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來自合歡宗】（17-20） shu-9su.pages.dev
作者：南河三shu-9su.pages.dev
標籤：#奇幻 #NP #劇情 #適合女生 #人妻shu-9su.pages.dev
第17章 乖弟弟shu-9su.pages.dev
靈照？shu-9su.pages.dev
元晏眉梢微挑。shu-9su.pages.dev
這名字倒是雅致。shu-9su.pages.dev
只是瞧瞧懷裡這個撒嬌打滾的毛糰子，嗯，氣質太不相稱。shu-9su.pages.dev
不過她更驚訝於景瀾這塊木頭竟然會養這麼可愛的小傢伙。shu-9su.pages.dev
她故意忽略靈照這個正經名字，又撓了撓小白的下巴，半是逗弄半是認真地對著貓兒說：「原來你有家啊，小白。」shu-9su.pages.dev
元晏抱著貓走到院門處，剛才對貓兒的笑意，在看景瀾的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小白挺乖的，以後讓它常來玩便是。」shu-9su.pages.dev
小白「咪嗚」一聲，仿佛聽懂了，毛茸茸的腦袋蹭得更起勁，對她擅自更改的名字毫無異議。shu-9su.pages.dev
對於師娘對自己和對貓截然不同的態度，景瀾沒什麼反應，只是眸色在月下顯得更深，對小貓沉聲道：「靈照，過來。」shu-9su.pages.dev
小白聽見主人叫它，耳朵動了動，爪子卻扒拉住元晏的衣袖，扭著身子想往回縮，顯然更偏愛眼前人的懷抱。shu-9su.pages.dev
「好了小白，聽話，該跟你主人回去了。」元晏笑著輕輕拍了拍貓頭，將它往景瀾那邊推了推。shu-9su.pages.dev
景瀾這才接過不太情願的小白。小傢伙好不容易在景瀾懷裡安分下來，卻仍扭頭眼巴巴望著元晏。shu-9su.pages.dev
景瀾對著元晏，行了一禮，就要御劍而起。shu-9su.pages.dev
「大徒兒。」元晏忽地叫住他。shu-9su.pages.dev
景瀾腳步頓住，並未回頭。shu-9su.pages.dev
「今天怎麼不教訓我玩物喪志了？」她揶揄道，舊事重提，分明是故意刺他。shu-9su.pages.dev
院中一時寂靜，唯有風吹過梅樹新葉的沙沙聲，以及小貓在景瀾懷裡不滿的細微咕嚕聲。shu-9su.pages.dev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投在青石地面上。shu-9su.pages.dev
那背影格外挺直，連他懷裡的小白都感覺到了什麼，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只一雙藍眼睛看看元晏，又看看主人。shu-9su.pages.dev
幾片嫩綠的新葉被風拂落，打著旋兒飄下，一片落在他的肩頭，又悄然滑落。shu-9su.pages.dev
過了好一會兒，元晏才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傳來：「不敢……」shu-9su.pages.dev
他頓了下，似嘆息般。shu-9su.pages.dev
「徒增師娘厭煩。」shu-9su.pages.dev
話音落下，他已御劍而起。清冷劍光劃破夜幕，轉瞬便融入茫茫雲海，消失得乾脆利落。shu-9su.pages.dev
元晏毫不意外，輕輕「呵」了一聲。shu-9su.pages.dev
連他養的貓，都比他本人可愛生動百倍。shu-9su.pages.dev
就他，整天端著死板規矩，看什麼都不順眼。shu-9su.pages.dev
無趣，無趣至極。shu-9su.pages.dev
自那日後，小白貓便認了路，三天兩頭往她院裡跑。元晏自然是歡迎這小傢伙。和小白玩耍，能讓她暫時忘卻許多煩擾。shu-9su.pages.dev
偶爾到了傍晚，景瀾也會出現。他總是立在院門外，隔著門檻。名義上是來接貓，他也不催促，只靜靜站著，看院內那一人一貓嬉戲。shu-9su.pages.dev
元晏通常不理他，只專注逗弄懷裡的毛團，聽它發出咕嚕嚕的聲響。shu-9su.pages.dev
一個不語，一個不言，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但或許因為這毛茸茸的小糰子實在活躍氣氛，兩人總算是相安無事。shu-9su.pages.dev
小白來訪時，她也會抱它去桃林轉轉。只是這些日子，素離似乎很忙，連續幾日都未曾在桃林練劍。shu-9su.pages.dev
如此，又過了些時日。shu-9su.pages.dev
這日天氣晴好，小白不知野去了何處，元晏獨自來到桃林。shu-9su.pages.dev
遠遠便見熟悉的身影已在林中。於是，她照舊隨便挑了一棵桃樹靠著，看素離練劍。shu-9su.pages.dev
少年身姿越發挺拔利落，劍光如練，一招一式比往日更加沉凝。shu-9su.pages.dev
陽光被花枝切得細碎，灑在身上教人昏昏欲睡。她百無聊賴，手指無意識地划過身後粗礪的樹皮。shu-9su.pages.dev
觸感有些異樣。shu-9su.pages.dev
她指尖一頓，側過身仔細端詳。shu-9su.pages.dev
樹皮上嵌著些凌亂劃痕，經年日久，已被時光磨得淺淡模糊，但依稀能辨出是兩個字。shu-9su.pages.dev
「無聊。」shu-9su.pages.dev
元晏順著那幾道深深刻入木紋的筆畫，輕輕描摹。shu-9su.pages.dev
當年刻字的人，也許完全沒想過會有人看到，只是一時興起，便將心情刻在了樹上。shu-9su.pages.dev
素離眼角餘光早已瞥見那道慵懶倚在樹下的身影，他這幾日下山歷練，許久不見師娘，如今好不容易又見到了，自覺劍法頗有精進，正想讓她瞧瞧。shu-9su.pages.dev
他刻意將劍招使得行雲流水，劍氣驚起落英紛紛，身法轉換間更是用了十成的心力，力求賞心悅目。shu-9su.pages.dev
一套劍法堪堪使完，他收勢而立，目光灼灼望向樹下。shu-9su.pages.dev
然而，樹下那人卻並未看他。少年心性難免生出幾分不服，忍不住湊上前來。shu-9su.pages.dev
「師娘？」shu-9su.pages.dev
元晏依舊沒有反應。shu-9su.pages.dev
素離又湊近了些，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才看清樹幹上那兩個字。shu-9su.pages.dev
「這、這不是弟子刻的！」他神色一緊，急忙解釋，生怕元晏把他當成稚氣未脫亂刻亂畫的熊孩子。shu-9su.pages.dev
元晏被他這急於撇清的模樣逗樂，回眸睨他一眼，手指輕點那滄桑刻痕，調侃道：「慌什麼？這刻痕的年歲，瞧著比你師尊的年紀都大，自然賴不到你頭上。」shu-9su.pages.dev
素離聞言有些赧然，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曾聽師尊提及，這片桃林是二百多年前宗內一位仙子的練劍之地。都說弟子是天玄宗百年來築基最快的……」shu-9su.pages.dev
素離抿了抿唇，將剛剛露出的小得意悄悄藏起：「然而，與那位前輩相比，卻不算什麼。她才是真正的天才，進境之快，無人能及。可惜……她築基後便下山遊歷， 再無音訊。」shu-9su.pages.dev
修真界，失蹤往往意味著隕落。shu-9su.pages.dev
一顆本該照亮修真界的明珠，也許就這麼碎了，消失在茫茫天地間。shu-9su.pages.dev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回那「無聊」二字上：「……倒是沒想到，那位前輩，竟是如此……活潑。」shu-9su.pages.dev
素離又說了些什麼，元晏已經聽不清了。shu-9su.pages.dev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桃花灑落，光影搖曳，時空在這一刻交疊。shu-9su.pages.dev
恍惚間，她看到很久很久以前， 有個少女也曾懶洋洋靠在這裡，或許嘴裡還叼著草莖，手中長劍隨意一揮，便將滿腔無處可去的銳氣，深深鑿進這桃樹里。shu-9su.pages.dev
元晏在那兩個字上流連了許久。shu-9su.pages.dev
「師娘？」素離見她出神，小聲喚道。shu-9su.pages.dev
元晏收回手，也收回那一瞬過於悠遠的聯想。她轉過身，臉上已瞧不出什麼痕跡，只忽然問：「這幾日怎麼不見你來？」shu-9su.pages.dev
素離微微一怔，沒料到她會關心自己的行蹤，有些開心，立刻答道：「大師兄前幾日交代了幾樁需要下山處理的宗門事務。加之離火峰練武場近期有宗門小比籌備，師兄囑咐弟子，作為教習應該多花些時間指導，便……便來得少了。」shu-9su.pages.dev
「宗門小比？」元晏感興趣道， 「聽起來挺重要的？什麼時候開始？」shu-9su.pages.dev
「大約三五日後。」素離答道，見她對這宗門日常活動似乎有些興趣，便多解釋了一句，「宗門小比每半年一次，成績關係到弟子們的資源配額與排名，故而大家都很重視。這幾日正是最後衝刺階段。」shu-9su.pages.dev
「那正好，」元晏乾脆利落，「左右我待著也沒事，既然你下午要過去指導，帶我一同去看看如何？也讓師娘我見識見識，你這小師叔是怎麼教人的。」shu-9su.pages.dev
素離眼睛一亮，師娘想看他教劍？這……shu-9su.pages.dev
然而欣喜還未在臉上完全展開，少年便想到了什麼，神色又暗了下去，遲疑道：「這……練武場人員混雜。如果師娘身份暴露，怕是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圍觀和麻煩。宗門弟子眾多，難免有人多嘴多舌。若是傳出什麼閒話，有損師娘和師尊清譽。」shu-9su.pages.dev
又來了。shu-9su.pages.dev
素離跟景瀾一樣，能找到各種理由拒絕她。shu-9su.pages.dev
天玄宗，條條框框，無處不在。shu-9su.pages.dev
罷了。shu-9su.pages.dev
她在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尋個由頭，再激素離與她比試一場，設個賭注，逼他不得不應允帶自己出去。shu-9su.pages.dev
反正這少年心志不堅，她故意賣個破綻，或者……shu-9su.pages.dev
「不如……」素離的提議打斷了她的思緒，「不如對外只說，您是弟子家中姐姐，近日來宗門探望？弟子陪同姐姐在宗門內走走，順道去練武場看看，也算情理之中。如此，或許可以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shu-9su.pages.dev
元晏有些意外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這個少年，竟是在認真思考如何幫她。shu-9su.pages.dev
心裡剛剛冒出的一點陰霾，忽然就散了。shu-9su.pages.dev
元晏挑眉：「你還有個姐姐？」shu-9su.pages.dev
素離正色點頭道：「家姐名喚素問，自幼便被送往丹霞谷學醫，宗門內無人見過她，也無人知道她在哪裡修行。若說您是家姐遊歷途中順道來看我，旁人不會起疑。」shu-9su.pages.dev
倒是個周全的法子。shu-9su.pages.dev
這孩子心性率直，沒成想處事倒有這般細密心思。不過或許正因心思純凈，才更能尋出一條簡單的通路。shu-9su.pages.dev
「那我該叫你什麼？」元晏玩味地看著他，「弟——弟？」shu-9su.pages.dev
素離耳根瞬間燒紅，從鼻子裡擠出一個低低的：「嗯……」shu-9su.pages.dev
「那弟弟，」元晏得寸進尺，笑意染上眼梢，如同桃花落水，漾開層層漣漪，「是不是也該叫我一聲？」shu-9su.pages.dev
素離飛快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垂下，盯著自己的鞋尖，磕磕巴巴地擠出兩個氣音般的字。shu-9su.pages.dev
「姐……姐姐？」shu-9su.pages.dev
「誒，」元晏滿意了，她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乖弟弟。」shu-9su.pages.dev
第18章 一覽九峰shu-9su.pages.dev
素離的臉頓時紅透，連脖頸都染上霞色，幾乎要冒出熱氣。shu-9su.pages.dev
他慌忙準備御劍去蒼梧峰：「那、那我立刻去稟明大師兄……」shu-9su.pages.dev
「不必。」元晏叫住他，逕自走回小院，取出符紙折成鶴形，在上面寫道：「我去離火峰。素離陪我。」shu-9su.pages.dev
隨後指尖一點，紙鶴便振翅沒入雲天。shu-9su.pages.dev
她在衣櫃里翻來翻去，翻出一身青衣。shu-9su.pages.dev
合歡宗的紅裙雖美，卻太過惹眼。既然要扮作素離的姐姐，還是素凈些妥當。shu-9su.pages.dev
這是景瀾之前送來的日常衣物中的一套，她一直未穿過。shu-9su.pages.dev
她褪下紅裙，換上青衣，又走到盆架前，就著清水凈了面，將慣用的脂粉膏澤盡數洗去。shu-9su.pages.dev
往日因著合歡宗的習慣，她時刻維持明艷姿容。就像劍修每日練劍，丹修定時守爐，於她而言，描眉點唇也不過是日常里最尋常的一環。shu-9su.pages.dev
清水滌過，鉛華盡去。shu-9su.pages.dev
她又長發盡數梳攏至腦後，反挽成一個簡潔的髮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shu-9su.pages.dev
元晏推開房門，等在院中的素離聞聲回頭，整個人怔在原地，竟忘了言語。shu-9su.pages.dev
素離初見元晏時，她立在師尊雲澈身側，一襲紅衣如霞，美得艷麗跋扈。他當時心中不喜，便刻意不去看。shu-9su.pages.dev
後來桃林試劍，他輸了，心也亂了。自那以後，更不敢直視那灼眼的紅。shu-9su.pages.dev
可此刻，褪去明艷逼人的外飾，她本來的面目終於清晰起來。shu-9su.pages.dev
是極清俊的骨相，眉形生得極好，不畫而濃，帶著三分英氣。shu-9su.pages.dev
眼是標準的丹鳳形，眼尾微微上挑，睫毛並不捲翹，卻濃密如鴉羽，鼻樑高而挺直，唇形飽滿，輪廓分明，此刻洗凈了胭脂，露出天然的淡緋色。shu-9su.pages.dev
原來沒了外層灼目的華彩，她反而露出清雅的底色。不笑時那點疏離，竟比之前更加動人。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元晏見他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shu-9su.pages.dev
素離倏然回神，耳根發熱：「沒、沒什麼……」shu-9su.pages.dev
「不好看？」元晏低頭看看自己，「我覺得這身還行。」shu-9su.pages.dev
「好看！」素離脫口而出，然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又吞吞吐吐道，「很……很好看。」這次他沒有移開目光。shu-9su.pages.dev
元晏笑了笑，走向院中那株老梅樹。梅樹已長出新葉，與她身上的青衣很是相宜。shu-9su.pages.dev
素離的目光不由地追隨著她。看她拂衣落座，一條梅枝恰好斜過她肩側，幾片新生的嫩葉映著她的臉。shu-9su.pages.dev
「站著做什麼？」她抬眼，見素離仍立在原處，便指了指另一張石凳，「坐。」shu-9su.pages.dev
素離遲疑一瞬，依言坐下，身姿板正，只將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shu-9su.pages.dev
他心裡卻遠不如表面平靜。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冒出來，壓下去，又冒出來。shu-9su.pages.dev
他的決雲劍身寬闊，載兩個人綽綽有餘。shu-9su.pages.dev
而且他御劍的極穩極快，在同輩中堪稱翹楚。shu-9su.pages.dev
如果他要帶元晏去離火峰，一同御劍自然是最方便快捷的。shu-9su.pages.dev
但他不敢說。shu-9su.pages.dev
怎麼說？ 難道要說：「師娘，讓弟子御劍載您一程？」shu-9su.pages.dev
如果她答應，她會在他身後，還是……在他身前？shu-9su.pages.dev
如果在身後，她是會像一般弟子共乘那樣，需要扶著他的肩來穩住身形？？shu-9su.pages.dev
如果在身前……shu-9su.pages.dev
素離的腦海里閃過某個畫面， 她在他的懷抱中，髮絲隨風吹拂到他臉上，兩人氣息相近……shu-9su.pages.dev
轟的一下，血液全湧上頭頂。shu-9su.pages.dev
不行不行不行。shu-9su.pages.dev
他瘋狂地搖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shu-9su.pages.dev
他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僭越！荒唐！這可是師娘！shu-9su.pages.dev
正胡思亂想間，清亮的鶴鳴從天上傳來。shu-9su.pages.dev
素離如蒙大赦，抬頭望去，只見雲層中一點白影正迅速放大。shu-9su.pages.dev
通體雪白的靈鶴落在院門外，翅膀扇起一陣風，捲起滿地桃花。shu-9su.pages.dev
那鶴足有一人高，除了頭和脖頸是黑的，其它羽毛都潔白如雪。黑目靈動，周身靈氣氤氳，一看便是靈獸中的上品。shu-9su.pages.dev
它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碰元晏掌心，馴順親昵。shu-9su.pages.dev
看著這隻突然出現的靈鶴， 元晏不知道景瀾是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不過，既然送上門了，不用白不用。shu-9su.pages.dev
她從沒騎過鶴。shu-9su.pages.dev
小時候跟隨父母在坊市間遊蕩，她就愛聽說書先生講故事。shu-9su.pages.dev
故事裡，修真界的大能都是駕鶴而行，白衣飄飄，仙風道骨。shu-9su.pages.dev
她那時還很小，躲在母親身後，聽得入了迷，幻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騎著仙鶴，遨遊天地。shu-9su.pages.dev
後來離開宗門，與贏宣同行的日子裡，她總算真切接觸過許多靈獸。shu-9su.pages.dev
靈虎、雲豹、紅狼……她常常給它們喂食，摸摸它們厚實漂亮的皮毛。只不過那些靈獸固然威風凜凜，卻少了幾分仙氣。shu-9su.pages.dev
可現在，眼前就有這樣一隻仙鶴。shu-9su.pages.dev
「走吧。」元晏翻身坐上鶴背。shu-9su.pages.dev
羽毛出奇的柔軟，卻又意外結實，承托她毫不費力。shu-9su.pages.dev
她忍不住又撫了撫手邊光滑的翎羽。手感真好。shu-9su.pages.dev
素離看著靈鶴，難掩驚訝。shu-9su.pages.dev
大師兄竟將「靈歸」派來了？shu-9su.pages.dev
鶴類靈禽並不算稀罕，許多修士都會馴養凡鶴代步，羽色大多駁雜，不夠通人性。shu-9su.pages.dev
但靈歸是仙鶴，是大師兄當年在一處秘境中尋得的鶴卵，親手孵化養大的。平日裡連他們都不讓碰，每日喂養、清潔羽毛都要師兄親自來。shu-9su.pages.dev
在修真界，靈性通人的仙鶴極為難得，是修仙之人最理想的坐騎。shu-9su.pages.dev
宗門內不知多少人艷羨，想借來一騎。shu-9su.pages.dev
師兄從來都是淡淡一句不妥，便再無下文。shu-9su.pages.dev
如今，卻讓它來載師娘……shu-9su.pages.dev
不愧是大師兄，果然處處恪守禮制，周全妥帖，對師尊的道侶如此敬重。shu-9su.pages.dev
反觀自己……shu-9su.pages.dev
素離垂下眼。shu-9su.pages.dev
他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與大師兄這般光風霽月的行事相比，簡直……不堪入目。shu-9su.pages.dev
如果……如果師娘不是師尊的道侶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前輩就好了，或者……或者是自己的師姐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可惜，沒有如果。shu-9su.pages.dev
他不該，也不能，再任由這些妄念滋長。大師兄今日所為，便是對他的警醒。shu-9su.pages.dev
恪守本分，心無旁騖，方是正道。shu-9su.pages.dev
可越是如此告誡自己，心緒就越是難以平息。shu-9su.pages.dev
「素離？」元晏見他發獃，催促道，「走吧。」shu-9su.pages.dev
「哦，好！」 素離當即回神，壓下心頭紛亂，立刻取出本命劍「決雲」。shu-9su.pages.dev
靈鶴展翅，乘風而起。素離御劍隨行。shu-9su.pages.dev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元晏低頭俯瞰。shu-9su.pages.dev
天玄宗九峰盡收眼底。shu-9su.pages.dev
中央，一泓天池宛如鑲嵌在群山環抱中的碧色靈玉。九峰如蓮瓣環繞天池而生，各具氣象。shu-9su.pages.dev
凌雲主峰巍峨、金頂耀目，燭山峰草木葳蕤，霄光峰流光明滅，離火峰赤岩生煙，蒼梧峰氣象肅殺，天一峰安然靜謐，清虛峰熙熙攘攘……shu-9su.pages.dev
而無淵峰，正在她腳下。是最高、最孤峭的一峰。桃花如雲，繚繞峰頂。shu-9su.pages.dev
立於雲海之上，四顧茫然，舉目再無更高處。shu-9su.pages.dev
元晏忽地模模糊糊，觸碰到一點點「無聊」二字背後的心境。shu-9su.pages.dev
若你天資卓絕，遠超同儕；若你佇立絕巔，俯視眾生，會不會也覺得，萬物皆乏味，天地亦無趣？shu-9su.pages.dev
會不會因這份無人能懂的寂寥，想要縱身投入滾滾紅塵，去尋一點真實的熱鬧，沾染一身俗世煙火？shu-9su.pages.dev
然後呢？得到了，擁有了，會不會又覺得這塵世煙火終究乏味，不及大道永恆？shu-9su.pages.dev
曾經驚才絕艷的人啊，究竟尋到了想要的答案嗎？還是早已消散於天地間？shu-9su.pages.dev
元晏視線不由轉向西北。那裡雲霧深鎖，靈氣氤氳成實質，將一座孤峰完全籠罩。shu-9su.pages.dev
歸靈峰。雲澈閉關的地方。shu-9su.pages.dev
他是否能看透得到與失去，這循環背後的虛無呢？shu-9su.pages.dev
「師娘？」素離的聲音將她喚回。shu-9su.pages.dev
元晏斂眸，收回目光：「離火峰快到了麼？」shu-9su.pages.dev
「快了。」素離輕聲應道，不自覺抿緊唇線。shu-9su.pages.dev
歸靈峰。shu-9su.pages.dev
師娘方才……是在想念師尊麼？shu-9su.pages.dev
第19章 劍冢兇險shu-9su.pages.dev
靈鶴舒展雪翼，在離火峰上空盤旋半圈，尋了處相對僻靜的岩坪降落。shu-9su.pages.dev
還未到地面，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鐺——！鐺——！哐——！」shu-9su.pages.dev
金屬鍛造聲，風箱轟鳴聲和淬火的嘶嘶聲此起彼伏。shu-9su.pages.dev
和清靜的無淵峰完全不同。shu-9su.pages.dev
元晏輕盈躍下鶴背，不舍地輕撫靈歸的長羽。靈鶴低鳴，長喙眷戀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旋即飛起，隱入天際雲靄。shu-9su.pages.dev
「它回去了？」元晏問。shu-9su.pages.dev
「靈歸通曉騎主心意。」素離站定在她身側，「師……姐姐若要回程，心中喚它便可。」shu-9su.pages.dev
他差點又叫錯，趕忙改口。shu-9su.pages.dev
素離與元晏並肩，略微領先半步，熟門熟路地拐入以暗紅岩石鋪就的山道：「離火峰地勢與各峰不同，煉器需引地火，故而洞府依火脈走向而建，路徑複雜。姐姐請隨我來。」shu-9su.pages.dev
「每日往來於此，不覺得吵鬧麼？」元晏隨口問。shu-9su.pages.dev
「初時有些不慣。」素離答道，示意元晏避開前方一處坑窪，「久了，這金石之聲亦助於修行。心靜，則諸聲不擾。」shu-9su.pages.dev
離火峰的山道比無淵峰寬敞得多，兩側不見奇花異草，取而代之的是叢叢耐旱喜火的低矮靈植，葉片多呈赤銅或暗金色澤，都是煉器時常用的輔材。shu-9su.pages.dev
山道上人來人往，處處都是煙火氣，叮鈴哐啷，比無淵峰熱鬧了十倍不止。shu-9su.pages.dev
離火峰的修士裝束也隨意許多，女修則多穿著勁裝，袖口緊束，髮髻高綰，颯爽幹練；男修大多穿短打褐衣，或者乾脆赤著精壯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在陽光下泛著油亮光澤。shu-9su.pages.dev
元晏掃過那些充滿力量的肉體，她見過太多皮囊，柔美的、強壯的、誘人的，最終大多歸於塵土。shu-9su.pages.dev
倒是身邊少年越來越緊繃的氣息，更有些趣味。shu-9su.pages.dev
素離走在她身前半步，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shu-9su.pages.dev
「素離師叔。」shu-9su.pages.dev
「師叔好！」shu-9su.pages.dev
許多修士見到素離，紛紛駐足行禮問候，問候聲絡繹不絕。shu-9su.pages.dev
而他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跟在他身側的元晏吸引。shu-9su.pages.dev
少年頷首回禮，身位不著痕跡地調整，將元晏護在自己身影之下。shu-9su.pages.dev
每當有人在元晏身上過多停留，他的眼神就會掃過去。大多數人心頭一凜，慌忙收回視線，匆匆行禮離開。shu-9su.pages.dev
元晏跟在他身側，忍不住笑了。shu-9su.pages.dev
少年敏銳捕捉到她的輕笑，耳根微紅，卻依舊繃著臉，只是不自覺地靠她更近了些。shu-9su.pages.dev
「離火峰子弟性情多直爽，煉器又是體力活，故而衣著言行相較其他峰隨意些。」他低聲解釋了一句。shu-9su.pages.dev
山道漸寬，左側出現一些鍛造爐房，火光從窗口透出來，映紅了旁邊的草木。shu-9su.pages.dev
偶爾能看到弟子揮動重錘，叮叮噹噹，震耳欲聾。shu-9su.pages.dev
素離邊走邊介紹：「這些多是給築基期以上的器修弟子使用。」他指著被赤銅色靈植半掩的石徑，「右邊這條是通往幾位長老的精鍊工坊，非召不得入，門前皆有禁制。」shu-9su.pages.dev
兩人繼續走了一段，元晏隨口提起：我見許多弟子所用之劍形制相仿，天玄宗的劍，皆出自離火峰？shu-9su.pages.dev
「是，初入門弟子多用統一配發的制式長劍。不過有些弟子於煉器有天賦，也會自行鍛造更合心意的兵器。然而……」素離順口答道，提及劍，他能更專注些，「真正能與劍修心神相連的靈劍，往往可遇不可求。除卻極少數煉器宗師的嘔心瀝血之作，對大多數劍修而言，最好的機緣，是在劍冢。」shu-9su.pages.dev
「劍冢？」shu-9su.pages.dev
「嗯，劍冢位於離火峰後山禁地，封存著歷代先輩坐化後回歸的本命靈劍，也有一些無主古劍長眠其中，等待有緣人。」素離神色肅然，「但也有例外，有些靈劍世代相傳於家族之中，不入劍冢。這類劍往往靈性極強，會在家族後輩中自行擇主。」shu-9su.pages.dev
「比如你這把？」元晏看向他腰間的決雲，是把連她都忍不住耍兩下的好劍。shu-9su.pages.dev
雲澈的湛存雖也是難得的神兵，可比起決雲的銳意與底蘊，終究少了些分量。shu-9su.pages.dev
素離點頭，右手撫過決雲劍柄：「是。決雲是家傳靈劍，曾是師尊祖母的本命劍。先祖坐化後，它在族中靜默數年，直至前年，弟子突破築基，於無淵峰閉關三月……」shu-9su.pages.dev
他回憶片刻，似乎依然震撼於當天的場景：「出關那日，決雲長鳴，破開劍匣，飛至弟子手中。那一刻，弟子明白：它選擇了我。」shu-9su.pages.dev
元晏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雲澈與你同出一脈吧，決雲當初未曾選他麼？」shu-9su.pages.dev
素離先是頷首：「是，師尊與弟子曾祖是兄弟。」繼而搖頭，坦然道，「其中緣由，弟子亦不知曉。但師尊曾言：『劍擇其主，緣法天成。』靈劍自知誰當是它長伴之人。想來師尊對此，應當早已釋懷。」shu-9su.pages.dev
元晏聽出其中深意。shu-9su.pages.dev
雲澈沒有被家族靈劍選中，這對劍修世家的傳人來說，無論如何都算是極大的遺憾吧。shu-9su.pages.dev
他說出那樣的話，當真如此豁達，心無掛礙？shu-9su.pages.dev
他真的從未執著過什麼麼？shu-9su.pages.dev
他如今停滯不前甚至下降的境界，是否於此有關呢？shu-9su.pages.dev
她將這個念頭悄然按下，不再深究。shu-9su.pages.dev
二人經過經過一個三岔路口，元晏不自覺停頓。shu-9su.pages.dev
她微微偏頭，看向素離，隨意指向右側小徑：「那邊，是不是你方才提及的劍冢？」shu-9su.pages.dev
素離聞言有些訝異，看著她清澈的眼眸，斟酌了一下言辭，才回答道：「是的，這條小徑通往後山，其中便包括劍冢所在。除掌教、各峰峰主及鎮守長老外，未經特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外圍設有極強的結界，擅闖者……」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輕則被劍意所傷，境界跌落，道基受損；重則靈識受創，形同痴愚；更有甚者，觸發殺陣核心，頃刻神魂俱散。」shu-9su.pages.dev
元晏聽他說得嚴重，靜默了一瞬。shu-9su.pages.dev
隨後收回目光，神色如常。shu-9su.pages.dev
她轉而問道：「防範如此嚴密……如此說來，劍冢若開，想必是宗門難得的盛事了？」shu-9su.pages.dev
「確是如此。」素離點頭，引她離開這條通往禁地的岔路口，轉向另一條明顯開闊許多的道路，「劍冢開啟事關重大，具體章程歷來由掌教與各峰峰主共議而定，尋常弟子難參與核心。不過，屆時或會有些外圍安排，也未可知。」shu-9su.pages.dev
元晏又問：「入劍冢求劍，可有什麼條件？」shu-9su.pages.dev
素離對此不太了解，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才答道：「入劍冢求劍，條件極為苛刻。一需於無淵峰悟出自身劍道，得劍意認可；二需金丹以上修為，否則難承冢內萬千劍魂凝聚的劍壓。而且靈劍擇主，全看個人緣法，強求不得。」shu-9su.pages.dev
談話間，兩人已走到練武場前。shu-9su.pages.dev
第20章 熱心教學shu-9su.pages.dev
眼前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場地，地面鋪著特製的青石，每一塊都有半人高，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加固陣法。shu-9su.pages.dev
青石板上有無數劍痕、刀痕，深深淺淺，縱橫交錯。shu-9su.pages.dev
場地四周立著幾十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頂端懸著一顆發光的靈石， 此刻在白日下有些暗淡，但入夜後應該會將整個場地照得通明。shu-9su.pages.dev
此時正值未申時，場中約二三十名弟子正在練劍，大多是練氣期，零星幾個築基初期在巡視指導。shu-9su.pages.dev
修士們分成幾個小組，有的在對著木樁練劍，有的在你來我往地對練，還有的圍成一圈，正在聽師兄師姐拆解劍招。shu-9su.pages.dev
元晏和素離一出現，立刻引起了注意。shu-9su.pages.dev
一個正在對練的弟子看到她，劍勢一滯，被對手一劍拍在腦袋上。shu-9su.pages.dev
另一個弟子練步法時失了神，腳下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啃泥。shu-9su.pages.dev
素離的臉色冷了下來：「專心！」shu-9su.pages.dev
弟子們渾身一震，趕緊繼續練劍。shu-9su.pages.dev
素離引元晏至場邊相對僻靜的石柱：「姐姐在此稍坐。這裡視野開闊，能縱觀全場。平日若有執事或來訪同道觀戰，也多選此處。」shu-9su.pages.dev
他順手拂去柱旁小石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離火峰練武場分內外三區。我們現在所處是外區，供練氣期及築基初期弟子修煉基礎劍法與簡單對戰。中區地勢略高，有更複雜的陣法模擬各種環境，供築基中後期弟子切磋或演練劍陣。內區則是封閉的演武台，需申請方可使用，供解決私鬥或進行重要比試。」shu-9su.pages.dev
元晏依言倚柱坐下，抬眼看他：「你倒是細心。」shu-9su.pages.dev
素離耳根微熱，避開她的視線，將目光投向場中：「分內之事。我去巡視——」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一名執事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shu-9su.pages.dev
素離眉頭微蹙，轉身看向元晏。shu-9su.pages.dev
元晏對他點點頭，示意無妨。shu-9su.pages.dev
素離這才低聲道：「姐姐稍坐，我去去便回。」shu-9su.pages.dev
說完，他跟著那執事匆匆離去。shu-9su.pages.dev
少了素離這尊「門神」的無聲威懾，一些目光直接落在了元晏身上。shu-9su.pages.dev
元晏倒不在意，傾耳捕捉練劍間隙的交談、抱怨和嬉笑。shu-9su.pages.dev
東南角，兩個修士邊對打邊閒聊。shu-9su.pages.dev
「……這個月又鬧疫，靈炙雞減半，怕是連味兒都聞不著了……」shu-9su.pages.dev
另一人架開劍，嗤笑一聲：「盧管事又剋扣了吧……」shu-9su.pages.dev
「噓……小點聲。」先頭那人虛劈一劍，左右瞟了瞟，「聽說他俗世的那位，又身體不適，需靈禽血氣補益……」shu-9su.pages.dev
「又是他？……不是早年在代郡就……？」shu-9su.pages.dev
「心裡有數就行……他和某些貴人，走得近。這幾年山下運上來的，價格是便宜，可成色嘛……這裡頭沒點文章，誰信？」shu-9su.pages.dev
「噤聲！如今凡間……水可深著呢。」shu-9su.pages.dev
西北側，幾個弟子練完一輪，正湊在一起歇氣。shu-9su.pages.dev
一個圓臉少年拿著塊粗布，對著手中長劍又哈氣又猛擦。shu-9su.pages.dev
「這破劍，小比肯定要拖後腿……？」shu-9su.pages.dev
旁邊一個瘦高個伸脖子看了眼，嘖了一聲：「早讓你平時多養護。器坊新一批長劍，要排到半年後了。」shu-9su.pages.dev
「唉，不過我跟你們說個大事兒！我二姨不是在執事堂當值嗎？ 她昨天看到有長老調閱劍冢的歷年記錄了，動作還挺急！」shu-9su.pages.dev
旁邊的小個子女修瞪大眼：「劍冢？ 真的假的？那地方不是幾十年才開一次？」shu-9su.pages.dev
「千真萬確！」圓臉少年用力點頭，「聽說就在明年開春前後！」shu-9su.pages.dev
瘦高個潑了盆冷水：「就算開了，與我們現在何干？秦師姐築基圓滿兩年，還在無淵劍陣里參悟劍痕石，尋求入冢機緣……」shu-9su.pages.dev
「也是……不過聽說裡面有些古劍，劍身上刻著些事半功倍的功法？就算得不到劍，能瞄一眼也好啊……」shu-9su.pages.dev
小個子女修提醒道：「誒，寧師伯來了，快練！」shu-9su.pages.dev
三人立刻作鳥獸散，各自擺出認真修煉的姿態。shu-9su.pages.dev
元晏微微偏頭，似乎被場中一個弟子的跌倒姿勢吸引，唇角彎起極淡的笑意。shu-9su.pages.dev
「這位師姐，瞧著好生面善，是第一次來我們離火峰麼？」shu-9su.pages.dev
這話明顯是在跟她說的。shu-9su.pages.dev
元晏轉頭，看到一個圓臉杏眼的少女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她。shu-9su.pages.dev
「嗯，隨素離過來看看。」元晏回應一個溫和的微笑。shu-9su.pages.dev
「 原來如此！我叫祁纓！」少女聽到素離二字，眼睛更亮，「師姐如何稱呼？」shu-9su.pages.dev
「素問。」shu-9su.pages.dev
「素問姐姐好！」祁纓從善如流，她似乎天生有種讓人親近的能力，話匣子一開就關不上，還帶了點分享秘密的興奮，「姐姐你不知道，素離師叔剛過來的時候，那眼神嗖嗖的，誰多看姐姐一眼他都……」她做了個「瞪回去」的鬼臉。shu-9su.pages.dev
「你觀察得倒仔細。」元晏被她逗笑，目光落在祁纓微繃的肩臂上，「不過，我看肩肘似乎有些發緊，是練劍時覺得哪裡不順麼？」shu-9su.pages.dev
「啊！姐姐你怎麼知道？！」祁纓驚訝一聲，脫口而出，「就是那裡！我上撩轉回起手時，總卡一下。寧邱師伯說我動作沒錯，但還是彆扭得很。」shu-9su.pages.dev
她邊說邊比划著動作，臉皺成一團，模樣頗為懊惱。shu-9su.pages.dev
元晏看著她，想起以前拉著她衣袖問東問西的小師妹。她目光柔和了些，順著她的話說：「不介意的話，練一次我看看。」shu-9su.pages.dev
「就是這裡，」祁纓立刻來了精神，就地演練起來，「上撩到最高點，力氣就用盡了，中間空檔好明顯，不像師兄師姐們那樣嘩一下就連過去了。」shu-9su.pages.dev
祁纓練完就湊過來：「素問姐姐看出問題了嗎？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shu-9su.pages.dev
元晏問：「你轉換時，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祁纓理所當然道：「在想勁力回丹田，靈力速歸位，然後再按起手式的路線重新發出。」shu-9su.pages.dev
元晏瞭然。天玄宗的路子，重根基，重原理，授之以漁，給框架，給理論，然後讓弟子自己去悟。shu-9su.pages.dev
她一直不喜歡這種玄之又玄的悟，太慢了，所以自己琢磨了很多小技巧。shu-9su.pages.dev
於是，元晏隨手從地上拾起一根半枯的細枝：「我有個取巧省力的法子，想聽聽麼？」shu-9su.pages.dev
祁纓猛點頭。shu-9su.pages.dev
元晏握著枯枝，做了個上撩的動作。就即將達到最高時，她手腕輕輕一沉，畫了個極微小的旋兒，自然而然就變成斜挑的起始姿態。shu-9su.pages.dev
「你看，」她放下枯枝，循循善誘，「上一個動作的盡頭，未必非要回到原點才能開始下一個。在力量尚未完全消退時，借著那一點殘餘的勢頭，手腕稍作調整，讓兵器自然滑入新軌道的起點。等你身體習慣了，再回頭體會玉簡上的法子，或許會別有感悟。」shu-9su.pages.dev
祁纓立刻嘗試。shu-9su.pages.dev
練了幾次，銜接處的確輕靈不少。shu-9su.pages.dev
「哇！真的可以誒！」她驚喜得差點跳起來，「謝謝素問姐姐！讓我省了不少笨力氣！」shu-9su.pages.dev
這邊的動靜雖輕，卻已引得不少好奇目光。之前和同伴聊劍冢的圓臉少年正在不遠處，一邊假裝擦拭劍身偷聽，一邊還總往這邊瞧。shu-9su.pages.dev
元晏指點完祁纓，目光便落向那少年，見他慌忙掩飾，唇角微彎，朝他那個方向輕輕勾了勾手指。shu-9su.pages.dev
那圓臉少年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確認真的是在喚自己，臉騰地紅了。他平日裡也算活潑好動，此時卻不知如何是好，稍微磨蹭猶豫了一下。shu-9su.pages.dev
結果一抬頭，這位素問姐姐已經站在他面前了。shu-9su.pages.dev
「看你剛才練得挺認真，」元晏笑吟吟地問，「是不是有什麼想問的？」shu-9su.pages.dev
被她這麼近距離注視著，少年的臉瞬間紅透，結結巴巴道：「素、素問姐姐，我練發力技巧老是覺得隔一層，靈力明明灌過去了，打在木樁上就是力道不夠……您能幫我看看麼？」shu-9su.pages.dev
元晏方才就注意到他對著木樁悶頭猛砸，效率極低。shu-9su.pages.dev
「你太想把靈力一次性砸出去了。靈力如同水流，一股腦猛衝過去，前頭撞散了形，後頭還沒跟上力，力道自然上不去。」shu-9su.pages.dev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頭。shu-9su.pages.dev
雖然還不太明白，但總覺得好有道理！shu-9su.pages.dev
元晏見狀，隨手拾起枯枝，虛點他丹田、手臂、手腕：「試試分成三段，丹田第一次微振，靈力出三成至小臂；腕部發力瞬間，丹田再跟著一送，再添四成；劍與木樁接觸剎那，不要硬頂，腰背微挺，借勢送出最後三成。」shu-9su.pages.dev
少年依言嘗試，周身靈力一振，瞬息之間分三段刺出。shu-9su.pages.dev
只聽「砰」的一聲，測力木樁的靈光刻度，竟真地向上跳了一大格！shu-9su.pages.dev
少年眼睛一亮，剛要歡呼。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與其同時，他手中本就銹跡斑斑的長劍，竟在全力一擊下，從劍身中段突然崩裂！shu-9su.pages.dev
前半截劍尖疾射向旁邊正背對此處、專心練習的瘦高個兒後心。shu-9su.pages.dev
事起突然，所有人都驚呆了。shu-9su.pages.dev
「李恆！！！」圓臉少年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喊。shu-9su.pages.dev
被喚作李恆的瘦高個兒聞聲下意識扭過頭。shu-9su.pages.dev
在他轉臉這一瞬，那道寒光已逼至他三尺之內。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