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雪魄梅魂叩窗扉,证尽人间又一回shu-9su.pages.dev
冬月二十清晨,第一场冬雪悄然而至。shu-9su.pages.dev
细碎的雪籽敲打着窗棂,簌簌作响。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正趴在窗台上,对着院中那株梅树叹气。shu-9su.pages.dev
光秃的枝桠覆着薄雪,在凛冽风中纹丝不动。她伸出指尖在结霜的窗棂上画梅花,第五朵还没画完,忽然转身往外跑。shu-9su.pages.dev
“披风。”慕容庭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她件白色斗篷。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任由他给自己系带子,眼睛还黏在梅树上:“你说它是不是冻坏了?怎么还不开花?”shu-9su.pages.dev
他笑了,拂去她发间沾的雪星,“梅花怎么会怕冻。”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只是心急而已。”shu-9su.pages.dev
她抬起头,细碎的雪花从天上纷纷扬扬飘下,落在脸上,清冽彻骨,“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有雪无梅,总是差一些。”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嘴角微微上扬,“阿锦,要耐心。你先坐着,我去拿些茶叶来煮。”shu-9su.pages.dev
“那我去拿地瓜来!”shu-9su.pages.dev
过了一段雪中煮茶烤地瓜的日子,这日清晨,天光未亮,楚府门前已备好青帷马车,要去西山寺上香。楚夫人由丫鬟搀着登上马车时,见女儿正扯着慕容庭的袖口说悄悄话,不由轻咳一声:“佛门清净地,莫要嬉闹。”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忙松开手,规规矩矩坐好,却在车帘落下时,故意将指尖探进慕容庭掌心挠了挠。慕容庭面不改色地握住那只作乱的手,也在她的掌心挠了挠。shu-9su.pages.dev
马车行过喧闹街市,碾过青石板路辘辘西去。待驶出城门,楚夫人已靠着软垫浅眠,手中还捻着沉香木佛珠。楚玉锦掀开马车车窗帘子,忽然轻扯慕容庭的衣袖,指着窗外道:“你看那处山谷——”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山南麓一处三面环山的坳地里,竟有绯云浮动。待马车驶近些,才看清是成片的梅林。不同于城中梅树尚在休眠,这些梅枝已缀满鼓胀的花苞,淡粉花萼包裹着将绽未绽的玉瓣,在朝阳下透出莹润光泽。更有几株向阳的早梅已微微绽开,嫩黄花蕊若隐若现,冷香被山风挟着漫进车厢。shu-9su.pages.dev
楚夫人也被香气惊醒,扶着车窗惊叹:“怪道今早喜鹊喧喧,原是遇见梅仙献瑞。”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细细看了地形,“三面环山,北风不侵,定是占了地利之便,梅花才开得这般早。”shu-9su.pages.dev
“说得不错。西侧这道雪坡,恰如明镜反照日光。加上地气汇聚,比城中暖热许多。”shu-9su.pages.dev
楚夫人笑看两人对话,楚玉锦转头对她笑道:“娘可知《花经》有载,天侯暖处,花信能早十余日呢。”shu-9su.pages.dev
说着朝慕容庭眨眨眼,“可惜咱们院子缺了这般地利。”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闻言,侧目望她,她眉眼带着笑意,像枝头那几朵含苞的花,娇俏又惹人怜爱。shu-9su.pages.dev
他唇角微弯,“天时地利难夺,”他慢慢道,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可勉强。山中城中花开时节不同,也是妙事。”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点点头,“说的也是。正因花开时间不同,才有方才未知的欣喜。”shu-9su.pages.dev
楚夫人合眼休憩,对女儿女婿的亲昵视若未见,手中佛珠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马车又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西山寺的飞檐斗拱终于在山林间隐隐现出。此处香火鼎盛,寺前早已停满了华贵的车轿,人流如织。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先一步下了车,回身伸手扶她。楚玉锦挽着楚夫人的臂膀,一路穿过喧闹的山门,沿着石阶步步登高。她一路轻快,却在踏入大雄宝殿时,不自觉放缓了脚步,收敛了笑意。shu-9su.pages.dev
殿内金身佛像巍峨庄严,宝相慈悲。香烟缭绕间,庄重肃穆。楚夫人虔诚跪拜,楚玉锦亦双膝落地,默默祈求家宅安康,父母康健。shu-9su.pages.dev
而慕容庭,则只是身形如松地站在她们身后。他没有跪拜,眼神清冷而幽深,扫过殿内众生,与这片清净地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他虽不拜佛,却并未催促。直到楚夫人起身,由丫鬟扶着去偏殿歇息,殿内才渐渐安静下来。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和慕容庭对视一眼:“走吧,我们去瞧瞧那片早梅。”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两人从偏门出,沿着一条积着薄雪的幽静小径缓缓下山。这条路并非香客所走,清幽寂静,梅香渐浓。shu-9su.pages.dev
天上渐渐下起小雪,两人却混不在意,继续前行。shu-9su.pages.dev
行至那片三面环山、得天独厚的坳地,?这里的梅花果真开得极盛,近处看来更加繁艳。绯红如胭脂,团团簇簇,压着积雪,如一片落入凡尘的霞云。冷香扑鼻,沁人心脾。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走到一棵梅树下站定,慕容庭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眼前的梅海。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她垂落的鬓发,替她拂去几片从飘落的细小雪花。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折下一段开得正好的梅枝。shu-9su.pages.dev
他将那梅枝递到她眼前,?楚玉锦接过,动作小心。她将梅枝凑近鼻尖闻了闻,那冷香入脾,让人心头一清。她笑起来:“梅花开得这样好,是该折几枝回府。”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又从她手上接过了那段梅枝,将它轻轻别在了她腰间的系带上。淡绯色的花朵贴着白色的斗篷,成了最雅致的装饰。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伸手,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触手即化,一片梅花花瓣缓慢落下,也落在她的掌心。shu-9su.pages.dev
她道:“雪魄梅魂,清冷寂寥。”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也伸手,接到一瓣落梅,“梅雪相伴,怎会寂寥。”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转过头,对他灿然一笑,“是啊,怎会寂寥。”shu-9su.pages.dev
回家之后,楚玉锦等了又等,临近年关的时候,院中那棵梅树绽了第一枝花。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推开房门,便见院中那棵他们亲手种下的梅树,已疏疏落落地绽开了几朵淡粉的花苞,在凛冽的寒气中怯生生地探着头,幽微的冷香被风送入鼻尖。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显然也发现了,连衣服也没穿好就往院里走,慕容庭眉头微蹙,一把将她拽住,拿起搭在屏风上的白色斗篷,仔细为她系好带子,又将她冻得微红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暖着,这才允了她出去。shu-9su.pages.dev
院中的石阶已覆了一层薄雪。那株梅树确实开了花,虽未成片,但点点娇蕊映着皑皑白雪,别有一番清艳风姿。楚玉锦欢呼一声,挣脱他的手跑到树下,鼻子轻动嗅那梅香,又踮脚去够高处的花枝。他走到她身边,顺手将她高高抱起,楚玉锦的手指终于能够够到一段梅枝,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冰凉柔软的花瓣,然后弯下树枝,笑嘻嘻在他鼻尖轻晃。shu-9su.pages.dev
“香不香?”shu-9su.pages.dev
冷香袭来的刹那,她冰凉的手指也贴在他颈间。慕容庭呼吸骤乱,臂弯不自觉收紧。shu-9su.pages.dev
他喉结微动,“很香。”shu-9su.pages.dev
她从他身上跳下来,绕着梅树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的确只有一枝梅花是盛开的,但有好些花苞尖端,已经破出点粉红颜色了。shu-9su.pages.dev
她道:“明天会开得更多。”shu-9su.pages.dev
二人站在梅树下,楚玉锦突然转过身来,调皮地将手探入慕容庭的颈间取暖,指尖冰凉,贴上肌肤那刻,他的肩微微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抚上她的腰。shu-9su.pages.dev
她仰起头,眸中映着飘雪与梅影,笑盈盈地说:“容容,你看——梅花开了,春天要到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低头望着她,两人眼中是彼此的倒影,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笑的唇上,喉结微动,:“是啊,快春天了。”shu-9su.pages.dev
果然,数日之后,梅开更盛。枝头粉红,幽香盈袖。楚玉锦日日起得极早,披衣便出门,手里捧着小剪,一枝一枝细细拣着,剪下最繁的一束,插在瓷瓶放在房里,等夜里烛火摇曳,看梅影落在纱帐上。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替她修枝,将瓷瓶注满清水。那几枝梅便立在铜镜前,倒映着二人并肩的影子,香气一夜不散。shu-9su.pages.dev
临近年关,慕容庭的兄长慕容轩与嫂嫂柳芊雨从京师赶回过年。他们在那边经营卖米的生意,一年到头难得归家一次。shu-9su.pages.dev
除夕夜,慕容府内灯火通明,阖家团圆。慕容轩看着慕容庭与楚玉锦夫妇,感慨道:“自从你们成亲那天见过一面,就再没见过你们了。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总算能回来歇歇。”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微微一笑:“兄嫂辛苦了,以后要多回来才是。家里总少不了你们。”shu-9su.pages.dev
柳芊雨笑着看向楚玉锦,柔声道:“阿锦又长大了,越发标致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闻言,俏脸微红,却笑着回道:“嫂嫂说笑了,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在一旁含笑接口:“我们阿锦还是个小孩子呢。”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撇撇嘴,不满地瞪他一眼:“你才比我大三天,拿什么腔调说我?”shu-9su.pages.dev
众人闻言皆笑。楚玉锦起身,走到柳芊雨身边,轻柔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大嫂,这孩子四个多月了吧?”shu-9su.pages.dev
柳氏温柔地覆上她的手:“是啊,马上就五个月了。胎动越来越明显,怕是个调皮的。”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关切问道:“过完年留下来吗?京师路远,大嫂身子不便,不如在家中安心养胎。”shu-9su.pages.dev
慕容轩摇头道:“铺子那边离不开人,过完正月十五就得走。不过等孩子生下来,一定带回来给你们瞧瞧。”shu-9su.pages.dev
柳芊雨点头附和:“正是。阿锦,到时你可要多帮大嫂带带侄子。”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笑着应道:“大嫂放心,我一定会的。”shu-9su.pages.dev
谈话间晚宴已设好,众人依次入座。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拉着柳芊雨的袖子笑道:“嫂嫂,明日一定要来院子里看看,我们种了棵梅树,如今开得正好呢!”shu-9su.pages.dev
柳芊雨温柔一笑,抚了抚她手背:“好,明日我定要赏那梅花,也折来几支放我屋里去。”shu-9su.pages.dev
红烛摇梅辞腊雪,银灯映竹迎新晴。shu-9su.pages.dev
围炉笑语三冬暖,共话良宵一室情。shu-9su.pages.dev
13、月洗幽兰疑凝露,墨着素纸似生香shu-9su.pages.dev
过完年后,雪消冰融,梅花开败。院中残瓣零落,楚玉锦却并不失落,转而将心思投注在一株罕见的春兰上。那兰株是她亲自从花市挑回的,叶片修长如剑,翠色欲滴,未开的花苞包裹着一抹柔黄的气息。shu-9su.pages.dev
她白日里频频端详,到了夜里竟也舍不得离开,亲自将花搬进卧房,放在床头边的矮凳上,又留了一盏烛火,好等它开。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翻了个身,半倚在床头,目光落在那花盆上,眉梢微挑:“你可以放手啦,难不成还想把这盆花搬上床睡不成?”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看向他,抚掌笑得眉眼弯弯:“容容,你跟我真是心意相通、心有灵犀!”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失笑:“花跟你睡床上,那我睡哪里?房梁吗?”shu-9su.pages.dev
“房梁啊。”shu-9su.pages.dev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房梁”二字,慕容庭失笑摇头,颇有些无可奈何,做了一回梁上君子,要被她笑一辈子。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她笑得太放肆,肩头微斜,发丝散落在颈边,眉目如画。心底一动,他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揽入怀里。shu-9su.pages.dev
“果然是为夫太过纵容,才让你得寸进尺,肆无忌惮。”shu-9su.pages.dev
他语气半是玩笑,手掌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他这一掌拍得又羞又气,杏眼圆睁,脸颊薄红。她自小被宠着长大,莫说旁人,就连父母也从未这般打过她,何况打的还是……那个位置。还有什么“为夫”,她听在耳中浑身都起一身鸡皮疙瘩。shu-9su.pages.dev
她一气之下猛地扑过去,将他整个压在床上,发丝散落,两人一时间气息交缠。她俯身低头,一口咬在他颈侧。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闷哼一声,扶住她腰的手臂收紧,两人身躯紧紧相贴,他的声音低哑:“阿锦,别咬。”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却不理他,牙齿轻轻加了些力度,直到咬出一个明显的牙印才松开,离开的时候唇上还带着他皮肤的温度与触感。shu-9su.pages.dev
她得意洋洋的起身,此乃“以牙还牙”。她还坐在他身上,慕容庭眼神却晦暗不明,既无愠怒之色,也并非无奈,仿佛收敛了全部情绪。shu-9su.pages.dev
他盯着楚玉锦因刚才一番纠缠而散开的衣领,底下露出胸口一片洁白肌肤,在烛火的照耀下显露出一片淡淡的橘红暖色,直如珍珠光泽。不知为何,他突然间唇舌特别干燥。shu-9su.pages.dev
“衣领开了。”他说。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低头去看,收拢自己的衣服,下意识就给了他一巴掌。shu-9su.pages.dev
“不许看!”shu-9su.pages.dev
两人都愣住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没想到这一掌会落在实处,不过是恼羞成怒使性子,慕容庭则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打他。shu-9su.pages.dev
她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从他身上下来,“我不是故意的……”shu-9su.pages.dev
下一句声音却大了些,显然是在给自己壮声势,“何况是你先打我的!”shu-9su.pages.dev
一人一掌算是打平,但她突的又想起她还多咬了他一口,又小声地说:“顶多我让你咬回来就是了。”shu-9su.pages.dev
她就是说不出让他不要生气的话,显得自己没出息,在对他低头认错。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容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shu-9su.pages.dev
他说:“好。”shu-9su.pages.dev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慕容庭已经将她压在身下,一手抓住她两手手腕按在枕上,另一手轻轻掀开她的衣服,露出了一点肩膀。shu-9su.pages.dev
他俯身低头,微凉的唇触碰到她肩头,她突然瑟缩了一下,肩上感到一小块湿热。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张口,缓缓咬下。shu-9su.pages.dev
他显然是用了些力气的。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一声呜咽,肩上刺痛、酥麻,身上出汗、心里难受。shu-9su.pages.dev
“容容……”shu-9su.pages.dev
她在这个时候叫他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她不明白,呻吟和柔弱请求会让他有更邪恶淫靡的心思。shu-9su.pages.dev
他没有立刻放开她,牙齿只是收紧,却不进一步。介乎于疼痛与亲昵、惩罚与爱抚之间。他的呼吸就喷洒在她颈侧和肩头,她试图挣扎,手腕却被他一只手紧紧扣住,按在头顶的枕上,动弹不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慕容庭是故意的。shu-9su.pages.dev
她突然就明白了他在干什么。shu-9su.pages.dev
他在引诱她。shu-9su.pages.dev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楚玉锦的脸骤然红透,肩上的痛和麻痒混合着心底那股奇异的酸软感,让她全身都失去了力气。shu-9su.pages.dev
他贴得极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肤传来的,比烛火更烫的温度。shu-9su.pages.dev
她扭头咬唇,“够了。”shu-9su.pages.dev
声音到喉咙却只变成了气急的喘息。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终于起身,盯着身下人红润的脸庞,如夜色中的深潭,眸光深邃,静静地倒映着她此刻娇弱又倔强的模样。shu-9su.pages.dev
她一把推开他,扭头向床沿不看他,“我刚才没有咬你那么久。”shu-9su.pages.dev
他的手环上她的腰,将头搁在她肩上,“让你咬回来。”shu-9su.pages.dev
“我不稀罕!”她挣扎了一下,肌肤相贴,交颈相拥,这样的姿势让她浑身战栗,“你别抱我,太热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嗯”了一声,松开她,“我不闹你了。先睡会儿吧,花没这么早开。”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心口还在“砰砰”跳着,比平时快上许多,像是不安于胸膛的心脏要跳出皮肉一般。shu-9su.pages.dev
她舒了口气,捂着心口缓缓躺下,闭上眼睛不去看慕容庭。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也在她旁边躺下,果真不去碰她。楚玉锦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破千的时候,身边人呼吸已经平稳。shu-9su.pages.dev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换了个姿势,趴在枕上盯着床边的兰花发呆。shu-9su.pages.dev
深夜太过寂静,身边只剩呼吸声,快到子时的时候,楚玉锦终于睡了过去。shu-9su.pages.dev
只是不过一个时辰,她就又醒了,不只是因为趴着的姿势难受,还是因为心底等着兰花开放,怕错过花期。shu-9su.pages.dev
醒来的时候烛火已暗,兰花半开,若有若无的幽密香气传来。她转头看了一眼慕容庭,他一动不动,气息平稳面容放松,显然已经睡熟。shu-9su.pages.dev
她突然就起了玩心,抓起他的一缕头发,拂他的鼻子和唇,小声说他混蛋。shu-9su.pages.dev
却没料到一把被慕容庭抱住,搂在怀里,动弹不得。shu-9su.pages.dev
她挣扎了一会儿,“你没睡着?”shu-9su.pages.dev
他的头埋在她颈侧,“本来睡着了,被你弄醒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她身上突然发起热来,在料峭寒凉的春夜中竟然有些要发汗的趋势,“你放开我,花要开了。”shu-9su.pages.dev
“就抱一会儿。”他低低地说。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觉得自己像是只被蜘蛛牢牢网住的虫,动弹不得。shu-9su.pages.dev
而自己竟然……并不是很想动弹。shu-9su.pages.dev
安静抱了一会儿,慕容庭果然放开她。她的心突突地跳,她起身下床,把兰花抱在怀里带走。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也坐起身来,“你去哪里?”shu-9su.pages.dev
“把这株花画下来。”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把花放到书案上,剪了烛芯重新点上,屋内瞬时变得明亮起来。shu-9su.pages.dev
她有条不紊地准备笔墨作画,慕容庭拿了外衣给她披上,静静站在她旁边看她画画。shu-9su.pages.dev
笔尖落下时,窗外微风拂动,烛焰轻摇。楚玉锦屏气凝神,笔走如丝,似乎一笔一叶皆蕴着兰香。shu-9su.pages.dev
兰花于纸上渐次成形——细叶舒卷,似欲破风而出;花瓣半开,若睡未醒。她笔下的兰,并非端丽纤巧,反倒透着一股孤高清逸的气。那柔白的花心,掩在几片青叶之间,如月藏云后,幽而不明。shu-9su.pages.dev
墨香与花香交融,静夜如水。慕容庭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眉目如画,指尖如风。shu-9su.pages.dev
片刻后,她放下笔,微微一笑。成型,香气欲自画中溢出。shu-9su.pages.dev
这盆兰花一枝七朵,花苞错落,自下往上开放, 此时只有最底下第一朵是开放的。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微笑看着她的花,突然拿起笔来。楚玉锦本也在看画,却还是迅捷地一把抓住了他执笔的手,“做什么?”shu-9su.pages.dev
“添上一笔。”shu-9su.pages.dev
“不需要。你画画向来不好看。”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失望地叹了口气,一手自她身后环着她的腰抱住她,“你难道不知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道理?放心,我不会毁了你的画。”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握住他手腕的手还是不动。shu-9su.pages.dev
“阿锦,信我,放手。”shu-9su.pages.dev
拿他无可奈何,楚玉锦只好放手。shu-9su.pages.dev
笔尖触到纸上,一提一捺,将自下而上数的第二朵兰花花苞改成了开放的姿态。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微笑道:“这是明天的兰。”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细细看了,“倒还不差。”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搁笔,“总不能永远让你笑话。”shu-9su.pages.dev
她转头,对上他的眼神。shu-9su.pages.dev
有人灯下看花,有人灯下看美人。shu-9su.pages.dev
他不看花只看她。shu-9su.pages.dev
那眼里澄澈温柔,嘴角含笑,明显是在宠溺。她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却总习惯把他当成十二三岁的少年,想着他对她笑是因为他憋着坏想要恶作剧。而她大部分时候都会忘记,他们十二三岁会互相恶作剧的时光,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shu-9su.pages.dev
但她任如孩子般纯真。shu-9su.pages.dev
她在这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避开他的眼神,“你看我干嘛?”shu-9su.pages.dev
他捏住他的脸仔细看,突然皱起眉头来。“别动。”shu-9su.pages.dev
她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shu-9su.pages.dev
他看着她,认真道:“我现在才发现,你左眼眉毛高,右眼眉毛低,还偏偏右眼大些,左眼小些。”shu-9su.pages.dev
她也皱起眉头来,“真的吗?”shu-9su.pages.dev
她拂开他的手,坐到铜镜前细细验看,待她看了许久,终于发现慕容庭其实是在捉弄她之后,一转头,就看见慕容庭已经坐回床上,靠在床头含笑看她。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咬牙,“你又骗我。”shu-9su.pages.dev
14、蛾赴蛛网陷罗幕,甘教情丝缚薄翅shu-9su.pages.dev
清晨,天光破晓,带着微寒的春意。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在慕容庭起身穿衣的窸窣声慢慢醒来。她闭着眼睛,翻身时感受到身侧的温暖骤然撤离。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伸个懒腰,然后去瞧一眼她那株开了一朵的春兰。shu-9su.pages.dev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对着铜镜系衣带的慕容庭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睡意也消散得一干二净。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已褪去中衣,正赤裸着上半身。他体格修长,肩背宽阔,肌理线条在晨曦的微光下隐约可见。他的侧影依然是清冷而沉静的,指尖娴熟地系着腰间的衣带,浑然不觉身后有人在看。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如同窗外的朝霞映入纱帐。这种灼热感,比昨夜被他压在身下吻咬所引诱时,来得更加猛烈和无措。shu-9su.pages.dev
她飞快地转过身,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地闭上,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她甚至不敢再睁开,生怕一睁眼又会撞见那令人心跳失序的景象。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动作优雅地穿好外袍,转身时,便看见床榻上那个滚成一团的楚玉锦。他走近,低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shu-9su.pages.dev
“阿锦?”他轻声唤道。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张:“我还没醒,你走开。”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眼中笑意更盛,却并未拆穿她,只是俯身,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盖在被子下的额头。他的指尖带着早晨的微凉,而她的额头却滚烫得惊人。shu-9su.pages.dev
“怎么了?”shu-9su.pages.dev
他眉头皱起,手指探向她的颈侧,“是昨夜等花开受了风寒?”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的体温靠近的瞬间,她仿佛被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动的热意烫到,猛地往床里侧缩了一下,眼神躲闪着,脸颊更红了。shu-9su.pages.dev
“没有,我很好。”她声音有些颤抖,“你离我远点!太热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看着她那双灵动俏皮的眸子,此刻却充满慌乱,了然地勾起了唇角。shu-9su.pages.dev
“哦?”他故意将声音放得更慢、更温柔,带着一种揶揄。他重新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呼吸交缠。“现在才发现我热,是不是太晚了些,阿锦?”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他这近乎直白的挑逗弄得心头狂跳,又羞又恼。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使出了全部力气,“慕容庭!你快走开!”shu-9su.pages.dev
“好,我走。”他低笑几声,顺势起身,走出房门。shu-9su.pages.dev
他走后,楚玉锦盯着床顶发了好久的呆。锦被下的身子仍旧滚烫,仿佛那道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烫得她无处可躲。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一幕——他低头系带时,颈侧的线条微微绷起;晨光落在他肩头,肌肤像在淡淡发光;还有他转身时,衣袍半敞,腰腹间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shu-9su.pages.dev
她猛地捂住脸,耳根红得几乎滴血。shu-9su.pages.dev
“不要想了!”她小声嘀咕,却越想越清晰。shu-9su.pages.dev
等到感觉到饥饿时,她才慢吞吞地起床穿衣。阿雯端着热水进来,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问:“小姐今儿怎么脸这么红?可是着凉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慌忙摇头:“没有!就是……就是睡得太闷了。”shu-9su.pages.dev
她草草梳洗,用早饭时也心不在焉。慕容庭已去铺子,她独自坐在桌前,对着那碗清粥小菜,竟一口也吃不下。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他赤着上身站在铜镜前的模样——那并非她第一次见他赤裸上身,为什么偏偏这次,让她心乱如麻?shu-9su.pages.dev
她忽然想起昨夜兰花开时,他揽着她腰的手;想起他咬她肩头时,低沉的喘息;想起他压着她手腕时,掌心的热度……一桩桩一件件,像春水漫过堤岸,止都止不住。shu-9su.pages.dev
她放下筷子,起身道:“阿雯,我们去街上走走吧。”shu-9su.pages.dev
阿雯笑着说好:“小姐是不是想买花了?”shu-9su.pages.dev
“走吧。”她只想透口气。shu-9su.pages.dev
那日午时,楚玉锦与阿雯在街上闲逛。春日的街市热闹非凡,卖糖人的、捏面人的、卖绢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本想散心,却越走越闷。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阿锦!”shu-9su.pages.dev
她抬头一看,竟是母亲,正从珠宝铺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锦盒。shu-9su.pages.dev
“娘?”楚玉锦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shu-9su.pages.dev
楚夫人笑眯眯地拉住她:“正巧,给你挑了对耳坠子,来,试试看合不合适。”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她拉进铺子,坐在镜前。掌柜的捧出几对耳坠,翡翠的、珍珠的、碧玺的,琳琅满目。她却心不在焉,试戴了几对,都觉刺眼。shu-9su.pages.dev
楚夫人见她魂不守舍,问道:“怎么了?这样心不在焉?”shu-9su.pages.dev
“没有!”楚玉锦连忙否认。shu-9su.pages.dev
她索性拽住母亲的袖子,“我就是想家了……想回家住两日嘛!娘,您就让我回去住,好不好?”shu-9su.pages.dev
楚夫人被她这副小女儿态逗得无奈又好笑,指尖在她额上轻轻一点:“成亲才几月,就惦记着娘家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抱着她胳膊晃啊晃:“我想娘了,不行吗?”shu-9su.pages.dev
楚夫人终究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含笑应道:“好好好,回就回。庭儿那边我差人知会一声。”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处理完铺子里的事务,回家时已迟了些,到家后才知道楚玉锦已回了楚家。shu-9su.pages.dev
他想了想,终究是按捺不住,深夜去叨扰岳丈家的门房。shu-9su.pages.dev
夜色深沉,月色如水。楚府后院静谧无声,他悄无声息地推开闺房的门,房内留了一盏微弱的灯。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径直躺到了楚玉锦身旁。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惊动,睁开眼便看到身侧那张熟悉的脸。她不悦地小声嘟囔:“不是让你别过来吗?”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侧过身,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际:“长夜苦寒,孤枕难眠。”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推了推他:“我难得一个人睡,你又来挤我。”shu-9su.pages.dev
他轻轻拍着她,带着笑安抚:“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买张大点的床就是了。”shu-9su.pages.dev
“不要,”楚玉锦撇嘴,“我喜欢我这张床,你去隔壁睡就是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沉默了一瞬,故意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是失落:“好吧,是我惹你厌烦,自讨没趣。”shu-9su.pages.dev
他依言起身,从床尾拿了一床被子,转身走到了房间角落的榻上。shu-9su.pages.dev
慕容庭走了,这张床只剩下楚玉锦一个人。床榻宽敞,被褥柔软,空气中弥漫着她惯用的馨香。但她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shu-9su.pages.dev
她心中暗骂他混蛋,明明知道她心软,却偏偏使出这以退为进的伎俩。她感受不到他身上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只觉得方才那张床有多宽敞,此刻她的心就有多空落。shu-9su.pages.dev
终于,楚玉锦受不了这种折磨。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足踏过冰凉的地板,走到榻边。shu-9su.pages.dev
她没有多想,直接挤到他身边,掀开他的被子,钻到了他的怀里。shu-9su.pages.dev
被褥尚存他方才的余温,像一团悄然收拢的热雾,将她瞬间裹住。shu-9su.pages.dev
“混蛋。”她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声音闷闷的。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一紧,将她牢牢箍进怀里。他的胸膛滚烫,隔着薄薄的中衣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畔。shu-9su.pages.dev
她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愉悦的笑意——那笑意从他微微颤动的胸肌传来,像夜风掠过水面,荡起细碎的涟漪。shu-9su.pages.dev
“怎么了?”他在她颈边低声轻笑,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意,拂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shu-9su.pages.dev
被他抱住的楚玉锦全身发热,如陷泥淖,动弹不得。shu-9su.pages.dev
她想起幼时在花树下见到的一幕:一只小飞虫嗡嗡飞行,最终不慎撞到了一张银色的蜘蛛网上。本来八风不动的蜘蛛,迅速而精准地吐丝,把那只小虫捆得死紧,成了瓮中之物。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现在才觉得,慕容庭就是那只以静制动、请君入瓮的坏蜘蛛,而自己就是那只没头没脑、一头扎进去的傻飞蛾。shu-9su.pages.dev
可奇异的是,那被捆缚的感觉,并没有带来惊惧,反而带来一种安稳。shu-9su.pages.dev
他的手臂从她腰后绕过来,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衣襟边缘摩挲,像在加固最后一圈网。shu-9su.pages.dev
她放弃了挣扎,在这令人发烫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shu-9su.pages.dev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熟悉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shu-9su.pages.dev
“你是只蜘蛛。”楚玉锦突然开口说,“坏蜘蛛。”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拍了拍她,掌心贴在她后腰,好奇她这是哪里来的想法:“为什么?”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故意不答,只将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不再理他。shu-9su.pages.dev
现在轮到这只坏蜘蛛睡不着了。shu-9su.pages.dev
15、几回魂梦与君同,醒时犹作醉朦胧shu-9su.pages.dev
榻上狭小,楚玉锦和慕容庭最终还是回了床上去睡。此时子夜已过,春日的寒意被屋内的炭火尽数隔绝。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睡得极沉,身躯如同陷在灼热的泥沼里,浑身紧绷。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真实而酣畅淋漓的梦了。shu-9su.pages.dev
梦中,他感觉到怀中人不再挣扎,而是如水般缠绕己身,和心爱人肌肤相亲的舒爽快意,让他发出了低沉而满足的喟叹。shu-9su.pages.dev
梦境的余韵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当他骤然惊醒时,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意仍未消退。他的呼吸粗重,额上渗出汗珠,眼前仍被一层迷离的雾气笼罩。shu-9su.pages.dev
他恍惚间,感到身边的床榻一动。身侧柔软温香的身躯触手可及。shu-9su.pages.dev
“阿锦。”shu-9su.pages.dev
他沙哑地唤了一声,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以为她仍在等待他完成梦中未尽的旖旎。他翻身而上,将她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没有给楚玉锦反应的时间。他灼热的唇舌精准地攫住她的,狂热不容拒绝,像是要将她吞噬入腹。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从睡梦中被这股压迫感惊醒。她反射性地想要推开,却被他沉重的身体和强健的手臂牢牢压制。那股灼人的热意从他身体传来,令她本能地感到心悸和不适。shu-9su.pages.dev
她感到自己薄薄的中衣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挲,那指尖的探索带着清晰的目的性,肌肤敏感地几乎战栗。她心底彻底慌了,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攻势让她感到恐惧。shu-9su.pages.dev
她拼命挣扎,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想叫他的名字,声音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shu-9su.pages.dev
然而慕容庭却充耳不闻,他喉结剧烈滚动,只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娇软无骨,反抗却被他当成是迎合,越是让他感到酣畅淋漓。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自我沉醉的迷乱,他将唇舌移开,沿着她雪白的颈侧一路向下,手掌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软。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身躯猛地一颤,那突如其来的、毫无预警的侵犯,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极大的委屈和害怕。shu-9su.pages.dev
她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shu-9su.pages.dev
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凝滞。shu-9su.pages.dev
他睁开眼,低头,正对上她那双湿润,却又带着惊怒交加、恐惧又不屈的双眼。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只觉得自己像从万丈悬崖上跌落,心脏“砰”地一声砸碎在冰冷的地上。那不是梦中娇柔的迎合,而是真实的泪水,是恐惧。shu-9su.pages.dev
他立刻抽回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却又带着极大的克制,翻身滚到一旁。他坐起身,猛地背对着她,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要将刚才那股从梦境中带出的欲火全部吐出。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得到解脱,立刻缩到了床榻最里侧,她紧紧地裹着被子,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既愤怒,又委屈害怕,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弄明白的悸动和羞赧。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心底又疼又酸,难受得厉害。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攥着拳头,他平复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锦,对不住。”shu-9su.pages.dev
他缓缓转过身,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他阴沉的脸上,他眼中满是懊悔和痛苦。shu-9su.pages.dev
“是我睡得糊涂了,我以为……我……”shu-9su.pages.dev
没有再说下去。shu-9su.pages.dev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她,却被她本能地一缩身子躲开。他僵在原地,收回了手。shu-9su.pages.dev
他誓言要保护她,却做了被他所杀的人一样的事。shu-9su.pages.dev
阿锦第二次露出那样的眼神,竟然是对着他。shu-9su.pages.dev
他该杀了自己。shu-9su.pages.dev
他握紧拳头。shu-9su.pages.dev
“是我不好,以后再绝不会这样。”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看着他脸上那份痛苦和后怕,心头的委屈反而散去了大半。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那份突如其来的惊惶仍让她心有余悸。shu-9su.pages.dev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你睡榻吧。”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低低应了一声“好”,便起身。他拿了被褥,走到墙角的榻上躺下。他背对着她,躺得笔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shu-9su.pages.dev
翌日清晨,用早饭时,餐桌上的气氛凝滞得如同昨日的残梦。楚玉锦虽然换上了日常衣裙,努力佯装无事,但那份不自在的尴尬却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她眉宇间。她偶尔抬眼,目光触及慕容庭,便立刻垂下眼睫,手中银箸也慢了半拍。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面上虽仍保持着惯有的沉稳,但眼底的青黑泄露了他一夜未眠的心神不宁。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无颜面对她。shu-9su.pages.dev
两人相对无言,早饭草草结束。慕容庭临出门前,犹豫再三,只对着她的背影低声道:“铺子里事忙,今夜我……不回来了。”shu-9su.pages.dev
他选择了逃避。shu-9su.pages.dev
夜幕降沉,慕容庭果然没有回家。他把自己关在铺子的账房里,面对着一堆堆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弥补那份对她的冒犯和惊吓。他怕自己再度失控,更怕看到她眼中的惊惶。shu-9su.pages.dev
第二天中午,慕容庭硬着头皮回家吃了午饭。餐桌上,两人依旧相对无言,气氛比昨日更加压抑。他匆匆用膳后,又借口铺子有事,转身离开。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不知道,夜不归宿,对于楚玉锦而言,却成了一种新的煎熬。shu-9su.pages.dev
起初是生气。她气他懦弱、气他逃避,气他一走了之。可气过之后,便是难言的想念。她想念他夜里的温暖,想念他躺在她身侧时的气息,更想念他那双含着温柔的眼睛。shu-9su.pages.dev
第三天清晨,楚玉锦早早起身,和阿雯二人一同出了府门。春风拂面,街市已渐次苏醒,她们径直往城中一间名为眠香阁的铺子而去。那眠香阁专卖胭脂花粉与熏香,门前挂着淡色纱幔,空气中弥漫着幽微花香,引得过路女子频频驻足。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此番前来,是为了学制熏香之法。她记起年前梅花盛开时,曾在家试做梅香囊,却连番失败,两次皆是香气散逸,形色不佳。这几日春兰正开,她不想再错过这花期,便想将兰花制成熏香,长留其幽香。shu-9su.pages.dev
眠香阁内,柜上摆满各色瓷瓶玉盒,香气层层迭迭,令人心醉。老板娘染娘乃是一位年近三旬的女子,眉眼清冷,她素来心气高傲,做事一丝不苟,从不对外传授秘法。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直言来意,求染娘指点兰花制香之术。染娘闻言,心中觉得可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蹙眉,语气冷然:“楚小姐出身名门,何必学这琐碎之事?大小姐一时兴起,兴致过了便扔一边去,我没这工夫陪着玩闹。”shu-9su.pages.dev
楚玉锦闻言不恼,反倒温言笑道:“染娘说得是,我确是好奇心起。但我并非三心二意之人,若染娘不信,我愿先在此帮工,染娘瞧我是否认真,再行决定可好?”shu-9su.pages.dev
阿雯在一旁闻言愕然,她本以为自家小姐是来买胭脂香粉,没想到是要来做白工。她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袖子,却被她轻轻按住。shu-9su.pages.dev
染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本以为这娇小姐不过是闲来无事,闻言便会拂袖而去,不想她竟肯低身帮工。染娘思量片刻,终是勉为其难道:“也罢,你若真能耐下性子,便从今日开始,帮我理货、研粉,一月过后,我再看你心性。”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心中欣喜,淡淡笑了,卷起袖子便开始忙碌。她虽出身富贵,却不娇气,研磨花粉时细心认真,理货时井井有条。阿雯在一旁帮衬,两人忙至午时,染娘虽未多言,眼中却已多出一丝认可。shu-9su.pages.dev
待午后,楚玉锦方才告辞,约定明日再来。她与阿雯出了眠香阁,午后阳光正好,她心情颇佳,却忽然忆起慕容庭这两日不归家之事,心头又生出一丝烦闷。她终于按捺不住,换了身素雅的衣裳,带着阿雯,径直找上了慕容庭的铺子。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正在铺子里查验一笔账目,忽见那抹熟悉的人影闯入,他手中的毛笔一顿,抬眼时眼中满是惊讶:“阿锦?你怎么来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站在门口,看着他眼中的意外和无措,心中那股气突地又升腾起来。shu-9su.pages.dev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淡淡的:“我特别来看看,铺子里有多忙。”shu-9su.pages.dev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店里事忙,我不烦你。”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在生气。shu-9su.pages.dev
慕容庭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讨好:“不忙。我们出去走走吧。”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板着脸,抬眼望他,直接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既然不忙,为什么不回来?”shu-9su.pages.dev
一句简单的话,却直直堵得慕容庭无话可说。他所有的愧疚和自责,都被她这一句问话,击得粉碎。shu-9su.pages.dev
他无法回答,只能垂下眼帘,柔声问道:“走我们去江边走走,好吗?”shu-9su.pages.dev
两人沿着城外的江岸散步,春风带着水汽,拂过面颊,清冽而柔和。两岸杨柳依依,枝叶嫩绿,一片生机勃勃。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小心翼翼地,试图打破这份尴尬和沉默。shu-9su.pages.dev
“刚才酒坊的李老板来买米,说刚酿好了香醇的果酒,我们买点回去尝尝?”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板着脸,语气生硬:“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酒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一滞,知道她仍在生气,又一次无话可说。shu-9su.pages.dev
两人陷入了更久的沉默,脚步缓慢地走在江边小径上。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的目光掠过眼前。眼前是温柔的春景,是嫩绿的杨柳,是粼粼的江水。shu-9su.pages.dev
她忽然觉得,在刚刚来的路上,心中那份想要问他、想要追究、想要弄清楚的问题,在春日的景色中、在与身边人肩并肩走路时,都不重要了。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在慕容庭毫无准备时,主动牵上了他的手。她的指尖温软,动作毫不迟疑,将两人交握的手指紧紧扣住。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的身体骤然一僵,不可置信地侧过头,惊讶地看着她。shu-9su.pages.dev
“你别说话,坏我心情。”shu-9su.pages.dev
她却没有看他,依旧慢慢走着,目视前方春景。shu-9su.pages.dev
但他分明从这主动的姿态中,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对他的全身心的信赖和喜欢。shu-9su.pages.dev
他唇角勾起,不再犹豫,反手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拢入掌心。shu-9su.pages.dev
最是江南好时节,春风送暖,冰雪消融。shu-9su.pages.dev
16、轻解罗裳诉情衷,露滴青荷初绽红shu-9su.pages.dev
两人沿着江岸走至暮色四合,才携手归家。shu-9su.pages.dev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玉锦躺在柔软的床榻内侧,慕容庭则在她身旁的外侧躺下。他没有像那日那样,僵硬地躺在角落的榻上,也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找借口铺子里过夜。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她的身边,让楚玉锦心中觉得安定。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侧过身,忽地开口:“今日我去眠香阁,找了染娘,想学制熏香的法子。”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眼睫微抬:“嗯?”shu-9su.pages.dev
“她疑心我只是起了玩闹之心。”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道:“但你是认真。”shu-9su.pages.dev
“是。”她顿了顿,“梅花那两次都失败了,这次兰花开得正好,我不想再错过。”shu-9su.pages.dev
“但她不知。”慕容庭侧过身,与她面对面,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抬眸看他,黑暗之中也是眼眸晶亮:“我会让她知道。”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淡淡笑了,“等你学成归来,我用的熏香就都靠你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哼”了一声,“我若学成归来,一定收你最贵。”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听了,将她抱住,轻笑道:“幸好我还是有些闲钱的。”shu-9su.pages.dev
夜色愈深,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楚玉锦突然动了动,侧过身面对着他,借着窗外月光,她的目光落在他眉眼间。shu-9su.pages.dev
“容容,”她突然轻声唤道,声音飘在夜色中,“你是不是喜欢我啊?”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闻言,眼睫微抬,眼神中带着一种混杂了无奈、宠溺和些许好笑的神情。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颇有种“这你也不知道”的无奈,侧过身,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脸颊的轮廓,动作温柔而郑重。shu-9su.pages.dev
“是,”他慢慢地说,声音低沉认真,“非常喜欢。你呢?”shu-9su.pages.dev
他反问,目光在她眼中流连,等待着她的答案。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他这专注而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又微微发热。她垂下眼睫,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我以前不明白,总觉得成亲是长辈的安排,跟谁都一样。”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坚定起来,“但这几天我突然明白了。要我跟不喜欢的人成亲,我一定会闹的。”请记住网址不迷路18j ins e.co m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眼中的笑意愈盛,他自然了解她的脾性。shu-9su.pages.dev
“你一定会闹离家出走,闹得天翻地覆。”他语气笃定,仿佛亲眼见过她闹脾气的场景。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又知道了?”shu-9su.pages.dev
“我不会让你和别人在一起。”慕容庭伸出手,又一次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柔软温热指尖收拢在掌心,前几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踌躇了一会儿,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问出了一个在她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紧绷:“你是不是想跟我圆房?”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一愣,随后便是低低的失笑。他松开她的手,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shu-9su.pages.dev
“傻姑娘,”他语气温柔耐心,“这个问题只在你。”shu-9su.pages.dev
楚玉锦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踌躇着开口:“我不知道。”shu-9su.pages.dev
慕容庭轻轻“嗯”了一声,却又带着几分调侃地补了一句,“阿锦,你我都是十八岁了,有人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抬眸瞪他,“你想说什么?”shu-9su.pages.dev
她的反应自然在他预料之内,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神认真而温柔,“……当然,也还有女子尚未出阁。”shu-9su.pages.dev
他收回手,一字一字道:“我想说的是,你我不必同他人一样,你不用为我勉强什么。”shu-9su.pages.dev
她听了他这话,的确有些昏了头,心想他这只坏蜘蛛又在织网了。她扭过头:“我本来也不会为你勉强。”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无声地笑了,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你刚才是不是又想跟我吵架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在黑暗中,对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轻轻地“哼”了一声。shu-9su.pages.dev
床榻之上,静默片刻,楚玉锦抬起头,眸子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她微微俯身,柔软的发丝垂落在慕容庭的颈侧。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趴在他身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手臂自然地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他低头,在她耳畔低声说道:“阿锦,我要你亲口说喜欢我。”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在他胸口蹭了蹭:“我说了你就睡不着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震动而出,带着愉悦的颤音,传到她的耳里:“我本来也睡不着。”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故意跟他作对:“我不说。”shu-9su.pages.dev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带着满满的宠溺。他靠近她的发间,轻轻张口,咬住她耳边的几缕头发,轻轻扯了扯,“你说不说?”shu-9su.pages.dev
头发被他拉扯得有些疼,楚玉锦却觉得心头痒痒的,她不满地轻呼一声,“你扯我头发,我讨厌你。”shu-9su.pages.dev
他要她说“喜欢”,她却偏偏要说“讨厌”,只是爱侣间的打闹。慕容庭松开她的发丝,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颇为无可奈何:“总说我爱使坏,我哪里比得上你。”shu-9su.pages.dev
她听罢,得意地扬起下巴,唇角绽开一个极其熟悉的得意笑容,“我就喜欢使坏。”shu-9su.pages.dev
然后,她不管不顾地再次俯身,张口去咬他脖颈。shu-9su.pages.dev
她这一下出乎意料,他闷哼一声,却抱着她的腰,没有推开她,楚玉锦不松口还加劲儿,用牙齿轻轻研磨,直到感受到他皮肤下的脉搏因她的动作而加速跳动。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终于伸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再咬你也别睡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他这略带威胁的语调逗笑了,却丝毫不怕。她松开嘴,抬起头,重复着他刚说过的话:“我本来也睡不着。”shu-9su.pages.dev
两颗心皆因情动而雀跃,寂静的夜反衬出交缠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兴奋与悸动涌上心头,令他们神思皆醺,再无睡意。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不再与她逞口舌之快,他侧身将她压下,翻身,掀开她的衣领,露出她光洁的颈侧。他低头,灼热的唇舌轻轻落在了她肩头白皙的肌肤上。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身体瞬间僵硬,缩着脖子躲避。那份熟悉的、令人心慌意乱的酸麻感瞬间袭来,让她浑身战栗。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和慌乱的眼神。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梢,语气温柔而揶揄,分明是在嘲笑她:“傻姑娘,自己受不住还要招惹我。”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他这番话激起了不服输的小脾气,她睁开眼睛,坚决地反驳:“谁说我受不住。”shu-9su.pages.dev
话音未落,她便再度翻身压住他,俯身而下,两双眸子对上便吸在一起黏在一处。她的眼神迷离却又专注,左右没想好从哪里下口,最终将所有的犹豫都化为本能的冲动,把自己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反客为主,不再克制,手臂从她的腰际穿过,将她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他张开唇,循着她的心意,温柔地接纳了她这份稚嫩而大胆的回应,将这个吻变得缠绵而炽热。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全身的肌肤都在他的怀抱中变得滚烫,如陷热浪。她只觉得头脑昏沉,只能凭着本能回应他。shu-9su.pages.dev
唇齿相依,气息交缠。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凌乱而急促,他才依恋地、缓慢地离开她的唇。shu-9su.pages.dev
唇瓣分离的瞬间,楚玉锦大口喘息,胸脯剧烈起伏,脸颊如染胭脂。她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迷乱与不满足,凝视着慕容庭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他的呼吸同样粗重,喉结滑动,目光灼热得仿佛能将她融化。shu-9su.pages.dev
他低头,再次攫住她的唇,这次吻得更深更急,舌尖探入她口中,卷起她的软舌纠缠,吮吸着她甜美的津液。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呜咽一声,双手不由自主攀上他的肩背,指尖嵌入他结实的肌理。她从未想过一个吻能如此销魂,体内一股热流涌动,汇聚在小腹,让她双腿发软。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的手掌从她腰际向上游移,隔着薄薄的中衣,覆上她胸前的柔软。他轻轻揉捏,那团绵软在掌中变形,乳尖在指腹摩擦下迅速硬挺。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全身一颤,口中溢出细碎的呻吟。shu-9su.pages.dev
“别……”shu-9su.pages.dev
她本能地弓起身子,贴得他更紧。她的反应如火上浇油,慕容庭的欲火彻底点燃,他慢慢解开她的衣襟,露出雪白肌肤和粉嫩的双乳。shu-9su.pages.dev
他低头含住一侧乳尖,舌尖绕着舔舐,牙齿轻咬,另一手则掐住对侧,拇指拨弄着那点红樱。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尖叫出声,脑中一片空白,只剩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下身已湿润,内里空虚得发痒,不自觉地扭动腰肢。shu-9su.pages.dev
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变化,一半是害怕一半却又期待,双手紧紧抓住既带给她恐惧,又带给她欢愉的身边人。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喘息着抬起头,目光扫过她散乱的青丝和红肿的唇瓣。他迅速褪去自己的衣袍,露出精壮的身躯,那根粗长肉棒已昂首挺立,顶端渗出晶莹液体。他拉开她的腿,脱下她的亵裤,手指探入她湿滑的花径,轻轻抽插,拇指按压着那颗敏感的肉珠。shu-9su.pages.dev
“阿锦,好软……”他低哑道,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咬唇,羞耻与快感交织,她抓住他的手臂,喘息着:“容容……我……”shu-9su.pages.dev
他俯身吻她,安抚道:“别怕,我会轻些。”shu-9su.pages.dev
手指退出,他扶着玉茎顶端,抵住她紧致的入口,缓缓推进。楚玉锦痛呼一声,眉头紧蹙,那撕裂般的胀痛让她眼角渗泪。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停顿下来,吻着她的脸颊,突然问她:“你知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心只系在你身上?”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轻轻喘息,穴肉紧紧绞住肉棒顶端,“什么时候?”shu-9su.pages.dev
“十三岁那年,我们去放风筝。”他说,硬热的欲望趁着说话之机继续深入,“你那个时候是个傻瓜,跳到河里拦我。”shu-9su.pages.dev
“嗯……”楚玉锦紧致的穴肉被他强行撑开,浑身都想要颤抖,“你更是傻瓜,跳到河里追风筝……”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低笑出声,随同的两位母亲被孩子突然跳到河中吓得尖叫,两人互相搀扶着上岸,然后他就看到了——楚玉锦一身素白衣裳被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少女正在成长中的身体显示出渐趋玲珑的曲线,他看得呼吸停滞,迅速移开了眼光。shu-9su.pages.dev
自此之后,神魂沦陷。shu-9su.pages.dev
17、琴瑟共鸣鱼水欢,星月同辉映良缘shu-9su.pages.dev
他耐心等待她适应。待她呼吸平稳,他才继续深入,直至整根没入,那紧热包裹让他喟叹出声。shu-9su.pages.dev
他开始缓慢抽送,每一下都顶到最深,龟头刮过内壁的褶皱,带出更多蜜液。楚玉锦起初还痛得咬牙,渐渐转为酥麻的快意,她双腿缠上他的腰,迎合着他的节奏,口中发出娇媚的喘息。shu-9su.pages.dev
“容容……我不行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闻言,动作加快,肉棒猛烈撞击,每一下都发出湿润的水声。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捏着她的乳,腰腹发力,深入浅出。楚玉锦尖叫着攀上高潮,内壁剧烈收缩,绞得他几乎失控。他猛抽几下,低喘着射出滚烫的精液,灌满她的花宫。shu-9su.pages.dev
两人相拥喘息,慕容庭吻着她的额头,轻抚她的背脊。体内那根肉棒虽已稍软,却仍深深埋在她花径深处,堵着先前射入的精液,一跳一跳,像在挑衅她尚未平复的敏感内壁。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蜷在他怀里,脸上满是红晕,喃喃道:“容容……我喜欢抱着你。”shu-9su.pages.dev
他低笑,紧抱住她:“阿锦今天转性了。”shu-9su.pages.dev
她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低声道:“我知道你让我不要说那天晚上的事,还提前求亲,是为了保护我。我不在乎旁人怎么说。”shu-9su.pages.dev
“但我不能让你成为别人的谈资。”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慢慢地道:“那天晚上……是他强迫我,做不得数的,我与你才是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何况……他没有像你这样……”shu-9su.pages.dev
慕容庭脱口而出:“他没有?”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摇头:“容容,我只爱你一个。”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沉默。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唇角微勾:“容容,你不说话,是不是又招架不住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叹了口气:“我的确有些招架不住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听了,难免得意地笑出声。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低头,舌尖舔去她唇角残留的津液,声音沙哑缓慢,显然是在诱惑她:“阿锦,再来一次。”shu-9su.pages.dev
她刚想摇头,他已翻身将她压回榻上,膝盖强硬地顶开她的大腿。月光从窗纱漏进来,照在她红肿的花瓣上,亮晶晶的蜜液混着白浊的精液,顺着股缝流到床上,洇开一片淫靡的湿痕。shu-9su.pages.dev
他俯身含住她耳垂,牙齿轻咬,舌尖沿着耳廓打圈,热气喷在她颈侧。楚玉锦颤栗,乳尖不受控制地挺立,蹭过他的胸膛。慕容庭另一只手滑到她腿间,指腹拨开那两片湿透的花瓣,找到仍肿胀的阴蒂,轻轻一按。shu-9su.pages.dev
“啊——”她仰颈尖叫,腰肢猛地弓起,蜜液再次涌出,沾湿他的指尖。shu-9su.pages.dev
他抽出手指,握住自己重新挺立的肉棒,顶端抵住那红肿的入口,腰胯一沉,猛地一挺,整根没入。楚玉锦痛呼一声,内壁被撑到极致,残留的精液与新分泌的蜜液混成黏腻的润滑,发出淫靡的水声。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不再温柔,腰胯大力撞击,每一下都顶到花心,碾过敏感点,带出更多白浊泡沫。楚玉锦被干得语不成句,只能抓住他的肩,指甲陷入皮肉,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她的乳随着撞击剧烈晃动,乳尖在空气中划出淫靡的弧线。shu-9su.pages.dev
他低头咬住左侧乳尖,牙齿轻磨,舌尖卷弄那点红樱,另一手掐住右侧乳肉,拇指拨弄乳尖,揉得那团软肉变形。楚玉锦哭腔颤抖:“太深了……容容……”shu-9su.pages.dev
她双腿却本能地缠紧他的腰,脚跟抵在他臀上,迎合着他的节奏。慕容庭喘息着加快速度,肉棒在紧致的甬道里进出,每次抽出都带出粉嫩的内壁,又狠狠顶回去,撞得她花心发麻。shu-9su.pages.dev
淫荡的撞击声混着湿漉漉的水声,床榻吱呀作响。慕容庭一手掐住她的腰,一手揉捏她的臀,迫使她抬高迎合。每次深入,囊袋拍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的呻吟越来越高亢,内壁开始痉挛,绞得他几乎失控。她尖叫着攀上顶峰,花心猛地收缩,蜜液喷涌,浇在阳物上。慕容庭被那吸吮般的紧绞刺激得低吼,猛抽几下,滚烫的精液再次射入深处,灌满她的胞宫。shu-9su.pages.dev
他伏在她身上,汗水滴落她胸口,肉棒仍在她体内跳动,射出最后几股。楚玉锦喘息着,腿间黏腻一片,精液混着蜜液缓缓流出,顺着股缝滴在床上,洇开更大的湿痕。shu-9su.pages.dev
余韵渐散,楚玉锦瘫软在慕容庭怀中,体内满溢的精液与蜜液混合,腿间一片黏腻。她喘息着,脸颊潮红,汗湿的青丝贴在额角,乳尖仍微微颤动。慕容庭的肉棒虽已软下,却仍浅浅埋在她花径里,堵着那股热流不让外泄。他的手掌在她脊背上游移,轻轻摩挲,惹得她又是一颤。shu-9su.pages.dev
他低头吻她眉心,声音低哑:“阿锦,继续?”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本想摇头否认,可体内那股空虚又隐隐作祟。她咬唇,眼神迷离,终究小声嗯了一声。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翻身将她抱起,置于床榻中央。月光洒进,照在她雪白的身躯上,映出乳肉的圆润曲线和腿间红肿的花瓣。他跪在她腿间,双手握住她的膝弯,向两侧分开,露出那湿淋淋的花穴。花瓣外翻,入口处还残留着白浊的精液,缓缓流出,顺着股缝滑下。shu-9su.pages.dev
他俯身,舌尖探出,舔过那道湿痕,一路向上舔到花蒂。楚玉锦尖叫,腰肢猛地抬起,双手抓紧他的肩,指节泛白。他的舌头灵活,绕着阴蒂打圈,吮吸那颗肿胀的肉珠,牙齿轻咬,惹得她蜜液喷涌。另一手伸出,中指探入花径,勾起内壁的褶皱,抽插时发出“咕啾”的水声。shu-9su.pages.dev
“别舔……”她哭着颤抖,羞耻得想合腿,却被他膝盖顶住,无法动弹。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抬起头,唇上沾着她的蜜液,眼神晦暗:“别怕。”shu-9su.pages.dev
他继续低头,舌尖钻入花径,卷起残留的精液与蜜液,吞咽下肚。楚玉锦脑中嗡鸣,快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她弓起身子,乳房晃动,乳尖在空气中挺立。他空出的手覆上左侧乳房,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轻轻拉扯,另一手的三指并入花径,猛烈抽送,掌心撞击阴蒂。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尖叫着泄身,蜜液喷在他脸上,内壁痉挛绞紧他的手指。她全身抽搐,泪水滑落眼角,喘息道:“够了……我受不住……”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抽出手指,舔去唇边的液体,肉棒已重新硬挺,青筋暴起,阳物顶端渗出晶莹。他扶着肉棒,在花瓣上摩擦几下,沾满蜜液,然后猛地顶入。楚玉锦痛呼,入口已被干得红肿,却因润滑而顺利吞没整根。内壁紧裹着那粗长,感受到每一条筋脉的跳动。shu-9su.pages.dev
他开始抽送,先是缓慢,让她适应,然后加速,腰胯如打桩般撞击。每次抽出,只剩顶端卡在入口,又狠狠顶回,囊袋拍在她臀上,发出淫荡的脆响。楚玉锦的呻吟断断续续,双手抱住他的颈,腿缠上他的腰,脚跟抵着他臀部,迎合着节奏。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头纠缠,交换津液。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揉捏她的乳,拇指拨弄乳尖。肉棒顶到花心,每一下都碾压那点敏感,惹得她内壁收缩。他抽送数百下,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胸口,混着她的汗珠。shu-9su.pages.dev
“阿锦……夹紧我……”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动作更猛,龟头撞击花心,发出湿润的水声。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哭喊着再次高潮,内壁如吸吮般绞紧,蜜液浇在龟头上。慕容庭被刺激得脊背发麻,猛抽十几下,射出了第三股精液,滚烫地灌满胞宫,直至溢出,顺着肉棒根部流下。shu-9su.pages.dev
他伏在她身上,肉棒仍在体内跳动,射出余精。楚玉锦软成一团,腿间满是白浊,床上湿了一大片。她喘息着,声音细弱:“容容……够了……真的够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吻她额头,低笑:“嗯,这次够了。”shu-9su.pages.dev
他抽出肉棒,精液涌出,她控制不住地呻吟一声。他抱起她,用温热的湿帕仔细拭过她腿间黏腻的花瓣,又替她擦净胸口与腹间的汗渍,最后把自己也草草抹净。帕子丢进铜盆,他抱起软成一团的楚玉锦,重新将她放回干燥的床单中央,扯过被衾覆住两人。shu-9su.pages.dev
楚玉锦闭着眼,睫毛还带着细汗,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容容……我真的累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低低应了一声,侧身躺下,将她揽进怀里。肉棒半软,却仍胀得发烫。他稍稍抬腿,龟头顺着湿滑的缝隙滑进去,缓缓推进,直至整根没入那温热紧致的甬道。精液与蜜液混合的润滑让进入毫无阻力,只剩被包裹的快意。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猛地睁眼,穴口被撑得发酸,忙伸手去推他胸膛:“不要……有些疼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扣住她的手腕,贴在她耳边,嗓音低哑而温柔:“我不动,就这样睡吧。”shu-9su.pages.dev
他不再动弹,只将她抱得更紧,肉棒深埋,龟头抵在花心,像一枚温热的塞子。楚玉锦咬唇,穴肉却不受控制地一伸一缩,绞着那根粗硬,发出轻微的“咕啾”声。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闷哼,腰胯本能地轻顶一下,龟头碾过敏感的内壁,又立刻停住。楚玉锦嘤咛,腿根颤颤俱颤,穴口却更紧地裹住他。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在夜里交缠。shu-9su.pages.dev
过了一会儿,慕容庭又轻轻顶弄,幅度极小,像安抚又像挑逗。楚玉锦抓紧他的肩,指尖发白,却终究没再推拒。穴肉继续一缩一放,吸得他低喘,肉棒在甬道里胀得更硬,龟头轻撞花心,带出细碎的水声。shu-9su.pages.dev
夜色深沉,月光如纱。两人就这样相连着,半梦半醒间,肉棒在她体内浅浅抽送。楚玉锦的呻吟渐渐化成鼻音,穴肉的绞吸越来越软,带着倦意与依赖。慕容庭吻她的发顶,腰胯的动作也慢下来,最终只剩轻微的研磨,龟头贴着花心,像在哄她入睡。shu-9su.pages.dev
不知过了多久,楚玉锦的呼吸终于平稳,睫毛轻颤,睡意彻底将她吞没。慕容庭低头看她熟睡的眉眼,肉棒仍深埋不退,感受那温热甬道最后的几下无意识收缩。他闭上眼,唇角微弯,抱着她沉入梦乡。shu-9su.pages.dev
18、利剑斩断连理枝,不许人间起相思shu-9su.pages.dev
岁月如梭,转眼间,庭中梅花已开落十二番。数千日光景,竟恍若一瞬。shu-9su.pages.dev
婚后数年,慕容庭与楚玉锦间虽偶有小争执,却总在夜深时分化作柔情蜜意。shu-9su.pages.dev
这一年初夏,府中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只为慕容庭的三十生辰。宴席散后,慕容庭推辞了友人留饮,径直回了内宅。楚玉锦已备好一桌小酒,烛光摇曳中,两人对坐闲聊。shu-9su.pages.dev
她给他倒了一杯酒,侧身看他,柔声问:“容容,你近来总不睡觉,可有心事?”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心下愕然,他以为她不会知道。shu-9su.pages.dev
但他面上只是笑了笑,不露声色,话语如常:“估摸着天气热了,总睡不着。”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眉心微蹙,“当真?”shu-9su.pages.dev
“当真。明日我去药铺抓些安神汤来喝,你莫担心。”他笑着说,拍了拍她,“好了,我的寿礼呢?”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此时分明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却还是起身去书房,去取她收好的生辰贺礼。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意渐渐收敛。近来血腥梦境缠身,腥风血雨,烈焰焚天,他在梦中杀气腾腾,剑下尸骨万千。只是这些却不必让她知道,徒增烦恼而已。shu-9su.pages.dev
十数年前黑风寨一剑斩杀二十二人之事,恍如前世残梦。也许是他变得软弱,这样的杀意,与当下光景并不相容。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取来一个锦盒,慕容庭朝她伸手,示意她过来。楚玉锦在他膝上坐下,打开锦盒,里面是两只蝴蝶模样的风筝。shu-9su.pages.dev
风筝做得极细致,蝶翼以薄纱覆彩,线条流畅,触手轻盈,仿佛一缕春风就能托起。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拿起其中一只,拇指摩挲着竹骨,低声问:“什么时候瞒着我做的?”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枕在他肩头,声音带着笑:“在香阁的时候,我偷空缝的。我们好久没去放风筝了。”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将风筝举到烛前,蝶翼透光,隐现细碎金粉:“明日去放风筝吧。”shu-9su.pages.dev
“好啊。”她立刻应,眼睛弯成月牙。shu-9su.pages.dev
慕容庭调笑她:“又要制香又要做风筝,你近来可比我忙多了。累不累?”shu-9su.pages.dev
的确,眠香阁老板娘染娘还有几月就要临盆,近来铺子里许多事都是楚玉锦在帮衬。从研粉、调香到记账、迎客,她样样上手,染娘虽嘴上不说,眼神里已满是信赖。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摇摇头:“不累。”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们回家住一段时间可好?我想跟娘学学怎么做衣服,等染娘的孩子生下来了,送给孩子做生辰礼。”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笑笑:“我记得你以前可一点也不喜欢女红。”shu-9su.pages.dev
“做给孩子的,自然要细致些。”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带,神色忽然落寞,“容容……”shu-9su.pages.dev
慕容庭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她抱住,掌心轻轻抚过她后背。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还会有孩子吗?”shu-9su.pages.dev
再过三日,她也要三十了。十二年光阴,梅花开落十二番,庭中兰香换了又换,唯独他们膝下空空。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曾疑心是那碗避子汤出了差错,可请了多少不同的大夫来看,都说二人身体康健。两人又喝了一段时间的偏方,总也无用,后来慕容庭不许楚玉锦喝了——是药三分毒,怕喝多了反而有害身体。shu-9su.pages.dev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而稳:“阿锦,若上天注定我们只有彼此,那便只有彼此。”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窝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筝的蝶翼,半晌才低声道:“容容……若我们真无子嗣,你可想过抱养一个?”shu-9su.pages.dev
慕容庭轻笑,声音像夜风掠过湖面:“我早想过。”shu-9su.pages.dev
对他而言,只要他与楚玉锦在一起便够了,有无子嗣并不重要。但楚玉锦向来喜欢孩子,大哥大嫂的孩子慕容胤、如今八岁的慕容汐也喜爱同她玩乐。为了楚玉锦开心,他的确动过念头,抱养一个孩子。shu-9su.pages.dev
楚玉锦也道:“我亦想过,只是……”shu-9su.pages.dev
见她停顿不言,慕容庭便继续道:“记得东郊田庄那对夫妇吗?前年又添了第四个孩子。口粮紧缺,生下来便养不起,孩子夜夜啼哭,父母日日愁眉。生而不能育,岂非更大不幸?若有心善之家收养,予他衣食、教他诗书,对那父母是解脱,对孩子是新生——何尝不是两全?”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抬眸,烛光在她眼中跳动:“可那是人伦骨血,拆散岂不残忍?孩子虽小,也知父母恩;父母虽苦,也舍不得骨肉离身。你我若抱走,便成了那夺人所爱之人。”shu-9su.pages.dev
她声音轻,却字字清晰:“正因他们养不起,才更该帮他们——添粮、减租、教他们手艺,让孩子留在父母膝下。抱走孩子,不过一劳永逸,真正救急,是让他们自己养得起。”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听罢,沉默片刻,指腹摩挲着她的发髻,忽地低笑,认真道:“阿锦说得是。”shu-9su.pages.dev
他抬手,将风筝放到一旁:“你说得对,拆散确是下策。可若真有那无路可走之时——譬如父母双亡,我们收养,便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你我既有余力,我们既然想要孩子,有何不可为?”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咬了咬唇,半晌才轻声道:“若真到那一步……我愿意。”shu-9su.pages.dev
慕容庭颔首,握住她的手:“好,就依你。亲生也好,抱养也罢,孩子来了,便是我们骨血。”shu-9su.pages.dev
他俯身与她额心相抵,笑着说:“我们和孩子一起放风筝,可好?”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容容,我们去和大哥大嫂说,让汐儿多住一段时日罢。”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挑眉,似笑非笑:“汐儿这小丫头,三个月前说只住半月,如今半月变三月,再多住一段,怕是要把咱们这小院当京城别院了。”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失笑:“汐儿在这里住着开心,她夜里提着灯笼去后山捉萤火虫,捉了又放,玩得比谁都开心。”shu-9su.pages.dev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况且……大哥在京城忙,胤哥儿也在书院苦读,汐儿若回去,府里冷清得很。大嫂信里也说,汐儿在这儿胃口好、脸蛋圆了,让她再多住些日子。”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想了想,点头:“也好。汐儿性子活泼,你近来忙着眠香阁,又惦记着给染娘的孩子做衣裳,有她在旁叽叽喳喳,倒真能解你乏累。”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眼底浮起温柔:“我不止为这个……汐儿虽不是咱们亲生的,可她唤我小婶婶,黏着我教她制香,等她再大些,若咱们——”她顿住,没说下去,只轻轻握住他的手。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明白她的意思,反握住她的手:“若咱们膝下仍空,就让汐儿常来。等胤哥儿得空,也接他过来小住。咱们这院子不大,热闹些才好。”shu-9su.pages.dev
慕容庭说着,指尖已落在她腰间,轻轻一挑,衣带便松了。他低头吻住她未尽的话,声音含在唇齿间,却带着笑意:“阿锦,何况我们不一定会没有孩子,我会尽力的。”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他抱起,稳稳放在榻上。他低笑一声,扯开她最后一件中衣,掌心顺着她腰线滑到腿根,粗粝指腹直接揉上那处早已湿软的花瓣。楚玉锦颤得一声呜咽,腿本能夹紧,却被他膝盖顶开。shu-9su.pages.dev
“别躲。”他嗓音发哑,俯身含住她一侧乳尖,舌尖绕着硬挺的红樱打转,另一只手已探入她腿间,两指并拢,缓缓捅进那紧致湿热的甬道。楚玉锦仰颈喘息,腰肢被他顶得乱颤,花穴贪婪地绞住入侵的手指,淫水顺着指缝淌到榻上。shu-9su.pages.dev
他抽出手指,换上早已硬挺的阳具,龟头抵住入口,猛地一挺,整根没入。楚玉锦尖叫一声,指甲掐进他背脊,腿根大开,任他狠狠撞进来。啪啪的肉体拍击声混着水声,帐内淫靡不堪。shu-9su.pages.dev
慕容庭掐着她腰,抽送愈发凶狠,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撞得她乳浪翻摇。楚玉锦哭叫着攀住他肩,腿缠得更紧,花穴一阵阵痉挛,潮水般的高潮涌来。慕容庭滚烫的精液尽数射进她体内,烫得她又是一阵哆嗦。shu-9su.pages.dev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片刻,阳具仍埋在她体内,缓缓抽出时带出一股混着白浊的蜜液,顺着她腿根淌下。shu-9su.pages.dev
待云收雨歇,慕容庭湿了锦帕为她擦洗,翻身躺下,将她揽进怀里。shu-9su.pages.dev
烛火早已熄灭,月光透过窗纱,两人呼吸渐渐平缓,楚玉锦窝在他胸口,很快沉入梦乡。慕容庭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也阖了眼,帐内只余均匀的鼻息,与远处残夏的蝉声。shu-9su.pages.dev
九重天外,白云万里,慕容庭梦见自己黑袍猎猎,手持一柄漆黑长剑,正追杀一群落败的仙君。那些仙君仙光黯淡,狼狈逃窜于云海之间。他剑锋一转,剑气如墨龙狂卷,眼看便要将为首一人斩于剑下。shu-9su.pages.dev
天外忽传一声清喝:“且慢!”随之一道无穷阳炎真火自天穹倾泻而下,赤红火浪翻滚,灼得虚空扭曲。shu-9su.pages.dev
魔尊不屑,拂袖一挡,漫天火海被一股无形魔气生生劈开,化作碎焰四散。区区阳炎真火,奈何不了他。shu-9su.pages.dev
却见火光中冲出一道鹅黄身影,裙裾翻飞,眉眼清丽,竟长着一张楚玉锦的脸。她足踏火莲,冲入战阵,堪堪挡在众仙之前。shu-9su.pages.dev
女仙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众位仙君且退,我真身乃天地初生时的一簇蕴火,不死不灭,魔尊奈何不了我。魔尊,请放过他们,我愿同你一战。”shu-9su.pages.dev
几位仙君对视一眼,眸中闪过惊异与愧色,都听过蕴火之名,竟真脚踏祥云,化作流光遁走,只留女仙一人独立火海。shu-9su.pages.dev
他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小小仙子,法力低微,只会放火,竟敢挡在他面前。天界众仙虚伪懦弱,竟真留下这小小仙子断后。shu-9su.pages.dev
他听见自己冷笑说:“哦,不死不灭,本座倒要看看是如何不死不灭。”shu-9su.pages.dev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黑电,瞬至女仙面前,五指如钩,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女仙不躲不闪,鹅黄裙角被魔焰舔舐,却燃不起半点火星。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在梦中浑身冷汗淋漓,心跳如擂鼓,额角青筋暴起。他想将那只无情的手从她颈间扯开,可四肢如被万丈玄冰冻住,喉间只能挤出无声的嘶吼。梦境像一张黏稠的蛛网,越挣越紧,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节收紧,女仙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shu-9su.pages.dev
“不……”他用尽全力在心底咆哮,一幕幕回忆汹涌而来——儿时放风筝时她的笑颜,她方才潮红的眼尾,她窝在他胸口时轻浅的呼吸——却……竟如云消雾散渐渐淡去。shu-9su.pages.dev
他掌心魔焰骤盛,黑火如锁,瞬息缠绕女仙周身。鹅黄仙裙寸寸焦裂,化作灰烬飘散;雪肤玉骨在烈焰中剥离,血珠尚未落地便被蒸为赤雾。拂宜唇角溢血,仍倔强地盯着他。shu-9su.pages.dev
他冷哼一声,五指一收,骨碎声细若脆玉。拂宜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屑。他探手一扣,抓住那缕即将消散的魂魄,指尖魔焰翻涌,一握之下,魂飞魄散,连一丝声息也无。shu-9su.pages.dev
不死不灭,在我掌下不过空谈虚妄。shu-9su.pages.dev
床上之人坐起,楚玉锦被他惊醒,揉着眼朦胧看向他:“容容,怎么了?”shu-9su.pages.dev
一瞬之间身边人已不在床上,他一身黑衣立在床头,道,“人世一场幻梦,你,还不愿清醒吗?”shu-9su.pages.dev
作者的话:章节名来自白居易“深笼夜锁独栖鸟,利剑舂断连理枝。”shu-9su.pages.dev
19、世事若如大梦中,偏向梦中证己身shu-9su.pages.dev
“人世一场幻梦,你,还不愿清醒吗?”shu-9su.pages.dev
那声音听来空旷荒芜,裹挟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与杀意,全然不像是她自小相识的爱人。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凝固,瞬间如坠冰窟,僵硬地抬起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玄黑的残影。shu-9su.pages.dev
魔尊一拂衣袖,身形携着她破开虚空。shu-9su.pages.dev
片刻之后,她足下是冰冷粗粝的焦土,刺骨的罡风如刀割般飒飒袭来,她不由自主地抱紧双臂,试图用单薄的中衣抵御这彻骨的寒意。shu-9su.pages.dev
环视四周,明月旷照之下,清晰可见连绵百里的荒芜之地,脚下是焦黑的泥土,山体漆黑如墨,没有一丝草木生机,亦不见半分人烟,只有死寂与狂风。shu-9su.pages.dev
“容容……这是哪里?” 楚玉锦声音颤抖,带着强烈的恐惧与不安。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怖的景象,这哪里是人间,分明是死域。shu-9su.pages.dev
魔尊立于她身侧,神色冰冷萧杀,对于她的恐惧视而不见。shu-9su.pages.dev
他只是看着她因寒冷与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心念一动,衣袖再拂。shu-9su.pages.dev
下一瞬,在焦黑的山体前,一座熟悉的、与慕容府内无二的精致院落凭空拔地而起,青砖黛瓦,庭前甚至还留着他们亲手栽种的梅树,只是梅树枝头一片死寂,宛如枯死。同时,她身上的单衣已化作她惯常穿的那件柔软棉裙。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望着这凭空出现的院落,心底的恐惧更甚。shu-9su.pages.dev
她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眼中没有了半分往日的宠溺与柔情,只剩下冰冷的空无。shu-9su.pages.dev
“容容……我是在做梦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颤抖,她突然抬手,指尖用力掐在自己的手臂上。shu-9su.pages.dev
刺痛清晰地传来,但她却依然置身于这片荒凉之地,面对着这陌生又熟悉的男人。shu-9su.pages.dev
“容容……”shu-9su.pages.dev
她走过去想拉他的手,他明明没有动,她却还是扑空了,踉跄一下几乎摔倒在地。shu-9su.pages.dev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冷然,直如数九寒冬之日的寒冰:“我不是慕容庭。”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栗,这山、这风、面前这人,无一不在提醒她,这不是梦境。她的质问带着一丝最后的、绝望的希冀,她双目紧盯着那道高大冰冷的身影,颤抖着重复:“你……你究竟是谁?”shu-9su.pages.dev
魔尊眼中不见任何情绪,如高天之月俯视微尘。他甚至懒得看她,只是看向景山那片焦黑的远方,语调如玄冰般坚硬。shu-9su.pages.dev
“吾乃魔尊。”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心下不安胜于恐惧,泪水流出顷刻间又被狂风吹散,她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这一次她竟然抓住了,“容容呢?我的丈夫在哪里?”shu-9su.pages.dev
魔尊抓住她的手扔开,一字一字道:“慕容庭不过吾之凡身,一世三旬,今期以至,慕容庭已不存于世。”shu-9su.pages.dev
她猛地跌坐在地,膝盖撞在焦黑的石子上,却全然不知疼痛。不存于世——她所爱的一切,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某种短暂的、注定消散的泡影。shu-9su.pages.dev
“我不相信!你在骗我对不对!容容不会离开我的!”shu-9su.pages.dev
魔尊立于罡风之中,玄黑的长袍猎猎作响,如同雕塑般冷酷。他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稳,却比这景山的焦土更加冰冷。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自欺欺人,对你并无益处。” 他居高临下,陈述着一个她无力反抗的残酷事实,“三日之后,拂宜清醒,你亦将消散。”shu-9su.pages.dev
拂宜?消散?不只是慕容庭,连她自己,也只是为了承载另一人魂魄而存在的凡间器皿。shu-9su.pages.dev
她直直看向魔尊眼底,讽刺地笑了,“我跟容容只是你们视如草芥的玩物吗?你们凡间这一遭,玩得可还尽兴?”shu-9su.pages.dev
魔尊扫过一眼,不屑回答。shu-9su.pages.dev
她看着眼前空旷的一切,看着那株宛如枯死的梅树,看着那座虚假的院落。shu-9su.pages.dev
她改变不了魔尊。shu-9su.pages.dev
慕容庭不会回来。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神慢慢收回,重新变得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彻底的万念俱灰。shu-9su.pages.dev
她缓缓地站起身,不再看魔尊,目光落在焦土之上,带着一丝释然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三天……” 她的声音极轻,“容容,三天之后,我来见你。”shu-9su.pages.dev
她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魔尊为她幻化出的那座院落。她穿过空荡的厅堂,走入熟悉的卧房,躺上了那张铺着红绸鸳鸯被的床铺。shu-9su.pages.dev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不断地淌下,浸湿了枕巾。她抱着枕头,身体蜷曲成一团,像平常将自己埋在他怀里寻求温暖的姿势。shu-9su.pages.dev
熹微晨光透过窗棂,照进这虚假的闺房时,她突然改变了主意。shu-9su.pages.dev
慕容庭已不存于世,所以她不能死。shu-9su.pages.dev
她猛地坐起身,将眼角的泪水抹去。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看向窗外那株宛如枯死的梅树,目光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倔强与光彩。shu-9su.pages.dev
她走出房门,走向院中。那株枯梅映入眼帘,她走到梅树下,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枝干。shu-9su.pages.dev
她抬头望向魔尊,“我要回去。”shu-9su.pages.dev
她道:“回人间,回慕容府,回我该在的地方。” 楚玉锦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容容不在了,但我还在。即使只有三日之期……我仍是慕容家的儿媳,楚家的女儿。我有我应尽之责。”shu-9su.pages.dev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凡人重伦常,讲的是入土为安,生要见人,死……也需见尸。”shu-9su.pages.dev
魔尊静立不动,玄黑袍袖在死寂的风中纹丝不动,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似在等她继续。shu-9su.pages.dev
楚玉锦深吸一口冰冷死寂的空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求你,给我父母一个交代。给我一具……慕容庭的尸体。就让他是死于一场意外,米仓因年久虫蛀坍塌,他……未能逃出。”shu-9su.pages.dev
她的话语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她在亲手为她挚爱的夫君安排一个最平凡、普通,不让人生疑的死亡。shu-9su.pages.dev
魔尊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对渺小生灵执着于形式的漠然。他甚至未曾移动,只那玄色袖袍似是随意地一拂。shu-9su.pages.dev
“允你。”shu-9su.pages.dev
只在那一拂之下,焦土之旁的虚空微微扭曲,一具身着慕容庭平日所穿衣袍、沾染尘土与些许木屑、面容身形与他一般无二的“尸身”静静躺在了地上,了无生气。那场景逼真得仿佛刚刚发生,连细节都无可指摘。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看着那具尸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痕迹。shu-9su.pages.dev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shu-9su.pages.dev
“多谢。”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散在风里。shu-9su.pages.dev
她再次抬头,目光越过那具虚假的尸身,直直看向魔尊:“求魔尊送我回去。”shu-9su.pages.dev
魔尊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渺小凡人女子在得知真相和死期后,从崩溃到求死,再到此刻强撑着生起的、近乎可笑的责任与担当,甚至亲手为他这魔尊都不曾去想的凡俗琐事提供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案。shu-9su.pages.dev
良久,就在楚玉锦以为他会拒绝时,他淡淡开口:“如你所愿。”shu-9su.pages.dev
足下触到坚实的地面,带着熟悉的、慕容府卧房内檀木地板的微凉。她睁开眼,窗外是天光初亮的青灰色,万籁俱寂,只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传来。shu-9su.pages.dev
她没有时间悲伤。shu-9su.pages.dev
坐到镜前,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唇上毫无血色。她打开妆奁,指尖颤抖却稳定地拿起胭脂,一点点为面颊染上虚假的生机,用口脂遮掩干裂与憔悴。当阿雯端着热水推门进来,惊讶地看到她已穿戴整齐时,楚玉锦甚至回身,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异常温柔的浅笑。shu-9su.pages.dev
“阿雯,去请我爹娘和老爷夫人过来。”shu-9su.pages.dev
20、幽影袭营谋诡策,黑渊噬将启新局shu-9su.pages.dev
魔军前线大营。shu-9su.pages.dev
星辰暗淡无光,只有永恒晦暗的天空与翻涌不息的魔气。营垒依着险峻山势而建,旌旗招展,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滞重。shu-9su.pages.dev
魔尊的归来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巡逻的魔兵,一道幽影,直接出现在了杜异的营帐内。shu-9su.pages.dev
一盏幽绿灯火照耀,帐中立着一面巨大的、由精纯魔气凝聚的沙盘。沙盘之上,代表仙、魔、妖三方势力的光点明灭不定,在星陨谷至绿帘林的广阔战线上犬牙交错,绝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令人疲惫的胶着状态。shu-9su.pages.dev
一道身影和衣躺在坚硬的石榻上,双目闭合,呼吸几不可闻。他保持着人身,这在魔界实属异类。虽已堕魔,无需凡俗睡眠,但某些属于人类的习惯,诸如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以整理思绪,却依旧保留了下来。此刻他正处于这种假寐的状态,意识清明,反复推演着近日战局的种种变化。shu-9su.pages.dev
作为四将中唯一的人身堕魔者,杜异的面容保留了属于人类的清晰棱角,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属于人性的温软早已被魔域的残酷磨砺成一种坚冰般的理智与机敏。正是这份异于寻常妖魔的克制与清醒,让他得以在魔尊消失的三十年间,勉强维系着联军不至于彻底分崩离析。shu-9su.pages.dev
帐内阴影无声无息地浓郁了一分,一道玄黑身影悄然凝聚,仿佛自亘古的黑暗中走出。魔尊立于帐中,如同融入其本身的一部分,气息缥缈而空无。shu-9su.pages.dev
直到一个遥远空旷却又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短短二字,打破沉寂:shu-9su.pages.dev
“杜异。”shu-9su.pages.dev
石榻上的杜异骤然睁眼,眼底一丝猩红闪过,瞬间的惊悸之后,立刻清醒。他甚至未看清来者,身体已本能地翻身下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尊上。”shu-9su.pages.dev
心中却是念头急转:尊上失踪多年,所为何事?又是何时归来?为何毫无征兆?此番深夜独独现身于自己帐中,又是为何?他不敢怠慢,亦不敢妄加揣测,只能将一切思绪压在最深处,静待吩咐。shu-9su.pages.dev
魔尊未看他,径自走向帐中主位坐下,那由不知名兽骨与玄铁铸成的座椅在他身下仿佛也收敛了煞气。shu-9su.pages.dev
“坐。”一个字,不容置疑。shu-9su.pages.dev
“谢尊上。”杜异依言起身,在一旁的下首位置端正坐下,姿态恭谨,心神紧绷。shu-9su.pages.dev
魔尊的目光平淡地扫过他:“近来战事如何。”shu-9su.pages.dev
魔尊并没有看他,目光淡漠地扫过那详尽的沙盘,上面甚至标注了仙界几位金仙的术法属性。shu-9su.pages.dev
杜异心神一凛,所有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他的语速平稳而清晰,开始汇报:“尊上离去三十年,天界组织大小反扑一百三十七次。目前主力战线自星陨谷退至天一河一线,依托末燃山、尖晶湖构成第二道防线,整体呈僵持状态。魔界各部,由末将暂且协调布防。妖域方面,仍以刑虒将军为主,只是……”shu-9su.pages.dev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感受到上方那道目光的重量。shu-9su.pages.dev
“刑虒将军……用兵趋于保守,或以妖域内部事务及时机未至为由拖延或拒不执行。年前,冰雪豁口之战,饕餮将军已撕开敌方右翼,若刑虒能及时侧击,本可全歼敌方,然其按兵不动,致使战机贻误。”shu-9su.pages.dev
他陈述着事实,并未添油加醋。即便他曾与刑虒当面争执,此刻也绝口不提。他无法确定魔尊归来后了解了多少,是不是第一个找上自己。任何试图引导判断的言论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唯有据实以报,方是稳妥之道。他小心地控制着语气,不让一丝个人情绪影响这冷静的汇报。shu-9su.pages.dev
魔尊目光停在一处魔气与仙光激烈碰撞的峡谷地带,那里魔气虽盛,却隐隐被一股锐利的金色仙光所压制。“赤蛇与饕餮。”shu-9su.pages.dev
“赤蛇将军依尊上旧令,死守乱祸峡谷,半步未退,麾下魔兵折损已过三成。”杜异立刻回应,“饕餮将军及其麾下先锋,上月于冰雪豁口大破仙军,斩敌三千……尽数吞噬。天界早有传言,遇饕餮,魂不入轮回之语,确已达成震慑之效。”shu-9su.pages.dev
魔尊静静听着,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叩,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shu-9su.pages.dev
“依你之见,”魔尊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依旧平淡得不带波澜,“此局何解?”shu-9su.pages.dev
杜异的心猛地一沉。shu-9su.pages.dev
魔尊归来,以无上魔威重整旗鼓,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八荒,僵局自然迎刃而解,何须问他?这个理所当然的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一股冰冷的寒意便骤然沿着脊椎爬升,危险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shu-9su.pages.dev
不对!shu-9su.pages.dev
尊上若意在重整联军,直接下令便是,何必多此一问?此问……是试探他的忠诚,还是……另有所图?或是有交托更大权责的意味?无论是哪种,回答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shu-9su.pages.dev
额角悄然渗出细密的冷汗,杜异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大脑飞速运转。他深知魔尊不喜空泛的奉承,更厌恶愚蠢的提议。他必须给出一个切实、冷静,且能体现自身价值,同时又绝不逾越本分的答案。shu-9su.pages.dev
他再次抱拳,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带着审慎的剖析:“回尊上,僵持之局,在于双方力量相对均衡,且皆有所保留。天界忌惮我军悍勇与我界地利,未敢倾力来攻;而我方……”他略微停顿,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内部调度尚未完全协同,难以形成足以撕裂敌方防线的合力。”shu-9su.pages.dev
他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向魔尊,继续道:“若求破局,依末将浅见,或可‘以正合,以奇胜’。正面战线,需进一步整合力量,明确权责,即便刑虒将军处难以强求,我魔界各部亦需铁板一块,此为‘正合’。同时,遴选精锐,绕开主战场,寻觅天界防御薄弱之处或补给线,实施精准打击,制造混乱,迫其分兵,此乃‘奇胜’。待其露出破绽,再集中主力,予其重创。此策需耐心与时机,但若能成功,或可打破眼下僵局。”shu-9su.pages.dev
杜异将心中酝酿的战术计划和盘托出,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魔尊指尖轻叩扶手的微响,声声如同催命。shu-9su.pages.dev
“如此方法,”魔尊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否定,却漠然如洞穿一切,“胜机几何?”shu-9su.pages.dev
杜异沉默了。shu-9su.pages.dev
他无法回答。没有妖域的全力配合,甚至可能面临内部的掣肘,他提出的策略无异于一场豪赌,胜算渺茫。任何具体的推演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可能被视为欺瞒。在魔尊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下,任何虚饰都是徒劳。shu-9su.pages.dev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甘与无力感,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艰涩:“末将愚钝,思虑不周……请尊上示下。”shu-9su.pages.dev
魔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冷肃严厉,一如往常。shu-9su.pages.dev
“三十年来,你勉力维持联军未散,战线未溃,做得很好。”shu-9su.pages.dev
魔尊平淡的肯定并未让杜异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心弦绷得更紧。shu-9su.pages.dev
“刑虒,”他提到这个名字,语气依旧无波,似乎丝毫不在乎刑虒延误战机之事,“骄矜自恃,保存实力,亦非一日。”shu-9su.pages.dev
“战局僵持,意味着死亡不够。”魔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杜异的心神,“天界需要一场胜利来打破平衡,需要看到联军核心的损失,才能放心大胆地全力进攻。”魔尊看着杜异,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而刑虒,也需要一个契机,来做出他的选择。”shu-9su.pages.dev
一股突如其来、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比死亡更甚。shu-9su.pages.dev
魔尊缓缓自骨座上站起,玄黑袍袖无风自动。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个细小的黑色漩涡无声浮现,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黑暗与死寂,连光线靠近都被彻底吞噬——正是那能消磨神佛的黑渊。shu-9su.pages.dev
与此同时,杜异只觉得周遭景象如水纹般剧烈波动、褪色!坚固的营帐、冰冷的石榻、闪烁的沙盘……一切都在瞬间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脚下是翻涌的黑色魔云,头顶晦暗的天幕中,唯有不祥的血色红光在云层后隐隐脉动。shu-9su.pages.dev
战域!shu-9su.pages.dev
不过一念之间,甚至未曾察觉到任何力量波动,他已被强行拉入了魔尊独有的战域之中!他心中骇然,魔尊的实力,竟已到了如此匪夷所思、念动法随的地步!shu-9su.pages.dev
魔尊冷冽的眸光落下,如同实质的冰刃,钉在还僵坐于虚空的杜异身上。shu-9su.pages.dev
“战,”他吐出第一个字,带着金铁交击般的冷硬,“或逃。”shu-9su.pages.dev
杜异缓缓地站起身。他望向那片血光隐现的黑暗天幕,又看向魔尊掌中黑渊,嘴角牵起一丝极为苦涩的弧度。shu-9su.pages.dev
他千般疑问,万种不甘,最终只凝聚成两个沉重无比的字:“为何?”shu-9su.pages.dev
为何你归来却不重整联军,为何坐视、甚至推动妖魔联军走向更惨烈的伤亡——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一统六界的霸业,对你而言毫无意义吗?shu-9su.pages.dev
魔尊迎着他复杂难言的目光,眼神依旧空无,仿佛在陈述一个与情感、与野心都无关的冰冷事实:“治乱循环,秩序乃是枷锁。”shu-9su.pages.dev
他的声音在战域中回荡,如亘古般荒芜,“尔等之争,于我不过薪柴。”shu-9su.pages.dev
他掌心的黑渊漩涡微微加速旋转,散发出更令人心悸的吸力。shu-9su.pages.dev
“归于寂灭,方为终途。”shu-9su.pages.dev
他彻底明白了。shu-9su.pages.dev
他不是败军之将,无需问责。恰恰相反,正因为他这三十年来做得“不错”,稳住了防线,他的消失才更具分量。shu-9su.pages.dev
尊上根本不在意魔界的胜败,他要的是彻底的混乱与杀戮,用自己的失踪为引,让天界认为良机已到,发动全力猛攻。届时,失去一员大将、联军必然陷入苦战,赤蛇与天界有灭族之仇,定会死战,饕餮会疯狂吞噬,而一直保存实力的刑虒,将被迫做出最终抉择——是合力抵抗,还是趁乱攫取利益?无论哪种选择,都将在仙魔之间掀起更为惨烈的血雨腥风。而现下僵持的战局,将彻底转化为吞噬生命的巨大磨盘!shu-9su.pages.dev
他看着魔尊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所有的不甘、愤怒、被背叛的痛苦,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与沉寂。他追随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君王,而是一只个想要……灭世的魔。忠诚,在这宏伟而残酷的蓝图面前,渺小得可笑。他缓缓站直身躯,右手虚握,缓缓抬至胸前。shu-9su.pages.dev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自他虚握的掌心响起。杜异双手紧握玄戈,战意与死志交织成惨烈的气势。shu-9su.pages.dev
魔尊凝视着他,以及那柄象征其心志的凶兵,空无的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shu-9su.pages.dev
“昔时,你以人身堕魔,投入瑶渚麾下,她对你拔擢重用。先主恩重,来吧,我给你一个为她报仇的机会。”shu-9su.pages.dev
在此之前,魔尊已先斩杀妖王九婴,以绝对凶威慑服妖域,再以煌煌之势侵入魔界。魔界的铁律亘古不变——胜者为王。魔尊以绝对实力,在挑战中击杀了瑶渚,依照魔界最根本的法则,他便是新的至尊。shu-9su.pages.dev
他以雷霆之势,百年内一统妖魔两界,其力量与气魄,预示着一种全新的、足以颠覆混乱秩序的可能。shu-9su.pages.dev
魔尊毫无畏惧,便能毫无芥蒂重用杜异;而杜异看到了追随其后,横扫六界、建立不世功业的宏图。shu-9su.pages.dev
如今看来,这宏图从未存在便已碎作片片雪花。shu-9su.pages.dev
杜异身形暴起,玄戈破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戈身缠绕的暗红血光骤然炽盛,化作无数道嘶鸣的血色残影,罩向魔尊。shu-9su.pages.dev
魔尊终于动了。他只是微微侧身,玄黑袍袖如垂天之云拂过。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足以撕裂金仙的血色罗网,在触及袍袖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还原为最精纯的魔气,反而被魔尊汲取。shu-9su.pages.dev
杜异身形如电,紧随残影之后,玄戈本体藏于万千虚影之中,直至魔尊身前三尺,方爆发出真正的杀招——戈尖震颤,凝聚为一点极致的黑,直点魔尊心口!shu-9su.pages.dev
魔尊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来袭的戈尖之上。shu-9su.pages.dev
“叮——!”shu-9su.pages.dev
一声清越如玉石交击的脆响,却迸发出撼动整个战域的波纹。杜异虎口迸裂,玄黑的戈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逼得向后滑出数十丈,脚下魔云翻腾。shu-9su.pages.dev
不容他喘息,魔尊第一次主动出手。他并未使用任何兵器,只是遥遥一掌击出。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层层迭迭地压缩、塌陷,仿佛整个战域的重量都被这一掌裹挟,以一种无法闪避、无法抗衡的姿态,向杜异碾压而来。shu-9su.pages.dev
杜异咆哮,玄戈横栏,将毕生魔元灌注其中,戈身暴涨,化作一道横亘身前的绝望壁垒。shu-9su.pages.dev
“轰!!!”shu-9su.pages.dev
壁垒应声破碎。杜异顿时如遭千钧撞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玄戈脱手,在空中寸寸断裂,化为齑粉。他重重砸落在虚空中,周身魔气涣散,骨骼碎裂。shu-9su.pages.dev
魔尊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上空,俯视着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他,掌心黑渊再度浮现,缓缓压下。shu-9su.pages.dev
“我不杀你。” 那空旷的声音宣告着最终的判决,“但看你,能否熬过黑渊。”shu-9su.pages.dev
那小小的黑色漩涡骤然扩张,化作一个无声的、边界模糊的黑暗门户,瞬间将杜异挺拔的身躯吞没。没有光芒,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波动都未曾引起。shu-9su.pages.dev
魔尊独立虚空,隐含淡淡笑意的低语随风消散:“不知你和刑虒,谁会先让我失望。”shu-9su.pages.dev
营帐内恢复原状,沙盘依旧,幽灯如豆,仿佛那位曾经运筹帷幄的魔将从未存在过。shu-9su.pages.dev
21、天已许 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shu-9su.pages.dev
慕容府白幡猎猎,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气息。shu-9su.pages.dev
染娘挺着孕肚,在丫鬟的搀扶下踏进慕容府。她握住楚玉锦冰凉的手,未语泪先流:“阿锦……你……你可要撑住啊。”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反手轻轻回握,脸上竟能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从枕边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巧锦盒,塞到染娘手中。shu-9su.pages.dev
“给孩子准备的,”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一枚平安锁,不论男女,愿他一生平安顺遂。”shu-9su.pages.dev
那金锁样式古朴,寓意深重。染娘握着盒子,只觉得那一点金器的凉意直透心底。她看着楚玉锦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近乎认命的枯槁。她心头大恸,却知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shu-9su.pages.dev
第二日,楚母强忍着丧婿之痛,陪着女儿去了西郊粥铺。老周与一众伙计见她们来了,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面露悲戚与担忧。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当着母亲的面,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囊交给老周,里面是她这些年在眠香阁积攒下的所有银钱。shu-9su.pages.dev
“老周,”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粥铺,往后就多劳你费心了。”shu-9su.pages.dev
老周双手微颤地接过。他看得明白,这不仅是托付,更是……交代后事。他握紧布囊,老泪纵横:“少夫人!您……您要保重啊!慕容公子在天之灵,也定盼着您好好活着啊!”shu-9su.pages.dev
楚母在一旁闻言,死死攥住女儿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随女婿而去。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只是淡淡一笑,笑意苍白。shu-9su.pages.dev
最后一日,她陪着四位老人。府中一片素白,她或在厅中静坐,或在庭前看那株梅树。她不哭,也不多言,只是那份过分的平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慌。shu-9su.pages.dev
气氛沉滞得令人窒息。午后,八岁的慕容汐被接了过来。小丫头穿着一身素服,懵懂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慕容轩和柳芊雨夫妇惊闻噩耗,还在从京师赶回来的路上。小姑娘挣脱乳母的手,跑到楚玉锦面前,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衣袖。shu-9su.pages.dev
“小婶婶,”慕容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小叔叔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是真的吗?”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心中一痛,伸手将小女孩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幼小身体的温暖和依赖。shu-9su.pages.dev
慕容汐仰起头,泪珠滚落:“汐儿会乖乖的,汐儿陪你一起等小叔叔回来,好不好?”shu-9su.pages.dev
她难以回答。shu-9su.pages.dev
慕容健红着眼眶,哑声道:“锦儿,这个家……不能再少了你了。”shu-9su.pages.dev
她的父亲背过身,用袖子重重抹了下眼睛:“爹娘老了,经不起了……”shu-9su.pages.dev
她看着汐儿稚嫩眉眼,看着周围父母公婆那强忍悲痛、写满担忧的脸庞,她那颗因慕容庭之死而冰封绝望的心,轰然裂开。shu-9su.pages.dev
一股强烈的不舍与不甘,混着为人子女、为人长辈的责任,如同初春的冻土下挣扎出的嫩芽,开始疯狂滋生。shu-9su.pages.dev
她不能死。慕容庭走了,她若再跟着去,留下这四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留下这个依赖她的侄女,他们该如何自处?楚家和慕容家,又该如何?shu-9su.pages.dev
第三日子时,魔尊如期而至。shu-9su.pages.dev
他立于她床前,玄衣如墨,与这满室悲凄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眼前的女子,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三日前在景山时的死寂,也不再是随后几日强撑的平静,而是燃着一种近乎灼人的、顽强的亮光。shu-9su.pages.dev
“时辰已至,”他声音冰冷,“你还未死。”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不想死。”shu-9su.pages.dev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重若千钧:“我要活下去。为了容容,为了我们的爹娘,为了汐儿,为了这个家。”shu-9su.pages.dev
那求生的意志如此磅礴,如此纯粹。shu-9su.pages.dev
魔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旋即化为不耐。shu-9su.pages.dev
“由不得你。”shu-9su.pages.dev
他袖袍一卷,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挟住楚玉锦,瞬间消失在慕容府的卧房之中。shu-9su.pages.dev
在旁人眼中,慕容家刚刚丧夫不久的少夫人,就此离奇失踪,给两家再添一重痛楚。shu-9su.pages.dev
景山焦土,明月凄冷。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被重重摔在冰冷的土地上,她立刻挣扎着站起,毫不畏惧地看向魔尊。shu-9su.pages.dev
“我不会让渡这具躯体。”shu-9su.pages.dev
魔尊冷笑,“狂妄。看你能撑到何时。”shu-9su.pages.dev
他话音落下,漠然一拂袖,那座曾为楚玉锦幻化出的虚假院落,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垒,悄无声息地瓦解、消散,重新露出其后焦黑的山体。shu-9su.pages.dev
焦土之上,再无片瓦遮身,只剩那株枯死的梅树,与她一同立在旷野之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死寂。shu-9su.pages.dev
他没有给她食水,也不再理会她,仿佛她只是这景山随处可见的一块焦石。shu-9su.pages.dev
两日,整整两日。shu-9su.pages.dev
白昼,烈日将焦土烤得滚烫,空气扭曲;夜晚,寒气深入骨髓,呵气成霜。干渴与饥饿如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着她的体力,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胃腹因空匮而灼痛。shu-9su.pages.dev
这个凡人女子,竟真如石缝间的韧草,看似下一刻就要折断,却始终顽强地立着。她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只是靠着那株枯梅,或是起身望着人间方向,眼神里的光时明时暗,却从未真正熄灭。shu-9su.pages.dev
魔尊只是远远立着,玄黑的身影仿佛与焦山融为一体。他冷眼旁观,看着那渺小的凡人在最原始的干渴与饥饿中逐渐虚弱。shu-9su.pages.dev
意识在身体的极限下开始模糊。焦灼的日光与刺骨的寒意交替侵袭,楚玉锦的视线渐渐涣散。恍惚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眉眼温柔含笑,正是她刻入骨髓的容颜。shu-9su.pages.dev
“容容……”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朝思暮想的脸庞。shu-9su.pages.dev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手腕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攥住,剧痛让她涣散的神志骤然惊醒。shu-9su.pages.dev
眼前哪里有什么慕容庭,只有魔尊魔尊那张冰冷萧杀的脸,他玄色的衣袖如同死亡的阴影。shu-9su.pages.dev
“看清楚,”他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我不是他。”shu-9su.pages.dev
紧接着,他袖袍一挥,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笼罩楚玉锦。喉间的灼烧感、胃腹的空匮感顷刻消失,身体的虚弱乏力也一扫而空,神志变得异常清醒,仿佛刚才的濒临崩溃只是一场幻梦。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站稳身形,抚过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抬眼直视他,目光变得清亮而锐利:“我知道。”shu-9su.pages.dev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可你这副身躯是他的,而他的身体是我的。我摸我容容的身体,与你又有什么相干?”shu-9su.pages.dev
“可笑!”他冷然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躁意,“你的爱皆是虚妄,慕容庭此人,不过梦幻泡影。”shu-9su.pages.dev
楚玉锦却笑了,转头看向那株枯梅,又仿佛透过焦土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一字一句,掷地千钧:“你说他不存在?可院中我们亲手种下的梅树还在,书房里我们一同画的兰草图还在。只要我还记着他,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丝痕迹因他而存在,他就在,永远都在。”shu-9su.pages.dev
他倏地伸手,冰冷的手指如铁钳般扼住了楚玉锦纤细的脖颈。shu-9su.pages.dev
指尖触及她温热的肌肤,感受到其下脆弱却顽强的脉搏。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让你多活两日,已是本座宽限。”shu-9su.pages.dev
但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既不退缩,也不求饶。shu-9su.pages.dev
那样倔强无畏的眼神,他曾无比熟悉。shu-9su.pages.dev
他能轻易地折断她的颈骨,只是……他想到了更有兴味的玩法。shu-9su.pages.dev
他收回手,冷眼看着因窒息而微微喘息,眼神却依旧不屈的楚玉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shu-9su.pages.dev
“楚家,慕容家,上下亲族仆役,共计三十六口。”他的声音如九幽寒冰:“本座给你三日,若拂宜不归来,我便一个时辰杀一人。”shu-9su.pages.dev
他微微俯身,冰冷气息压迫着她每一个毛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shu-9su.pages.dev
“就从你母亲开始。你觉得如何?”shu-9su.pages.dev
楚玉锦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比景山焦土上惨白的月光更甚。那双刚刚还愤怒不屈、似燃火焰的眸子,瞬间如浇透冰水。shu-9su.pages.dev
她明白他绝非虚言恫吓。shu-9su.pages.dev
她可以为自己争一个生死,但她不能拿三十六条至亲的性命,去赌魔尊那一丝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怜悯。shu-9su.pages.dev
即使再为挣扎、不甘、愤怒、绝望……最终,也只归于一片死水般的沉寂。shu-9su.pages.dev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很轻,只说了一个字,虚无缥缈,更是死寂如灰:“好。”shu-9su.pages.dev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将视线重新聚焦到他那张与慕容庭一般无二,却冰冷无情的脸上。shu-9su.pages.dev
眼底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眷恋与痛楚,终究是抑制不住地漫了上来,“让我再看他最后一眼,好吗……”shu-9su.pages.dev
她望着他,目中有泪却被强行压下,眼神哀戚恳求,脸色已是苍白如死。shu-9su.pages.dev
魔尊微微蹙眉,对于这等无谓的要求本能地感到不耐。凡人的执着,总是体现在这些毫无意义的虚假之物上。shu-9su.pages.dev
然而,看着她那双盈满水光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他莫名烦躁的东西。他竟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拒绝。shu-9su.pages.dev
他冷哼一声,施舍般阖上了那双洞彻万物、却唯独映不出人间温情的冷厉双眸。shu-9su.pages.dev
就在他眼帘垂下的刹那,那张脸似乎也褪去了魔尊独有的冰冷与肃杀,眉眼轮廓在惨淡月光下,竟真的与记忆中温柔的慕容庭有了瞬间的重合。shu-9su.pages.dev
楚玉锦痴痴地望着,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颤抖,小心翼翼地向他的脸颊探去。shu-9su.pages.dev
就在她那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指尖触上他脸颊肌肤的一瞬——shu-9su.pages.dev
手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力量猛地攥住!shu-9su.pages.dev
魔尊倏然睁眼,眸中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深寒。shu-9su.pages.dev
他松开她的手,力道并不大,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尖终究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春风拂过柳梢,擦过了他的下颌。shu-9su.pages.dev
那触感一掠而过,轻得几乎不存在。shu-9su.pages.dev
她凝望着他,唇边逸出一缕极淡、极缥缈的叹息,散落在景山猎猎风声中:“容容……”shu-9su.pages.dev
就在她气息断绝的霎那之间——shu-9su.pages.dev
她周身泛起柔和而磅礴的白色光晕,焦土之上,竟有点点灵蕴如萤火般凭空而生,环绕飞舞。shu-9su.pages.dev
光芒渐敛,原本属于楚玉锦的那张脸上,哀戚与柔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万载、洞悉世情的平静与高华。她缓缓睁开双眼,眸子清澈明净,却隐隐含怒。shu-9su.pages.dev
“你不该这样逼她。”shu-9su.pages.dev
魔尊嘴角弯起了一个极为冰冷的笑:“明明是仙子失期。何况若非你当断不断,她又怎会反受其害?”shu-9su.pages.dev
拂宜不答,魔尊诡辩之术,她早已领教过。shu-9su.pages.dev
“再给我一天时间,为玉锦收拾后事。”shu-9su.pages.dev
“允你。”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