shu-9su.pages.dev

  此等從龍之功自然非同小可,這位「匈奴內奸」也順理成章的入京面聖,繼而又向秦庭提供了因俗而治,以夷制夷的內外兩手針對蠻夷的政治策略,從而榮封「歸義侯」,還被榮賜漢姓「邱」,自此搖身一變,否極泰來,成了晉陽的侯爺,邱道濟。shu-9su.pages.dev

  他雖無實權,然卻靠著朝廷賞賜的大片土地,在百廢待興的晉陽操辦起了賭場,酒樓等日進斗金的生意。數年下來,也算得是富甲一方,別看并州各地都有著他邱家的賭坊和花樓,但邱家最大的生意卻是販馬。shu-9su.pages.dev

  大秦地界上以往只有三個地方能夠大規模的進行販馬,一是位於洛京安善坊下的市屬,不過在那裡販賣的馬兒通常算不得金貴,尋不到名駒。shu-9su.pages.dev

  俗說話千里不販馬,對於精打細算的商賈來說,販馬是利潤最小的生意,當今世上叫的上號的好馬哪一匹都不產自中原。換句話說,能從中原踏入關中的馬兒都是不上價的劣馬。shu-9su.pages.dev

  運輸千里需要大量的草料,賣的上價的寶駒歷來都是精細腸子,長途跋涉下來水土不服,暴病而亡的不在少數,故而也無人願意以販馬當做發財的門路。shu-9su.pages.dev

  第二處在湟源,也是大秦西疆邊陲,那裡盛行茶馬貿易,當地官署每年都會舉行貿易市場,屆時西域胡人會用當地駿馬換取秦國商人的茶葉,絲綢,布匹等等,這等利國利民的政策也能夠進一步加強胡人與中原人之間的友好關係。shu-9su.pages.dev

  而第三處便是晉陽,并州北通草原,自古便是胡漢交集最多的地界之一,但自從并州歸附秦國版圖後,為了杜絕善於齊射,精通馬術的匈奴人再起事端,秦律便禁止此地再出現大規模的販馬生意。shu-9su.pages.dev

  可唯獨一人卻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無視皇規鐵律,冒著天大的危險賺這掉腦袋的錢,那就是邱道濟,你問他憑什麼膽子這麼大?shu-9su.pages.dev

  「邱某憑的就是我這邱府後面的并州官衙!」shu-9su.pages.dev

  邱道濟收回手中的燙花檀香扇,一雙老辣精練的雙眼在眼前身穿儒家長袍的中年男子身上輕蔑的掃過,紅木桌上的茗茶熱氣未散,可屋內的空氣卻已經降至冰點。shu-9su.pages.dev

  「邱侯爺應該清楚,那五百匹『草上飛』是我家主人花重金買來的,每一匹都不是尋常馬兒可比。侯爺一句被黑山賊劫了便沒了下文,在下又該如何向主人回稟。」shu-9su.pages.dev

  邱道濟嘴角輕揚,兩道灰白摻雜的吊梢眉斜飛入鬢,陰冷的三角眼倒射精芒,他端起茶托,手指肚抵著茶蓋,抹開杯中將將欲沉的葉杆,氣不過肺,硬是從鼻息里將杯氣吹散。shu-9su.pages.dev

  「放心,不過是一群宵小之輩,老夫已著人去太行山剿匪,想來那些黑山賊的末日便要到了。」shu-9su.pages.dev

  「可要是追不回來呢。」shu-9su.pages.dev

  儒袍男子同樣眼神果決,毫不避讓,他邱道濟仰仗的是晉陽衙門,那他身後同樣站著一位一跺腳,一州之地也要顫上三分的主兒,這也是為什麼他能有資格站在這裡和當今歸義侯討價還價的底氣。shu-9su.pages.dev

  邱道濟嘴邊的茶懸停在半空中,片刻後,他還是雲淡風輕的輕抿了兩口,才將茶托緩緩放回原位,只不過這一次,茶杯上漂浮的熱乎氣再也見不到了。shu-9su.pages.dev

  「并州九郡,戶不過二十萬,老夫便是搜遍每家每院,又有何難。黑山群寇,禍亂鄉里,官府早就有意除之。奈何近年來并州蝗災四起,民不聊生,賦稅難收,府庫尚空,才引得這些山匪愈發猖獗,膽敢襲擊我邱某的馬隊。」shu-9su.pages.dev

  儒袍男子沒心情去聽這老狐狸顛三倒四,推諉搪塞,他來這的目的只有一個,他要看見馬,那五百匹極為珍重,產自南匈奴的寶馬。shu-9su.pages.dev

  「我家主人只想看到侯爺的誠意,僅此而已。」shu-9su.pages.dev

  老頭子心頭冷笑,這樁買賣果然不好做,這次的買主到底為何要如此冒險,出價連城也要買得那草上飛,此馬並非尋常馬兒可言,整片草原恐怕也湊不出五百匹,只因這通體鐵青色的馬兒是南匈奴鐵弗部所培育,聽聞還是與那……shu-9su.pages.dev

  「老侯爺?」shu-9su.pages.dev

  「啊…長話短說,老夫這一次已委託晉陽應天學府與鄴城北海書院輔助官府出兵剿匪。如若事成,五百匹駿馬悉數奉上,外帶黃金千兩作為補償。如事不成……」shu-9su.pages.dev

  「老爺,刺史府盧大人已在外堂屈駕多時了。」shu-9su.pages.dev

  邱道濟話到嘴邊,堂外家丁已急匆匆的在門外通稟,看來今天的邱府倒是蠻熱鬧的。shu-9su.pages.dev

  「既然邱侯爺有貴客來訪,在下就先行告辭了。」shu-9su.pages.dev

  這儒袍男也不等老頭子回話,轉身甩袍便走,不給半分薄面。邱道濟面色鐵青,飽經風霜的蒼顏上已是兇相乍顯,他何曾受到過如此脅迫,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當年的晉陽城裡樹根被拔光了,老鼠被吃沒了,他是啃著親爹的大腿才苟活下來的,他是靠著出賣同胞,換來了地位和富貴,這才有了今天的家業。shu-9su.pages.dev

  一時忍耐他能夠承受,但他不想一輩子到了最後還有人能夠讓他去忍,這樁生意的背後一定藏著什麼他還不知曉的秘密,而且自己之前可是雇了名滿并州的【長風鏢局】來押這趟鏢,但卻還是出了意外。shu-9su.pages.dev

  追根還是要溯源,比起開罪那位儒家大賢,他更在乎這些「寶馬」的秘密,看來必須要親自去塞外走一趟。shu-9su.pages.dev

  高翊一行人已出發數日,可就是這幾天的功夫卻讓高翊吃盡了苦頭。shu-9su.pages.dev

  從離開鄴城的那一天起,便終日天氣陰霾,淫雨不歇,太行山脈更是崎嶇難行,步步艱辛。高翊平日裡也沒少爬霧隱山,可與這千仞絕壁,萬丈斷崖相比,卻顯得過於渺小了。shu-9su.pages.dev

  「再堅持堅持,馬上就能找到落腳的地方了。」shu-9su.pages.dev

  走在最前方的高翊抬起頭擦去額頭上的雨水,眼前所謂的路,根本就是嵌在崖體中,被磨出的一道道奇形怪狀的岩痕。腳下布滿亂石,大大小小,稜角分明,沒一塊是整齊的。他不得不淌著腳向前走,生怕一不小心,這鞋子下的石頭就變成活的,連帶著他一起滾落而下。shu-9su.pages.dev

  身後的牧長歌瞧見高翊被雨珠和汗水打濕的頭髮凌亂的散落在臉龐,又看到高翊之前為了攙扶她而被碎石劃破的臂膀,不禁心生憐意。shu-9su.pages.dev

  少年略顯清瘦,但卻緊實有力的胳膊上還纏著繃帶,但他卻依然走在最前方引路,這一道來過更是一直為大家鼓氣攢勁,從未抱怨半句,可身後的親弟弟卻沒完沒了的聒噪個不停。shu-9su.pages.dev

  「哼,自討苦吃。高師弟莫不是實力不濟,御劍不得,才故作此態,欲當我等楷模吧。」shu-9su.pages.dev

  高翊懶得搭理這滿肚子壞水的世家公子哥,先不說儒門弟子本就不擅長御劍,長時間踏空而行需要至少四段罡氣以上的實力。更重要的是,身後幾人里,只有牧浩,許靖和他能夠御劍。shu-9su.pages.dev

  眼前是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山脈,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再加上如此惡劣的天氣,即便他們三人各帶一個,也難免出現差池。shu-9su.pages.dev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shu-9su.pages.dev

  替高翊解圍的是牧長歌,牧家大小姐側過臉,一雙平日裡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卻冷冷的在牧浩的臉上掃過,後者見狀立刻低下頭,識趣的閉上嘴,同行的幾個人里他誰都不服,誰都看不上眼,但唯獨自己最心愛的姐姐的話他會聽。shu-9su.pages.dev

  按照地圖上的方位標註,這附近應有一條明顯的官道,但一路實際走來,卻至今未見,顯然他們已經迷路了。shu-9su.pages.dev

  高翊遠眺彼端,殘陽已落,天空更是昏暗一片,烏雲匯聚,雷聲滾動,顯然一場更大的暴風雨正在逼近,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他們必須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落腳點,否則一旦露宿在山谷中,便要時刻提防山中的猛獸,甚至是妖獸。shu-9su.pages.dev

  「小高師弟,天色漸晚,日頭將落,并州數年前發生過大地動,很可能這山中的官道也因此失位,與其盲目探索,我們還是速速下山為好。」shu-9su.pages.dev

  聽到牧長歌的勸告,高翊也只好如此,只不過離開登高點若再想尋覓坐標卻是難上加難,著實可惜。shu-9su.pages.dev

  上山容易,下山難。一路過來,牧長歌沒少受高翊照顧,有時候山路窄得只容得下半隻腳橫著,高翊得把身子緊緊的貼在岩壁之上,化身為一隻壁虎,用手指頭摳著石縫一寸寸的挪,岩壁粗礪,加上雨水打滑,好幾次身後的牧大小姐都差點滑倒,都是高翊眼疾手快一手將她拽起,摟在懷裡。shu-9su.pages.dev

  牧長歌雖不同於那些富家千金一向嬌生慣養,但她哪裡走過這樣崎嶇的路,遭過這等非人的罪,身上那件無比名貴的翠色緋煙衫早已被雨水打濕,鎖骨下方的流蘇抹胸由內而外透著香艷的肉色。shu-9su.pages.dev

  衣料摩挲間,更是引得胸前兩點蓓蕾悄然抬頭,嫩嘟嘟,粉潤潤的肉疙瘩將緋煙衫頂起一道極為微妙的弧度,兩座高高聳起的玉女峰時不時不安分的撞在高翊的手臂和背後,端的是飽滿非常,彈性極佳。shu-9su.pages.dev

  每次被高翊挽住玉臂,握住自己無處安放的粉潤小手,牧長歌心裡都小鹿亂撞,心跳加快個不停,身側少年身上不斷散發出的男性氣息更是嗅的她腦袋昏沉沉的。她活了三十年,除了家人,自己一雙滑若無骨的柔荑就沒被男人這樣牢牢的攥過。shu-9su.pages.dev

  即便她曉得對方不過對自己只有同門之情,可如此近距離的男女接觸她還是第一次,自從被丈夫娶過門,邱平愣是沒碰過自己一下。shu-9su.pages.dev

  在深夜的閨房之內,在象徵著夫妻之實的軟塌之上,沒有噓寒問暖,沒有你情我濃,更無魚水之歡,丈夫留給她的印象只有宿醉後身上那濃重的酒氣和此起彼伏的鼾聲。shu-9su.pages.dev

  有時候牧長歌會在夜半時分輾轉反側,久不能寐,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夠?是不是身材不夠好,還是她不會伺候男人?即便她是一個想要得到真愛的女人,可她終究無法突破時代的局限性,男尊女卑似乎早已刻在了這個貴族大小姐的骨子裡。shu-9su.pages.dev

  在她進入人才輩出的北海書院後,她更加確定了這一點,因為身邊縱然有無數的追求者,他們無一不是出身貴胄,才學過人。但她卻始終尋不到那個能讓她心動的人。shu-9su.pages.dev

  因為牧長歌在他們的眼裡看不到自己想要寄託的那份希冀,丈夫沒有帶給自己的,這些人同樣不能。他們無非是垂涎自己的美色,覬覦她尊貴的身份,想借著她攀上牧家的高枝,這種流於表面的男女之情讓她感到作嘔。shu-9su.pages.dev

  她似乎陷入了一個古怪的循環,她見到的男人越多,她越是牴觸男性,尤其在見到自己的親弟弟仗著家族的權威在書院裡無法無天,欺壓良善的時候。她更加厭惡自己的姓氏,因為在她看來,這個牧字代表著「特權」與「墮落」。shu-9su.pages.dev

  它能將自己的父親異化為一個可以隨時斬斷親情的陌生人,也能讓自己從小對其呵護有加的親生弟弟變為一個她最不想看到的紈絝惡少,淪落為一個橫行霸道的膏粱公子。shu-9su.pages.dev

  她開始對這座同樣建立在與士族利益掛鉤的書院同樣報以不信任,她多次想要離開書院,尋找一個可以讓她寄託餘生的地方,但在她的世界裡,這處明鏡之所似乎不存在。shu-9su.pages.dev

  直到她見到了高翊,她很早之前便聽聞了高翊在書院門外與牧浩之間的矛盾,這個曾經在她眼裡並不入流的少年開始進一步走入她的視線,自從她看到身受重傷的弟弟咬牙切齒的喊著高翊的名字,滿嘴喊著報仇。她便知道,自己一定要見一見這個敢於對強權拔劍,忠於本心的小師弟。shu-9su.pages.dev

  「師姐小心。」shu-9su.pages.dev

  水芙色紗帶下的曼佻腰肢被高翊有力的手臂牢牢攥穩,生怕她再次失足跌倒。牧長歌高抬著自己嫩如凝脂的欣長藕臂,手掌的另一端則被高翊一手抓住不自覺的抬高几分,露出那被香汗打濕,粉潤緊緻的光滑腋窩。shu-9su.pages.dev

  美人腋下兩瓣倒菱形的嬌嫩腋肉一張一合,被汗水打濕的香軟媚肉在儒門美婦夾緊臂膀的一瞬間快速合攏,擠壓出一道極為綺麗的肉縫,如初張小口的蛤蚌,水柔光滑,紅潤多汁。這被藏在腋窩深處最為私密的肉瓣平日裡「養尊處優」,從不見得半點陽光,嫩的那叫一個軟糯如脂膏,甜軟似蜜餞。shu-9su.pages.dev

  美少婦這一抬一放,潔白如雪的玉臂在高翊眼前閃爍著極為香艷的光彩,更是從乳溝內向外散發著一種輕熟女獨有的沁鼻體香,高翊此時滿腦子都是如何下山,哪有閒心品鑑身側軟玉婀娜的身姿,而是緩緩將她空懸的手臂放下,只顧著探路。shu-9su.pages.dev

  可他卻沒發覺牧長歌下體那水霧綠邊百皺裙因自己不經意的下撈動作而向後扯開大片布料,露出一抹香艷動人的春光,半條雪潤修長的極品美腿正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這迷人少婦最讓人著迷的便是胸前一對木瓜大奶和這雙欣長粉白的玉腿,尤其那保養得當,緊緻非常的大腿肌膚,摸起來滑溜的很~shu-9su.pages.dev

  而高翊的大手則好巧不巧正貼在她的柳腰下方,五根粗糙的手指正緊密的按壓在牧長歌挺翹的肉臀之上,二人依偎在一側剛走了沒幾步,就把牧長歌肥圓的翹臀揉的酸麻不已,引得這千金小姐滿面羞紅,情不自勝,只是不斷用深邃的股溝夾緊裙擺,生怕再被高翊扯開縫隙,到時候自己一對粉白玉臀豈不是全要暴露在外面。shu-9su.pages.dev

  「小高師弟,嗯…謝謝。」shu-9su.pages.dev

  高翊還在忙著清理開前路的碎石,不遠處天邊聚集的烏雲愈發濃厚沉重,道道白盲已破空而下,席捲太行山脈的暴風雨就在眼前,他又哪裡注意到了自己的無心之舉。shu-9su.pages.dev

  他只是口頭隨意答覆了一聲,可身後的俏美婦卻早已媚眼朦朧,口中叮嚀,瑤鼻上汗珠滑落,兩瓣火熱嬌唇抿成了一道縫,幾縷沾著雨水的烏黑青絲散亂在臉頰邊,眉心點綴的梅花妝因被雨水沖刷掉了幾點花瓣,嬌軀輕挪,美肉微顫,垂雲髻上那根珊瑚琉璃色簪子也如女主人此刻躁動不安的心境一樣溜著縫,打著斜,反而更添一抹凌亂之美。shu-9su.pages.dev

  前面兩個人無心插柳,後面的牧浩氣的牙都要咬碎了,他一個小聲提醒家姐春光外泄,可自己這傻姐姐根本懶得理睬他,只顧扭著薄紗羅裙下的兩瓣隱約可見的大屁股蛋子跟著高翊走。shu-9su.pages.dev

  那一對蜜桃嫩尻更是顫顫巍巍,瓷實肥圓,這人妻的屁股哪裡是那些小姑娘能比,想來牧長歌至今還是完璧之身,倘若真被男人的大屌開了苞,撬開鮑,破了蚌,射滿蛤,待滾燙的陽精日日夜夜浸泡在牧家千金的嬌嫩胞房作為滋潤,這兩團油脂滿溢的極品雪臀還不是要被開發調教的更圓更潤。shu-9su.pages.dev

  前面發生的事,許靖自然都看在眼裡,只不過他自從與高翊相識後,便斷了對曹雨涔的心思,最近的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更是讓他對男歡女愛愈發沒了興趣。只是一臉愁容,心裡在意著之前韓祿交代的差事。shu-9su.pages.dev

  按理說他們已經深入太行山中,且早已穿過壺關,但為何這一路卻沒有見到半個山賊匪寇,想來今夜過後他們就會抵達黑山腹地,可卻至今沒有找到一絲關於黑山賊的情報。shu-9su.pages.dev

  以韓祿的性子來說,他絕不會輕易接下這除匪的差事,進山剿匪那是官府的職責,與各地書院何干,為何也同時引得應天學府也一併卷了進來。shu-9su.pages.dev

  「許師哥,看來我們到了。」shu-9su.pages.dev

  魏無期轉過身,稚氣未脫的臉上同樣滿是雨水,這位書院裡年紀最小的高材生一路走來卻從沒有說過一個苦字,只是一直照顧著身旁雙目失明的秦安。shu-9su.pages.dev

  許靖點了點頭,這二人均是韓祿的門下弟子,且都天賦極高,在詩文辭賦的造詣上更是出類拔萃,只可惜先天耳目患疾,難以修煉罡氣,著實讓人婉嘆。shu-9su.pages.dev

  黑山坐落於太行八徑中央地帶,這座山峰雖算不得高聳如雲,但卻因數年前的一場地動而將周遭的道路阻隔,山腳下的村落也自此被徹底封閉在山谷之中。shu-9su.pages.dev

  高翊一行人終於在最後一縷陽光徹底消失在谷中的那一刻下了山,而此時的山下早已一片寂靜,不見半點光亮。shu-9su.pages.dev

  通往村子的石階已被荒草吞沒,縫隙里探出枯黃的野蒿。風過處,幾片梧桐葉在泥濘里打著旋,發出簌簌的響聲。shu-9su.pages.dev

  村口歪斜的牌坊下,石碑字跡漫漶,只能勉強認出「黑山村」三個字,shu-9su.pages.dev

  幾個零星的村民見到有外來人下山更是急匆匆的掩門熄燈,一旁掛著客棧招牌的小店也立刻捲簾謝客。shu-9su.pages.dev

  「這裡好生奇怪,為何他們見到我們就和見到鬼一樣。」shu-9su.pages.dev

  魏無期從高翊身後探出頭,古靈精怪的左右瞧了瞧,眼前的村子不算大,一眼能望到頭,整個村落靜得可怕。沒有雞鳴犬吠,沒有孩童嬉鬧,連傍晚的知了都吝嗇鳴叫。只有風穿過破舊窗欞的嗚咽,和腳下枯枝斷裂的脆響。明明時值春分,可眼前的村落卻盡顯荒蕪蕭瑟,毫無生機,破敗糜爛之氣撲面而來。很難想像在一向富饒的河北地界,竟然會有這般民生凋敝之處。shu-9su.pages.dev

  「囉嗦個甚,這黑燈瞎火的,難不成咱們要露宿野外?」shu-9su.pages.dev

  牧浩這一路本就滿腹牢騷,看誰都不順眼,他拔出劍便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顯然是想要在家姐面前討回些面子。shu-9su.pages.dev

  「我們是過客,不是強盜。」shu-9su.pages.dev

  背後被一隻大手牢牢的按住肩頭,牧浩剛欲發作,卻已發覺到了從許靖身上散發出的炙熱罡氣,他和許靖素來不睦,然也曉得若非之前許靖出手,自己早已命喪在高翊的黑劍之下。shu-9su.pages.dev

  「這裡地處偏僻,他們對外來人有所提防也在情理之中,師哥,師姐容我一去。」shu-9su.pages.dev

  高翊整理了一下衣襟,將腰間之劍遞給牧長歌,這才畢恭畢敬的上前扣門,牧長歌明媚如春的雙眸低頭瞧著高翊遞過來,這柄被樸實無華的劍鞘包裹著的精鋼佩劍,她總覺得手中之劍遠比她曾經見到過的劍要沉重的多,隱約縷縷模糊的黑氣正順著劍鞘向外飄出,冰冷刺骨。shu-9su.pages.dev

  聽到叩門聲,客棧的外門露出一道縫隙,從中探出一個約莫三四十歲模樣的男子,他側著半邊身子,一手在內牢攥門栓,好像生怕外邊的不速之客隨時闖進來。shu-9su.pages.dev

  高翊瞧見這人面黃肌瘦,眼窩內凹,一副病癆鬼的德行,滿面狐疑下還藏著幾分警惕,他見狀更加禮貌的後退了數步,這才躬身行禮。shu-9su.pages.dev

  「我等是北海書院弟子,前往晉陽參加院士審核,一行人途經此地,夜色漸晚,欲借寶地安歇一夜,叨擾店家了。」shu-9su.pages.dev

  高翊說完,雙手將手中身份木傳奉上,那店家小心翼翼的接過木牘,借著屋內昏黃的燈火來回端看,這才消除了幾分顧慮,但也僅僅將外門打開半扇。shu-9su.pages.dev

  牧長歌見高翊回身對著眾人揮手,不禁囅然而笑,卻沒注意到身後的牧浩則全程皺著眉,陰著臉,自家姐姐一向高貴得體,不苟言笑,可這一路上無論是馬上顛簸,還是涉險爬山,家姐都始終不見半分愁郁,反而只要是高翊在她身旁,她便像個新媳婦一樣笑靨如花,眼開眉展,不知道的還以為高翊給她吃了什麼迷幻藥呢。shu-9su.pages.dev

  「阿浩,想什麼呢,還不快走。」shu-9su.pages.dev

  直到牧浩被人推了一把,他才反應過來眾人早已進了客棧,走在他後面的是秦安,牧浩瞥了一眼這個拄著鑲金龍頭拐杖,身披華麗黑金開襟龍紋袍,腳踩赤烏高頭履的富家公子,他雖不曉得對方到底是何出身,可在他入學那天,父親便告誡他,在這北海書院裡,遇到穿黑金色調的人便要避著走。shu-9su.pages.dev

  「我說過,別叫我阿浩!」shu-9su.pages.dev

  儘管牧浩對這個穿金戴銀的瞎子出身有些懷疑,但他更厭惡有人如此稱呼他,這乳名只有姐姐才能這樣叫。shu-9su.pages.dev

  「好吧,不過你得扶著我,我看不見,阿浩。」shu-9su.pages.dev

  「嘖……真他娘的煩!」shu-9su.pages.dev

  牧浩啐了一口,他最對付不了的就是秦安這種滾刀肉,只能帶著滿肚子牢騷腳下踢起道道黃沙,和頭倔驢一樣轉身便走。一旁的魏無期則頗為無奈的搖搖頭,攙扶住秦安,二人你一步我一步的進了客棧。shu-9su.pages.dev

  比起村落外的蕭瑟,這座名為悅來的小客棧還算完整,院中石磨長滿青苔,磨盤上落葉與鳥糞堆積,井台邊的軲轆繩早已腐爛。堂屋八仙桌積著厚厚的灰,神龕上的祖宗牌位東倒西歪,香爐里只有冰冷的餘燼。shu-9su.pages.dev

  比起說這裡是客棧,不如說是一座早已荒廢的古宅,從這院子中的陳設也能看出這裡曾經也算得是這座村子裡的大戶人家。shu-9su.pages.dev

  高翊四下打量了一圈,門前斜側不遠處,一個身穿麻布粗衣,頭裹長巾的中年婦女正俯身彎腰劈著柴,女人見到來了客人,只是略微抬起頭,一雙黯淡無神的雙眼在高翊等人身上打量了片刻,也不言語便又掄起斧子。高翊注意到女人的臉上明顯有傷,像是在刻意掩蓋。shu-9su.pages.dev

  一旁的馬廄里堆放著整齊的草料,摞的高高的,幾匹骨瘦嶙峋的老馬正低頭吃著草,明明是一間客棧,可卻不見半點煙火氣。shu-9su.pages.dev

  不過仔細想來,這等荒郊野嶺,道路阻絕的山中荒村,平日裡能來人住店那才叫不正常。shu-9su.pages.dev

  「幾位客官,你們也瞧見了,小店簡陋,肉食尚缺,米缸見底,也只能拿這些招待客官們了。」shu-9su.pages.dev

  待高翊等人安坐,那掌柜的從餐盤裡端出幾碗清湯寡水的麵條和一碟發黃的野菜,高翊見那缺牙漏齒的瓷碗中不見半點油花,再瞧瞧這窮閣陋屋和桌上那昏暗無光的煤油燈,連掌柜的身上穿的都是打了補丁的粗布麻衣,腳下踩得是柳條鞋。高翊知道并州不比冀州富庶,可卻沒想到這麼多年國慶了,晉陽治下太行山內的百姓卻生活的卻還是如此困苦窘迫。shu-9su.pages.dev

  「朝廷近年來沒少給并州免稅撥款,我大秦建國十餘載,并州當地便足足有六年免除田租用於恢復經濟,可你們怎會這般艱苦度日。」shu-9su.pages.dev

  許靖曉得并州地理極為特殊,晉陽作為邊疆重鎮,更以礦產豐富為國家生產了無數軍械器材,秦帝念及幽並大地久遭戰火,苦寒至極,建國初期為了一轉經濟凋敝的現狀,屢屢將租稅率下調。shu-9su.pages.dev

  而其中更為重要的一點則是為了安撫向南遷移的匈奴人,自秦帝光復幽並後,原在并州生活的大量匈奴人便紛紛投誠,而被趕回草原的匈奴部眾也因內部不合而不斷向南歸附大秦。shu-9su.pages.dev

  秦帝為了防止這些內附的匈奴人再起異心,便將他們分批安置在賀蘭山以東,呂梁山以西,陰山以南,長城以北的廣袤土地上,這裡氣候比起內地更加寒冷乾燥,多風沙,更適合游牧民族居住。shu-9su.pages.dev

  而生活在并州的匈奴人就占據了這其中的大多數,在十餘年間他們已大致與秦人同化,且多有通婚,更學會了農耕與紡織。大秦也為這些匈奴人分配了田地,供其生計。并州多年來天災不斷,為了安撫這部分南附的匈奴人,吸引更多的北狄投誠,免賦輕徭也是必行的國策之一。shu-9su.pages.dev

  相傳并州刺史盧文舉廉潔奉公,兩袖清風,被譽為一代賢臣,百官楷模。在公堂之上,更是明鏡高懸,斷案如神,坐鎮并州數年以來,無一件錯案,無一人伸冤,被當地百姓尊為盧青天。shu-9su.pages.dev

  「唉,不提也罷,我等草木愚夫,識得什麼天時人事,人微言輕,卑不足道,說出來反而徒增煩惱。」shu-9su.pages.dev

  高翊幼時困苦,顛沛流離,若非被曹墨收留,恐怕早已餓死在這裡,他對并州的太行山川,汾河谷地有著太多太多的回憶,其中的酸甜苦辣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shu-9su.pages.dev

  故而他平生最見不得這個,他將手中竹筷放下,從袖擺內側掏出些許碎銀遞給店家,面色堅毅不容拒絕,眸子裡則閃爍著對底層的關懷,那不是同情而是共情,因為那也是他自己的來時路。shu-9su.pages.dev

  「這天下是勞苦百姓的,並非皇戚達官,貴胄之後的。天子念及當地百姓勞苦,故而屢下詔書,輕徭薄賦,削減田租。既身為大秦治下子民,便理應感念聖德,又何故伏低做小,自輕自賤。」shu-9su.pages.dev

  見高翊眼神炙熱,言語激昂,許靖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還是最終沒再張口。身邊這個尚未出世的小師弟還是那個性子,總是活的太過於理想,任誰都清楚,如果真如其所言,天子恩惠,福澤并州,那今天他們的伙食就不至於是這碗只飄著幾根菜葉的清湯麵了。shu-9su.pages.dev

  「這位小兄弟,看你打扮還是莘莘學子,又怎曉得這世態炎涼,人心叵測。俗話說,賊來如梳,兵來如篦,官來如剃。這一路走來,客官就沒發現點什麼不對勁嗎。」shu-9su.pages.dev

  一路上卻如這掌柜所說,眾人只看到了無數荒廢的官道和窮山惡水中的地瘠民貧,走了數日才見到這難得的煙火氣,可也不過是西風殘照,人煙零星。shu-9su.pages.dev

  「莫非店家有難言之隱?」shu-9su.pages.dev

  那掌柜望著昏暗的煤油燈,又往燈盞夾層里彈了些點水,來降低燈油的揮發,延長這本就短暫的燃燒時間。他縮著身子,夾起膀子,整個人都顯得矮小了許多,一提到所謂的難言之處,他不禁挽袖而嘆,并州歸順王化已有十四個年頭,可當地百姓的日子卻一直算不得安泰。shu-9su.pages.dev

  「客官有所不知,并州雖下轄九郡,然地多崎嶇,良畝不均,又久遭胡人擄掠破壞,可開墾之田遠不如河北其他三州,各郡百姓的生計多為仰賴當地煉鐵業。」shu-9su.pages.dev

  許靖點了點頭,大秦建國初,各地私營煉鐵坊泛濫,煉鐵多由士族豪門壟斷,為杜絕這些士族做大,秦帝早已頒布禁鐵令,並在各州郡下置四十餘名鐵官,監管民間煉鐵,而派往到鹽鐵發達的并州的鐵官,便足足有六人之多。shu-9su.pages.dev

  「并州本就鐵礦發達,本地精通煉鐵的匠人也頗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難道不是好事嗎?」shu-9su.pages.dev

  那店家聽高翊這般講,面上強裝笑顏,卻難掩嘴角苦澀,看來眼前這位自稱北海書院弟子的年輕人顯然只是活在聖人寫的文章典故里,卻不曉得這世間的頗多無奈。shu-9su.pages.dev

  一旁的許靖便是出身并州,自然了解三分這鹽鐵專營之間的利害。shu-9su.pages.dev

  神龍初期,為了給秦帝的文治武功提供堅實的經濟基礎,鹽鐵行當歸於國有是唯一的出路,尤以煉鐵為首。shu-9su.pages.dev

  刀劍矛鎧這些軍用軍械絕對不能讓那些勢力龐大,根基頗深的世家私產。而諸如鋤,鏟,鐮刀等農具更是對精工細作的農業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shu-9su.pages.dev

  河北與中原地處黃河流域,土地肥沃,自然是產糧重地,故而秦帝派遣了大量的鐵官嚴格管控鹽鐵生產與販賣。而這數十位鐵官則均由中央統一管理,其上屬便是當朝大司農,也就是身旁坐著牧家姐弟的父親,牧天問。shu-9su.pages.dev

  「起初一切都在遵循著國家號令在按部就班的進行,并州百姓雖不像其他州郡一般家家務農,但因為并州冶鐵作坊頗多,百姓多為官府所用,有手藝的便成為鐵匠,肯賣力的則被軍隊差使去開山挖礦。」shu-9su.pages.dev

  此話倒也不假,全國各地的冶鐵坊的勞動來源多為定期服役的農民和刑徒,且因勞動條件過於艱苦,常有傷亡,算得是實打實的苦差,然唯獨并州煉鐵坊中的待遇頗豐,也引得不少擅長冶鐵的工匠前往并州某事。shu-9su.pages.dev

  「莫非店家以前便是靠此謀生?」shu-9su.pages.dev

  高翊見這掌柜小臂處有明顯因為燙傷而留下的一塊傷疤,手掌虎口處更是厚繭層生,尋常人手上便是長有繭子,也絕對不會是這個地方,這是因為無論是坩堝煉鐵,還是炒鋼法,都需要鐵匠常年攥握容器進行澆鑄。shu-9su.pages.dev

  那店家像是回憶起過往的種種,不時搓著手,他將泛黃的抹巾披在肩頭,面露自嘲,仿佛是對命運的嘲笑,面對生活的種種不公,還是選擇了逆來順受,就如這座孤山野村裡的所有人一樣,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shu-9su.pages.dev

  「不怕諸位客官笑話,小人姓李,家中排行第四,諢名李四。當年我便在雁門郡下屬冶鐵坊任職,雖談不上家資殷實,但也算衣食無憂。」shu-9su.pages.dev

  高翊今晚的眉毛就沒有順下來過,既然有這樣肥美的差事,可卻為何淪落到這窮鄉僻壤,隱姓埋名。他從進入這客棧的時候就發現這裡本就是一座氣派的宅子,看那家具陳設更是一座古宅,且見面前這位店家談吐也絕非未經教化的山村野人,想來定是有口難言。shu-9su.pages.dev

  「店家若真有難伸之隱,也不必勉強。」shu-9su.pages.dev

  那掌柜本不欲多言,可又見桌前那些許碎銀,也是胸中難平,他望著手上那厚厚的陳年老繭,咕嘟一口將碗中渾黃不堪的濁酒下肚,聲音也硬氣了幾分。shu-9su.pages.dev

  「罷了,既然客官們想聽,那我便如實說來。」shu-9su.pages.dev

  屋外是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天幕像被一塊巨大而厚重的玄色絨布徹底籠罩了,不見一絲縫隙。這重山之中,沒有什麼遮擋物,連風掠過樹梢,雨水濺在山岩上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甚至高翊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聽得真切。shu-9su.pages.dev

  碗中的面已經涼了大半,他走了一天的山路,本應腹中饑渴,可在聽完了李四的一番敘述後,連半點填飽肚子的想法都沒了,因為他被氣飽了。shu-9su.pages.dev

  想不到僅僅一州之隔,但與富庶安泰的冀州相比,這偌大的并州卻是如此世道昏暗,官官相護。shu-9su.pages.dev

  起初并州各地的冶鐵坊的確辦的如火如荼,當地百姓也算享受到了不少紅利,可隨著時間推移,鹽鐵專營的弊端便慢慢顯現出來。shu-9su.pages.dev

  首先是因為官營作坊缺乏競爭,生產的鐵器大多良莠不齊,務農的百姓手中的傢伙事質量愈發殘次。第二便是官府壟斷經營,尤在數年前的大旱過後,鐵器價格愈發昂貴。shu-9su.pages.dev

  而最要命的則是第三點,為了填補府庫,從晉陽下達了一條新的條文規定,務農的百姓要被迫購買指定的鐵器,便是你不需要也得買。明明是利國利民的官營冶鐵卻成了強制攤派,淪為了一種變相收稅的手段。shu-9su.pages.dev

  「唉,不僅如此,這些年來并州連發旱災與蝗災,六年前還發生了地動,殃及整個汾河盆地,大量耕田被毀,牛羊牲畜無一倖免。」shu-9su.pages.dev

  許靖默然良久道:「當年我也聽聞這場地動,致使汾水決堤,淹沒了大量田畝,數千人遇難。」shu-9su.pages.dev

  高翊更是半晌不言,神龍八年的汾河決口,災民遍地的悽慘景象他至今還歷歷在目,因為他當時就在那群難民當中四處乞活,也是在那一年,他遇到了師父曹墨。shu-9su.pages.dev

  「我們這些鐵官徒的日子也就是從那時起開始一年不如一年了。」shu-9su.pages.dev

  李四說到了,眼眶紅了幾分,拳頭也越攥越緊,像是有一肚子的委屈無處發泄。shu-9su.pages.dev

  「當年派來的六個鐵官其中為首的姓陳名達,其人狡詐多端,貪得無厭,常剋扣工匠工錢,鞭罰鐵官徒,工匠們深惡痛絕,但為了養家餬口,便只得隱忍退讓。其餘五人雖身處各地,但均聽從於他,因都沆瀣一氣,鐵石心腸,時人稱其為『六鐵人』。」shu-9su.pages.dev

  一直沉默不語的牧長歌聽到這終於抬起頭,她面色嚴肅,櫻唇輕啟道:「這六人我確有耳聞,可我記得三年前并州曾經發生過一起軍械走私案,這六人已被悉數緝拿歸案,早已伏法。」shu-9su.pages.dev

  李四點頭稱是,他眼神暗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攥緊手中的抹巾繼續道。shu-9su.pages.dev

  「正如這位小姐所言,這案子發生在三年前的初秋,晉陽百姓人人皆知,那六人以陳達為首,將數以十萬計的軍械走私販賣給關外的匈奴人。可案發不久,六人便稀里糊塗的被盡數逮捕,太守盧大人親自登堂審理。老盧大人不愧是號稱斷獄神手,幾番過堂後便宣布證據確鑿,案情大白,以奏天廳,不出數日,六人便造極刑。」shu-9su.pages.dev

  高翊越聽越糊塗,更是摸不到頭腦,他滿是狐疑問道。shu-9su.pages.dev

  「難道這些貪贓枉法之輩盡數伏誅,以正法典不是好事嗎?禍害已除,你們又如何淪落至此。」shu-9su.pages.dev

  高翊不提還好,一說到這,李四更是嗓音沙啞,眼中布滿血絲,話中也儘是苦楚不甘。shu-9su.pages.dev

  「他們六人死後,并州各地的冶鐵作坊被統一划分給一人管轄,可此人心腸之狠,盤剝之甚卻遠勝六人!」shu-9su.pages.dev

  高翊劍眉倒蹙,心中已隱約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他壓低嗓子,低聲問道。shu-9su.pages.dev

  「誰!」shu-9su.pages.dev

  「當朝尚書左丞,韓祿。」shu-9su.pages.dev

  不等高翊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坐在他另一側,全程陰臉慍氣的牧浩怒目圓睜,拍桌而起,額頭兩側青筋暴露,腰懸寶劍已見三分寒芒,身旁狂躁罡氣陡然而升。shu-9su.pages.dev

  「放屁!你們這些鯫生賤民,少他娘在這裡裝窮賣慘,這幾年并州確實屢遭蝗災旱澇,可朝廷不是沒有賑濟災民,各地移粟就民早已落實,光是從幽州便移送……」shu-9su.pages.dev

  牧浩話音未落便被秦安打斷,他這才發覺自己正欲拔劍的手已被這個瞎子死死壓在腰間,雙目失明的秦安敲打著手中的龍頭金拐,發出沉重的悶響,帶著節奏觸動著地面。shu-9su.pages.dev

  而魏無期則識趣的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紋著一條五爪黃龍的金玉褡褳袋,光看那沉甸甸的份量,就知道裡面裝著多少真金白銀。shu-9su.pages.dev

  「遠來叨擾,川資奉上,這些足夠我們一行人在這歇息一夜了吧。」shu-9su.pages.dev

  那掌柜哪裡見過出手這般闊綽的金主,自然一掃方才的陰霾,喜笑顏開的連忙俯身謝恩,攢起袖子便滿嘴吵吵著再給添上兩個菜,哼著小曲去了庖屋。shu-9su.pages.dev

  「牧師弟,你我眾人此行的目的乃是赴晉陽參加准院士的選拔,諸位在書院裡雖稱得上一時翹楚,可在外面卻是布衣白身。廟堂機密,御下茫茫百姓又豈能深得領悟。凡事要一步步來,國家政策並非你我筆下詩文即興隨筆,此事還是來日再談。」shu-9su.pages.dev

  秦安這番話比起是說給牧浩的,不如說是在讓高翊閉嘴,并州九郡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民族相融的原因,致使當地的民生情況和其他州縣大有不同。shu-9su.pages.dev

  於情於理來說,他們一行人中雖有官宦子弟,公祖之後,可此刻身份卻終究還是學子,與其為這些山村農戶出頭,還不如先顧好自己眼前的事。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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