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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娘來自合歡宗】（21-27） shu-9su.pages.dev
作者：南河三shu-9su.pages.dev
標籤：#奇幻 #適合女生 #女性視角 #NP #人妻 #劇情shu-9su.pages.dev
第21章 兩把斷劍shu-9su.pages.dev
千鈞一髮之際，眾人只覺眼前一花。shu-9su.pages.dev
一道青影掠出，從李恆側上方凌空越過。shu-9su.pages.dev
一枚五銖錢自元晏袖中彈出，不偏不倚，正中斷劍劍脊。shu-9su.pages.dev
五銖錢貼著劍脊一滑，堪堪在李恆扭過臉來的咫尺之處，硬生生轉了斷劍方向。shu-9su.pages.dev
斷劍擦著李恆的鬢角飛過，楔入他身後的石柱，猶自嗡鳴劇顫。shu-9su.pages.dev
元晏已輕盈落地，心中慶幸自己平日為防身與應急，習慣在袖中放幾枚銅錢，今日果真派上了用場。shu-9su.pages.dev
在練武場巡查的寧邱聞聲已趕到李恆身側，迅速查看他是否受傷。shu-9su.pages.dev
確認無礙後，她臉色凝重，盯向圓臉少年。shu-9su.pages.dev
「陳礪！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陳礪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利索：「回寧師伯，弟子……只是照常練習……劍、劍突然就……崩了！」shu-9su.pages.dev
他下意識看向元晏，眼神慌亂。shu-9su.pages.dev
寧邱眉頭驟鎖，倏地轉向元晏。shu-9su.pages.dev
她之前看到這女子和素離一起，舉止親昵，想來是素離的親友，就沒多關注。shu-9su.pages.dev
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發生了如此驚險的事。shu-9su.pages.dev
元晏此時正在研究石柱上的斷劍，劍尖大概入石有三寸，這可不好拔啊。shu-9su.pages.dev
於是她對陳礪說道，可否讓我看看你的劍？shu-9su.pages.dev
陳礪看著元晏，不知怎麼的，慢原本慌亂的心竟慢慢平靜下來。shu-9su.pages.dev
他連忙將殘劍遞過去。shu-9su.pages.dev
元晏接過劍，將兩處裂口比了比。shu-9su.pages.dev
寧邱強壓疑慮，走到元晏身旁。shu-9su.pages.dev
元晏拂過參差的斷口，又叩了叩殘劍的劍身。shu-9su.pages.dev
「寧姑娘，你看這裂痕。」她將斷劍舉向太陽，「尋常好鐵，斷口也該有韌紋。可這把劍，茬口儘是細孔。」shu-9su.pages.dev
她將劍脊上的銹斑指給寧邱看：「再看這銹，鏽蝕由內而外，不堪一擊。」shu-9su.pages.dev
「不可能！」shu-9su.pages.dev
方才險些被刺中的李恆跨步上前，臉上猶帶後怕，語氣卻很堅定：「我這把也是同批領的，日日苦練，從未出過問題。」shu-9su.pages.dev
「我的也是！」另一人附和，「前日我還全力劈斬過鐵木樁，劍完好無損！」shu-9su.pages.dev
「大概是陳礪發力不當……」shu-9su.pages.dev
「還不是用了取巧的法子……」shu-9su.pages.dev
寧邱聽著四周嘈雜，轉向元晏：「素問姑娘，你所授之法，確有奇效，一擊之力，非同凡響。然而劍修之法，首重根基與心傳。敢問姑娘，師承何處？可是來自蜀中劍閣？」shu-9su.pages.dev
蜀中劍閣，與天玄宗並稱「劍道雙璧」。其門戶隱於巴山蜀水之間，信奉「修劍以濟世」。shu-9su.pages.dev
門人弟子常入世修行歷練，執劍行事多從實用出發，劍法也更多為應對複雜環境而生。shu-9su.pages.dev
在恪守正統的天玄宗看來，劍閣沾染紅塵太深，反為俗念所困，早已偏離修道本旨。shu-9su.pages.dev
往年仙門論道的九衢通會，兩派總是因為觀念分歧而多有爭執。shu-9su.pages.dev
因此，寧邱此刻提及劍閣，雖然並非褒揚。卻是她能想到最符合元晏氣質的正統出身了。shu-9su.pages.dev
元晏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但還是認真搖頭：「這只是純粹的發勁技巧，沒什麼心法。」她掃過在場眾多弟子腰間的佩劍，正色道，「比起追究技巧來源，寧姑娘，我以為當務之急，是藉此機會仔細查查這些劍，尤其是與陳礪同期領取的佩劍。兵者，性命所系，如果鍛造之時留有暗傷隱患，今日之事尚可控制，他日……便未必如此僥倖了。」shu-9su.pages.dev
「暗傷隱患」四字好像捅了馬蜂窩。幾名年長弟子臉色立變，先前那點因元晏救下李恆而生出的感激，此刻已完全被惱怒沖刷乾淨。shu-9su.pages.dev
群情瞬間激奮，聲浪幾乎要將元晏淹沒。只有零星幾個修士保持著沉默，並未隨眾鼓譟。shu-9su.pages.dev
寧邱眉頭越擰越緊。shu-9su.pages.dev
她是巡查弟子，首要便是公允服眾。shu-9su.pages.dev
元晏的話，在她聽來，像為自己教學不當而尋找藉口開脫。shu-9su.pages.dev
工坊乃離火峰重地，聲譽關乎一脈顏面，豈能因幾句揣測，便大張旗鼓地驗查？shu-9su.pages.dev
此事若傳出去，旁人會如何議論離火峰？shu-9su.pages.dev
她心中不喜，覺得這女子說話太不知輕重。但礙於情面，決定暫且帶元晏離開，等素離回來再做打算。shu-9su.pages.dev
卻聽元晏輕笑一聲。shu-9su.pages.dev
道理只能講給願意聽的人，現在面對這一群情緒上頭的劍修，最直接有效的語言，永遠是另一種。而這種語言，她恰恰比較擅長。shu-9su.pages.dev
她輕嘆一聲：「既然如此，多說無益。那便比一場。我若輸了，即刻離開離火峰，永不踏入。我若贏了——」她抬眼直視寧邱，「就請寧姑娘與你所能接洽的執事商議，對離火峰工坊武器定期查驗，至少先查清這批劍還有無類似隱患。如何？」shu-9su.pages.dev
寧邱也是一怔。shu-9su.pages.dev
她本在憂慮元晏與素離的關係，不好強硬處置，此刻元晏主動提出比試，正中下懷。shu-9su.pages.dev
既是以劍論理，便是公公平平，縱使素離回來，也無話可說。shu-9su.pages.dev
於公於私，她都無法拒絕這個提議。shu-9su.pages.dev
若勝了，此事便算有個不含糊的了斷；即便……她心底並不認為自己會輸。shu-9su.pages.dev
「好。」寧邱點頭應下，「便依姑娘所言。」shu-9su.pages.dev
寧邱走到場中空地，拱手為禮：「離火峰寧邱，請賜教。」shu-9su.pages.dev
元晏回禮：「素問。請寧姑娘賜教。」shu-9su.pages.dev
祁纓急切地上前，將自己的佩劍遞向元晏：「素問姐姐，用我的劍！」shu-9su.pages.dev
「不用，謝謝。」元晏對祁纓搖頭微笑。見她堅持，還是接過她遞來的劍，將它輕輕置於身側石柱旁，讓她安心。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空著雙手，看向已擺開架勢的寧邱：「寧姑娘全力出手便是。」shu-9su.pages.dev
「素姑娘，得罪了。」寧邱一劍刺出。shu-9su.pages.dev
這一劍用了七成力，她想試試這位素姑娘的深淺。shu-9su.pages.dev
元晏側身，劍尖擦著她的衣袖掠過。shu-9su.pages.dev
寧邱轉身橫掃，元晏後退半步，退得不多，剛好讓劍光從她面前掠過。shu-9su.pages.dev
又是恰到好處。shu-9su.pages.dev
寧邱的劍招越來越快，一招接一招。可每一劍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避開。shu-9su.pages.dev
而且元晏每次閃避的位置，都恰好是寧邱下一招的破綻所在。shu-9su.pages.dev
一方全力進攻，招招致命。shu-9su.pages.dev
一方閒庭信步，步步從容。shu-9su.pages.dev
元晏巧妙地掌握著這場比試的節奏。shu-9su.pages.dev
寧邱也感覺到了。shu-9su.pages.dev
這種被看穿的感覺，讓她既羞惱，又震撼。shu-9su.pages.dev
她再次出劍，不再拘泥於招式，只想要攻擊元晏的右肩。shu-9su.pages.dev
手腕自然一轉，劍走出了一個和平時完全不同的弧線。shu-9su.pages.dev
寧邱的眼睛忽然亮了。shu-9su.pages.dev
原來如此！shu-9su.pages.dev
她越打越順，整個人沉浸在頓悟的喜悅中。靈力流轉間，心境豁然開朗，劍意隨之勃發。shu-9su.pages.dev
然而，就在這心神與劍意最為契合的微妙時刻，一絲異樣靈力悄然攪亂她靈台方寸的清明。shu-9su.pages.dev
一瞬間的恍惚。shu-9su.pages.dev
劍還在手上，可身體的反應慢了半拍。shu-9su.pages.dev
她的劍，依著慣性，已不由自主地刺向元晏。shu-9su.pages.dev
這一劍，挾著寧邱築基後期的靈壓，因那瞬間的失控，化為一道直取性命的寒光！shu-9su.pages.dev
危險！shu-9su.pages.dev
元晏的瞳孔驟然收縮。shu-9su.pages.dev
身體，比思考更快。shu-9su.pages.dev
右手一探，抓起石柱邊祁纓的鐵劍。shu-9su.pages.dev
「鐺！」shu-9su.pages.dev
鐵劍以毫釐之差撞開襲來的劍尖，火星迸濺。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她手腕翻轉，鐵劍借力反彈，飛快划過幾道弧。shu-9su.pages.dev
劍尖直指寧邱因前沖而徹底暴露的咽喉！shu-9su.pages.dev
寧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shu-9su.pages.dev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上一刻差點傷到元晏的後怕中，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刃在眼前急速放大。shu-9su.pages.dev
周圍的練氣弟子，早在寧邱靈壓爆發時便被當場震懾，此刻面對這般迅猛的奪命反擊，更是連驚呼都卡在喉中，完全無力介入。shu-9su.pages.dev
「鏘——！！！」shu-9su.pages.dev
一道劍光從側面橫斬而來，快得眾人幾乎看不清。shu-9su.pages.dev
隨之爆開的，是金鐵交錯的刺耳炸響。shu-9su.pages.dev
鐵劍狠狠撞擊在決雲劍鞘之上！shu-9su.pages.dev
匆匆趕回練武場的素離於此刻擋下了元晏的劍。shu-9su.pages.dev
鐵劍被死死架住，劍尖已然貼上寧邱頸間肌膚。shu-9su.pages.dev
「咔嚓……哐當！」shu-9su.pages.dev
那柄從祁纓處取用的鐵劍，在完成這最後一次格擋後，劍身赫然綻開數道裂紋，隨之從元晏驟然脫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斷作兩截。shu-9su.pages.dev
又一把斷劍。shu-9su.pages.dev
第22章 因禍得福shu-9su.pages.dev
素離緩緩收勢，看向元晏，擔憂道：「姐姐……」shu-9su.pages.dev
元晏閉上眼，再睜開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shu-9su.pages.dev
「抱歉，嚇到寧姑娘了。」 她指了指新增的斷劍，「這場比試，因寧姑娘意外失控與我被迫反擊而中斷，勝負難論。但……這已是今日第二把非正常斷裂的制式佩劍了。巧合太多，就不能叫巧合了。寧姑娘，希望你慎重考慮，將此事稟明離火峰執事，提議查驗。」shu-9su.pages.dev
寧邱以劍拄地，臉色白得像紙，目光怔怔地落在斷劍上。shu-9su.pages.dev
先前對元晏的懷疑，對離火工坊的維護，此刻被接二連三的驚險衝擊得搖搖欲墜。shu-9su.pages.dev
連續兩把斷劍。shu-9su.pages.dev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shu-9su.pages.dev
那這巧合，未免太過致命了。shu-9su.pages.dev
半晌，寧邱才找回聲音：「是寧邱學藝不精，心神失守，險些釀成大禍……姑娘所言在理。」她下定了決心，艱澀地開口，「今日之事，連同兩柄劍器斷裂的異狀，我會如實向執事稟報，並提請對相關批次劍器進行查驗。」shu-9su.pages.dev
她勉強穩住身形，朝著元晏，也朝素離，深深行了一禮：「多謝素問姑娘手下留情，多謝素離師弟及時出手。」shu-9su.pages.dev
「是我應對不當。」元晏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一位個子嬌小的女修快步上前，扶著寧邱往場邊走去。shu-9su.pages.dev
素離收好決雲，對周圍噤若寒蟬的弟子們沉聲道：「今日之事純屬意外。各自繼續練習，不得私下議論。」shu-9su.pages.dev
眾弟子如夢初醒，紛紛應聲散開，重新練劍，只是更加小心，生怕又斷一把劍，傷到周圍的人。shu-9su.pages.dev
執事堂的動作比預想的還快。寧邱上報後的第二天，與陳礪祁纓同批次制出的五十七把劍就被全部封存。shu-9su.pages.dev
而盧管事因監管不力，被罰俸三月，算是以示懲戒。所有受影響的練氣弟子，都領到了築基期弟子規格的練習劍。shu-9su.pages.dev
消息傳開，很多人以為這位狠狠打了工坊臉面的素問姑娘，大約不敢再出現在離火峰了。shu-9su.pages.dev
誰知當天下午，她依舊來了，還抱了一隻小白貓。shu-9su.pages.dev
元晏抱著小白乘靈歸而來，一路倚鶴逗貓，不要太愜意。shu-9su.pages.dev
她這一來，眾人的目光便又不由自主地聚了過去。shu-9su.pages.dev
練武場上對元晏產生的那點疑慮，已經被換到手中的好劍沖淡不少。shu-9su.pages.dev
雖說對她疑似劍閣的來歷，不少人仍揣著幾分謹慎，但終究是素離師叔的姐姐，面上總還是客客氣氣地，見了也大都笑臉相迎。shu-9su.pages.dev
而一些知曉盧管事背後關係的人，心中明鏡似的，罰俸而已，不過高高舉起，輕輕落下。shu-9su.pages.dev
他們不約而同地與元晏保持著距離，生怕顯得太過熱絡，平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shu-9su.pages.dev
素離對元晏幾乎寸步不離。shu-9su.pages.dev
元晏有些無奈。shu-9su.pages.dev
終於，在他又一次替她隔開過於靠近的弟子時，她開口道：「去教你的劍吧。我現在就想安安靜靜當你的好姐姐，你好好教，我好好看，好麼？」shu-9su.pages.dev
素離腳步一頓，猶豫不決，不過他更怕元晏煩他，最終還是去教導場中那群眼巴巴望著他的弟子。shu-9su.pages.dev
只是他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石柱旁，見她安然倚坐，心下方能稍定。shu-9su.pages.dev
緊接著，離火峰的執事尋了個少人注意的間隙，將一個儲物袋遞到元晏手中，說是酬謝。shu-9su.pages.dev
袋中靈石的分量，元晏一觸便知，是一筆大數目，夠司空月給她兢兢業業送十年飯了。shu-9su.pages.dev
元晏收下了，她心裡清楚，千年宗門，積弊不是一天兩天。shu-9su.pages.dev
前一天與寧邱那場比試，動靜不小，只怕已經落進某些人眼裡。shu-9su.pages.dev
這筆靈石，說是酬謝，更像是封口費。shu-9su.pages.dev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無意摻合其中，之後大多只是靜靜在場邊看著。shu-9su.pages.dev
然而，元晏只是坐在那裡，也足夠引人注意。任由陽光眷戀地描摹她的側臉，山風頑皮地撩動她的髮絲。shu-9su.pages.dev
陳礪的視線又黏了過去，以至於李恆連續叫了他兩聲都未聽見，直到旁邊小個子的秦霜偷偷拽他袖子。shu-9su.pages.dev
祁纓反倒是毫不在意，蹭到離元晏更近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和元晏聊上幾句。shu-9su.pages.dev
而以周空為首的幾個年長弟子，昨天還叫嚷得挺厲害，現在只遠遠站在器械架旁邊。shu-9su.pages.dev
他們看著素離時不時關注那女子，看著場中弟子們心不在焉的樣子，胸口堵著的那口氣越憋越悶。shu-9su.pages.dev
「禍水。」周空擦劍的動作有些重，低聲吐出兩個字。旁邊有人想附和，卻只是嘆了口氣，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飄向那石柱方向。shu-9su.pages.dev
幾日下來，元晏在練武場邊成了一道風景線。shu-9su.pages.dev
只可惜，小白不喜歡離火峰的叮鈴咣當。shu-9su.pages.dev
頭回來，一身毛就被熏得灰撲撲的，回去後怏怏不樂地舔了半天才白回來。shu-9su.pages.dev
元晏看了心疼，再不帶它來這喧嚷地方了。shu-9su.pages.dev
她來得隨意，看得閒散。shu-9su.pages.dev
少年人心性單純，又見她隨和，漸漸便卸下心防，練劍間隙便湊過來，七嘴八舌說著宗門裡的新鮮事。shu-9su.pages.dev
這日下午，陳礪剛練完一套劍法，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元晏跟前，殷勤遞上自己的水囊：「素問姐姐，喝點水！」shu-9su.pages.dev
「多謝。」元晏接過，未碰壺嘴，只象徵性地沾了沾唇便遞迴。shu-9su.pages.dev
陳礪卻珍而重之地將水囊收好，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眼睛亮晶晶地開始找話題：「素問姐姐，你們家都好厲害啊！素離師叔比我們還小几歲，可他是咱們天玄宗響噹噹的天才！」shu-9su.pages.dev
哦？怎麼說？元晏順著他的話問，目光仍落在場中素離身上。少年正耐心演示一個發力技巧，顯得格外專注。shu-9su.pages.dev
「他成功築基了！」陳礪說起這個與有榮焉，仿佛是自己親兄弟的成就，「如今不過十九，已是築基圓滿，聽說他家已開始為他籌備結丹事宜。若成了，便是咱們天玄宗近三百年來最年輕的金丹修士！」shu-9su.pages.dev
李恆也走近了些，他性子沉穩，話語間帶著斟酌：「不止如此。素離師叔的劍意已得劍尊三分真傳，為人又極盡責，每日來此指導，從無懈怠。」他說著，見她聽得專注，不由得多看了幾眼。shu-9su.pages.dev
元晏看向場中的素離。shu-9su.pages.dev
少年正在認真地糾正一個弟子的握劍姿勢，神情專注，耐心細緻。shu-9su.pages.dev
這才是素離本來的樣子吧。shu-9su.pages.dev
認真，負責，對師弟師妹們很照顧。shu-9su.pages.dev
只是在她面前，總是緊繃著，拘謹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shu-9su.pages.dev
「對了，」陳礪話頭一轉，興致勃勃地開始盤點，「無淵峰上的三位師叔，可是各有千秋。景瀾師叔修為最高，是元嬰中期，還是書劍雙修！」shu-9su.pages.dev
李恆點頭，推崇道：「景瀾師叔以儒入道，胸有丘壑。只是……」他略有遲疑。shu-9su.pages.dev
「只是什麼？」元晏挑眉。shu-9su.pages.dev
陳礪嘴快接道：「只是眼光太高啦！要求弟子也要書劍雙修。這……這哪兒找去啊？劍法好的，未必耐得下性子鑽研經史子集；書讀得好的，根骨悟性又不太契合劍道。這麼多年，多少人慕名想去聽他的道，可能入他眼的，半個都沒有。」shu-9su.pages.dev
元晏若有所思。標準這麼高，怪不得現在還單身……哦不對，是到現在還沒收到徒弟。shu-9su.pages.dev
這樣的人，大約眼裡只有規矩，沒有活生生的人吧。shu-9su.pages.dev
李恆接過話茬：「十年前有位以文采聞名內門修士，劍術稍差些，想去試試，結果被考校了三天三夜，最後是被人扶著出來的，據說出來時嘴裡還念叨著『禮樂射御書數』……」shu-9su.pages.dev
他說著，偷偷瞄了元晏一眼，見她神色如常，才繼續道，「不過每月他在凌雲峰的公開講法，去聽的人還是很多，就算聽不懂全部，光那份氣度見解也足夠使人受益匪淺。」shu-9su.pages.dev
「那溫行呢？」 元晏把話題引開。shu-9su.pages.dev
一提到溫行，幾個圍過來的少年，連同旁邊豎著耳朵聽的祁纓、秦霜等女修，都露出了笑容。shu-9su.pages.dev
「溫行師叔是最和氣的！」祁纓立刻湊過來道， 「見誰都是笑眯眯的，從沒見他跟誰紅過臉。他在燭山峰有自己的藥田和丹房，發布的任務報酬豐厚，指點人也耐心。而且師叔懂得可多了，丹藥、陣法、靈植還有各地風物傳說，跟他聊天兒可有意思了！」shu-9su.pages.dev
秦霜難得開口：「溫行師叔也沒收親傳弟子，每年只在燭山峰挑幾個細心的小藥童幫忙照料藥田、看顧丹爐。就這，名額搶得特別凶。」shu-9su.pages.dev
「他為什麼也不收徒？」元晏倒是有點好奇溫行的理由。shu-9su.pages.dev
陳礪撓撓頭：「溫行師叔好像說過……師徒講究緣分，強求不得。大概就是還沒遇到合眼緣的吧？」shu-9su.pages.dev
正說著，一個略顯驚慌的聲音怯生生響起。shu-9su.pages.dev
仙……仙子？shu-9su.pages.dev
元晏轉頭，看到司空月。shu-9su.pages.dev
她穿著練功服，額頭鬢角都是細汗，顯然剛練完劍。shu-9su.pages.dev
她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在這麼多人面前撞見元晏，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飄忽，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連呼吸都屏住。shu-9su.pages.dev
明明每日清晨去無淵峰送膳時已見過多次，可此刻在這麼多人面前，她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如何反應。shu-9su.pages.dev
該稱呼什麼？該行禮嗎？該裝作不識，還是該上前問安？shu-9su.pages.dev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子裡亂撞，額頭上新冒出的汗珠滾落下來也渾然不覺。shu-9su.pages.dev
元晏瞭然，朝她招了招手：「司空姑娘，練完了？過來歇會兒。」shu-9su.pages.dev
司空月這才像是得到了許可，快步走過來，規規矩矩地行禮：shu-9su.pages.dev
見……見過仙……姑娘。shu-9su.pages.dev
她堪堪咽下仙子二字，頭垂得更低，不敢與元晏對視。shu-9su.pages.dev
祁纓和秦霜交換了一個好奇的眼神。於是祁纓直截了當地問：「司空師妹，你認識素問姐姐？」shu-9su.pages.dev
司空月渾身一顫，臉色由紅轉白，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磕磕絆絆道：「沒、沒有很熟……就是……之前送東西去無淵峰時，偶、偶然遇到過幾次……」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shu-9su.pages.dev
祁纓本是愛好刨根問底的人，但見她確實窘迫得快要暈過去，便不再追問。shu-9su.pages.dev
陳礪將司空月這番異常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偷偷拽了拽李恆的衣袖，兩人退開幾步。shu-9su.pages.dev
「李恆，你覺不覺得……」陳礪壓低聲音，眼神往司空月和元晏那邊瞟，「司空月師姐看到素姐姐，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不對，不是怕，是……是那種，」他努力尋找措辭，「看到長輩的那種。」shu-9su.pages.dev
李恆也皺著眉，仔細回想司空月方才的表情和動作：「確實不尋常。她對素離師叔也沒這麼恭敬……素姑娘明明看起來隨和得很。」shu-9su.pages.dev
陳礪雖然滿心好奇，但也只得按捺下來，專心準備即將到來的宗門小比。shu-9su.pages.dev
光線變得柔和，將離火峰染上琥珀色。許多人開始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朝著山腰另一側走去，神情很是興奮。shu-9su.pages.dev
素離結束最後一輪指導，回到元晏身邊：「姐姐，宗門小比要開始了，就在旁邊演武場。本來是寧邱師姐守擂的，但因為斷劍的事，她要協助執事堂處理後續，所以……臨時改成我了。」shu-9su.pages.dev
少年的耳根微紅，帶著期待問：姐姐……要去看嗎？shu-9su.pages.dev
元晏抬眼，沖他揚眉一笑，站起身。「當然，去看看熱鬧。」shu-9su.pages.dev
心裡又加一句：也去看看你。shu-9su.pages.dev
第23章 宗門小比shu-9su.pages.dev
演武場離練武場不遠，就在山腰的另一側，穿過一片火樹林，走一刻鐘，就到了。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更大的場地 ，四周有三層看台，呈階梯狀環繞，能容納幾百人。shu-9su.pages.dev
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看台上坐了七八成，都是各峰來參加比試的弟子。shu-9su.pages.dev
素離師叔！素問姐姐！這邊！shu-9su.pages.dev
陳礪眼尖，在看台中段看見他們，立刻站起來用力揮手。shu-9su.pages.dev
素離帶著元晏走過去。那一小片區域坐著祁纓、秦霜、李恆等人，司空月默默跟在最後。祁纓連忙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兩個空位。shu-9su.pages.dev
素問姐姐，坐這裡。shu-9su.pages.dev
多謝。元晏從善如流地坐下。shu-9su.pages.dev
素離卻站在她身側沒動，目光如電，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幾個正好奇打量元晏的弟子，被他眼神一掃，都訕訕地移開了視線。shu-9su.pages.dev
「素離，」元晏有些好笑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坐下。你杵在這兒像尊門神，旁人還以為我是什麼凶神惡煞，讓你這麼嚴防死守。」shu-9su.pages.dev
素離聽罷猶豫一瞬，到底是挨著她坐下了，只是坐姿僵硬，依舊保持著護衛姿態。shu-9su.pages.dev
元晏忍不住笑，搖搖頭。shu-9su.pages.dev
這孩子，真是……shu-9su.pages.dev
擂台上，一位築基後期、氣質幹練的女修正在宣布規則，聲如洪鐘，大概有法力加持：「……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勝者留擂，敗者退場。現在，演武開始！」shu-9su.pages.dev
第一場——shu-9su.pages.dev
離火峰陳礪，對陣霄光峰王平！shu-9su.pages.dev
「啊？我？」陳礪愣了一下，立刻興奮地跳起來，「來了來了！」shu-9su.pages.dev
他興沖沖地跑上擂台。shu-9su.pages.dev
對面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修，腰間佩劍，右手執符。shu-9su.pages.dev
兩人行禮，拉開架勢。shu-9su.pages.dev
開始！shu-9su.pages.dev
陳礪率先出手，劍光疾如風。可王平根本不與他硬拼。她左手劍訣一引格開攻勢，右手屈指一彈，一張黃符後發先至，落在擂台上。shu-9su.pages.dev
霎時間，陳礪腳下石板震動，讓他的第二劍、第三劍陡然慢了半分。shu-9su.pages.dev
他應變也快，左手一抹腰間，一面赤銅圓盾飛出，鐺的一聲擋住王平趁隙刺來的劍。shu-9su.pages.dev
兩人斗在一處。陳礪劍法迅捷，時不時祭出小巧法器；王平劍符並用，戰法靈活多變。shu-9su.pages.dev
最終，陳礪疲於應對符籙干擾，被對方抓住空檔，長劍貼著盾緣切入，一劍挑飛了佩劍。shu-9su.pages.dev
承讓。王平拱手。shu-9su.pages.dev
王師姐劍法高明！陳礪雖然輸了，但心服口服。shu-9su.pages.dev
他下台跑回座位，立刻開始復盤：她那個符的時機抓得太准了，正好卡我換氣的點上……shu-9su.pages.dev
不只是符的問題。李恆盯著擂台，你第三劍收勢時，右肩習慣性會下沉三分。她是抓住了你這個固有的破綻。shu-9su.pages.dev
秦霜在一旁點頭道：「發力與收勢本為一體。肩沉則氣泄，氣泄則劍滯。」shu-9su.pages.dev
陳礪一愣，仔細回想，額頭冒出冷汗：……對！我好像一直有這個毛病！shu-9su.pages.dev
「平時同門切磋，節奏相近，破綻不易被發覺。」元晏肯定道，「李恆和秦霜觀察得很準。」shu-9su.pages.dev
她看向陳礪，心想方才那一瞬間，如果在王平彈符瞬間，陳礪不去格擋，而是順其力道劍走偏鋒，直襲對方鬆懈的側翼，很可能出奇制勝，不過這法子過於冒險，不夠穩紮穩打，因此沒有給出建議。shu-9su.pages.dev
一旁的素離見狀，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頭：「既然找到了問題，回去對著水鏡專注糾正收勢。水鏡不會騙人，練到你自己看不出破綻為止。」shu-9su.pages.dev
「是！謹遵師叔吩咐！」陳礪心悅誠服，抱拳應下。shu-9su.pages.dev
接下來又比了好多場。shu-9su.pages.dev
有贏有輸，有驚心動魄的翻盤，也有實力懸殊的快速了結。shu-9su.pages.dev
祁纓贏了，憑藉靈巧的身法，以巧破拙。shu-9su.pages.dev
秦霜輸了，對手是用槍的，她在長兵器面前吃了虧。shu-9su.pages.dev
李恆贏了，穩紮穩打，劍法紮實，步步為營，順利獲勝。shu-9su.pages.dev
元晏看得津津有味。這種融入各峰特色的比試，雖然少了生死搏殺的驚險，卻更能體現年輕修士的綜合能力，是很好的歷練。shu-9su.pages.dev
就在又一場比試結束時，主持修士清朗的聲音再度響徹全場：shu-9su.pages.dev
「下一場——」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shu-9su.pages.dev
「無淵峰，素離！」shu-9su.pages.dev
「嘩——！」shu-9su.pages.dev
短暫的寂靜後，全場驟然爆發出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熱烈的歡呼與騷動！shu-9su.pages.dev
「素離師叔！是素離師叔！」shu-9su.pages.dev
「終於能親眼看到了！」shu-9su.pages.dev
「素離師叔，看這邊！」shu-9su.pages.dev
呼聲如浪潮，一波接一波，整個演武場都沸騰了。shu-9su.pages.dev
無數道熾熱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元晏身旁一直靜坐的少年身上。shu-9su.pages.dev
第24章 三劍守擂shu-9su.pages.dev
元晏微微一怔，隨即瞭然。shu-9su.pages.dev
是了，以他的天賦與身份，在這群年輕弟子中，本就是星辰般耀眼的存在。shu-9su.pages.dev
她側過頭，看向素離。shu-9su.pages.dev
只見少年慣常冷淡的臉上，此刻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他濃密的睫毛垂下，似乎不太適應在元晏面前受到眾星捧月般的矚目。shu-9su.pages.dev
下意識地，他飛快地瞟了元晏一眼。shu-9su.pages.dev
眼神里有一絲赧然，更有想要被認可的期待。shu-9su.pages.dev
元晏心尖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四周的歡呼聲浪實在太大，她忽然傾身湊到素離耳邊。shu-9su.pages.dev
溫熱的吐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廓。shu-9su.pages.dev
「去吧。」shu-9su.pages.dev
聲音貼著耳骨傳來，鑽入耳道，直抵心尖。shu-9su.pages.dev
「讓我看看，」元晏含著笑戲謔，又帶了點認真，我的乖弟弟，真正的本事。shu-9su.pages.dev
乖弟弟三個字被她用纏綿的語調念出來，讓素離耳根一熱。shu-9su.pages.dev
少年猛地站起身，沒敢再看她一眼，快速走向擂台。shu-9su.pages.dev
所有的喧囂在他經過時都下意識地壓低。shu-9su.pages.dev
他在擂台中央站定，握住腰間的決雲。shu-9su.pages.dev
「鏗——」shu-9su.pages.dev
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響徹全場。長劍出鞘，劍鋒所過之處，光線似乎都被切割開來。shu-9su.pages.dev
元晏一瞬不瞬地看向擂台中央那個持劍而立的身影。shu-9su.pages.dev
夕陽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耀眼的金邊，少年白皙的側臉在逆光中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凝視著劍鋒的眼睛，亮得驚人。shu-9su.pages.dev
就是這種感覺。shu-9su.pages.dev
這才是他。shu-9su.pages.dev
不是在桃花林被她輕易逗得面紅耳赤的純情少年，也不是常常流露出擔憂的「弟弟」。shu-9su.pages.dev
他是天玄宗百年難遇的劍道天才。shu-9su.pages.dev
是素離。shu-9su.pages.dev
一柄剛淬鍊成形、即將試鋒天下的絕世名劍，僅僅靜立在那裡，便已吸引全場目光。shu-9su.pages.dev
規矩如舊。主持的修士高聲道，素離師叔守擂，方才比試中表現出色者，皆可上台挑戰。師叔只出三劍，能接下者，便算勝出！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shu-9su.pages.dev
燭山峰方青，請教！shu-9su.pages.dev
一名身著鵝黃裙衫的少女躍上擂台。shu-9su.pages.dev
她肩上趴著只通體泛著淡金色澤的小獸，形似松鼠，正抱著一顆松子啃得歡快，毛茸茸的尾巴圈著她的脖頸。shu-9su.pages.dev
好一個靈氣逼人的萌妹子。shu-9su.pages.dev
她上台先是對著四方看台抱了抱拳，最後朝向素離：「燭山峰方青，見過素離師叔！請師叔指教！」shu-9su.pages.dev
素離只微微頷首：「請。」shu-9su.pages.dev
「開始！」shu-9su.pages.dev
方青一劍劈下，劍勢剛猛。shu-9su.pages.dev
素離側身，劍隨身走。shu-9su.pages.dev
鐺方青慌忙格擋，兩劍相交。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她肩上的小獸突然抬頭，金眸一閃，小巧身軀化作一道淡金殘影，直撲素離面門。shu-9su.pages.dev
這是燭山峰弟子的特色，劍法與馴養的戰寵相輔相成，往往能起到奇效。剛剛方青也是靠另一隻靈寵輔助作戰贏得。shu-9su.pages.dev
面對這上下夾擊，素離眼神未變。shu-9su.pages.dev
手中決雲只是順著格擋之勢，隨意凌空一點。shu-9su.pages.dev
那淡金小獸吱了一聲，半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落回方青肩頭，蓬鬆的尾巴炸開一圈。shu-9su.pages.dev
而素離的第二劍已至，方青連退數步，才勉強架住。shu-9su.pages.dev
方青下意識地格擋第三劍。可決雲的劍鋒，已輕輕點在了她的頸側。shu-9su.pages.dev
兔起鶻落，不過三息。shu-9su.pages.dev
「承讓。」素離收劍，拱手。shu-9su.pages.dev
「多謝師叔指點！」方青行禮下台。shu-9su.pages.dev
全場響起叫好聲。shu-9su.pages.dev
「素離師叔真厲害！」shu-9su.pages.dev
「下一個誰上？」shu-9su.pages.dev
聲音未落，又一人躍上擂台。shu-9su.pages.dev
素離出劍，三招之內，勝負已分。shu-9su.pages.dev
再一人上台，同樣在三招內落敗。shu-9su.pages.dev
挑戰者接連登台，無人能接住他三劍。shu-9su.pages.dev
有人甚至撐不過兩劍。shu-9su.pages.dev
「哎，看見沒？」陳礪用手肘碰了碰李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師叔每次收劍，都會往咱們這邊，就是素姐姐那兒，看一眼！」shu-9su.pages.dev
李恆也注意到了，但他更謹慎，只說：「你看錯了。」shu-9su.pages.dev
「絕對沒有。」陳礪抬了抬下巴，「你看。」shu-9su.pages.dev
果然，素離收劍，又看向元晏。shu-9su.pages.dev
元晏恰好看過去，對他微微一笑。shu-9su.pages.dev
素離的嘴角也動了動，隨即面向新的對手。shu-9su.pages.dev
看到沒？陳礪追問。shu-9su.pages.dev
李恆沉默了一下，低聲說：「的確。而且素姑娘一笑，師叔下一場的起手，似乎更乾脆了些。」shu-9su.pages.dev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那瞬間被點亮的生動。shu-9su.pages.dev
「何止是乾脆！」陳礪眉飛色舞，「就像憋著一股勁兒，突然順暢了。我小時候被我爹誇了，就是那樣。」shu-9su.pages.dev
「小聲些。」李恆提醒他，又繼續道，「可他們不是姐弟麼？難道長姐如母？」shu-9su.pages.dev
「你們是木頭吧，真的是……」坐在稍遠處的祁纓聽得無語，也忍不住湊近。shu-9su.pages.dev
顧忌著離元晏太近，只能壓著嗓子加入，少女的直覺讓她對這對互動格外上心，「他們看著那麼甜，不像是親姐弟，更不可能是母子情！」shu-9su.pages.dev
「誰知道。」秦霜不知何時也側耳聽著，總結道，「他們之間，絕不簡單。」shu-9su.pages.dev
另一側，司空月安靜地坐著，好像沒聽到這邊的八卦，但她卻不自覺地用指甲在手指上捏來捏去。shu-9su.pages.dev
她是知曉內情的，看著素離一次次望向元晏，而元晏一次次坦然回應，司空月只覺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shu-9su.pages.dev
她四下張望，生怕有哪位長老或高級弟子察覺端倪，惹出不必要的風波。shu-9su.pages.dev
元晏全然沒注意身旁的八卦小分隊。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擂台上的少年。shu-9su.pages.dev
她只是在看素離。shu-9su.pages.dev
看他肆意揮灑天賦的耀眼模樣。shu-9su.pages.dev
這就夠了。shu-9su.pages.dev
至於旁人如何看，如何想，她不在意，此刻更是如此。shu-9su.pages.dev
演武場上，素離已連勝十幾場。shu-9su.pages.dev
「可還有人挑戰？」主持修士揚聲問。shu-9su.pages.dev
場中靜了片刻。shu-9su.pages.dev
素離收劍，準備下台。shu-9su.pages.dev
「且慢——」shu-9su.pages.dev
眾人循聲仰頭望去。shu-9su.pages.dev
只見高台之上，一道灰色人影飄然而下。shu-9su.pages.dev
第25章 築基對金丹shu-9su.pages.dev
中年男子凌空而立，背後斜背著一桿丈二長的暗紅長槍，周身靈壓厚重如山，沉沉壓下，讓許多修為不高的弟子喘不上氣。shu-9su.pages.dev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低呼。shu-9su.pages.dev
是閔長老！shu-9su.pages.dev
他怎麼來了？shu-9su.pages.dev
閔興落在擂台邊緣，完全不理會場中議論。他只看向素離，臉上沒什麼表情，開門見山道：素離，老夫想與你切磋幾招。shu-9su.pages.dev
事情起因，說到底，還是那批斷劍。shu-9su.pages.dev
盧崇身為清虛峰內務管事，手腳本就不幹凈。shu-9su.pages.dev
他暗中挪用資源，資助凡俗本家勢力，所圖甚大，最怕節外生枝。shu-9su.pages.dev
元晏一到離火峰，就當眾點破劍器有問題，讓他坐立難安，唯恐她四處探查，扯出更多見不得光的事。shu-9su.pages.dev
他急忙拉上一位與自己牽扯頗深的工坊執事，一同上了蒼梧峰，想請戒律堂執事出面，以外人擾亂清修為由，對素離稍加警告，也算敲山震虎。shu-9su.pages.dev
沒承想，被戒律堂長老景瀾直接駁了回來。shu-9su.pages.dev
景瀾是無淵峰大師兄，維護自家師弟，尚可理解。shu-9su.pages.dev
可他非但不追究，反倒說那女子點出隱患是有功，離火峰該有所表示才是。shu-9su.pages.dev
結果，離火峰只能咬著牙，撥了五十塊上品靈石給元晏，算作酬謝。shu-9su.pages.dev
這樣一來，他們對惹出這攤事的盧管事，自然更沒了好臉色。shu-9su.pages.dev
連帶著，往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離火工坊，如今也不肯像以往那樣，批給他額外的鐵器了。shu-9su.pages.dev
斷了這條暗處的財路，盧崇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shu-9su.pages.dev
他多方打聽，得知女子是素離的家姐，自知是得罪不起，只好硬著頭皮，求到與本家有些淵源的閔長老這裡。shu-9su.pages.dev
他只盼著閔興能有辦法，將這不安分的女子請出離火峰，如果能請離天玄宗，那就更好了。shu-9su.pages.dev
閔興原本懶得理會。shu-9su.pages.dev
他想著，素離家世顯赫，他姐姐必然也是修士，在宗門待不了多久，總會下山遊歷或閉關修行。shu-9su.pages.dev
自己堂堂長老，為這種小事出面，未免太掉身價。shu-9su.pages.dev
可今日他仔細一瞧，元晏竟是由雲澈帶回來的合歡宗女修，這就有些微妙了。shu-9su.pages.dev
雲澈帶回道侶之事，宗門高層大多知曉，雖未舉行大典，但名分已定。shu-9su.pages.dev
閔興起初對此不以為然，只當是雲澈用來磨礪道心的工具，他出關後自會處理妥當。shu-9su.pages.dev
但景瀾前日的態度，又讓他有些拿不准。shu-9su.pages.dev
思來想去，既然對方打著素離家姐的名頭，他便從年輕的素離入手。shu-9su.pages.dev
讓這少年知難而退，不再帶那女子來離火峰，既能安撫盧崇，又不至於直接與無淵峰撕破臉。shu-9su.pages.dev
他自覺這番打算，分寸拿捏得剛好。shu-9su.pages.dev
「閔長老，演武場乃為築基期同門切磋交流而設。金丹前輩若欲演法較技，按慣例需提前報備，或另擇試劍台。況且今日是練氣期弟子小比，您看這……」shu-9su.pages.dev
主持此次演武的築基後期女修，在金丹威壓下氣息已亂，此時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對閔長老行禮。shu-9su.pages.dev
閔興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淡淡道：「規矩是死的。老夫不過一時興起，想試試後輩的斤兩，點到為止，還能傷了他不成？」shu-9su.pages.dev
他以金丹長老之尊，對築基弟子說「切磋」，本身就已不合常理，此刻更是無視主持的提醒，其強勢姿態，不言自明。shu-9su.pages.dev
素離猜到這位閔長老突然現身，多半與元晏有關。他朝閔興拱手，不卑不亢道：「長老厚愛，素離領教。」shu-9su.pages.dev
「好。」閔長老反手抽出背後長槍，槍身一抖，發出嗡鳴。shu-9su.pages.dev
他率先出手，長槍如龍，直刺而來，槍勢凌厲，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紅殘影。shu-9su.pages.dev
素離腳下步法連變，用決雲橫架格檔。shu-9su.pages.dev
鐺——shu-9su.pages.dev
素離整個人被震得向後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金丹中期的境界壓制，比他想像得還要強大。shu-9su.pages.dev
閔興一招占得先機，卻未立刻搶攻，槍勢略收。shu-9su.pages.dev
他一向不喜天賦過高的年輕修士，認為容易輕狂自滿。shu-9su.pages.dev
此番出手教訓，心中自然得意。shu-9su.pages.dev
年輕人嘛，總要敲打敲打，才能知道天高地厚。shu-9su.pages.dev
他傳音入密，直接送進素離耳中：「素離，你最近，心思有些散漫了。」shu-9su.pages.dev
素離眼神一凝，劍光流轉，將隨之而來的點點槍芒盡數格開。他抿緊嘴唇，不做回應，全神應對接下來的招式。shu-9su.pages.dev
閔興槍法陡然一變，化繁為簡，一記勢大力沉的直刺，又傳音道：帶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在我離火峰興風作浪，你覺得妥當嗎？shu-9su.pages.dev
素離旋身錯步，劍尖險險擦著槍鋒掠過，順勢上撩，試圖截斷槍勢後續變化，同時低聲回道：「並非來歷不明，她是我——」shu-9su.pages.dev
是你姐姐，更是你師娘吧。閔興毫不客氣地打斷，槍桿順勢一記橫掃，沉重的力道逼得素離再次後退。shu-9su.pages.dev
第26章 一往無前shu-9su.pages.dev
兩人身形交錯剎那，閔興傳音又至：「你這師娘，出身合歡宗，又有劍閣和天玄的身手。如此複雜的根腳，突然出現在我天玄宗，你就半點不起疑？」shu-9su.pages.dev
「鐺！鐺！鐺！」shu-9su.pages.dev
槍劍碰撞之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密。shu-9su.pages.dev
閔興槍法展開，綿密如雨，他修為本就碾壓，戰鬥經驗更是老辣，長兵對短兵的優勢也被他發揮得極為出色。shu-9su.pages.dev
他一邊出招，一邊觀察素離的反應。小子的劍法確實不錯，可心已然亂了。shu-9su.pages.dev
閔興心中更有底了，看來言語擾心這招的確奏效。shu-9su.pages.dev
每次槍劍交擊、身形貼近的瞬間，他繼續傳音，如跗骨之蛆，干擾素離心神：無淵峰內認她，不是天玄宗認她。shu-9su.pages.dev
一個合歡宗的女子，來歷、目的，一概成謎。shu-9su.pages.dev
「你師尊不過二百餘歲，於人心鬼蜮，又能看透幾分？」shu-9su.pages.dev
「若真有禍患因她而起，屆時，你以為單憑你師尊一人，便能扛下所有？護得住她，也護得住天玄宗千年清譽？」shu-9su.pages.dev
閔興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可他不在乎。shu-9su.pages.dev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觸碰到了真相。shu-9su.pages.dev
那女人一眼就能看出劍器內里的問題，眼光何其毒辣。shu-9su.pages.dev
若她只是個合歡宗女子，怎會有這般見識？shu-9su.pages.dev
說不定……真的另有圖謀。shu-9su.pages.dev
「閔長老！」素離奮力格開閔興的重槍，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抬眼，眼中燃起灼灼火光：「慎言！莫要以己度人！」shu-9su.pages.dev
「以己度人？」閔興冷笑，這小子是說他心思齷齪，才會用這般揣測旁人麼？shu-9su.pages.dev
好，好得很！shu-9su.pages.dev
他堂堂金丹長老，平日裡誰敢如此當面頂撞？今日竟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指著鼻子教訓！shu-9su.pages.dev
手中長槍隨心意一抖，直刺素離心口，逼得他踉蹌後退，險些跌下擂台。shu-9su.pages.dev
不識抬舉的東西！shu-9su.pages.dev
他本想稍加敲打，讓這年輕人知道些分寸。可現在，素離這話徹底激怒了他。shu-9su.pages.dev
一個仰仗師長庇護的毛頭小子，也配對他指桑罵槐，暗諷他心胸狹隘？shu-9su.pages.dev
「老夫不過是提醒你，」閔興壓下翻騰的怒火， 「年紀尚輕，閱歷不足，莫要被表象蒙蔽了雙眼。」shu-9su.pages.dev
只要把這小子徹底壓服，他自然不敢再帶那女人四處招搖，盧崇的事也就順勢解決了。shu-9su.pages.dev
至於手段是否過火？他閔某人行事，向來只問結果。今日此舉，不過是盡一份長老提點後輩的本分罷了。shu-9su.pages.dev
台下，元晏看著擂台上的戰鬥，眉頭越蹙越緊。shu-9su.pages.dev
她看到素離被逼得步步後退。shu-9su.pages.dev
劍招失了最近才打磨出的一點沉穩，變回只講究快准狠的急攻。shu-9su.pages.dev
這與之前在桃林中，被她三言兩語輕易激怒時的模樣，何其相似。shu-9su.pages.dev
這樣下去，輸贏已是定局。更要命的是，以這種硬碰硬的打法，他一定會受傷，而且不會輕。shu-9su.pages.dev
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僅僅是境界壓制，不至於讓他心亂至此。shu-9su.pages.dev
陳礪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忍不住拽李恆的胳膊： 「李恆！你看見沒？他們兩個不光是打，閔長老的嘴唇一直在動，素離師叔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們肯定在說什麼！」shu-9su.pages.dev
說什麼？李恆眯起眼，可視線里只有一片槍劍交錯的殘影，「……我看不清。但師叔的劍招，確實有點不對勁。」shu-9su.pages.dev
「何止是不對勁！」秦霜急得聲音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看台木欄，「素離師叔出劍跟不要命似的……這哪是切磋？」shu-9su.pages.dev
「太遠了，聽不見他們說什麼。」李恆凝神細聽，「但聽這聲響。師叔的劍，亂了。」shu-9su.pages.dev
幾位在場的執事面色凝重。貿然插手不僅可能激化衝突，更可能干擾到已然重傷的素離。投鼠忌器之下，竟無人敢輕舉妄動。shu-9su.pages.dev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素離的劍，越來越急，越來越狠，越來越拚命。shu-9su.pages.dev
擂台之上，素離終究未能避開閔興刁鑽的槍桿橫掃，整個人飛出去，砸在擂台邊緣的立柱上。shu-9su.pages.dev
護體靈光劇烈閃動，鮮血自他嘴角不斷溢出，染紅了前襟。shu-9su.pages.dev
閔興持槍，一步步逼近。shu-9su.pages.dev
槍尖指著勉強支撐的素離，發出最後的質詢：「素離，老夫最後問你一次。那個女子，當真值得你拼上性命，如此回護？」shu-9su.pages.dev
他料想，到了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任他再心高氣傲，也該認清現實，懂得低頭了。shu-9su.pages.dev
然而，素離抬起頭。shu-9su.pages.dev
臉上沾著塵土和鮮血，少年眼中的光芒卻燃燒得更加熾烈。shu-9su.pages.dev
這堅定執拗的目光，竟讓見慣風雨的閔興都愣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值不值得，」素離撐著決雲，一點一點，艱難地挺直背梁，少年單薄身影此刻竟顯得有些偉岸，仿佛再沒有任何力量能將其折斷。shu-9su.pages.dev
「不由您來判定。」shu-9su.pages.dev
少年抬起手臂，用早已被塵土染污的衣袖，狠狠擦去嘴角血跡。shu-9su.pages.dev
「若真有風雨因她而來……我師尊，不必獨自面對。」shu-9su.pages.dev
「因為——」shu-9su.pages.dev
他五指收緊，牢牢握住決雲，長劍感應到主人的心意，劍身光華流轉，發出不屈的嗡鳴。shu-9su.pages.dev
「還有我！」shu-9su.pages.dev
最後三字脫口的剎那，源於劍心本源的不屈意念，自素離周身沖天而起。shu-9su.pages.dev
決雲劍輝隨之大盛，如燃燒的火焰將他周身籠罩，竟將那沉甸甸的金丹威壓，逼退了少許。shu-9su.pages.dev
「好，好一個『還有你』。」閔興沉下臉。shu-9su.pages.dev
他不再保留，向後撤開三步，灰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shu-9su.pages.dev
比之前強悍數倍的威壓擴散開來，靠近擂台的弟子頓時面色慘白，無法動彈。shu-9su.pages.dev
「那便讓老夫好好掂量掂量，」 他沉腰坐馬，雙手穩穩握住槍身，「你這番豪言，究竟有多少斤兩！」shu-9su.pages.dev
長槍靈光匯聚，一道足有十丈長的巨大槍影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素離轟然刺下！shu-9su.pages.dev
他要讓這小子徹底記住，在絕對力量面前，少年人的熱血，是何等脆弱可笑！shu-9su.pages.dev
面對這欲將萬物碾碎的絕殺一擊。shu-9su.pages.dev
素離沒有後退。shu-9su.pages.dev
他，向前踏出一步。shu-9su.pages.dev
他的劍，當一往無前！shu-9su.pages.dev
第27章 高下難判shu-9su.pages.dev
整個演武場都在震動！shu-9su.pages.dev
元晏猛地站起身。身旁幾人也紛紛站起，臉上滿是緊張。shu-9su.pages.dev
決雲化作銀白光柱，逆著槍影，悍然迎上。shu-9su.pages.dev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整個擂台！shu-9su.pages.dev
靈力餘波向四周擴散，擂台石板寸寸龜裂、翻卷，邊緣的防護光幕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shu-9su.pages.dev
幾位守場的執事同時出手，結出數層臨時護罩，堪堪擋住沖向看台的大部分衝擊。shu-9su.pages.dev
光芒與煙塵漸漸散去。shu-9su.pages.dev
擂台已是一片狼藉，中心處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凹陷。shu-9su.pages.dev
凹陷正中，素離以劍拄地，單膝跪在那裡。shu-9su.pages.dev
他此刻模樣著實狼狽，黑衣被撕開無數道裂口。臉色蒼白，嘴角、下頜、胸前全是鮮血，顯然消耗巨大。shu-9su.pages.dev
在他對面，閔長老持槍而立。shu-9su.pages.dev
灰袍下擺撕裂，持槍的雙臂也被劍氣劃出數道口子，鮮血正從袖口滲出，一滴一滴砸進龜裂的石板中。shu-9su.pages.dev
他的臉比素離還要慘白幾分。shu-9su.pages.dev
那一劍，震得他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在痛。shu-9su.pages.dev
可他死死撐著，絕不能在眾人面前露出半點虛弱。shu-9su.pages.dev
他強行調整內息，面色沉凝，勉強穩住身形。shu-9su.pages.dev
一人站立，一人跪地。shu-9su.pages.dev
高下雖判，可這結果本身，已足夠震撼。shu-9su.pages.dev
素離以築基之境，硬生生接下金丹長老的全力一擊。shu-9su.pages.dev
不但接下了，還讓對方受了傷。shu-9su.pages.dev
而此刻，素離再次撐著劍，搖搖晃晃，但堅定地站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死寂。shu-9su.pages.dev
隨即，驚呼、吶喊、讚嘆，直衝雲霄！shu-9su.pages.dev
看著眼前這個艱難喘息、雙眼灼亮的少年，閔興心中五味雜陳。shu-9su.pages.dev
他後悔了。shu-9su.pages.dev
剛才那一槍，他是真的動了怒，出手太重了。shu-9su.pages.dev
結果自己也吃了大虧，體內經脈紊亂，不知要調養多久才能恢復。shu-9su.pages.dev
更麻煩的是，把這小子傷成這樣……shu-9su.pages.dev
景瀾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更要命的是溫行，等那個笑面狐狸回來後，指不定要怎麼給他下絆子。shu-9su.pages.dev
他自持身份，卻被一個毛頭小子激起怒氣，以至於失了分寸，實在不該。shu-9su.pages.dev
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只能強撐著擺出一副宗師派頭了。shu-9su.pages.dev
閔興收起長槍，目光若有若無掃過看台上某處，最終落回素離臉上，緩緩開口：shu-9su.pages.dev
「這一劍，配得上你的豪言。」shu-9su.pages.dev
「但世間風雨，從來不是一人一劍就能抵擋。」shu-9su.pages.dev
「好自為之。」shu-9su.pages.dev
說完，他不再停留。在沸騰的聲浪中，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演武場。shu-9su.pages.dev
看素離依然挺立，元晏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shu-9su.pages.dev
他今天，實在太拼了。shu-9su.pages.dev
沒等她細想，擂台上的少年隨意抹去下頜血跡，目光越過無數張或關切、或崇拜的面孔，如歸巢的倦鳥，直直地望進她眼裡。shu-9su.pages.dev
四目相對。shu-9su.pages.dev
素離對她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shu-9su.pages.dev
他邁步想下台，可腳步剛動，身體便一個踉蹌。shu-9su.pages.dev
連番車輪戰，又與金丹修士纏鬥許久，終究是透支了他的全部氣力。shu-9su.pages.dev
「素離師叔！」台下弟子驚呼，紛紛想要上前攙扶。shu-9su.pages.dev
在素離踉蹌的同一刻，元晏已從看台座位上消失。下一瞬，青色身影掠過眾人頭頂，落地恰好擋住一擁而上的修士們。shu-9su.pages.dev
「別亂動。」shu-9su.pages.dev
素離看她突然出現在面前，眼中閃過愕然，隨即變作更深的柔軟。shu-9su.pages.dev
他乖乖停住腳步。shu-9su.pages.dev
元晏伸出手，輕輕按上他的右臂。shu-9su.pages.dev
手掌立刻染上大片鮮紅。原來，布料早已浸透了血。shu-9su.pages.dev
傷得比看起來嚴重得多。shu-9su.pages.dev
她小心掀開粘膩的袖口，只見少年手臂上，赫然布滿數道交錯的細長裂口。shu-9su.pages.dev
皮肉綻開，深淺不一，鮮血正不斷滲出。shu-9su.pages.dev
元晏轉頭看向擂台邊的一位執事：請問可有止血碳藥和乾淨布條？shu-9su.pages.dev
那位執事愣了一下，尷尬道：這……今日是練氣期弟子的宗門小比……我們只備了些化瘀膏、回氣散，這般傷勢……shu-9su.pages.dev
誰能想到，會有金丹長老下場，還打成這樣？shu-9su.pages.dev
元晏神色未變，在她意料之中。shu-9su.pages.dev
她看著自己的手，不斷擴大的鮮紅在素白掌心上格外刺眼。shu-9su.pages.dev
這時，司空月小跑到擂台邊緣。shu-9su.pages.dev
她見元晏飛身而下時，便也立刻跟了下來。shu-9su.pages.dev
「素、素姑娘！」她慌亂翻找著隨身小藥囊，只找到一小包止血散和一小塊乾淨棉布，立馬雙手遞過去，「我、我只有這些，不知道夠不夠……」shu-9su.pages.dev
「多謝。」元晏結果止血散，對她微笑頷首。shu-9su.pages.dev
她立刻探入自己的青色外衫，直接撕下一大片里襯。shu-9su.pages.dev
元晏托起素離受傷的右臂，將止血散均勻撒在傷口上，藥粉迅速被湧出的鮮血沖走，只有少量暫時吸附在創面上，讓血流的速度似乎緩了那麼一瞬。shu-9su.pages.dev
元晏立刻開始纏繞包紮。shu-9su.pages.dev
她用布條覆蓋住最下方的大裂口，然後一圈圈向上纏繞。shu-9su.pages.dev
由於傷口面積大且不規則，她需要不斷調整布條的角度和力度，手指頻繁地按壓、撫平、拉緊。shu-9su.pages.dev
整個過程，元晏心無旁騖。她微低著頭，鬢邊幾縷碎發垂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掃過素離頸側。shu-9su.pages.dev
素離也低著頭，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元晏。他眼睛濕漉漉的，卻亮得駭人。所有的感官都陷入一片混沌的泥沼，唯有觸覺被無限放大。shu-9su.pages.dev
明明元晏只是在專注地處理傷口，素離的臉頰、耳朵、脖子卻迅速燒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布料每纏緊一圈，酥酥麻麻的奇異知覺就往骨頭裡深鑽一分。shu-9su.pages.dev
他只能偷偷咬破舌尖，試圖用另一種疼痛喚醒神智，可舌尖瀰漫開的血腥，催生出更令人窒息的眩暈。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