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純愛，一半是NTR】（1） shu-9su.pages.dev
作者：Fr33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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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shu-9su.pages.dev
傍晚的空氣像是被微波爐加熱過的濕毛巾，糊在臉上，黏糊糊的，帶著一股子塵土和新裝修材料混合的味道。 shu-9su.pages.dev
肖諾把最後一個紙箱子從門口拖進來，直起腰，汗水已經把他的舊T恤衫浸成了深灰色，緊緊貼在後背上。 shu-9su.pages.dev
「總算……搞定了。」他喘著氣，環顧著這個屬於他們倆的「新家」。 shu-9su.pages.dev
其實就是個租來的兩室一廳，在城市邊緣一個不好不壞的小區里。家具是房東留下的，七拼八八，湊合著用。牆是新刷的，白得有點晃眼，像醫院。窗外是另一棟樓的牆，上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空調外機，像某種金屬甲蟲的巢穴。 shu-9su.pages.dev
這就是他們奮鬥的起點。聽起來挺勵志的，跟成功學講座似的。 shu-9su.pages.dev
裴冉從臥室里探出頭來，她頭髮用一根簪子隨意地挽著，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她身上穿著一件肖諾的寬大T恤，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條光潔的小腿晃來晃去，跟剛出水似的。她沒出什麼汗，臉上乾乾淨淨，只有鼻尖上沁著一層細密的薄汗，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shu-9su.pages.dev
「路由器弄好了嗎，技術宅？」她笑著問，聲音清脆，像冰塊掉進可樂里。 shu-9su.pages.dev
「快了快了，別催，高科技需要時間。」肖諾蹲下身，開始跟一堆糾纏不清的網線作鬥爭。電源線，網線，HDMI線，在他手裡像一窩剛睡醒的蛇。這是他的領域，是為數不多能讓他找到確定感的地方。在代碼和硬體的世界裡，一就是一，零就是零，沒有那麼多模糊不清的中間地帶。 shu-9su.pages.dev
裴冉赤著腳丫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好奇地看著他手指翻飛。「真厲害，」她由衷地讚嘆，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我看到這些線就頭疼。」 shu-9su.pages.dev
她的頭髮掃過他的臉頰，帶著一股洗髮水的清香，是那種超市裡常見的果香型。肖諾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她胸前柔軟的弧度正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輕輕壓在他的胳膊上。那是一種奇妙的觸感，溫熱，飽滿，富有彈性，像某種活物。34C，這是他在大學裡不止一次聽宿舍兄弟們用既羨慕又嫉妒的語氣討論過的尺寸。而這個尺寸，現在就貼著他。 shu-9su.pages.dev
技術宅和校花，這倆人能湊在一起，這件事在他們大學至今仍是一樁懸案。 shu-9su.pages.dev
一股熱流從他小腹升起，瞬間衝散了搬家的疲憊。他手裡的活兒也干不下去了，腦子裡那些關於網絡協議和IP位址的邏輯模塊被瞬間清空，只剩下一片最原始的、嗡嗡作響的空白。 shu-9su.pages.dev
他轉過頭，裴冉的臉離他很近，近得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和嘴唇上細微的唇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裡面映著他有點呆滯的臉。 shu-9su.pages.dev
「看我幹嘛？」她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shu-9su.pages.dev
肖諾沒說話，直接吻了上去。 shu-9su.pages.dev
這個吻有點急切，甚至有些笨拙，牙齒磕到了牙齒。但裴冉沒有介意，她熱情地回應著，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舌頭靈活又主動，像一條小魚，輕易就撬開了他的防線，在他的領地里肆意游弋。 shu-9su.pages.dev
肖諾被這股熱情沖得有些暈眩。他扔掉手裡的網線，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裴冉驚呼一聲，雙腿下意識地夾緊了他的腰。這個動作讓她T恤的下擺向上滑去，露出了底下那條粉色的棉質內褲。 shu-9su.pages.dev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床墊是新的，還沒鋪床單，只套著一層出廠時的塑料薄膜。他把她放在床上，塑料薄膜發出一陣「嘩啦啦」的響聲，像是某種廉價的伴奏。 shu-9su.pages.dev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被對面樓房過濾過的城市光暈。肖諾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俯下身，雙手撐在裴冉身體兩側，像一隻準備捕食的野獸。 shu-9su.pages.dev
「等一下……」裴冉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床單還沒鋪呢。」 shu-9su.pages.dev
「等會兒再鋪。」肖諾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已經等不及了。 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隔著T恤去吻她胸前的柔軟。裴冉的身體輕輕顫抖著，發出細微的呻吟。這聲音像催化劑，讓肖諾的血液流速再次加快。他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順著T恤的下擺探了進去，熟練地找到了那片溫熱光滑的肌膚。 shu-9su.pages.dev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他的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遊走，然後向上，攀上了那座飽滿的山峰。手感一如既往地好，好到讓他覺得不真實。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她的心跳在「咚咚」地加速。 shu-9su.pages.dev
他褪下她的內褲，也褪下自己的。兩人赤誠相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緊繃到了極限，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 shu-9su.pages.dev
然而，就在他準備提槍上馬，進入正題的那一刻，那股一直支撐著他的、昂揚的戰意，卻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毫無徵兆地、迅速地……蔫了下去。 shu-9su.pages.dev
空氣仿佛凝固了。 shu-9su.pages.dev
他僵在那裡，進退兩難。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shu-9su.pages.dev
怎麼回事？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shu-9su.pages.dev
他越是著急，身體就越是不聽使喚。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地滴下來，落在裴冉的小腹上，冰涼。 shu-9su.pages.dev
裴冉似乎也感覺到了異樣。她睜開眼，黑暗中，她的目光依然清亮。 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她輕聲問，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絲關切。 shu-9su.pages.dev
「……沒，沒什麼。」肖諾的喉嚨發乾，他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旁邊，盯著天花板，「可能……可能是今天搬家太累了。」 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他自己都不信的藉口。 shu-9su.pages.dev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那張廉價床墊的塑料薄膜，在他們每次輕微的挪動下，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shu-9su.pages.dev
這聲音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shu-9su.pages.dev
這不是第一次了。畢業前的那個學期，這種情況就發生過幾次。有時候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有時候是剛開始就草草收場。醫生說可能是壓力太大，心理因素。肖諾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只知道，每次面對裴冉這樣光芒四射的尤物，他心裡都有一種莫名的壓力。他覺得自己像個偷到了稀世珍寶的小偷，時刻擔心著這寶貝會被人搶走，或者發現自己根本配不上它。這種焦慮，在床上被無限放大。 shu-9su.pages.dev
「沒事的。」裴冉翻了個身，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著他的後背，「不累才怪呢，搬了一天。快睡吧，明天還要去單位報到呢。」 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很暖，很軟。但這份溫暖，此刻卻讓肖諾覺得有些灼人。他能感覺到她語氣里的體諒，但正是這份體諒，讓他更加無地自容。他寧願她生氣，或者抱怨幾句，也好過現在這樣。她越是表現得善解人意，就越是反襯出他的失敗。 shu-9su.pages.dev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shu-9su.pages.dev
又是一陣沉默。塑料薄膜不再作響。 shu-9su.pages.dev
過了一會兒，裴冉的聲音又在背後響起，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shu-9su.pages.dev
「對了，肖諾，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shu-9su.pages.dev
「什麼事？」 shu-9su.pages.dev
「就是……到了單位，咱們倆先別公開關係，行嗎？」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轉過身，面對著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shu-9su.pages.dev
「為什麼？」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shu-9su.pages.dev
「你想啊，」裴冉的語氣聽起來很理智，像是在分析一個工作項目，「咱們剛畢業就進同一家單位，本來就挺惹眼的了。要是再讓人知道咱們是情侶，肯定會成為辦公室八卦的中心。到時候，不管誰做得好一點，或者差一點，都會被人拿來比較，多煩啊。而且，新來的就搞辦公室戀情，給領導的印象也不好，對吧？」 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繼續說：「咱們先當『地下黨』，就跟普通同學一樣。等在單位站穩了腳跟，工作也上手了，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公開。這樣對我們倆都好，你覺得呢？」 shu-9su.pages.dev
肖諾沒有立刻回答。 shu-9su.pages.dev
裴冉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懈可擊。理智上，他完全認同。甚至在他自己心裡，也隱隱有過類似的想法。新人，低調，沒錯。避免閒言碎語，沒錯。不給領導添麻煩，沒錯。 shu-9su.pages.dev
但是，當這個提議從裴冉嘴裡說出來，尤其是在這樣一個他剛剛經歷了「失敗」的夜晚，感覺就完全變了味。 shu-9su.pages.dev
這像是一種……撇清關係。 shu-9su.pages.dev
一種為了迎接新生活，而做出的切割。 shu-9su.pages.dev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些畫面：裴冉在市場部，那是個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地方。她那麼漂亮，那麼開朗，像個小太陽，誰會不喜歡呢？單位里的那些男同事，那些比他成熟、比他會說話、比他事業有成的男人們，會怎麼看她？他們會像大學裡的那些男生一樣，蠢蠢欲動，找各種藉口接近她。而她，作為一個「單身」的漂亮新人，要如何應對？是會像現在這樣，凡事都跟他商量，還是…… shu-9su.pages.dev
他甩了甩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這是他的老毛病，想太多，容易陷入悲觀的想像。 shu-9su.pages.dev
「你想多了，」他對自己說，「她只是為了我們好。」 shu-9su.pages.dev
「喂？肖諾？你在聽嗎？」裴冉推了推他。 shu-9su.pages.dev
「在聽。」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陰暗的念頭壓下去，「你說的對，就這麼辦。到了單位，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shu-9su.pages.dev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裴冉開心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你最理智了。」 shu-9su.pages.dev
理智。肖諾在心裡苦笑了一下。有時候，他寧願自己沒那麼理智。 shu-9su.pages.dev
「睡吧。」他說。 shu-9su.pages.dev
「嗯，晚安。」裴冉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她似乎真的沒把剛才床上的尷尬和這個「秘密情侶」的約定當回事，或者說，這些事在她看來，根本不足以影響她的睡眠。 shu-9su.pages.dev
肖諾卻毫無睡意。 shu-9su.pages.dev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斑。城市的噪音從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shu-9su.pages.dev
他想起了蔣卓。 shu-9su.pages.dev
蔣卓是他們的大學同學，一個長相有點猥瑣，但腦子和嘴皮子都極其靈光的傢伙。一米七的身高，瘦得像根竹竿，戴著副黑框眼鏡，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總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算計。這傢伙大學四年，換女朋友比換手機還勤，靠的就是那張能把稻草說成金條的嘴。 shu-9su.pages.dev
最讓肖諾耿耿於懷的是，蔣卓從大一見到裴冉的第一天起，就毫不掩飾他對裴冉的垂涎。那種眼神，赤裸裸的，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羊。雖然他從未有過任何實質性的越界行為，但那種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的姿態，讓肖諾覺得像蒼蠅一樣噁心。 shu-9su.pages.dev
畢業後，最操蛋的事情發生了。蔣卓，這個他最不待見的傢伙，居然也考進了這家公司，而且，還和裴冉分在了同一個部門——市場部。 shu-9su.pages.dev
肖諾在綜合辦的技術支撐部，說白了就是個網管加維修工，每天對著電腦和伺服器。而裴冉和蔣卓，要在外面跑業務，見客戶，搞活動。 shu-9su.pages.dev
一個能說會道的「老司機」，一個光彩照人的「單身」美女，在同一個部門朝夕相處…… shu-9su.pages.dev
這個組合，光是想一想，就讓肖諾的胃裡像是塞進了一塊冰。 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shu-9su.pages.dev
是裴冉的手機。 shu-9su.pages.dev
一條微信消息的預覽彈了出來。 shu-9su.pages.dev
發信人：蔣卓。 shu-9su.pages.dev
內容：【冉姐，睡了沒？明天就要當同事了，激動不？哥們以後可就全靠你罩著了啊！[呲牙]】 shu-9su.pages.dev
肖諾盯著那行字，眼睛微微眯起。 shu-9su.pages.dev
冉姐？叫得還真親熱。 shu-9su.pages.dev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裴冉。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shu-9su.pages.dev
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拿起她的手機，解鎖，看看他們到底都聊了些什麼。 shu-9su.pages.dev
肖諾盯著那條微信預覽，像在看一個定時炸彈的倒計時。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各種念頭糾纏在一起，最後都指向一個動作——拿起手機。 shu-9su.pages.dev
他伸出手，動作輕得像個小偷，指尖幾乎就要觸碰到冰涼的手機螢幕。 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裴冉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一甩，正好搭在他的胳膊上，嘴裡還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別鬧……」 shu-9su.pages.dev
肖諾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縮回手。他僵硬地躺著，一動也不敢動，直到裴冉的手臂重新滑落下去，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綿長。 shu-9su.pages.dev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臟還在狂跳。剛剛那股想偷看手機的衝動讓他自己都覺得後怕。這叫什麼事？他們才剛住進新家，還沒正式上班，自己就已經開始像個疑神疑鬼的偵探了。 shu-9su.pages.dev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把那條來自蔣卓的微信消息從腦海里刪除。沒必要，他對自己說，蔣卓就是那種自來熟的性格，跟誰都稱兄道弟、喊姐叫妹的，這只是他慣用的社交伎倆，說明不了任何問題。裴冉也沒回，她睡得正香。 shu-9su.pages.dev
胡思亂想只會讓自己發瘋。 shu-9su.pages.dev
他這麼想著，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那個念頭就像一顆埋進土裡的種子，雖然被暫時壓住了，卻已經開始在黑暗中悄悄發芽。 shu-9su.pages.dev
第二天，鬧鐘準時響起。 shu-9su.pages.dev
裴冉先起床洗漱，肖諾磨蹭了一會兒才爬起來。等他進衛生間時，空氣里還殘留著裴冉用過的洗面奶的香味和牙膏的清涼氣息。鏡子上有一片模糊的水汽，他能想像出她剛才對著鏡子化妝的樣子。 shu-9su.pages.dev
他刮鬍子的時候，裴冉在外面喊：「我先走了啊！公司見！」 shu-9su.pages.dev
「好。」他含著一口泡沫，含糊地應著。 shu-9su.pages.dev
門輕輕地關上了。 shu-9su.pages.dev
等他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時，他看到了玄關鞋柜上放著的一小袋垃圾。那是裴冉化妝時用掉的化妝棉和卸妝濕巾，她順手紮好了放在那裡，等著他出門時帶下去扔掉。這是他們之間早已形成的默契。 shu-9su.pages.dev
肖諾拎起垃圾袋，心裡那點彆扭的感覺稍微淡了一些。他覺得昨晚的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他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和默契，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蔣卓嗎？ shu-9su.pages.dev
他來到公司，直接去了技術支撐部的辦公室。王主管和另外兩個中年同事已經到了，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鍵盤敲擊和主機風扇的聲音。肖諾跟他們打了招呼，然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開了那本磚頭一樣厚的《網絡安全與運維手冊》。 shu-9su.pages.dev
這本手冊就是他的緊箍咒。他必須儘快把裡面的東西啃下來，否則別說在公司立足，連試用期都可能過不去。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枯燥的條款和技術規範上，暫時忘記了市場部，忘記了裴冉，也忘記了蔣卓。 shu-9su.pages.dev
上午十點左右，辦公室的座機響了。王主管接了電話，聽了幾句，然後衝著肖諾喊：「肖諾，市場部那邊的網絡好像有點問題，印表機也連不上，你過去看看。」 shu-9su.pages.dev
「好的。」肖諾立刻站了起來。 shu-9su.pages.dev
市場部。這三個字讓他心裡微微一動。 shu-9su.pages.dev
王主管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門禁卡遞給他：「以後去別的部門，刷這張公用卡。」 shu-9su.pages.dev
肖諾拿著卡，走出了技術部這條安靜的走廊，拐向了通往市場部的那一邊。和他們這邊的冷清不同，市場部那邊人聲鼎沸，充滿了活力。電話鈴聲、交談聲、爽朗的笑聲混雜在一起，像個熱鬧的集市。 shu-9su.pages.dev
他站在市場部辦公室的玻璃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shu-9su.pages.dev
他一眼就看到了裴冉。她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正在跟旁邊一個女同事低聲討論著什麼，臉上帶著專注而認真的表情。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看起來既幹練又清爽。 shu-9su.pages.dev
而蔣卓，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他正對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著，嘴裡還叼著根沒點燃的煙，一副業務精英的派頭。 shu-9su.pages.dev
肖諾刷開門禁走了進去。 shu-9su.pages.dev
「你好，我是技術部的肖諾，過來看看網絡問題。」他對著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員工說道。 shu-9su.pages.dev
辦公室里的聲音小了一些，幾道目光投向他。 shu-9su.pages.dev
「哦，技術部的帥哥來了！這邊這邊！」一個看起來很活潑的女孩立刻招呼他。 shu-9su.pages.dev
蔣卓也抬起了頭，看到是肖諾，他立刻露出了誇張的笑容，站了起來：「我操，老肖！救星來了！快來快來，我們這兒都快成信息孤島了！」 shu-9su.pages.dev
他一邊喊著，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熟絡地摟住肖諾的肩膀，把他往辦公室裡面帶。 shu-9su.pages.dev
裴冉也看到了他，只是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來維修設備的同事。她的演技很好，好到讓肖諾都差點信了。 shu-9su.pages.dev
「就是這幾台電腦，」蔣卓指著一片區域，「網速特別慢，還老掉線。還有那台印表機，死活連不上。」 shu-9su.pages.dev
肖諾放下工具包，開始檢查起來。這是他的專業領域，他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他檢查了路由器，看了看交換機，然後蹲下身，開始排查網線和水晶頭。 shu-9su.pages.dev
市場部的辦公區是開放式的，工位之間只有低矮的隔斷。肖諾蹲在地上，正好處於一個絕佳的觀察視角。他能看到所有人的腿和辦公桌底下的情況，而別人如果不刻意低頭，很難注意到他。 shu-9su.pages.dev
他一邊用測線儀測試著網線，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 shu-9su.pages.dev
裴冉正專注地看著電腦螢幕，時不時地用筆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她坐姿很端正，雙腿併攏，穿著一雙淺口平底鞋。 shu-9su.pages.dev
蔣卓則顯得很不安分。他一會兒站起來接個電話，一會兒又湊到旁邊同事的工位上聊幾句。他經過裴冉身邊的時候，總會不經意地放慢腳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shu-9su.pages.dev
就在肖諾準備站起來，去檢查印表機的時候，他聽到了一段對話。 shu-9su.pages.dev
是蔣卓和另一個男同事，兩人去了茶水間。茶水間的門沒有關嚴，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shu-9su.pages.dev
「哎，老蔣，你跟裴冉是大學同學？」男同事問。 shu-9su.pages.dev
「是啊，鐵哥們。」蔣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shu-9su.pages.dev
「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這麼正點的妞，應該不是單身吧？」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裡的網線鉗都握緊了。他假裝還在整理線路，耳朵卻豎得像雷達。 shu-9su.pages.dev
只聽蔣卓「嘿嘿」笑了兩聲，壓低了聲音說：「這我哪知道啊。大學時候好像是有個，不過畢業就分了吧，異地戀嘛，你懂的。再說了，現在到了公司，大家都是單身，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公平競爭嘛！」 shu-9su.pages.dev
公平競爭。 shu-9su.pages.dev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在肖諾的耳朵里。他知道蔣卓在撒謊。蔣卓百分之百知道他和裴冉的關係，他甚至還參加過他們確定關係後，宿舍兄弟們起鬨湊的飯局。 shu-9su.pages.dev
現在，他卻對外宣稱裴冉是「單身」。 shu-9su.pages.dev
肖諾瞬間明白了。昨晚裴冉提出要隱藏情侶關係時，他沒來得及細想。現在他懂了，這個「秘密」，蔣卓肯定也知道。怎麼知道的？太簡單了，裴冉肯定會告訴他。以「大家都是同學，以後在一個部門，互相打個掩護」之類的理由。而蔣卓，絕對會舉雙手雙腳贊成。 shu-9su.pages.dev
這等於給了他一張官方認證的「通行證」。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同學」和「同事」的身份接近裴冉，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而肖諾這個正牌男友，卻只能在技術部的角落裡，當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shu-9su.pages.dev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shu-9su.pages.dev
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向那台「罷工」的印表機。印表機放在一個公用的文件柜上，位置正好在裴冉工位的斜後方。 shu-9su.pages.dev
他低頭檢查著印表機的連接線，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在裴冉的電腦螢幕上。他看到她的微信介面開著，正在跟一個備註為「蔣卓」的人聊天。 shu-9su.pages.dev
因為角度問題，他看不清具體的聊天內容，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shu-9su.pages.dev
蔣卓：【中午一起吃飯？食堂新開了個窗口，聽說味道不錯。】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頭像閃動著，似乎正在輸入。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假裝在拔插印表機的USB線，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個螢幕。 shu-9su.pages.dev
幾秒鐘後，裴冉的回覆發了出去。 shu-9su.pages.dev
只有一個字：【好。】 shu-9su.pages.dev
緊接著，蔣卓的頭像又亮了：【那我叫上李哥他們，咱們部門新人聚一聚。】 shu-9su.pages.dev
裴冉：【嗯，你安排吧。】 shu-9su.pages.dev
肖諾慢慢地直起身子，手裡捏著那根USB線。他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印表機根本沒問題，只是有人把後台服務給關了。這種小伎倆，只有懂點電腦的人才幹得出來。 shu-9su.pages.dev
他不動聲色地重新啟動了服務，然後對那個一直關注著他的女孩說：「好了，你試試。」 shu-9su.pages.dev
女孩試著列印了一份文件，印表機發出了正常的工作聲。 shu-9su.pages.dev
「哇！太神了！謝謝你啊帥哥！」女孩一臉崇拜。 shu-9su.pages.dev
「不客氣。」肖諾收拾好工具，準備離開。 shu-9su.pages.dev
他經過蔣卓的工位時，蔣卓剛好從茶水間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搞定了？牛逼啊老肖！改天請你吃飯！」 shu-9su.pages.dev
「小問題。」肖諾的語氣很平淡。 shu-9su.pages.dev
他轉身準備離開，卻正好和迎面走來的裴冉撞了個正著。裴冉似乎是要去接水，手裡拿著杯子。 shu-9su.pages.dev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裴冉的身上是淡淡的香水味，而肖諾的身上，是機房裡那種特有的、混雜著灰塵和電子元件的味道。 shu-9su.pages.dev
「謝了。」裴冉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但說出的話卻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shu-9su.pages.dev
「應該的。」肖諾點了點頭，側身讓她過去。 shu-9su.pages.dev
兩人擦肩而過，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shu-9su.pages.dev
回到技術部，肖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沒有說話。王主管他們以為他還在回味剛才在市場部被美女環繞的場景，也沒打擾他。 shu-9su.pages.dev
他打開公司的內網系統，找到了組織架構圖。他點開市場部的名單，裴冉和蔣卓的名字赫然在列，照片都是新拍的證件照。裴冉的照片里，她微笑著，露出了標準的八顆牙齒，自信又美麗。 shu-9su.pages.dev
他又點開了公司的監控系統。作為技術支撐部的一員，他擁有查看部分公共區域監控的權限，比如走廊、茶水間、列印區。這是為了方便排查網絡故障和設備問題。 shu-9su.pages.dev
他熟練地輸入了代碼，調出了市場部辦公室門口走廊的監控畫面。畫面有點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人來人往。 shu-9su.pages.dev
他就像一個躲在暗處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窺視著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屬於裴冉和蔣卓的世界。 shu-9su.pages.dev
而他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shu-9su.pages.dev
中午十二點，下班的鈴聲還沒響，市場部那邊已經傳來了騷動的聲音。肖諾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小小的監控畫面窗口，像在看一部實時上演的無聲電影。 shu-9su.pages.dev
他看到蔣卓從座位上站起來，拍了拍手，像個組織者一樣，召集了幾個同樣是新來的同事。裴冉也在其中。他們一群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了辦公室，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shu-9su.pages.dev
肖諾關掉監控畫面，靠在椅子上，感覺肚子一點也不餓。技術部的其他同事已經陸續起身去食堂了，王主管臨走前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肖，走啊，吃飯去。」 shu-9su.pages.dev
「王哥你們先去，我把這點東西看完。」肖諾指了指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撒了個謊。 shu-9su.pages.dev
辦公室很快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主機風扇的嗡嗡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他拿起手機，想給裴冉發條微信，問她中午吃什麼。但他剛打出兩個字，又一個一個地刪掉了。 shu-9su.pages.dev
他現在是什麼身份？一個「普通同學」。一個「普通同學」會在午休時間特意給另一個「普通同學」發微信問吃什麼嗎？太刻意了，會暴露。 shu-9su.pages.dev
他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被自己定下的規矩給套牢了。這遊戲還沒開始玩，他就已經輸了。 shu-9su.pages.dev
他在辦公室里枯坐了半個小時，直到胃開始抗議，才起身去了食堂。 shu-9su.pages.dev
食堂里人已經不多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市場部的那群人，他們果然占了一張大桌子，正在熱火朝天地聊著天。裴冉坐在中間，正側耳聽著一個叫李哥的男同事說話，笑得前仰後合。蔣卓坐在她另一邊，殷勤地用紙巾擦拭著裴冉面前的桌面，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他端著餐盤，下意識地想找個角落躲起來。 shu-9su.pages.dev
「老肖！」 shu-9su.pages.dev
蔣卓那該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眼睛真尖，像裝了雷達。 shu-9su.pages.dev
「這邊！過來一起吃啊！」蔣卓熱情地沖他招手，嗓門大到半個食堂的人都看了過來。 shu-9su.pages.dev
肖諾沒法再裝看不見。他硬著頭皮走過去，在那張桌子唯一剩下的空位上坐下。那個位置，正對著裴冉和蔣卓。 shu-9su.pages.dev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技術部的大神，肖諾，我大學最好的兄弟！」蔣卓又開始了他那套說辭，把肖諾架在一個「有用但無害」的技術宅人設上。 shu-9su.pages.dev
桌上的人紛紛向肖諾舉杯示意，用的是食堂里盛免費湯的塑料碗。肖諾也只好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寡淡的紫菜蛋花湯。 shu-9su.pages.dev
「小肖是吧？以後電腦有問題就找你了啊！」那個叫李哥的男人拍著胸脯說，他看起來三十出頭，是這群新人里唯一的「老人」，似乎是個小組長之類的角色。 shu-9su.pages.dev
「沒問題。」肖諾擠出一個笑容。 shu-9su.pages.dev
他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飯，用耳朵聽他們聊天。他們的話題從公司的八卦，聊到周末的團建計劃。 shu-9su.pages.dev
「周末去唱K吧？」蔣卓提議道，「我剛在網上搜了，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KTV，環境特好，正好讓咱們部門的美女們亮亮嗓子！」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瞟向了裴冉。 shu-9su.pages.dev
「好啊好啊！」幾個年輕女孩立刻響應。 shu-9su.pages.dev
裴冉笑了笑，沒說話。 shu-9su.pages.dev
「裴冉，你必須得去啊！」蔣卓把矛頭直接對準了她，「你當年可是我們系的系花兼歌后，一首《告白氣球》迷倒了多少純情少男！」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筷子在盤子裡頓住了。又是《告白氣球》。這首歌像根刺，反覆扎著他的神經。 shu-9su.pages.dev
裴冉嗔怪地瞪了蔣卓一眼：「別瞎說，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 shu-9su.pages.dev
「那不行，必須得讓新同事們見識一下！」蔣卓不依不饒，「你要是不唱，就是不給我們市場部面子！」 shu-9su.pages.dev
他把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shu-9su.pages.dev
裴冉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笑著說：「好好好，唱就唱，行了吧。」 shu-9su.pages.dev
「這還差不多！」蔣卓得意地笑了起來，然後用公筷夾了一塊紅燒肉，精準地放進了裴冉的碗里，「來，唱歌費嗓子，多吃點肉補補。」 shu-9su.pages.dev
這個動作，和他在監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樣。嫻熟，自然，甚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親昵。 shu-9su.pages.dev
桌上的人都發出了曖昧的鬨笑聲。那個李哥更是用一種「我懂的」眼神看著蔣卓，說：「老蔣，你小子可以啊，這麼會照顧人。」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沒有把肉夾走，只是低著頭，小口地吃著飯，像是默認了這種「照顧」。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目光從裴冉那張泛紅的臉，移到了蔣卓那張得意的臉上。他突然覺得碗里的飯菜像沙子一樣，難以下咽。 shu-9su.pages.dev
他看到蔣卓的腿在桌子底下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膝蓋輕輕地、似乎是無意地，碰了一下裴冉的膝蓋。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她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並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閃躲。 shu-9su.pages.dev
蔣卓似乎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 shu-9su.pages.dev
肖諾放下了筷子。 shu-9su.pages.dev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他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shu-9su.pages.dev
「哎，老肖，這麼快就吃完了？」蔣卓假惺惺地挽留。 shu-9su.pages.dev
「嗯，下午還有點事。」肖諾沒再看他們，端著餐盤轉身就走。 shu-9su.pages.dev
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聽到背後傳來裴冉的聲音：「我也吃好了。」 shu-9su.pages.dev
他腳步一頓，但沒有回頭，繼續朝餐盤迴收處走去。 shu-9su.pages.dev
他把餐盤放進回收口，剛準備離開，就感覺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shu-9su.pages.dev
是裴冉。 shu-9su.pages.dev
她跟著他走到了這個沒什麼人的角落。 shu-9su.pages.dev
「你怎麼了？」她壓低聲音問，眉頭微蹙，「剛才在飯桌上，臉色那麼難看。」 shu-9su.pages.dev
「沒什麼。」肖諾抽出自己的胳膊，「人多，有點不習慣。」 shu-9su.pages.dev
「不習慣也得習慣。」裴冉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教導的意味，「這裡是公司，不是大學。蔣卓也是為了讓你快點融入大家，他是好意。」 shu-9su.pages.dev
好意？肖諾在心裡冷笑。蔣卓那點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她會看不出來？還是說，她根本就不在乎？ 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了。」他不想跟她在這裡爭論，只想快點離開。 shu-9su.pages.dev
「你別這樣，」裴冉拉住他，語氣軟了下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在公司就當普通同事。你剛才那個樣子，別人一看就知道不對勁了。蔣卓知道我們倆的關係，他看你那樣，會怎麼想？」 shu-9su.pages.dev
「他會怎麼想？」肖諾反問，「他不是已經對外宣布你單身，鼓勵大家公平競爭了嗎？」 shu-9su.pages.dev
裴冉愣了一下，雖然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也能猜出個大概。 shu-9su.pages.dev
「他那是開玩笑的，」她解釋道，「在那種場合，他總不能直接說『這是我哥們女朋友，你們誰也別想』吧？那我們倆的關係不就立刻暴露了？」 shu-9su.pages.dev
「所以，這就是你想要的？」肖諾看著她的眼睛，「讓所有人都以為你單身，然後看著他們像蒼蠅一樣圍著你轉？」 shu-9su.pages.dev
「肖諾！」裴冉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一絲怒氣，「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倆的將來！我不想一進公司就被人指指點點，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這有錯嗎？」 shu-9su.pages.dev
「你沒錯。」肖諾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是我錯了。我不該來吃飯。」 shu-9su.pages.dev
他說完，不再理會裴冉，轉身大步離開了食堂。 shu-9su.pages.dev
他能感覺到裴冉的目光一直跟在他的背後，但他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控制不住地把所有事情都挑明，然後把他們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徹底捅破。 shu-9su.pages.dev
回到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肖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了那個監控軟體。 shu-9su.pages.dev
他不需要再看走廊了。他直接輸入了一串他今天上午才記下來的代碼，那是市場部辦公室內部一個攝像頭的埠。按照規定，這個攝像頭只對部門總監和公司高層開放權限，但對於肖諾來說，繞過這層權限並不是什麼難事。 shu-9su.pages.dev
螢幕閃爍了一下，市場部辦公室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shu-9su.pages.dev
他像一個真正的幽靈，一個擁有上帝視角的幽靈，俯瞰著那個他無法進入的世界。他看到裴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蔣卓湊了過去，在她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裴冉搖了搖頭。蔣卓又遞給她一瓶水，她接了過去。 shu-9su.pages.dev
肖諾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感覺自己身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shu-9su.pages.dev
肖諾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王主管他們吃完飯溜達回來，他才猛地關掉了那個監控窗口，切回到布滿代碼的介面。他感覺自己像個做賊心虛的黑客。 shu-9su.pages.dev
下午的時間過得異常緩慢。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鍵盤聲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肖諾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腦子裡反覆播放著中午在食堂和監控里看到的畫面。他覺得自己有點可笑，裴冉和他在公司保持距離，這是他們商量好的，他現在卻因為她演得太好而生氣。 shu-9su.pages.dev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點開微信，找到裴冉的頭像。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質問她？顯得自己小氣又多疑。道歉？他又覺得自己沒錯。 shu-9su.pages.dev
正糾結著，裴冉的微信先進來了。 shu-9su.pages.dev
【還在生氣？】 shu-9su.pages.dev
肖諾盯著那四個字，心裡那股憋悶的感覺稍微鬆動了一點。 shu-9su.pages.dev
他回：【沒有。】 shu-9su.pages.dev
裴冉幾乎是秒回：【騙人。你那張臉，跟別人欠了你五百萬似的。】 shu-9su.pages.dev
後面還跟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shu-9su.pages.dev
【晚上想吃什麼？我下班去買菜。】裴冉又發來一條。 shu-9su.pages.dev
【都行，你看著買吧。】 shu-9su.pages.dev
【那吃可樂雞翅？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這個嗎？】 shu-9su.pages.dev
【好。】 shu-9su.pages.dev
簡單的幾句對話，像一劑鎮靜劑，迅速撫平了肖諾內心的褶皺。他覺得中午的自己可能是餓昏了頭，才會那麼敏感。裴冉還是那個裴冉，她心裡有他。他們在公司是「地下黨」，但回了家，還是最親密的情侶。這就夠了。 shu-9su.pages.dev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工作上，心情輕鬆了不少。 shu-9su.pages.dev
快下班的時候，技術部的內線電話又響了。這次是王主管接的。 shu-9su.pages.dev
「喂，市場部啊……哦，投影儀是吧……行，我讓小肖過去看看。」 shu-9su.pages.dev
王主管掛了電話，對肖諾說：「小肖，市場部那邊說明天開會有個PPT要預演，投影儀調不出來，你再跑一趟。」 shu-9su.pages.dev
「好。」肖諾拿起工具包，再次走向那個熱鬧的部門。 shu-9su.pages.dev
這次他心裡坦然多了。他甚至想好了，待會兒見著裴冉，要不要用眼神給她遞個「晚上見」的暗號。 shu-9su.pages.dev
他刷卡走進市場部，辦公室里的人比上午少了些，但依舊很熱鬧。蔣卓正站在一個白板前，唾沫橫飛地跟幾個同事講著什麼，手舞足蹈，很有激情。 shu-9su.pages.dev
裴冉坐在她的位置上，正專注地修改著一份PPT。她的電腦連接著投影儀，但投到幕布上的畫面只有一個藍屏和「無信號」的字樣。 shu-9su.pages.dev
肖諾走過去，直接在裴冉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開始檢查連接線。 shu-9su.pages.dev
「又得麻煩你了，肖老師。」裴冉側過頭，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聲音不大不小，是那種同事間開玩笑的正常音量。 shu-9su.pages.dev
「應該的。」肖諾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感覺像在玩一場刺激的間諜遊戲。 shu-9su.pages.dev
他檢查了一遍，發現是視頻轉接頭出了問題。這棟寫字樓的設備都有些年頭了。 shu-9su.pages.dev
「轉接頭壞了，我去我們部門倉庫找個新的。」肖諾對裴冉說。 shu-9su.pages.dev
「好，辛苦啦。」 shu-9su.pages.dev
肖諾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剛好看到蔣卓結束了他的「演講」，朝這邊走了過來。 shu-9su.pages.dev
「喲，老肖，又來送溫暖了？」蔣卓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很自然地彎下腰，雙手撐在裴冉的辦公桌上，探頭去看她的電腦螢幕，「PPT做得怎麼樣了？明天你可是主講，得驚艷全場啊！」 shu-9su.pages.dev
他的姿勢很有侵略性，整個人幾乎把裴冉圈在了他和辦公桌之間。從肖諾的角度看，蔣卓的側臉離裴冉的臉頰非常近。 shu-9su.pages.dev
裴冉似乎有些不適應，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說：「差不多了，正在調細節。」 shu-9su.pages.dev
「我看看。」蔣卓說著，伸出手，握住了裴冉放在滑鼠上的手，「來，這個地方，我覺得字體可以再大一號，用紅色加粗，突出重點。」 shu-9su.pages.dev
他嘴上說著PPT，手卻整個覆蓋在了裴冉的手背上，帶著她一起移動滑鼠。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手很小，被蔣卓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完全包裹住，顯得格外纖細。她的手似乎僵了一下，想抽回來，但蔣卓握得很緊，她沒能成功。 shu-9su.pages.dev
這個動作持續了大概五六秒。在別人看來，這或許只是一個熱心的同事在幫忙指導工作。 shu-9su.pages.dev
但肖諾看得清清楚楚。蔣卓在握住裴冉的手時，他的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不著痕跡地、來回摩挲了兩下。 shu-9su.pages.dev
而裴冉，她沒有再掙扎，只是抿著嘴唇，眼睛盯著螢幕，仿佛全部注意力都在那行被放大的文字上。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剛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再次被一塊巨石砸出了滔天巨浪。 shu-9su.pages.dev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裴冉的背影一眼，然後轉身走出了市場部。 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直接回技術部，而是走到了樓梯間，從口袋裡掏出煙和打火機。他很少抽煙，但現在他需要尼古丁來麻痹一下自己。 shu-9su.pages.dev
煙霧繚繞中，他的腦子卻異常清晰。 shu-9su.pages.dev
蔣卓在試探。 shu-9su.pages.dev
他正在用這種看似無意的、在公共場合絕對安全的身體接觸，一點一點地試探裴冉的底線。從中午飯桌下的碰膝，到現在的握手。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近一步。 shu-9su.pages.dev
而裴冉的反應呢？沒有明確的拒絕。 shu-9su.pages.dev
肖諾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嗆得自己咳了起來。 shu-9su.pages.dev
他突然不想回辦公室拿那個轉接頭了。他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回去，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shu-9su.pages.dev
他再次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了那個監控軟體。 shu-9su.pages.dev
畫面里，蔣卓已經鬆開了手，直起身子，但依然站在裴冉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操作。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動作似乎有些不自然。 shu-9su.pages.dev
過了大概兩分鐘，裴冉似乎是等不及了，她抬起頭，在辦公室里環視了一圈，像是在找肖諾。 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站起身，朝辦公室門口走來。 shu-9su.pages.dev
肖諾心裡一緊，立刻掐滅了煙，把手機揣回兜里，快步從樓梯間走回了技術部。他裝作剛從倉庫出來的樣子，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轉接頭。 shu-9su.pages.dev
他剛走到技術部門口，就看到裴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頭。她似乎是想來找他。 shu-9su.pages.dev
看到肖諾，她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來。 shu-9su.pages.dev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她小聲抱怨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shu-9su.pages.dev
「倉庫里東西多，找了一會兒。」肖諾的表情很平靜。 shu-9su.pages.dev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回市場部。 shu-9su.pages.dev
辦公室里，蔣卓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跟人打電話，看起來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shu-9su.pages.dev
肖諾一言不發地換上新的轉接頭，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現了熟悉的PPT介面。 shu-9su.pages.dev
「好了。」他說。 shu-9su.pages.dev
「太好了，謝謝你。」裴冉由衷地感謝道。 shu-9su.pages.dev
「不客氣。」肖諾收拾好東西，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徑直離開了。 shu-9su.pages.dev
下班後，肖諾沒有等裴冉，自己先回了家。他把早上帶下去的垃圾桶放回原位，然後就陷在沙發里發獃。 shu-9su.pages.dev
大概半小時後，裴冉回來了。她提著一大袋食材，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看到肖諾，還是露出了笑容。 shu-9su.pages.dev
「回來啦？怎麼不開燈？」她打開玄關的燈，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shu-9su.pages.dev
「剛到家。」肖諾說。 shu-9su.pages.dev
裴冉換了鞋，把菜放進廚房，然後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他，臉頰在他脖頸上蹭了蹭。 shu-9su.pages.dev
「還在為中午的事生氣啊？小氣鬼。」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shu-9su.pages.dev
肖諾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暖，但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蔣卓那隻覆蓋在她手背上的手。 shu-9su.pages.dev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行嗎？」裴冉以為他還在鬧彆扭，繞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仰頭看著他，「我保證，以後在公司，離那些男同事三米遠，行不行？」 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那張寫滿討好和愛意的臉，肖諾心裡的怒火和懷疑，又一次動搖了。 shu-9su.pages.dev
他是不是真的想多了？也許裴冉只是不想在公司鬧得太僵，影響同事關係。她畢竟是要在市場部做業績的，不像他，只要把伺服器弄好就行。 shu-9su.pages.dev
「去做飯。」他最終還是沒能把質問的話說出口，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shu-9su.pages.dev
裴冉立刻笑了起來，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遵命！我的肖大爺！」 shu-9su.pages.dev
她哼著歌走進了廚房，很快，裡面就傳來了「滋啦」的炒菜聲和抽油煙機的轟鳴聲。 shu-9su.pages.dev
晚飯很豐盛，有可樂雞翅，有番茄炒蛋，還有一盤青菜。都是肖諾愛吃的。 shu-9su.pages.dev
吃飯的時候，裴冉興致勃勃地講著公司里的趣事，講那個叫李哥的組長有多搞笑，講她旁邊的女同事有多八卦。她絕口不提蔣卓，仿佛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shu-9su.pages.dev
肖諾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應和兩句。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 shu-9su.pages.dev
晚上洗完澡，兩人躺在床上。這次，他們鋪好了床單。 shu-9su.pages.dev
裴冉像只小貓一樣鑽進他懷裡，手很不老實地在他身上遊走。 shu-9su.pages.dev
「今天……要不要試試？」她在他耳邊小聲說，呼出的熱氣讓他耳朵痒痒的。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身體立刻有了反應。或許是晚上的溫馨氣氛起了作用，他感覺自己狀態不錯。 shu-9su.pages.dev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開始親吻她。 shu-9su.pages.dev
一切都很順利。 shu-9su.pages.dev
然而，就在他即將進入正題的那一刻，他腦海里，毫無徵兆地，又一次閃過了蔣卓握著裴冉的手，用拇指摩挲她手背的那個畫面。 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他身體里剛剛燃起的所有慾望和激情，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shu-9su.pages.dev
他又一次，在最關鍵的時候，失敗了。 shu-9su.pages.dev
空氣瞬間凝固，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shu-9su.pages.dev
肖諾僵在裴冉的上方，大腦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是如何背叛了自己的意志，從堅硬滾燙，迅速變得疲軟冰涼。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呼吸也停頓了一瞬。黑暗中，她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只有關切，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 shu-9su.pages.dev
「……對不起。」肖諾從她身上翻下來，背對著她躺好，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可能真的有點問題。」 shu-9su.pages.dev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一個連自己女人都滿足不了的男人。 shu-9su.pages.dev
裴冉沒有立刻說話。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過了許久，久到肖諾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她才輕輕地嘆了口氣。 shu-9su.pages.dev
「沒事，」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別想太多了。剛開始工作，壓力大是正常的。睡吧。」 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從背後抱住他，只是默默地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同樣背對著他。 shu-9su.pages.dev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小小的鴻溝，卻像楚河漢界一樣，難以逾越。 shu-9su.pages.dev
肖諾睜著眼睛，毫無睡意。他知道問題不在於壓力，而在於他腦子裡那個揮之不去的畫面。蔣卓的手，裴冉的手，還有她那默許般的沉默。這一切像一根毒刺，扎進了他的潛意識裡，在他最放鬆、最本能的時候，狠狠地刺痛他，讓他瞬間繳械投降。 shu-9su.pages.dev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一種心理上的病。 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早上，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他們誰也沒提昨晚的事，像兩個默契的演員，照常洗漱，吃早餐。只是交流明顯比平時少了很多。 shu-9su.pages.dev
裴冉依舊是先出門。她出門前，對肖諾說：「我今天中午約了客戶，可能不回公司吃飯了。」 shu-9su.pages.dev
「好，知道了。」肖諾低頭喝著粥，沒有看她。 shu-9su.pages.dev
他知道，這是藉口。她只是不想再經歷昨天中午在食堂那種尷尬的場面了。 shu-9su.pages.dev
到了公司，肖諾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他時不時地就會打開那個監控軟體，像個偷窺狂一樣，觀察著市場部里的一舉一動。 shu-9su.pages.dev
裴冉上午一直在修改PPT，準備下午的部門會議。蔣卓倒是沒怎麼去打擾她，只是偶爾會端著杯咖啡，從她身後「路過」，目光不經意地在她身上掃一圈。 shu-9su.pages.dev
下午兩點，市場部開部門例會。肖諾沒有權限查看會議室的監控，他只能看到一群人走進了會議室，然後玻璃門被關上了。 shu-9su.pages.dev
他百無聊賴地刷新著公司的內網論壇，想找點東西分散注意力。突然，一個帖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shu-9su.pages.dev
【市場部新來的校花美女是誰啊？求介紹！】 shu-9su.pages.dev
帖子是匿名的，下面已經蓋了幾十樓。 shu-9su.pages.dev
「同問！今天在食堂看到了，氣質真好！」 shu-9su.pages.dev
「聽說叫裴冉，剛畢業的大學生，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shu-9su.pages.dev
「有男朋友嗎？這麼漂亮的肯定名花有主了吧？」 shu-9su.pages.dev
肖諾看到一個ID叫「市場先鋒」的人回復道：「據可靠消息，目前單身，各位兄弟都有機會！」 shu-9su.pages.dev
「市場先鋒」。肖諾幾乎不用猜就知道這是誰的馬甲。除了蔣卓，不會有第二個人這麼唯恐天下不亂。 shu-9su.pages.dev
他把滑鼠往下滑，看到了更讓他火大的回覆。 shu-9su.pages.dev
「真的假的？單身？那周末的KTV聯誼必須得去了！」 shu-9su.pages.dev
「組團組團！技術部的兄弟們要不要一起？人多熱鬧！」 shu-9su.pages.dev
肖諾看到，王主管的頭像赫然出現在跟帖里，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表情。連他這個不問世事的老油條都被驚動了。 shu-9su.pages.dev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全世界孤立的傻子。他的女朋友，正在被整個公司的男人覬覦，而他這個正牌男友，卻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這一切發生。 shu-9su.pages.dev
他關掉論壇，感覺胸口堵得慌。 shu-9su.pages.dev
會議一直開到快下班才結束。肖諾看到市場部的人陸陸續續地從會議室里出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 shu-9su.pages.dev
裴冉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她抱著筆記本電腦，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 shu-9su.pages.dev
蔣卓跟在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著什麼。兩人並肩走回工位。 shu-9su.pages.dev
肖諾心裡咯噔一下，預感不太好。 shu-9su.pages.dev
他立刻給裴冉發了條微信：【會議不順利？】 shu-9su.pages.dev
過了好一會兒，裴冉才回覆：【嗯，我的方案被斃了。】 shu-9su.pages.dev
【為什麼？】 shu-9su.pages.dev
【總監說我的方案太理想化，不接地氣，執行難度太大。】後面跟了一個哭泣的表情。 shu-9su.pages.dev
肖諾能想像到她此刻失落的樣子。裴冉一直是個要強的女孩，這次的挫敗對她打擊肯定不小。 shu-9su.pages.dev
他想安慰她幾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工作上的事，他一竅不通。 shu-9su.pages.dev
他只能回：【沒關係，第一次嘛，慢慢來。晚上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shu-9su.pages.dev
【嗯。】 shu-9su.pages.dev
又過了一會兒，他看到蔣卓站到了裴冉的工位旁。因為角度問題，他聽不到聲音，只能通過監控畫面看他們的口型和動作。 shu-9su.pages.dev
蔣卓似乎在跟裴冉分析著什麼，手裡拿著筆，在她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裴冉一開始還低著頭，後來慢慢地抬起頭，認真地聽著，還時不時地點頭。 shu-9su.pages.dev
兩人討論了很久，直到辦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們還在那裡。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心情很複雜。理智告訴他，蔣卓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在業務上確實有兩把刷子，他這是在幫助裴冉。但情感上，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在遇到困難時，第一個求助和傾訴的對象，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對她圖謀不軌的男人。 shu-9su.pages.dev
他感覺自己被排除在外了。不僅是在公司的人際關係上，甚至在裴冉的喜怒哀樂上。 shu-9su.pages.dev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技術部的人也都走光了，只剩下肖諾一個人。 shu-9su.pages.dev
他看著監控里依舊在「並肩作戰」的兩個人，心裡做著鬥爭。是現在就走，還是等他們一起？ 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裴冉打來的。 shu-9su.pages.dev
「喂？你下班了嗎？」裴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和疲憊。 shu-9su.pages.dev
「還沒，等你呢。」肖諾說。 shu-9su.pages.dev
「那個……我可能要晚點回去了。」裴冉的語氣有些猶豫，「蔣卓說我方案的問題出在數據支撐上，他認識一個做市場調研的朋友，可以幫我弄到一些行業內部數據。我們現在準備過去找他拿一下資料。」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心猛地一沉。 shu-9su.pages.dev
「現在？」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去哪兒拿？」 shu-9su.pages.dev
「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個咖啡館。很快的，拿完資料我們就回來。」裴冉解釋道。 shu-9su.pages.dev
「我跟你們一起去。」肖諾幾乎是脫口而出。 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shu-9su.pages.dev
然後裴冉才說：「不用了吧？這是工作上的事，你去了也幫不上忙，而且……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在外面要注意影響。」 shu-9su.pages.dev
又是這句話。 shu-9su.pages.dev
注意影響。這四個字像一道聖旨，把他所有的行動都限制得死死的。 shu-9su.pages.dev
「那……好吧。」肖諾感覺自己的聲音很無力，「你們注意安全。」 shu-9su.pages.dev
「知道啦，你先回家吧，別等我了。」裴冉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shu-9su.pages.dev
肖諾握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久久沒有動彈。 shu-9su.pages.dev
他切回到監控畫面。裴冉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和蔣卓一起走出了辦公室。兩人在走廊上有說有笑，看起來關係比之前又近了一步。 shu-9su.pages.dev
肖諾關掉電腦，走出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回家。 shu-9su.pages.dev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公司樓下，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點燃了一根煙。他想看看，他們要去的是哪個咖啡館。他想親眼確認一下，裴冉說的是不是真的。 shu-9su.pages.dev
過了大約五分鐘，他看到了裴冉和蔣卓的身影。他們並肩從大廈門口走了出來。 shu-9su.pages.dev
夜晚的風有些涼，裴冉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蔣卓見狀，立刻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很自然地披在了裴冉的肩上。 shu-9su.pages.dev
裴冉似乎愣了一下，想拒絕，但蔣卓已經不由分說地幫她把衣服攏好了。 shu-9su.pages.dev
「別感冒了，明天還得戰鬥呢。」肖諾仿佛能聽到蔣卓那關切的聲音。 shu-9su.pages.dev
裴冉沒有再推辭，她拉了拉身上的西裝，低著頭，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shu-9su.pages.dev
然後，兩人朝著街角的方向走去。 shu-9su.pages.dev
肖諾站在陰影里，看著他們倆的背影。那件寬大的男士西裝披在裴冉嬌小的身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卻又透著一股刺眼的親密。 shu-9su.pages.dev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那件西裝包裹著，扔進了冰窖里，又冷又硬。 shu-9su.pages.dev
他掐滅了煙頭，遠遠地跟了上去。 shu-9su.pages.dev
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像一個巨大的、沒有邊際的電路板。肖諾把自己混在下班的人潮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覺得自己像個蹩腳的私家偵探，跟蹤著自己的妻子和她的潛在情人。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既荒謬又悲哀。 shu-9su.pages.dev
裴冉和蔣卓並沒有走遠，他們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進了一家看起來很有格調的咖啡館。咖啡館的名字叫「迷迭香」，綠色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散發著曖昧的光。 shu-9su.pages.dev
肖諾停下腳步，躲在一根電線桿後面。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情景。 shu-9su.pages.dev
咖啡館裡人不多，光線昏暗，很適合情侶約會。裴冉和蔣卓選了一個靠窗的卡座坐下。蔣卓很紳士地幫裴冉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自己才在她對面坐下。那件屬於他的西裝，還搭在裴冉的椅背上。 shu-9su.pages.dev
他們點了一壺水果茶，然後蔣卓拿出一個U盤，插在了裴冉的筆記本電腦上。兩人湊得很近，頭對著頭，看著螢幕上的數據。蔣卓的手指在螢幕上指指點點，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裴冉聽得很專注，時不時地點頭，還拿出小本子做記錄。 shu-9su.pages.dev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很專業。像兩個為了工作廢寢忘食的敬業員工。 shu-9su.pages.dev
肖諾在外面站了將近一個小時，腿都有些麻了。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哆嗦。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在這裡喝西北風，而他的女朋友正在溫暖的咖啡館裡，和另一個男人「並肩作戰」。 shu-9su.pages.dev
他準備回家了。他覺得自己再看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受。 shu-9su.pages.dev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看到咖啡館裡走進來第三個人。 shu-9su.pages.dev
那是個穿著花襯衫、留著小鬍子的男人，看起來有點油膩，但走路帶風，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他徑直走向了裴冉和蔣卓那一桌。 shu-9su.pages.dev
蔣卓立刻站了起來，熱情地和他擁抱了一下。「強哥！你可算來了！」 shu-9su.pages.dev
那個叫強哥的男人笑著拍了拍蔣卓的肩膀，然後目光落在了裴冉身上，眼睛一亮。 shu-9su.pages.dev
「來，給你介紹一下，」蔣卓拉著強哥坐下，「這是我的同事，也是我大學同學，裴冉。大美女一個！」 shu-9su.pages.dev
然後他又對裴冉說：「裴冉，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強哥，王牌市場調研公司的創始人，我鐵哥們！」 shu-9su.pages.dev
裴冉站起身，禮貌地伸出手：「強哥你好，我是裴冉。」 shu-9su.pages.dev
強哥握住了裴冉的手，但並沒有馬上鬆開。他上下打量著裴冉，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慾望。「你好你好，裴冉，好名字。蔣卓這小子，總算辦了件靠譜的事，認識了你這麼漂亮的朋友。」 shu-9su.pages.dev
他的手在裴冉的手上輕輕捏了一下，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在身側的褲子上擦了擦。 shu-9su.pages.dev
這個微小的動作，被肖諾看得一清二楚。 shu-9su.pages.dev
三個人開始聊天。強哥顯然是主角，他口若懸河，講著各種行業內幕和成功案例。蔣卓在一旁插科打諢，不時地吹捧強哥幾句，把氣氛搞得很熱烈。裴冉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偶爾會提出一兩個專業的問題，顯得既謙虛又好學。 shu-9su.pages.dev
肖諾站在寒風裡，看著玻璃窗內那三個人相談甚歡的場景，感覺自己和他們仿佛隔著兩個世界。他看到了蔣卓的人脈，看到了裴冉為了工作而不得不進行的應酬，也看到了社會這個大染缸，是如何開始在裴冉那張潔白的畫布上，染上第一抹色彩。 shu-9su.pages.dev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肖諾已經不記得自己抽了多少根煙。 shu-9su.pages.dev
終於，那場「商務會談」結束了。強哥似乎還有別的約會，起身告辭。蔣卓和裴冉把他送到門口。 shu-9su.pages.dev
「以後有什麼事，隨時找哥。」強哥臨走前，又拍了拍裴冉的肩膀，語氣親昵，「蔣卓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收拾他。」 shu-9su.pages.dev
「謝謝強哥。」裴冉微笑著說。 shu-9su.pages.dev
送走強哥後，蔣卓和裴冉也準備離開了。 shu-9su.pages.dev
蔣卓去結了帳，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再次披在了裴冉身上。這次，裴冉沒有絲毫猶豫就接受了。 shu-9su.pages.dev
兩人走出咖啡館，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shu-9su.pages.dev
「怎麼樣？我這哥們靠譜吧？」蔣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shu-9su.pages.dev
「嗯，確實很厲害。」裴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還是給予了肯定的回答，「今天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shu-9su.pages.dev
「嗨，咱倆誰跟誰啊。」蔣卓笑了起來，「大學同學，現在又是同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以後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 shu-9su.pages.dev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裴冉的肩膀上，輕輕地攬住了她。 shu-9su.pages.dev
這一次，裴冉沒有躲閃。她似乎是太累了，默認了這個帶著安慰意味的親密動作。 shu-9su.pages.dev
兩人就這麼一路攬著肩，走進了小區的大門。 shu-9su.pages.dev
肖諾站在馬路對面，看著他們倆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像一尊被凍僵了的雕像。他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如夢初醒般地鬆開手。 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立刻回家。他知道，如果現在回去，他一定會忍不住爆發。他不想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shu-9su.pages.dev
他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感覺全身都凍透了，才起身回家。 shu-9su.pages.dev
他掏出鑰匙，打開門。 shu-9su.pages.dev
客廳的燈亮著，裴冉正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身上還穿著那件屬於蔣卓的西裝外套。她似乎正在整理剛剛拿到的資料，神情專注，連他回來了都沒發現。 shu-9su.pages.dev
聽到開門聲，她才猛地抬起頭，看到是肖諾，她明顯鬆了口氣。 shu-9su.pages.dev
「你回來啦？怎麼這麼晚？」她站起身，一邊脫下那件西裝，一邊問道。 shu-9su.pages.dev
「在公司加了會兒班。」肖諾面無表情地換著鞋。 shu-9su.pages.dev
「哦……」裴冉把那件西裝整齊地疊好，放在沙發的一角，動作很自然，「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面？」 shu-9su.pages.dev
「不餓。」肖諾走到沙發旁，目光落在了那件疊得方方正正的西裝上。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的體溫和氣息。 shu-9su.pages.dev
「這是……」他指著那件衣服，明知故問。 shu-9su.pages.dev
「哦，蔣卓的。」裴冉隨口答道，「晚上風大，他借我穿的。我明天洗乾淨了還給他。」 shu-9su.pages.dev
她說完，又坐回沙發上，注意力回到了電腦上。「今天多虧了他，強哥給的數據太有用了，我感覺我的方案可以起死回生了。」她的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 shu-9su.pages.dev
肖諾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泛著紅光的臉，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shu-9su.pages.dev
他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走進了浴室。 shu-9su.pages.dev
熱水從頭頂淋下，他閉著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他想起了在咖啡館裡，強哥握著裴冉的手不放的場景，想起了蔣卓把她攬在懷裡的畫面。他更想起了裴冉那一次次的「默認」和「接受」。 shu-9su.pages.dev
她變了嗎？還是說，這才是真實的她，一個為了前途和事業，可以容忍甚至迎合這些潛規則的職場女性？而他，只是一個還活在大學象牙塔里的天真傻瓜？ shu-9su.pages.dev
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膚都有些發皺才出來。 shu-9su.pages.dev
裴冉已經不在客廳了。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檯燈的光。 shu-9su.pages.dev
他推開門，看到裴冉已經換上了睡衣，正坐在床上看電腦。 shu-9su.pages.dev
看到他進來，裴冉合上電腦，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shu-9su.pages.dev
肖諾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shu-9su.pages.dev
「我們談談吧。」裴冉的表情很認真。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心提了起來。他以為她要攤牌。 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裴冉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誠懇，「因為我，也因為蔣卓。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shu-9su.pages.dev
肖諾沒有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shu-9su.pages.dev
「但是肖諾，我們已經不是學生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有力，「在職場上，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我需要業績，需要人脈，需要得到領導和同事的認可。蔣卓他……雖然有時候是油嘴滑舌了點，但他確實能幫到我。今天如果不是他，我的方案就徹底完了。」 shu-9su.pages.dev
「所以呢？」肖諾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shu-9su.pages.dev
「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裴冉拉起他的手，她的手心很涼，「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倆的將來。我想快點升職加薪，想讓我們能早點在這個城市買上自己的房子，而不是一直租房住。我承認，有時候我需要應付一些我不喜歡的人，做一些我不喜歡的事，但這都是暫時的。等我站穩了腳跟，就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了。」 shu-9su.pages.dev
她的話說得合情合理，充滿了對未來的規劃和犧牲精神。肖諾幾乎要被她說服了。 shu-9su.pages.dev
「那你和蔣卓……」他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shu-9su.pages.dev
「我和他只是單純的同學和同事關係。」裴冉的回答斬釘截鐵，「我心裡有分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還不相信我嗎？」 shu-9su.pages.dev
她靠過來，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疲憊。「肖諾，我現在壓力真的很大，我需要你的支持，而不是懷疑。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shu-9su.pages.dev
這句「唯一的依靠」，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肖諾心裡所有的防線。他所有的憤怒、懷疑和不安，在這一刻都化成了對她的心疼。 shu-9su.pages.dev
他反手抱住她，緊緊地。 shu-9su.pages.dev
「對不起。」他說，「是我太小心眼了。」 shu-9su.pages.dev
「不怪你。」裴冉在他懷裡搖了搖頭，「以後，我什麼事都跟你說，好不好？不讓你胡思亂想。」 shu-9su.pages.dev
「嗯。」 shu-9su.pages.dev
那一晚，他們沒有再嘗試親密。只是靜靜地相擁而眠。肖諾第一次感覺，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應該相信裴冉，相信他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shu-9su.pages.dev
然而，第二天早上，當他起床去陽台收衣服時，他看到，那件屬於蔣卓的西裝，被裴冉洗得乾乾淨淨，用衣架撐得筆挺，正掛在陽台上，晨風吹過，輕輕搖晃。 shu-9su.pages.dev
它的旁邊，就掛著裴冉的粉色內衣。 shu-9su.pages.dev
兩件本不該出現在一起的衣物，此刻卻以一種詭異的和諧，並排掛在那裡。 shu-9su.pages.dev
肖諾看著這一幕，剛剛平復下去的心，再次掀起了波瀾。 shu-9su.pages.dev
周末很快就到了。 shu-9su.pages.dev
那場由蔣卓發起的KTV團建，如期舉行。 shu-9su.pages.dev
周六下午，肖諾還在床上補覺，裴冉就已經起床開始打扮了。她挑了一件新買的白色一字肩連衣裙，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了漂亮的鎖骨和修長的小腿。她還化了一個比平時上班更精緻的妝，嘴唇上那抹水紅色的唇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shu-9su.pages.dev
「你真要去？」肖諾睡眼惺忪地看著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shu-9su.pages.dev
「當然要去啊，部門團建，新人怎麼能不去？」裴冉一邊對著鏡子戴耳環，一邊說，「你也一起去吧，蔣卓在群里艾特你了，說技術部大神必須賞光。」 shu-9su.pages.dev
肖諾不想去。他不想看到裴冉在眾目睽睽之下唱歌，更不想看蔣卓和其他男同事圍著她獻殷勤。但他又覺得，如果自己不去，那不就等於把裴冉一個人扔進了狼群？ shu-9su.pages.dev
最終，他還是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換了身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 shu-9su.pages.dev
KTV的包廂很大，裝潢得金碧輝煌，像個夜總會。市場部的人幾乎都來了，男男女女十幾號人，把包廂擠得滿滿當當。他們到的時候，裡面已經鬼哭狼嚎地唱上了。 shu-9su.pages.dev
蔣卓一看到他們，立刻像個主人一樣迎了上來。「哎喲，冉大美女和肖大神終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shu-9su.pages.dev
他把裴冉引到最中間的沙發上坐下，那個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能聚焦到。然後他把肖諾按在了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裡，拍著他的肩膀說：「老肖，你先歇會兒，萬一公司伺服器出問題還得你出馬。」 shu-9su.pages.dev
他又一次，不動聲色地完成了角色定位。 shu-9su.pages.dev
肖諾坐在角落裡，看著五光十色的射燈和煙霧繚 shu-9su.pages.dev
繞的包廂，感覺自己格格不入。他看著裴冉很快就和身邊的女同事們打成了一片，她們湊在一起分享著零食，聊著八卦。 shu-9su.pages.dev
蔣卓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一會兒給這個點歌，一會兒跟那個划拳，把氣氛搞得火熱。他時不時地就會湊到裴冉身邊，遞上一杯飲料，或者講個笑話，逗得裴冉咯咯直笑。 shu-9su.pages.dev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市場部的新晉女神，人美歌甜的裴冉，給我們帶來一首《告白氣球》！」蔣卓搶過話筒，用一種選秀主持人的誇張腔調喊道。 shu-9su.pages.dev
包廂里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鬨聲和口哨聲。 shu-9su.pages.dev
裴冉被眾人推到了點歌台前。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接過了話筒。 shu-9su.pages.dev
音樂前奏響起。 shu-9su.pages.dev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射燈的光束打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像個真正的明星。 shu-9su.pages.dev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嘗你的美……」 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好聽，清澈又甜美，和原唱有幾分神似。她一開口，就鎮住了全場。 shu-9su.pages.dev
肖諾坐在黑暗的角落裡，看著那個光芒萬丈的裴冉。他記得，上一次聽她唱這首歌，是在他們租住的那個小小的出租屋裡，只唱給他一個人聽。而現在，她的歌聲屬於所有人。 shu-9su.pages.dev
一曲唱罷，掌聲雷動。 shu-9su.pages.dev
「女神！再來一個！」 shu-9su.pages.dev
「太好聽了！簡直是天籟之音！」 shu-9su.pages.dev
蔣卓更是激動地衝上去，給了裴冉一個大大的擁抱。「太牛逼了！冉姐，以後公司年會你必須上！」 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看似慶祝的、友好的擁抱。但肖諾看得清清楚楚，蔣卓在擁抱的時候，手掌在裴冉的後背上，用力地撫摸了一下。 shu-9su.pages.dev
裴冉似乎也感覺到了，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她很快就笑著推開了蔣卓，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 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時間，裴冉成了全場的焦點。不斷有人過來找她喝酒，敬她唱歌好聽。她來者不拒，雖然每次都只喝一點點，但幾輪下來，白皙的臉頰也泛起了好看的紅暈。 shu-9su.pages.dev
蔣卓則像個護花使者一樣，始終守在她身邊，巧妙地幫她擋掉一些不懷好意的敬酒，但同時，又會用更親昵的方式和她互動。 shu-9su.pages.dev
比如，他會拿起一顆剝好的葡萄，直接喂到裴冉嘴邊，說：「唱歌辛苦了，潤潤嗓子。」 shu-9su.pages.dev
裴冉會笑著躲開，說：「我自己來。」然後從他手裡拿過葡萄自己吃掉。 shu-9su.pages.dev
這個過程在外人看來，就像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 shu-9su.pages.dev
肖諾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悶又痛。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shu-9su.pages.dev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陰沉，眼神黯淡。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 shu-9su.pages.dev
他回到包廂，徑直走到點歌台，給自己點了一首搖滾歌曲。 shu-9su.pages.dev
當那首嘶吼般的歌曲響起時，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技術宅男，抱著話筒，用一種近乎發泄的方式在嘶吼。 shu-9su.pages.dev
他唱得很難聽，完全不在調上。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用這種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shu-9su.pages.dev
他一邊唱，一邊死死地盯著裴冉。 shu-9su.pages.dev
裴冉也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不解。 shu-9su.pages.dev
一曲終了，沒人鼓掌。氣氛有些尷尬。 shu-9su.pages.dev
還是蔣卓反應快，他打著圓場說：「我操！看不出來啊老肖！人不可貌相！原來是個隱藏的搖滾巨星！來來來，喝酒喝酒！」 shu-9su.pages.dev
氣氛再次被調動起來。但肖諾能感覺到，有幾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他和裴冉之間。他們不是傻子，都能感覺到剛才那首歌里不同尋常的情緒。 shu-9su.pages.dev
團建一直持續到深夜。結束的時候，好幾個人都喝多了。 shu-9su.pages.dev
裴冉也有些站不穩，走路搖搖晃晃。 shu-9su.pages.dev
「我送你回去。」蔣卓很自然地扶住了她。 shu-9su.pages.dev
「不用，我跟他一起回去。」裴冉指了指不遠處的肖諾，總算還保持著一絲清醒。 shu-9su.pages.dev
蔣卓看了一眼肖諾，笑了笑，沒有堅持。「那行，老肖，我們的大美女就交給你了啊，務必安全送達！」 shu-9su.pages.dev
他的語氣，像是在囑咐一個代駕司機。 shu-9su.pages.dev
肖諾走過去，從蔣卓手裡「接」過裴冉。他的手碰到裴冉胳膊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滾燙。 shu-9su.pages.dev
回家的路上，兩人叫了輛網約車。裴冉靠在肖諾的肩上，很快就睡著了。她身上混雜著酒氣、香水味和KTV包廂里那種特有的煙味，聞起來有些刺鼻。 shu-9su.pages.dev
肖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一片茫然。 shu-9su.pages.dev
他以為自己的那首歌，能讓裴冉警醒。但他不確定。或許在她看來，那只是他一次莫名其妙的情緒失控。 shu-9su.pages.dev
回到家，他費力地把裴冉扶到床上，幫她脫掉鞋子和外套。他想幫她擦擦臉，但剛一碰到她，她就在睡夢中皺起了眉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別鬧……蔣卓……」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shu-9su.pages.dev
那兩個字，像兩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最脆弱的神經。 shu-9su.pages.dev
他維持著那個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裴冉均勻的呼吸聲和他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他仔細地分辨著，試圖說服自己是聽錯了，那可能只是無意義的夢中囈語。 shu-9su.pages.dev
但他聽得很清楚。那兩個字的發音，清晰得不容置喙。 shu-9su.pages.dev
一股混雜著憤怒、屈辱和悲哀的複雜情緒，像岩漿一樣從他心底噴涌而出，瞬間燒毀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剛剛在KTV里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的自尊，以及之前靠著自我催眠維持的信任，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shu-9su.pages.dev
他緩緩地直起身子，後退了兩步，看著床上那個睡得毫無防備的女人。她的臉頰因為酒精的作用而泛著動人的酡紅，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似乎正在做什麼美夢。 shu-9su.pages.dev
一個有蔣卓參與的美夢。 shu-9su.pages.dev
肖諾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無聲地退出了臥室，輕輕地關上門，將那個香艷而又殘酷的夢境隔絕在內。 shu-9su.pages.dev
他走到客廳，陷進沙發里。黑暗中，他沒有開燈。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毫無血色的臉。他點開微信，找到了蔣卓的頭像。他想衝過去，把這個男人從床上揪起來，狠狠地揍一頓，然後質問他到底對裴冉做了什麼。 shu-9su.pages.dev
但他不能。他沒有任何證據。夢話能算證據嗎？只會讓別人覺得他是個因為嫉妒而發瘋的瘋子。 shu-9su.pages.dev
他點開了裴冉的微信。他想把她搖醒，問她，在你心裡，到底把我當什麼？把蔣卓又當什麼？ shu-9su.pages.dev
他也不能。他知道，一旦問出口，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那層名為「信任」的窗戶紙，一旦捅破，就再也無法復原。 shu-9su.pages.dev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憤怒，卻又無處發泄。 shu-9su.pages.dev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身，衝到陽台上。 shu-9su.pages.dev
蔣卓那件西裝已經不在了。應該是裴冉今天出門前就收好，準備還給他了。他甚至能想像出裴冉把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西裝遞給蔣卓時，蔣卓臉上那得意的笑容。 shu-9su.pages.dev
肖諾靠在冰涼的欄杆上，夜風吹得他一陣陣發冷。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種無休止的猜忌和懷疑逼瘋了。他需要一個出口，一個能讓他看清真相的出口。 shu-9su.pages.dev
他想到了自己的專業。 shu-9su.pages.dev
他回到客廳，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螢幕的藍光映在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shu-9su.pages.dev
他要做一件他以前從沒想過，也自認為永遠不會去做的事情。 shu-9su.pages.dev
他要破解裴冉的手機。 shu-9su.pages.dev
對於他這個級別的技術宅來說，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合適的工具，破解一個沒有太多防備的普通人的手機密碼和雲端帳戶，並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他知道裴冉的手機型號，知道她常用的密碼習慣，也知道她的iCloud帳號。 shu-9su.pages.dev
他像一個冷靜的外科醫生，一步步地解剖著屬於裴冉的數字世界。這個過程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興奮，又伴隨著深深的罪惡感。他知道自己在侵犯她的隱私，在跨越他們之間最後的底線。 shu-9su.pages.dev
但他停不下來。他必須知道真相。 shu-9su.pages.dev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 shu-9su.pages.dev
終於，隨著螢幕上跳出一個綠色的「Success」提示框，他成功了。他獲取了裴冉手機的鏡像權限，可以看到她手機里所有的數據，包括通話記錄、簡訊、微信聊天記錄，甚至是相冊里那些被她隱藏起來的照片。 shu-9su.pages.dev
他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打開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shu-9su.pages.dev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綠色的微信圖標。 shu-9su.pages.dev
聊天記錄按照時間順序排列著。他和裴冉的聊天記錄被置頂，裡面充滿了日常的瑣碎和情侶間的甜蜜。他快速地往下滑，找到了裴冉和蔣卓的聊天框。 shu-9su.pages.dev
他們的聊天記錄，比肖諾想像中要多得多，也頻繁得多。 shu-9su.pages.dev
從入職第一天起，他們幾乎每天都在聊天。內容從一開始的工作交流，慢慢地，變得越來越私人。 shu-9su.pages.dev
【蔣卓：方案又被斃了？別灰心，那老狐狸就那樣，對新人都很苛刻。】 shu-9su.pages.dev
【裴冉：心裡好煩啊，感覺自己什麼都做不好。[大哭]】 shu-9su.pages.dev
【蔣卓：別啊，晚上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戰鬥！我知道一家特別正宗的日料店。】 shu-9su.pages.dev
【裴冉：不了吧，我晚上約了肖諾。】 shu-9su.pages.dev
【蔣卓：哎，你跟老肖說一聲嘛，就說部門聚餐。再說了，工作上的事，他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只會讓你別想太多。我還能幫你分析分析方案的問題呢。】 shu-9su.pages.dev
肖諾看到這裡，心裡一緊。他記得那天，裴冉確實跟他說過要去吃日料，但理由是「公司請客，慶祝新人第一個項目」。 shu-9su.pages.dev
他繼續往下看。 shu-9su.pages.dev
【裴冉：那……好吧。】 shu-9su.pages.dev
【蔣卓：這就對了！地址我發你，你直接過去，我跟強哥在那兒等你。】 shu-9su.pages.dev
原來，那次所謂的「公司請客」，根本就是蔣卓精心安排的一場飯局。 shu-9su.pages.dev
肖諾感覺血液都快凝固了。他繼續翻動著聊天記錄，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shu-9su.pages.dev
他看到了KTV團建之後，今天凌晨的聊天記錄。 shu-9su.pages.dev
【蔣卓：到家了沒？今天喝得有點多，沒事吧？】這是蔣卓在他們到家後不久發的。 shu-9su.pages.dev
【裴冉：剛到家，頭好暈。】這是裴冉的回覆。 shu-9su.pages.dev
肖諾愣住了。裴冉是什麼時候回復的？他明明看著她睡著了。難道是在他去洗手間的間隙？還是在他背對著她的時候，偷偷回復的？ shu-9su.pages.dev
【蔣卓：那趕緊休息。今天你可真是全場的焦點，太給哥們長臉了！[得意]】 shu-9su.pages.dev
【裴冉：你別取笑我了。倒是你，今天怎麼回事，感覺你對我有點……】 shu-9su.pages.dev
【蔣卓：有點什麼？有點喜歡你？那不是很正常嗎，你這麼優秀又這麼漂亮，誰會不喜歡？我要是說我大學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上你了，你信嗎？】 shu-9su.pages.dev
看到這裡，肖諾的呼吸幾乎停止了。 shu-9su.pages.dev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等著裴冉的回覆。他既害怕看到，又忍不住想知道。 shu-9su.pages.dev
【裴冉：你又喝多了說胡話。】 shu-9su.pages.dev
【蔣卓：我沒喝多。我是認真的。裴冉，我知道你跟老肖在一起，我尊重你們。但說實話，我覺得他配不上你。他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他太悶了，太內向了，他的世界只有代碼和遊戲。而你，你應該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你應該發光發亮。】 shu-9su.pages.dev
【蔣卓：我不想破壞你們。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累了，倦了，或者他讓你失望了，記得回頭看看，我一直都在。】 shu-9su.pages.dev
後面，是一長串的沉默。裴冉沒有再回復。 shu-9su.pages.dev
肖諾靠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看著窗外那片魚肚白，覺得世界在一瞬間崩塌了。 shu-9su.pages.dev
原來，蔣卓早已發起了進攻。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試探，而是光明正大的告白。 shu-9su.pages.dev
而裴冉呢？她的沉默，代表了什麼？是拒絕？是猶豫？還是……默認？ shu-9su.pages.dev
他不敢想下去。 shu-9su.pages.dev
他退出了微信，手指顫抖地點開了相冊。 shu-9su.pages.dev
大部分都是些普通的照片，風景，美食，還有一些她的自拍。肖諾快速地瀏覽著，直到他點進了一個名為「最近刪除」的相冊。 shu-9su.pages.dev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shu-9su.pages.dev
照片是在一個光線昏暗的地方拍的，看起來像是KTV的包廂。照片的主角是裴冉和蔣卓。蔣卓從背後抱著裴冉，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笑得一臉燦爛。而裴冉，也對著鏡頭笑著，臉頰緋紅，眼神有些迷離，但那笑容是真實的，甚至帶著一絲沉醉。 shu-9su.pages.dev
這張照片，就是在他去洗手間的那段時間裡拍的。 shu-9su.pages.dev
而現在，它出現在了「最近刪除」里。這說明，裴冉拍下它，欣賞過它，然後又因為某種原因，親手刪掉了它。 shu-9su.pages.dev
是因為心虛嗎？還是怕被他發現？ shu-9su.pages.dev
肖諾關掉了電腦，將它合上。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他已經知道了所有他需要知道，或者說，所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 shu-9su.pages.dev
他沒有憤怒地去砸東西，也沒有衝進臥室去質問。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感覺自己的身體里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他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愛情，原來只是一個被精心包裝的謊言。他以為的地下情，只是方便別人撬牆角的保護色。 shu-9su.pages.dev
天亮了。 shu-9su.pages.dev
肖諾一夜未睡，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他聽到臥室里傳來了動靜，是裴冉起床了。 shu-9su.pages.dev
他站起身，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喝了下去。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shu-9su.pages.dev
裴冉揉著眼睛從臥室里走出來，宿醉讓她看起來有些憔悴。 shu-9su.pages.dev
「早啊，」她看到肖諾，有些驚訝，「起這麼早？」 shu-9su.pages.dev
「嗯，睡不著。」肖諾的語氣很平靜。 shu-9su.pages.dev
「我也是，頭疼死了，以後再也不喝那麼多酒了。」她抱怨著，走進了衛生間。 shu-9su.pages.dev
肖諾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他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shu-9su.pages.dev
他知道，遊戲已經開始了。不是他和裴冉的「地下情」遊戲，而是他和蔣卓之間的，一場無聲的戰爭。 shu-9su.pages.dev
而他，作為一個掌握了核心機密的「黑客」，決定不再只當一個被動的旁觀者。 shu-9su.pages.dev
周一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痕。 shu-9su.pages.dev
肖諾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是剛剛重啟的電腦，系統加載緩慢，但核心程序已經更新。他一夜未眠，但頭腦卻異常清晰。憤怒和悲傷已經被壓縮成了硬碟深處的一個文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於殘酷的平靜。 shu-9su.pages.dev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在陰影里猜忌的傻子了。 shu-9su.pages.dev
衛生間裡傳來水聲，裴冉起床了。 shu-9su.pages.dev
「昨晚睡得好嗎？」肖諾問到。 shu-9su.pages.dev
很快，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 shu-9su.pages.dev
「頭疼，宿醉後遺症。」裴冉回答 shu-9su.pages.dev
肖諾知道，回答之前，她一定刪掉了和蔣卓的聊天記錄，他剛剛通過電腦確認了這一點。她的「清理」動作很熟練，也很及時。 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再回復，而是起身，走到電腦前，將昨晚獲取的所有證據——聊天記錄截圖、那張被刪除的合照——分門別類地加密打包，上傳到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雲端伺服器。 shu-9su.pages.dev
這是他的底牌。現在還不是亮出來的時候。 shu-9su.pages.dev
裴冉從衛生間出來，看到肖諾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等她。 shu-9su.pages.dev
「今天這麼早？」她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問道。 shu-9su.pages.dev
「嗯，有個技術方案要提前準備。」肖諾的語氣很自然，「對了，昨天KTV的錢是怎麼A的？我轉給你。」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動作頓了一下，「啊……那個，蔣卓說他請客，就沒收錢。」 shu-9su.pages.dev
「他請客？」肖諾抬起頭，看著她，「這麼大方？」 shu-9su.pages.dev
「他說是為了慶祝我們部門新人順利度過第一周，就當是……團隊建設費用了。」裴冉的眼神有些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shu-9su.pages.dev
肖諾笑了笑，沒再追問。他知道，這筆錢最後肯定會以某種方式，算在裴冉的頭上。這不過是蔣卓創造「人情債」的又一種手段。 shu-9su.pages.dev
「我先走了。」肖諾站起身。 shu-9su.pages.dev
「不一起吃早飯嗎？」 shu-9su.pages.dev
「不了，趕時間。」他走到玄關，換上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 shu-9su.pages.dev
到了公司，肖諾沒有像往常一樣埋頭看手冊，而是打開了公司的內部系統。他開始有條不紊地研究整個公司的網絡架構、伺服器權限和數據流向。他像一個飢餓的人撲向麵包，瘋狂地吸收著這些信息。 shu-9su.pages.dev
他很清楚，技術，就是他唯一的武器。在這個叢林裡，蔣卓靠的是人脈和嘴皮子，而他，只能靠代碼和權限。 shu-9su.pages.dev
中午，他破天荒地主動去了食堂，並且直接走到了市場部那群人常坐的區域。 shu-9su.pages.dev
他看到裴冉和幾個女同事坐在一起，蔣卓果然也在不遠處。 shu-9su.pages.dev
「老肖！這邊！」蔣卓看到他，熱情地招手。 shu-9su.pages.dev
肖諾端著餐盤走了過去，在離裴冉不遠的一個空位坐下。 shu-9su.pages.dev
「昨晚搖滾巨星的范兒可以啊，把我們都鎮住了。」蔣卓笑著調侃道。 shu-9su.pages.dev
「瞎唱的。」肖諾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轉向裴冉，用一種恰到好處的、普通同事間的關切口吻問道：「昨晚喝那麼多，今天沒事吧？」 shu-9su.pages.dev
裴冉沒想到他會主動在公開場合跟自己說話，愣了一下才說：「沒事，緩過來了。」 shu-9su.pages.dev
「那就好。」肖諾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低頭吃飯。 shu-9su.pages.dev
他這個舉動，讓周圍的同事都有些意外。他既沒有表現出疏遠，也沒有過分親密，就像一個關心同學的普通朋友。這反而讓昨天KTV里那點若有若無的曖昧猜測，變得不那麼確定了。 shu-9su.pages.dev
蔣卓看了看肖諾，又看了看裴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他感覺今天的肖諾，有點不一樣了。 shu-9su.pages.dev
下午，王主管把肖諾叫進了他的小辦公室。 shu-9su.pages.dev
「小肖啊，」王主管遞給他一根煙，被肖諾擺手拒絕了，「公司準備上一套新的OA系統，主要是為了加強跨部門協作和項目流程管理。這事兒，領導很重視。」 shu-9su.pages.dev
「嗯。」 shu-9su.pages.dev
「你是名牌大學計算機專業畢業的，對這些新東西肯定比我們這些老傢伙懂。」王主管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這是幾家供應商的方案，你拿去研究一下，寫個技術評估報告出來。要快，周五之前就要。」 shu-9su.pages.dev
肖諾接過文件，翻了翻。這對他來說，是專業對口的事，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shu-9su.pages.dev
「沒問題，王哥。」 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幾天，肖諾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新OA系統的評估工作中。他不僅對比了方案的技術優劣，還利用自己的權限，深入研究了公司現有的業務流程和數據壁壘。 shu-9su.pages.dev
他發現，市場部的數據更新和項目反饋，是目前系統里最混亂的一環，經常出現信息滯後和數據錯誤，這也是導致裴冉方案被斃的根本原因之一。 shu-9su.pages.dev
周四下午，他正在埋頭寫報告，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裴冉。 shu-9su.pages.dev
「肖諾，你今晚有空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 shu-9su.pages.dev
「怎麼了？」 shu-9su.pages.dev
「我的方案又被總監打回來了，說數據模型有問題。我想……想請你幫我看看。」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她一定會來找自己的。強哥的數據再好，沒有合理的模型去支撐，也是一盤散沙。而這個，是蔣卓的知識盲區。 shu-9su.pages.dev
「蔣卓呢？他不是市場精英嗎？」肖諾故意問道。 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他……他也不太懂這塊。這更偏向技術層面。」裴冉的聲音有些無奈。 shu-9su.pages.dev
「好，下班後你來我們辦公室找我。」肖諾說。 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他給裴冉發了條微信。 shu-9su.pages.dev
【別擔心，問題不大。】 shu-9su.pages.dev
下班後，技術部的人都走光了。裴冉抱著筆記本電腦，悄悄地溜了進來。這是她第一次來肖諾的辦公室。 shu-9su.pages.dev
「就是這個，」她把電腦放在肖諾桌上，指著螢幕上的表格和圖表，「總監說我的用戶增長預測太樂觀，和歷史數據對不上。」 shu-9su.pages.dev
肖諾掃了一眼，立刻就看出了問題所在。她的模型太簡單，只是線性回歸，完全沒有考慮到季節性、市場活動等多個變量的影響。 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直接指出錯誤，而是調出自己這幾天整理的公司後台數據，對她說：「你看這裡，去年同期的用戶數據，因為有一次大型促銷，出現了一個波峰。你的模型沒有排除這種偶然事件的干擾，所以得出的結論自然會失真。」 shu-9su.pages.dev
接著，他打開一個編程軟體，現場用幾行Python代碼，快速地構建了一個更複雜、更精準的預測模型。 shu-9su.pages.dev
「你把這些變量加進去，再重新跑一次數據，結果會完全不一樣。」 shu-9su.pages.dev
裴冉看著螢幕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代碼，和那些瞬間生成出來的、邏輯清晰的圖表，眼睛裡充滿了驚訝和崇拜。 shu-9su.pages.dev
「肖諾……你，你怎麼這麼厲害？」 shu-9su.pages.dev
這一刻，她看到的不是那個沉默寡言、只會在床上出問題的男朋友，而是一個在自己領域裡閃閃發光的、真正的專業人士。 shu-9su.pages.dev
「這沒什麼，我的專業而已。」肖諾的語氣很平靜。他關掉代碼窗口，沒有一絲炫耀的意思，「弄完了就早點回去吧。」 shu-9su.pages.dev
「嗯！」裴冉用力地點了點頭，看著肖諾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種久違的光彩。 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立刻走，而是收拾好電腦後，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肖諾。 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她把臉埋在他的後背，聲音悶悶的，「我之前……總覺得你在工作上幫不到我。我錯了。」 shu-9su.pages.dev
肖諾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這是她發自內心的道歉。 shu-9su.pages.dev
「我們……回家吧？」她小聲問。 shu-9su.pages.dev
「你先回，我的報告還沒寫完。」肖諾輕輕地推開她的手，「明天就要交了。」 shu-9su.pages.dev
裴冉有些失落，但還是聽話地「哦」了一聲，抱著電腦離開了。 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肖諾知道，自己扳回了一城。他沒有用質問和爭吵，而是用自己的能力，重新確立了在她心中的價值。他要活在一個不圍著她轉的世界，而不是當一個人畜無害的忠犬男友。 shu-9su.pages.dev
但這還不夠。戰爭才剛剛開始。 shu-9su.pages.dev
第二天，肖諾準時提交了那份長達三十頁的OA系統技術評估報告。報告里不僅詳細分析了各方案的優劣，還結合公司的現狀，提出了一個分階段實施的優化建議，並且附上了幾個關鍵業務流程的數據模型。 shu-9su.pages.dev
王主管看完報告，眼睛都直了。他拍著肖諾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小肖，你小子可以啊！這報告水平，可以直接給大老闆看了！」 shu-9su.pages.dev
當天下午，王主管就把報告交了上去。 shu-9su.pages.dev
沒過多久，市場部的總監，那個斃了裴冉方案好幾次的「老狐狸」，竟然親自給技術部打了個電話，指名要找肖諾。 shu-9su.pages.dev
「肖諾是吧？我是市場部老張。」總監的聲音聽起來很客氣，「我看了你寫的評估報告，裡面關於我們市場部數據流程的分析，說得太到位了！簡直是說到了我心坎里！你下午有時間嗎？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詳細聊聊。」 shu-9su.pages.dev
這個電話，讓整個技術部都轟動了。王主管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覺得自己在領導面前掙足了面子。 shu-9su.pages.dev
肖諾掛了電話，神色平靜。他知道，他的第二步棋，也走對了。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肖諾，不是一個只能修印表機、連網絡的輔助人員。他是一個能解決核心問題的技術專家。 shu-9su.pages.dev
他要去見市場部總監。他要去那個蔣卓和裴冉每天都在奮鬥的戰場，以一種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式，正式登場。 shu-9su.pages.dev
肖諾拿著筆記本電腦，走進了市場部的地盤。 shu-9su.pages.dev
和技術部那邊的安靜不同，這裡像個股票交易所，電話聲、討論聲此起彼伏。他一走進去，就有幾道目光投了過來，帶著好奇和探究。 shu-9su.pages.dev
他目不斜視，直接走到了最裡面的總監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shu-9su.pages.dev
「請進。」 shu-9su.pages.dev
肖諾推門而入。市場部總監老張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頭髮微禿，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精明。他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到肖諾，立刻露出了笑容，站起身來。 shu-9su.pages.dev
「小肖來了，快坐。」老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shu-9su.pages.dev
辦公室的隔音很好，關上門，外面的喧囂立刻被隔絕。 shu-9su.pages.dev
「你的報告我仔細看了，寫得非常好。」老張開門見山，「特別是關於用戶畫像和投放渠道的數據關聯分析，一針見血。」 shu-9su.pages.dev
「張總過獎了，只是一些淺顯的看法。」肖諾把筆記本電腦打開，調出他準備好的PPT，「我根據報告里的一些想法，做了個簡單的可視化模型。」 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肖諾完全掌握了主動權。他用最直觀的數據圖表和邏輯清晰的分析，向老張展示了如何通過優化數據流程，來提升市場推廣的精準度和轉化率。 shu-9su.pages.dev
老張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越來越亮。他看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網管，而是一個能為他創造價值的合作夥伴。 shu-9su.pages.dev
「太好了！」老張一拍大腿，「小肖，我有個想法。我們市場部正好缺一個懂數據、懂技術的參謀。你願不願意……每周過來我們這邊兩天，專門負責數據分析和流程優化這塊？」 shu-9su.pages.dev
肖諾心裡一動，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shu-9su.pages.dev
「張總，這我得跟我們王主管商量一下，畢竟我本職工作還在技術部。」他表現得很謙虛，也很懂規矩。 shu-9su.pages.dev
「你放心，王主管那邊我去溝通。」老張大手一揮，「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就是我們市場部特聘的技術顧問！」 shu-9su.pages.dev
從總監辦公室出來，肖諾感覺整個市場部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shu-9su.pages.dev
他看到了裴冉，她正站在自己的工位旁，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 shu-9su.pages.dev
他也看到了蔣卓。蔣卓正靠在一個文件柜上，抱著胳膊，臉色有些難看。他顯然也聽到了風聲。他引以為傲的「人脈」和「口才」，在絕對的技術實力面前，第一次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shu-9su.pages.dev
肖諾衝著裴冉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然後從蔣卓身邊走過，沒有停留。 shu-9su.pages.dev
他知道，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在場外窺視的觀眾了。他拿到了入場券，正式踏進了這個戰場。 shu-9su.pages.dev
當天晚上，回到家，裴冉表現得異常興奮和主動。 shu-9su.pages.dev
「你今天太帥了！」她一進門就從背後抱住肖諾，「連我們總監都對你刮目相看！你知道嗎，現在整個部門都在討論你！」 shu-9su.pages.dev
「是嗎？」肖諾一邊換鞋，一邊淡淡地回應。 shu-9su.pages.dev
「當然是真的！」裴冉幫他接過公文包，像個賢惠的小妻子，「我今天把修改後的方案交上去了，總監只看了一眼就說『通過』！他說，有你這樣的技術大神做數據支持，他放心！」 shu-9su.pages.dev
她仰著頭看他，眼睛裡閃著星星，充滿了崇拜。 shu-9su.pages.dev
「晚上我做飯，給你做好吃的，慶祝我們的『肖顧問』上任！」她踮起腳尖，主動在肖諾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shu-9su.pages.dev
肖諾的心裡沒有太大的波瀾。他知道，這種崇拜和熱情，有一半是源於他今天所展現出的「價值」。他享受這種感覺，但並不沉迷。 shu-9su.pages.dev
吃飯的時候，裴冉一直在嘰嘰喳喳地講著公司的事，講同事們是如何議論他的。 shu-9su.pages.dev
「蔣卓今天臉都綠了。」裴冉幸災樂禍地說，「他估計沒想到，他最看不起的技術宅，居然成了他領導面前的紅人。」 shu-9su.pages.dev
「是嗎。」肖諾只是安靜地吃飯。 shu-9su.pages.dev
「對了，」裴冉像是想起了什麼，「他那件西裝，我今天還給他了。」 shu-9su.pages.dev
「嗯。」 shu-9su.pages.dev
「他還約我周末去看電影，說是新上映的大片。」裴冉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肖諾的表情。 shu-9su.pages.dev
肖諾夾了一塊雞翅放進她碗里，然後才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 shu-9su.pages.dev
「你想去嗎？」他問。 shu-9su.pages.dev
裴冉愣住了。她以為肖諾會生氣，或者至少會不高興。但他的反應，平靜得出乎她的意料。 shu-9su.pages.dev
「我……我當然不想去。」她趕緊表態，「我已經拒絕他了。」 shu-9su.pages.dev
「那就好。」肖諾點了點頭，繼續吃飯，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shu-9su.pages.dev
他的平靜，反而讓裴冉心裡有些沒底。她看不透他了。以前的肖諾，喜怒哀愁都寫在臉上，而現在，他像一口深井，表面無波無瀾，你永遠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shu-9su.pages.dev
晚上，躺在床上，裴冉主動靠了過來，手開始不老實。 shu-9su.pages.dev
「今天……要不要？」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和期待。 shu-9su.pages.dev
肖諾感覺到裴冉的手在他身上遊走，帶著一絲急切和討好。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脖頸上。 shu-9su.pages.dev
他身體的本能被喚醒，但大腦卻像一台冷靜的伺服器，在後台高速運轉。他知道，今晚是修復他們關係裂痕的最佳時機，也是重塑他在這段關係中主導地位的關鍵一步。 shu-9su.pages.dev
他翻身，將裴冉壓在身下。 shu-9su.pages.dev
黑暗中，他能看到她眼睛裡的光，那是一種混雜著期待、崇拜和一絲不安的複雜光芒。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去親吻她，而是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用一種極輕、卻又充滿力量的聲音說：「今天，聽我的。」 shu-9su.pages.dev
裴冉的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說話，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shu-9su.pages.dev
這一晚，肖諾完全掌握了主導權。他不再是那個焦慮、急於證明自己的失敗者，而是一個自信、從容的掌控者。他所有的動作都不再是為了宣洩慾望，而更像是一種精心設計的、帶有獎懲意味的引導。他時而熱情如火，時而又刻意放緩節奏，讓她在期待與滿足的邊緣徘徊。 shu-9su.pages.dev
裴冉從未體驗過這樣的肖諾。她感覺自己像一艘在海上漂泊的小船，而肖諾就是那個時而掀起巨浪，時而又給予風平浪靜的海洋本身。她完全被他掌控，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最終在那股強勢而陌生的溫柔中徹底沉淪。 shu-9su.pages.dev
結束的時候，裴冉像一攤爛泥，軟軟地趴在肖諾的胸口，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她的呼吸急促而滿足，臉上掛著潮紅，眼神迷離，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場風暴。 shu-9su.pages.dev
「肖諾……」她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鼻音，「你……」 shu-9su.pages.dev
她想說「你好厲害」，但又覺得這三個字太過蒼白，無法形容剛才的感受。 shu-9su.pages.dev
肖諾只是輕輕拍了拍她光滑的後背，沒有說話。他知道，從今晚開始，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他在她心裡，不再僅僅是一個會修電腦的技術宅，也不再是一個需要她體諒和安慰的床上弱者。他成了能讓她在身體和精神上都產生依賴的男人。 shu-9su.pages.dev
這是他奪回陣地的第一步。 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幾天，肖諾正式開始了他在市場部的「兼職」生涯。每周二和周四，他會帶著筆記本電腦，坐到老張總監特意給他安排的、離自己辦公室不遠的一個空位上。 shu-9su.pages.dev
他的到來，在市場部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他不再是那個來去匆匆的維修工，而是總監面前的紅人，「肖顧問」。同事們對他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客氣，變成了帶著一絲敬畏的請教。 shu-9su.pages.dev
「肖顧問，這個客戶數據能幫忙分析一下嗎？」 shu-9su.pages.dev
「肖哥，這個投放模型怎麼建比較合理？」 shu-9su.pages.dev
肖諾對這些求助都一一耐心解答。他話不多，但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並給出最有效的解決方案。他用絕對的專業能力，迅速在市場部這個新地盤上站穩了腳跟。 shu-9su.pages.dev
裴冉看著這一切，心裡既驕傲又歡喜。她喜歡看到肖諾被眾人認可的樣子，這讓她覺得自己的男朋友是如此優秀。她開始更主動地黏著他，下班後會特意繞到技術部等他，周末會拉著他一起去逛超市，兩人的關係仿佛回到了熱戀期。 shu-9su.pages.dev
而這一切，都被蔣卓看在眼裡。 shu-9su.pages.dev
蔣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他發現自己之前那些引以為傲的手段——花言巧語、人脈關係、殷勤體貼——在肖諾展現出的絕對實力面前，突然變得不堪一擊。裴冉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肖諾吸引過去了。 shu-9su.pages.dev
他幾次想找機會跟裴冉搭話，但裴冉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或者用工作忙來搪塞。 shu-9su.pages.dev
周四下午，市場部開周會。會議上，裴冉基於肖諾幫她優化的數據模型，做了一次精彩的項目彙報，邏輯清晰，數據詳實，獲得了總監老張的公開表揚。 shu-9su.pages.dev
會議結束後，蔣卓臉色陰沉地走到了肖諾的「顧問」座位旁。 shu-9su.pages.dev
「老肖，可以啊。」蔣卓皮笑肉不笑地說，「真人不露相，在我們這兒混得風生水起。」 shu-9su.pages.dev
「還好，都是本職工作。」肖諾正收拾著電腦，頭也沒抬。 shu-9su.pages.dev
「裴冉那個方案，是你幫忙做的吧？」蔣卓壓低了聲音，「我說怎麼突然開竅了。」 shu-9su.pages.dev
「她本來就很聰明，我只是提供了點技術支持。」肖諾合上電腦，站起身，看著蔣卓，「怎麼，你有意見？」 shu-9su.pages.dev
這是肖諾第一次用如此直接、甚至帶點攻擊性的語氣跟蔣卓說話。 shu-9su.pages.dev
蔣卓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屑。「我能有什麼意見？我只是想提醒你，市場部的水，可比你們技術部那幾根網線深多了。光靠敲代碼，是行不通的。」 shu-9su.pages.dev
「是嗎？」肖諾平靜地回視他。 shu-9su.pages.dev
說完，他不再理會蔣卓，徑直離開了市場部。 shu-9su.pages.dev
蔣卓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變得陰鷙。他知道，他和肖諾之間那層虛偽的「兄弟」情誼，已經徹底撕破了。既然懷柔政策和糖衣炮彈沒用，那就該換一種玩法了。 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總監老張突然把蔣卓叫進了辦公室。 shu-9su.pages.dev
過了大概十分鐘，蔣卓出來了。他的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標誌性的、自信滿滿的笑容。他走到白板前，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shu-9su.pages.dev
「各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下周，公司會空降一位新的副總監，主管我們整個大區的市場業務。為了迎接新領導，也為了衝刺下個季度的KPI，總監決定，下周五，我們市場部全體去郊區的溫泉山莊搞一次為期兩天的封閉式團建！」 shu-9su.pages.dev
「哇！溫泉！」 shu-9su.pages.dev
「兩天？那不是要在那兒過夜？」 shu-9su.pages.dev
辦公室里立刻炸開了鍋，年輕的同事們都興奮地歡呼起來。 shu-9su.pages.dev
蔣卓很滿意這種效果，他繼續說道：「這次團建，所有費用公司全包！而且，為了促進各部門之間的交流與合作，總監特批，我們可以邀請其他部門的『優秀員工』一同參加。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啊！」 shu-9su.pages.dev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了不遠處的裴冉，又掃了一眼空著的那個「顧問」座位。 shu-9su.pages.dev
裴冉聽到「過夜」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shu-9su.pages.dev
下班後，她立刻給肖諾發了微信，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shu-9su.pages.dev
【溫泉山莊？還要過夜？】肖諾的回覆很快就來了。 shu-9su.pages.dev
【是啊，蔣卓組織的，說是總監的意思。】 shu-9su.pages.dev
【他沒說可以邀請『優秀員工』嗎？】 shu-9su.pages.dev
【說了，他就是故意說給大家聽的。】裴冉回道，【我不想去。】 shu-9su.pages.dev
肖諾看著手機螢幕，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這是蔣卓的反擊。封閉式的、遠離市區的環境，再加上過夜，這無疑會創造出無數的可能性和變數。他如果阻止裴冉去，會顯得小氣，而且這是部門活動，裴冉作為新人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如果他自己不去，那更是等於把裴冉親手送到了蔣卓的嘴邊。 shu-9su.pages.dev
所以，他必須去。而且，要以一種名正言順的方式去。 shu-9su.pages.dev
他直接給市場部總監老張打了個電話。 shu-9su.pages.dev
「張總，我是肖諾。」 shu-9su.pages.dev
「小肖啊，有事嗎？」老張的語氣很熱情。 shu-9su.pages.dev
「我聽說市場部下周要去溫泉山莊團建？」 shu-9su.pages.dev
「對啊，怎麼，你有興趣？」 shu-9su.pages.dev
「是這樣，」肖諾的語氣不卑不亢，「我正在做的OA系統評估，其中很重要的一塊就是移動辦公和異地協作。這次團建是個很好的測試場景，我想跟過去，實地採集一些數據，了解一下大家在非辦公環境下對系統的需求。」 shu-9su.pages.dev
他把一次吃喝玩樂的團建，說成了一次嚴肅的「工作需求調研」。 shu-9su.pages.dev
老張聽完，立刻就明白了。「哈哈，好小子！我就說你腦子活！行！沒問題！我馬上讓蔣卓把你的名字加上！你就是我們這次特邀的『隨行技術專家』！」 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肖諾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shu-9su.pages.dev
蔣卓，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看看在你的主場，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shu-9su.pages.dev
他給裴冉回了條微信。 shu-9su.pages.dev
【收拾行李吧，我也去。】 shu-9su.pages.dev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5_09_17 2:39:45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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