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怎麼？你看上我弟了？shu-9su.pages.dev
年末最後一天，葉盛榮攜一家四口驅車前往葉宅。shu-9su.pages.dev
元旦即將到來，晚高峰比平常更擁堵。聶因坐在後排，視線凝向窗外，外頭天色隨時間流逝不斷沉暗，車窗玻璃上的影子，卻因之變得清晰。shu-9su.pages.dev
葉棠手肘撐腮，倚著另一側車窗發獃。路燈光線時明時暗，斑駁碎影拂掠過她臉龐，她低垂著眼，瞧不清眸中目光，可微微下落的唇，卻能窺出幾分她的心事。shu-9su.pages.dev
即使明天放假，她也好像不怎麼開心，從上車到現在，一路都表現得很沉默。shu-9su.pages.dev
聶因猜不透她心思，只能靜靜注視她影子，嘗試拼湊一二線索，揣摩她內心的謎底。shu-9su.pages.dev
車輛在夜幕下徐行，駛向郊外，沿盤山公路緩慢爬升。晚間降溫，潮濕寒氣一絲一縷滲入窗縫，鼻頭有些許酸澀。葉棠搖上車窗，用紙巾擦了下鼻子，臨下車前，對著鏡子又檢查一遍儀容。shu-9su.pages.dev
葉家宅邸傍山而立，遠遠望去，像茂林繁木中盛著一顆明珠。車輛轉過最後一道彎，駛向門口，兩側鐵門無聲滑開，一行人抵達院落中時，燈火通明的別墅已有不少賓客到訪。shu-9su.pages.dev
葉棠率先下車，聶因緊隨其後。徐英華隨同葉盛榮泊車，還沒過來，聶因就只好站她身旁，聽候安排。shu-9su.pages.dev
裡頭人影幢幢，交談語聲不斷流瀉。葉棠倚著石柱，還在沉思，裴靈忽而悠步走出，抬眼見她，耳邊電話都沒了興致，按下掛斷，朝她浮露微笑：shu-9su.pages.dev
「我的好姐姐，你可算是來了。」shu-9su.pages.dev
葉棠環抱手臂，撩眼一望，沒心思和她假惺惺。裴靈彎唇，也不惱她無視，眸光一轉，很快注意到旁邊聶因。shu-9su.pages.dev
「誒，這就是你那個便宜弟弟？」shu-9su.pages.dev
少年身姿頎長，即便隱在暗處，也依稀能瞧出俊眉朗目。裴靈來了興致，欲朝他走近，倚柱而立的葉棠很快直起身，先一步將她擋住：shu-9su.pages.dev
「怎麼？你看上我弟了？」shu-9su.pages.dev
裴靈掩唇一笑，覷著她背後拘謹轉身的少年，低聲私語：「姐姐，你可真有福氣，小媽領回來這麼大一個弟弟，讓你坐享其成了。」shu-9su.pages.dev
「福氣？」葉棠呵笑一聲，目光朝門內一掃，見招拆招，「這福氣你不也有，幹嘛要來羨慕我。」shu-9su.pages.dev
「哥哥和弟弟，總歸是不一樣的。」裴靈幽嘆一息，被她擋住，也還不死心，蠢蠢欲動瞥向身後，「你弟多大？滿十六歲了嗎？他在哪裡念……」shu-9su.pages.dev
「他是我弟。」葉棠截斷她話，唇角一斂，不再對她客氣，「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信不信我把你擰成麻花。」shu-9su.pages.dev
「開個玩笑而已。」裴靈收回視線，見她面色冷薄依舊，不禁哼笑一聲，「沒人比姐姐你更雙標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shu-9su.pages.dev
葉棠胸口起伏，正欲啟唇，餘光見葉盛榮與徐英華攜手而來，當下便不願與之再作糾纏，直接撞開她肩，兀自走進屋內。shu-9su.pages.dev
「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裴靈自言自語，目送她離開，回身欲與聶因攀談，不想他直接從她身旁走過，一眼沒朝她看，隨前者一道離開視線。shu-9su.pages.dev
「姐弟倆一個德行。」裴靈眯了眯眼，望向少年背影，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真有意思。」shu-9su.pages.dev
119.他見過葉棠這位表哥shu-9su.pages.dev
今日裴宋兩家訂婚，宴席設在葉家宅邸，葉盛榮便藉此機會，讓聶因母子在葉老先生跟前露面，引見雙方接觸，以便後日來往。shu-9su.pages.dev
葉國昌年逾七十，兩鬢花白，精神卻矍鑠依舊，有種不怒自威的穩練氣場。聶因低下眸，與葉棠一樣喚他「外公」，靜待他上下打量自己，默然不語立候旁邊。shu-9su.pages.dev
「是個懂事的孩子。」shu-9su.pages.dev
半晌，葉國昌終於首肯，從大衣內側取出封袋，遞向聶因：「拿著吧。」shu-9su.pages.dev
聶因遲疑未動，葉盛榮在旁邊輕聲：「外公給你，你就拿著吧。」shu-9su.pages.dev
「謝謝外公。」於是接過，低聲道謝。shu-9su.pages.dev
徐英華面色欣慰，眸中似有淚光閃爍。葉棠坐在旁邊，漫不經心滑著手機，神情沒有太大波動，依舊是淡淡的。shu-9su.pages.dev
賓客已經到齊，訂婚儀式即將開始。管家上樓，在葉國昌耳邊低語幾句，他微微點頭，示意在場的人，一道隨他下樓。shu-9su.pages.dev
葉棠「咔」一聲鎖屏，走在前頭先行離開。聶因望著她背影，捏在手中的封袋，好似成了一塊石鐵，系在心頭，扯著他往下墜落。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宴會廳里賓客滿座，周遭笑語談話不斷，宋佑霖在席上等了半天，終於見葉棠現身，忙朝她招手：shu-9su.pages.dev
「嗨嗨，我在這兒！」shu-9su.pages.dev
葉棠扭頭，瞥向對面另一桌，見裴靈好整以暇注視著她，眉頭一蹙，還是朝宋佑霖走去。shu-9su.pages.dev
「你剛才上哪兒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一等她落座，宋佑霖就忍不住向她吐苦水，「特麼的期末還沒考呢，來一個人就問我成績，我長得像是成績很好的樣子嗎？」shu-9su.pages.dev
「恰恰相反。」葉棠睨他一眼，難得願意安慰一下，「這是大人的惡趣味，別太當回事。」shu-9su.pages.dev
「恰恰相反？」宋佑霖頓了頓，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所以你是在誇我帥嗎？」shu-9su.pages.dev
葉棠翻了個白眼，真想把他腦子刨開，看看他腦迴路是怎麼搭的，能把學渣和長得帥聯繫起來。shu-9su.pages.dev
宋佑霖沾沾自喜，得意極了：「原來你一直覺得我帥，只是不肯承認。」shu-9su.pages.dev
「宋佑霖你要點臉行不行？」葉棠忍無可忍，抄起飲料欲朝他砸去，身旁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我能坐這嗎？」shu-9su.pages.dev
轉頭回望，視線恰與聶因相撞。shu-9su.pages.dev
她神色一淡，隨口應：「坐唄，椅子又沒寫名字。」shu-9su.pages.dev
聶因低頭不語，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shu-9su.pages.dev
宴席開始，司儀為新人主持訂婚儀式，今晚的兩位主人翁終於姍姍現身，立在台前並肩微笑，但不知為何，瞧著似乎有些貌合神離。shu-9su.pages.dev
聶因看著台上，忽地想起，他見過葉棠這位表哥。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在家門口見過。shu-9su.pages.dev
葉棠在外面吃飯，是他送她回來。shu-9su.pages.dev
他靜靜看著他，目光逐漸下移，在他頸項上，看到了那條熟悉領帶。shu-9su.pages.dev
那條他陪葉棠去店裡挑了一小時，才最終買下的領帶。shu-9su.pages.dev
120.你別喝這個，度數太高了shu-9su.pages.dev
這條領帶，原來是送給他的。shu-9su.pages.dev
聶因垂眸沉思，再度抬眼，目光落向身旁。shu-9su.pages.dev
葉棠撐著臉頰，兀自低頭玩手機，不似其他賓客那樣專注看向新人，唇角微垂，眸光被眼睫遮擋，恰如剛才車上，她倚在窗邊出神的模樣。shu-9su.pages.dev
聶因收回目光，沉默下來。shu-9su.pages.dev
應該是他錯覺。shu-9su.pages.dev
別想太多。shu-9su.pages.dev
他對自己說。shu-9su.pages.dev
儀式過後，筵席開始上菜。他們這桌几乎都是小孩，喝飲料就可以。聶因想把酒拿開，卻被葉棠叫住。shu-9su.pages.dev
「放著別動。」她覷他一眼，沒好氣道，「這麼大了，一點酒都不沾，像什麼樣子。」shu-9su.pages.dev
宋佑霖邊啃鴨舌，邊目不轉睛盯著他倆，覺得有些好奇。shu-9su.pages.dev
「怎麼？你也想被自己姐姐教訓？」葉棠轉頭睨他。shu-9su.pages.dev
「姐姐？」宋佑霖驚了下，嘴裡鴨舌都不香了，目光在兩人間徘徊，「他……他是你弟弟？」shu-9su.pages.dev
「你才知道啊。」葉棠漫不經心把酒拿來，開封啟瓶，在玻璃杯里倒入酒液，遞向旁邊，「要不要來點？」shu-9su.pages.dev
聶因搖頭拒絕。shu-9su.pages.dev
葉棠冷哼一聲，端回放在面前。宋佑霖暗中偷覷聶因，知道原來他就是她弟弟，本能開始與之比較。shu-9su.pages.dev
不過是個小白臉，姿色平平罷了。更何況……他的身份也微妙尷尬。shu-9su.pages.dev
宋佑霖自我攻略完，像只雄競成功的孔雀一樣開屏，主動幫忙給席上的小朋友倒飲料：「小妹妹，你想喝什麼？要不要來點椰奶？」shu-9su.pages.dev
「我不要你給我倒。」小女孩抓著杯子，眨巴著眼，目光炯炯看向一旁，「我等那個哥哥給我倒。」shu-9su.pages.dev
宋佑霖臉色鐵青，葉棠見他吃癟，總算笑出了聲。shu-9su.pages.dev
只是還沒等笑意加深，身旁就有人影靠近。shu-9su.pages.dev
「佑霖，別只顧著自己吃。」宋青禾搭著弟弟肩膀，溫聲細語勸告，「要多照顧著點弟弟妹妹，知道嗎？」shu-9su.pages.dev
裴敘與宋青禾來這桌敬酒，葉棠斂起唇角，隨旁人一道起身。shu-9su.pages.dev
她手裡端著酒，碰杯之後欲往喉中灌，默立身旁的男子忽而抬手，將她攔住，波瀾不驚說了句：shu-9su.pages.dev
「你別喝這個，度數太高了。」shu-9su.pages.dev
聶因看著裴敘，目光再次落向他頸間。shu-9su.pages.dev
那天他陪葉棠在店裡，試了一個多小時才買下的領帶，此刻規規整整系在他領口，黑色真絲質地光滑，低調之中又透著些許奢華，由眼前這名男子佩戴，確實能彰顯出它氣質。shu-9su.pages.dev
比他戴著更成熟穩重。shu-9su.pages.dev
兩位新人敬完酒，繼續走向別桌。聶因坐回席位，思緒還在紛雜，旁邊葉棠突然手滑，杯中酒液不小心傾灑在她腿上。shu-9su.pages.dev
「嘖嘖嘖，你怎麼這麼不小心？」shu-9su.pages.dev
宋佑霖見狀，趕緊把一旁抽紙塞給她。葉棠接過紙，低頭擦兩下，胸腔不知為何，突然湧出情緒，一聲不吭把紙放回桌上，起身離開了。shu-9su.pages.dev
「喂葉棠，你手機忘拿了……」shu-9su.pages.dev
宋佑霖轉頭提醒，嗓門喊得有點大。裴敘聽聞響動，在敬酒間隙回頭，葉棠剛好匆匆而過，拉開大門，背影消失門後。shu-9su.pages.dev
聶因望著她，半晌，才將視線落回桌面，看向那部被她遺忘的手機。shu-9su.pages.dev
121.你姐對我哥還真是一往情深shu-9su.pages.dev
隔絕了宴會廳的喧鬧，闃寂無人的別墅樓梯，空氣清靜得有些不染塵埃。shu-9su.pages.dev
月光從穹頂灑落，遠眺向外，夜中庭院透著幾分深冬蕭索。寒風凜冽吹拂樹枝，窗戶偶爾傳來細碎響動，相距遙遠的天幕一角，有煙花零星綻開，五彩繽紛。shu-9su.pages.dev
明天就是元旦，一年就這麼過去了。shu-9su.pages.dev
日子好像過得很充實，但細想起來，又不記得做了什麼。shu-9su.pages.dev
葉棠靜靜注視窗外，過了半晌，才將目光收回，欲往下走。shu-9su.pages.dev
裴敘站在梯階下方，手搭欄杆，仰頸看著她，不知立了有多久。shu-9su.pages.dev
葉棠匆促垂眼，加快腳步，從他身旁經過。shu-9su.pages.dev
卻在擦身之際，被他輕輕叫住。shu-9su.pages.dev
「棠棠。」shu-9su.pages.dev
步子於是停頓下來，身體仿佛被施法凍住，再難移步。shu-9su.pages.dev
他遲遲未再開口，葉棠閉眼深吸一氣，欲抬步離開，裴敘終於啟唇：「棠棠，你很重要。」shu-9su.pages.dev
她很重要。shu-9su.pages.dev
葉棠攥拳，忍住眼眶發熱。shu-9su.pages.dev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永遠都是你的哥哥。」裴敘繼續低聲，像在說給她聽，又像自言自語，「你還沒長大，不懂得什麼才叫喜歡，等再過一兩年，在大學裡交了男朋友，你就會……」shu-9su.pages.dev
「哥，我快滿十八了。」葉棠側頭看他，譏笑也透出苦澀，「用不著你來教我，什麼才算喜歡。」shu-9su.pages.dev
裴敘低頭，透明水液在女孩眼眶凝聚，他想伸手揩去，葉棠卻一下撲進他懷抱，臉埋在胸口，雙臂緊抱住他，肩膀顫著細微幅度，鼻腔抽泣。shu-9su.pages.dev
「你明明答應過我。」女孩哽咽溢聲，嗓音發著輕顫，「明明你答應過我，會等我長大。」shu-9su.pages.dev
樓梯人影幢幢，泣聲幽微傳落。shu-9su.pages.dev
聶因立在一樓大廳，抬頭仰望，足底仿佛膠著於地，攥著手機，止步未動。shu-9su.pages.dev
他尚在清理思緒，身後又有腳步靠近，未待轉身，耳畔便響起一道氣音：shu-9su.pages.dev
「哇哦，這麼勁爆的場面，居然不止我一個人撞見。」shu-9su.pages.dev
裴靈抱臂立在身旁，仰頭注視片刻，隨即噙笑側臉，與他竊談：「你姐對我哥還真是一往情深，我還以為這種狗血戲碼，只會出現在肥皂劇里。」shu-9su.pages.dev
一往情深。shu-9su.pages.dev
你姐對我哥。shu-9su.pages.dev
字符傳入耳道，聶因頓住氣息，大腦一時無法反應，剛才接收到什麼訊息。shu-9su.pages.dev
他面有異樣，裴靈絲毫未察，一面仰目，一面繼續悠聲分享八卦：shu-9su.pages.dev
「當初我哥要出國，你姐怕他在外面找洋妞，急得趕緊在生日會上表白，沒想到我哥被她嚇到，拒絕了她不說，還把聯繫方式都刪了，你姐硬生生熬到我哥回國，卻又面臨這種打擊，真是讓人唏噓啊……」shu-9su.pages.dev
聶因僵立未動，脊骨隨她話聲，一寸寸麻痹凍結，肺腔氧氣吐納不出，心跳得極快，難以分辨此刻到底是什麼情緒，既非困惑，也非驚震，而是一種由數日不安迭加起來的，最終證實確鑿的災難打擊。shu-9su.pages.dev
葉棠……有喜歡的人。shu-9su.pages.dev
這個人，還是她表哥。shu-9su.pages.dev
她怎麼會，喜歡自己表哥？shu-9su.pages.dev
聶因思緒混亂，樓上腳步逐漸逼近。裴靈機靈得很，腰肢一扭，掉頭躲進長廊某處，仿佛從未出現，聽完牆角就溜。shu-9su.pages.dev
大廳光線冷寂，空氣凝滯得像是纏上繃帶。shu-9su.pages.dev
聶因凍在原地，目睹裴敘攜葉棠走出樓梯轉角的那一剎，心臟猛然一縮。shu-9su.pages.dev
122.我喜歡誰，和你有什麼關係？shu-9su.pages.dev
兩人停步，雙方在梯口打上照面。shu-9su.pages.dev
裴敘見到聶因，微微一怔，有些許意外：「你是……聶因？」shu-9su.pages.dev
剛才在宴會廳敬酒，他依稀對他有些印象。葉盛榮將私生子帶回家的事，他早前便有所耳聞。此刻單獨逢遇，視線不由停留下來，唇角微揚，主動與他招呼：shu-9su.pages.dev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是出來透氣嗎？」shu-9su.pages.dev
少年面無表情，目光緊盯住他領口。裴敘不解，正思量如何開口，身旁女孩忽而對他道：shu-9su.pages.dev
「哥，你先回去吧，我和我弟說會兒話。」shu-9su.pages.dev
側目看去，她眼睛還有點紅。裴敘沉默未語，葉棠又道：「我真的沒事，哥，你回去吧，我一會兒就來吃飯。」shu-9su.pages.dev
他只好點頭，伸手撫摸她發頂：「聊完了就早點回去，一會兒多吃點飯。」shu-9su.pages.dev
葉棠無聲默應，目送他離開，視線才轉回身前，神情隨之淡落，語聲平靜：shu-9su.pages.dev
「手機給我吧。」shu-9su.pages.dev
聶因凝固不動，黑眸直直盯視著她，目光似欲將她看透。葉棠等得不耐煩，輕「嘖」一聲，直接從他手裡奪來手機，轉身就往宴會廳走——shu-9su.pages.dev
「幹嘛啊！」shu-9su.pages.dev
卻在即將邁步的那一霎，倏地被他箍住手腕。shu-9su.pages.dev
少年力氣大得驚人，她猝不及防被拉拽，踉蹌著倒回他身前，吃痛倒吸涼氣，目色驚震：shu-9su.pages.dev
「聶因你發什麼神經！」shu-9su.pages.dev
他緊攥著手腕，痛意從骨縫陣陣漫出，葉棠蹙眉欲掙，反被他握得更緊，骨頭幾乎都快被他捏碎，心火因之更盛：shu-9su.pages.dev
「給我鬆手！」shu-9su.pages.dev
聶因紋絲不動，垂眸看她良久，才啟唇輕道：「你不是要和我說話？怎麼還沒說，就要走了。」shu-9su.pages.dev
「說話？」葉棠抬眸，冷睇他一眼，語氣不甚愉悅，「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鬆手。」shu-9su.pages.dev
她毫不在意他的反應，就算被撞破私情，也懶得對他解釋任何。聶因看著她蹙眉不悅的模樣，胸肺里積釀的那腔嫉怒，如毒蛇裹纏心臟，致命毒素滲入大腦，理智徘徊在坍塌邊緣，氣息愈來愈沉。shu-9su.pages.dev
「你和他是怎麼回事？」聶因穩住情緒，想從她口中得到確認，「他是你表哥，你喜歡他？」shu-9su.pages.dev
「我喜歡誰，和你有什麼關係？」葉棠嗤笑一聲，目光譏諷不已，「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過問我的感情狀況？」shu-9su.pages.dev
聶因沉默無言，她耐心已然耗盡，對他下達最後通牒：「立刻給我鬆手，我不想再講第二遍。」shu-9su.pages.dev
少年一動未動，低垂眼睫微晃，唇瓣翕動半晌，終是一言未發。葉棠直接掰開他手，頭也不回離開，背影消失走道轉角。shu-9su.pages.dev
大廳曠寂冷清，轉瞬便只剩一束孤影。shu-9su.pages.dev
「她喜歡他。」shu-9su.pages.dev
聶因立在原地，低聲自問：「那我算什麼。」shu-9su.pages.dev
123.變成她的提線木偶shu-9su.pages.dev
回到宴會廳，筵席喧鬧正熱，窗外有煙花慶燃，夜空絢爛。shu-9su.pages.dev
葉棠坐回位子，默言良久，心情尚不能恢復，冷著一張臉，沒有表情。shu-9su.pages.dev
宋佑霖不知何事發生，偷偷抬眼覷她，在旁邊大氣不敢出，只顧埋頭乾飯，兩個腮幫都塞得鼓鼓囊囊。shu-9su.pages.dev
過了片刻，旁邊另一張空椅的主人，也回到原位。shu-9su.pages.dev
聶因坐下，沉默得宛如隱形人，在她旁邊不言不語，也不動筷，像是蓄著一腔情緒，安靜得近乎死寂。shu-9su.pages.dev
葉棠漫不經心夾菜，腮幫緩慢鼓動，餘光里的石雕低垂著頭，對一桌珍饈無動於衷，仿佛只吃空氣，就能填飽肚子。shu-9su.pages.dev
「神經。」shu-9su.pages.dev
她低罵一聲，宋佑霖倏地抬頭，還在懷疑她是不是罵的自己，葉棠已抽椅起身，繞去另一桌，在裴靈旁邊坐下。shu-9su.pages.dev
「喲，姐姐大駕光臨，是有何貴幹？」shu-9su.pages.dev
裴靈樂於見她不爽，不怕死地火上澆油：「我哥難道沒安慰你？還需要我這個做妹妹的來幫忙？」shu-9su.pages.dev
「閉上你的嘴。」葉棠冷睇一眼，下巴指向旁邊酒瓶，「陪我喝一杯。」shu-9su.pages.dev
「你讓我陪，我就陪我？」裴靈翹著二郎腿，低頭打字的間隙，抽空覷她一眼，「人家最近在熱戀期，我對象不讓我喝酒呢。」shu-9su.pages.dev
「我又不是瞎子。」葉棠白她一眼，沒好氣道，「剛才你還喝得少了？我一來就裝柔弱不能自理？」shu-9su.pages.dev
「嘖，火氣大成這樣，真是拿你沒辦法。」shu-9su.pages.dev
裴靈「咔」一聲鎖屏，回頭打了個響指，招呼侍應生拿新酒來，再轉回頭，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shu-9su.pages.dev
「我陪你喝酒，你給我發個新年紅包，不過分吧？」shu-9su.pages.dev
葉棠表情冷淡：「找你嫂子要去。」shu-9su.pages.dev
裴靈樂得不行。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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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結束，道別離開，時間將近九點。shu-9su.pages.dev
新年即將到來，夜空時有煙花綻放，影影綽綽的光濾進車窗，在葉棠臉龐明暗交迭，描摹出她闔眼酣睡的模樣。shu-9su.pages.dev
自先前爭執結束，兩人就沒再說過話。他剛回席沒多久，她就跑去另一桌，和別人飲酒作樂，像是唯恐對他避之不及。shu-9su.pages.dev
聶因坐在車裡，思緒有些恍惚。shu-9su.pages.dev
他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掉入進她圈套，原先引以為傲的理智，現下成了最大的笑話。shu-9su.pages.dev
面對葉棠，他毫無理智可言。shu-9su.pages.dev
就算知道這是錯的，也還是一步步上了鉤，一步步沉淪進溫柔鄉，變成她的提線木偶，任由她操縱情緒，喪失自我。shu-9su.pages.dev
一顆心只牽動著她，嫉妒時而張牙舞爪，怨念毒入肺腑。shu-9su.pages.dev
他究竟是怎麼一步步，淪落到現在這副模樣？shu-9su.pages.dev
聶因匿在黑暗裡，任沉默吞噬著他。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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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葉棠還未醒來。shu-9su.pages.dev
徐英華喊他背她上樓，聶因沒有動作，只是那一刻突然想到，母親也是幫凶。shu-9su.pages.dev
妖精就在身旁，她卻渾然不知，推著他步入陷阱，借姐弟友愛之名，逾越那道本該恪守的界限。shu-9su.pages.dev
母親在一旁催促，聶因默忖半晌，終於俯身，將葉棠背上。shu-9su.pages.dev
124.如果喜歡上她，是種罪孽shu-9su.pages.dev
她睡得很沉，臉頰貼著頸項，熱量傳遞到他皮膚，呼吸捎帶些許酒氣，偶爾無意識嚶嚀，像孩子一樣。shu-9su.pages.dev
聶因把她放到床上，靜佇床畔，長久凝視著她臉龐。shu-9su.pages.dev
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動。shu-9su.pages.dev
還未抬起，門口忽地響起兩聲輕叩。shu-9su.pages.dev
保姆進來幫葉棠換衣服，聶因收回視線，一言不發錯身離開，將門帶上時，保姆似乎抬頭看了他一眼。shu-9su.pages.dev
他回到樓下，徐英華在廚房煮醒酒湯，葉盛榮已回房休息。shu-9su.pages.dev
蒸鍋滋咕翻騰細泡，現下恰好無人，徐英華讓聶因掏出紅包，數數裡頭有幾張。shu-9su.pages.dev
聶因照做，一沓鈔票翻完，徐英華不免吃驚：「這麼多。」shu-9su.pages.dev
他緘默無言，把錢放回封筒，要塞進她口袋。shu-9su.pages.dev
徐英華卻攔了回去：「媽不要，這些錢你自己拿著吧。」shu-9su.pages.dev
聶因默頓半晌，依言收回口袋。shu-9su.pages.dev
湯水在蒸鍋里煮釀，母子倆相對無言。過了許久，徐英華輕嘆一聲，語帶憂悵，提醒他道：shu-9su.pages.dev
「雖然老先生給你封了個大紅包，但媽心裡也沒個底，他是不是真心愿意接納咱倆。你既然拿了紅包，自己也要爭口氣，明年高考好好發揮，不要辜負老先生對你的期望，知道沒？」shu-9su.pages.dev
聶因無聲點頭，胸口卻堵著一股氣，壓抑他本就緊繃的神經。shu-9su.pages.dev
徐英華關掉蒸鍋，將醒酒湯倒進瓷碗。聶因才剛轉身，就被喊住：「你要上樓了嗎？」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那正好。」徐英華把瓷碗放到托盤上，「你順便把醒酒湯給姐姐端去，讓她喝完再睡，不然明天起來肯定頭痛。」shu-9su.pages.dev
聶因動了動唇，站在原地沒有吱聲。徐英華看他一眼，有些不解：「怎麼了，聶因？」shu-9su.pages.dev
「沒事。」他端起托盤，語聲平靜，「我上去了，媽，你也早點休息。」shu-9su.pages.dev
徐英華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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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房門，葉棠已在被子裡窩好。shu-9su.pages.dev
床頭亮著一盞橘色小燈，聶因把醒酒湯放到一旁，並不急著將她喚醒。shu-9su.pages.dev
他立在床畔，再度注視起她。shu-9su.pages.dev
剛才母親那一番話，像警鐘敲在腦海，又一次提醒他，眼前這個女孩，和他是什麼關係。shu-9su.pages.dev
明明世上有那麼多人。shu-9su.pages.dev
明明世上有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恰好是她。shu-9su.pages.dev
為什麼恰好是眼前這個女孩。shu-9su.pages.dev
他要叫她姐姐。shu-9su.pages.dev
聶因胸口窒悶，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幾乎快要將他壓垮。shu-9su.pages.dev
如果喜歡上她，是種罪孽。shu-9su.pages.dev
那她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引誘他？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要在他動心之後，勒令他壓抑自己，克制愛欲。shu-9su.pages.dev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shu-9su.pages.dev
她明明看到了他的痛苦。shu-9su.pages.dev
為什麼卻像局外人一樣，袖手旁觀，置之不理。shu-9su.pages.dev
聶因立在原地，思緒漫漶腦海，直至聽聞床上響動，才回過神來。shu-9su.pages.dev
「渴……」shu-9su.pages.dev
葉棠在睡夢中呢喃，囁嚅輕聲。shu-9su.pages.dev
他沉默半晌，俯身端起瓷碗，用湯匙盛起汁液，慢慢渡進她口中。shu-9su.pages.dev
葉棠蠕動唇瓣，喝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只是片刻之後，又含糊吐字：「渴……」shu-9su.pages.dev
聶因於是盛起第二勺，再喂給她。shu-9su.pages.dev
汁水沒入齒縫，明明喝下去不少，她卻還是輕嚷：「渴……」shu-9su.pages.dev
聶因頓了頓，欲將她喚醒，讓她自行把湯喝完。shu-9su.pages.dev
某個念頭，卻倏地闖入腦海。shu-9su.pages.dev
一下凍結住他。shu-9su.pages.dev
125.要麼瘋掉，要麼徹底將她占為己有shu-9su.pages.dev
她喊的……不是渴。shu-9su.pages.dev
是哥。shu-9su.pages.dev
一切草蛇灰線，因這字眼串聯起來。shu-9su.pages.dev
聶因端著碗，手臂僵滯發麻，久久不能移動。shu-9su.pages.dev
是的，他都想起來了。shu-9su.pages.dev
不止今晚看到的那條領帶。shu-9su.pages.dev
還有更多，更多被他遺漏的蛛絲馬跡。shu-9su.pages.dev
她發燒時，喊的那聲渴。shu-9su.pages.dev
她在舞台上，望過來的那束目光。shu-9su.pages.dev
她親口對他說，第一次要和喜歡的人做。shu-9su.pages.dev
所有種種，將答案指向唯一。shu-9su.pages.dev
他只不過……shu-9su.pages.dev
是他的代替品。shu-9su.pages.dev
是她無法宣洩愛欲時，聊以慰藉身體的……代替品。shu-9su.pages.dev
聶因眼睫低顫，指節細微抖晃，端在手裡的碗一下掉到地上，湯汁無聲潑進絨毯，瓷碗沒有迸裂。shu-9su.pages.dev
迸裂的是他的理智。shu-9su.pages.dev
是他維持了一晚上，在坍圮邊緣搖搖欲墜，那一絲再難強撐的理智。shu-9su.pages.dev
葉棠毫無所覺，翻了個身，背對他睡去了。shu-9su.pages.dev
聶因沉默不語，心臟在胸腔震耳欲聾，妒火以燎原之勢，迅速點燃全身血液。shu-9su.pages.dev
她的目的達到了。shu-9su.pages.dev
聶因知道，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shu-9su.pages.dev
要麼瘋掉。shu-9su.pages.dev
要麼徹底將她。shu-9su.pages.dev
占為己有。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從便利店回來，離午夜還剩最後半小時。shu-9su.pages.dev
煙花在夜幕里繽紛，聲影朦朧，聶因鎖上房門，床上女孩依舊未醒，安安靜靜縮成一團，睡得正酣。shu-9su.pages.dev
他看了她片刻，視線移回手中。shu-9su.pages.dev
很小一盒保險套，揣在口袋上樓，碰到葉盛榮，他還能心平氣和叫一聲「爸」。shu-9su.pages.dev
真到了這一步，他反而有條不紊，讓理智重新接管大腦，清楚明晰實施犯罪。shu-9su.pages.dev
他要做的事，就是犯罪。shu-9su.pages.dev
這一點，聶因無可辯駁。shu-9su.pages.dev
他脫掉衣服，拆盒包裝，保險套膩滑粘手，好像買錯尺寸，帶上去有一點緊。shu-9su.pages.dev
但那點不適幾乎可以忽略。shu-9su.pages.dev
他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shu-9su.pages.dev
聶因坐上床，掀開被角，像一尾毒液攻心的巨蟒，鑽入了她被窩。shu-9su.pages.dev
葉棠側身躺著，脊背微蜷，姿勢和那日發燒一樣。聶因伸手，把她攬入懷抱，一面勾指拉開底褲，一面將莖柱塞入臀縫。shu-9su.pages.dev
她睡得很熟，幾乎任由他擺布。聶因克制衝動，沒有亟不可待插進去，而是探摸向下，伸指捻弄她私處，另一手攀援向上，穩穩抓扣住她乳房。shu-9su.pages.dev
綿肉膩在掌心，愈發撩燃下腹慾火。聶因微微挺身，陰莖擠進她腿心，指腹揉撫花唇嫩芽，罩扣乳房的手收束施力，把她抓緊，中指碾動更重，揉壓那粒軟核。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她神識未醒，身體卻已情動。聶因吻著她後頸，繼續上下其手，股掌抓著奶肉擠捏，力道時輕時重，擠在陰埠里的指揉捻尿口，聽聞她喘息加重，才探向穴口，觸摸濕潤。shu-9su.pages.dev
有點濕了，但還不夠。shu-9su.pages.dev
第一次，他不想讓她難受。shu-9su.pages.dev
聶因默忖片刻，小心翻到對面，讓她面朝自己。shu-9su.pages.dev
她閉攏眼，臉龐略有酡紅，粉唇微微張開，睡得極其乖順。聶因輕撫她面頰，注視許久，才慢慢撩起裙邊，堆迭向上，露出那對渾圓嫩白的碩乳。shu-9su.pages.dev
他的壞姐姐，就是用它引他上鉤的。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