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勝劣汰 (25-43)作者:珠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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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死老公怎麼又和我作對shu-9su.pages.dev

何懿敏銳地察覺到高時煦最近的反常。shu-9su.pages.dev

工作上依然無可挑剔,報告寫得比模版還規範。可一旦離開工作場景,高時煦就開啟了自動避讓模式。茶水間相遇時,何懿想打個招呼,他卻瞬間低頭研究地板花紋;在地庫里剛對視上,他就轉身假裝有電話打進來;就連在健身房,當她想要邀約打球,他都會找藉口匆匆離開。shu-9su.pages.dev

「Lydia,你有沒有覺得高時煦最近在躲我?」shu-9su.pages.dev

Lydia一臉茫然:「沒有啊,他對我挺正常的。」shu-9su.pages.dev

何懿不是個愛胡思亂想的人,但這種明顯的迴避讓她不得不正視。她反覆檢討自己,難道是她網球技術太爛,讓人家不想當陪練了?還是上次開會時批評下屬語氣太兇,把小朋友嚇到了?shu-9su.pages.dev

信達項目才剛起步,這個手握頂級資源的實習生可不能讓他跑了。shu-9su.pages.dev

是時候來場「談心」了。shu-9su.pages.dev

「有空嗎?想跟你聊聊項目的事。」shu-9su.pages.dev

他腳步一頓,睫毛微微垂下:「好。」shu-9su.pages.dev

高時煦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跟著她走進了她的辦公室。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疏離。shu-9su.pages.dev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信達項目的數據分析,想聽聽你的想法。」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打開筆記本電腦,指尖摩挲著電腦外殼。他彙報時的聲線比平日低沉,目光始終專注在螢幕上的數據模型。何懿感覺,他好像在刻意避開她的注視。shu-9su.pages.dev

完成最後一個模型的講解後,他的視線不經意掠過她的筆筒。一支黑色萬寶龍鋼筆靜靜躺在幾支中性筆中間,金屬筆夾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shu-9su.pages.dev

「這支筆看起來很特別。」他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是男士款式。是......重要的人送的吧?」shu-9su.pages.dev

何懿心頭一跳。這支筆確實是從肖瑜安書房隨便拿的,用著順手就一直留在辦公室里。她不動聲色地將筆收進抽屜,語氣平淡:「隨便買的,用慣了而已。」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她瞥見玻璃幕牆外Lydia的身影。她正抬腕比划著她的手錶,又朝電梯方向使了個眼色,提醒何懿肖瑜安已經到樓下了。shu-9su.pages.dev

想到即將要在眾人面前與肖瑜安裝作不熟,她不由得有些緊張,生怕同事看出了什麼貓膩,於是莫名地脫口而出:「我沒有男朋友。」她沒有說謊,男朋友她確實沒有,丈夫她倒是有一個。shu-9su.pages.dev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陷入微妙的寂靜。她看見高時煦的睫毛輕輕顫動,隨即一抹淺笑在他唇角綻開,「我明白了。」shu-9su.pages.dev

何懿意識到失言,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最近是不是我哪裡讓你感到不舒服?總覺得你在躲著我。」shu-9su.pages.dev

「不是的。」他急忙否認,耳根泛起薄紅,「是我個人有些私事,可能影響了工作狀態。我會儘快調整的。」shu-9su.pages.dev

「你的工作一直很出色。」何懿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不是因為她就好。她放緩語氣,「如果是我讓你感到壓力,一定要告訴我。」shu-9su.pages.dev

「你很好。」他低下頭,聲音漸弱,「我只是想不通......算了,沒什麼。」shu-9su.pages.dev

既然對方不願多說,何懿也不便深究。shu-9su.pages.dev

她轉而問起專家訪談的進展,高時煦簡要彙報了目前的安排。聽著他條理清晰的說明,她不禁感到欣慰——當初將他拉進項目組確實是明智之舉。若是沒有他帶來的這些資源,項目推進的速度恐怕要大打折扣。shu-9su.pages.dev

「做得很好。」她唇角微揚,毫不吝嗇讚許,「今天的會議上,我會特別說明你的貢獻。」shu-9su.pages.dev

這時肖瑜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何懿立即起身:「該去開會了。」shu-9su.pages.dev

解決了和實習生的「誤會」,她走進會議室時腳步輕快了許多。直到肖瑜安徑直在她身旁落座,她頓時警鈴大作。在桌下又是踩他皮鞋又是掐他大腿,這人卻變本加厲,竟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她慌亂中端起咖啡掩飾,又被嗆得輕咳,而肖瑜安適時遞來的紙巾,更是引得同事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shu-9su.pages.dev

所幸Robert的到場讓肖瑜安暫時收斂。shu-9su.pages.dev

當Bamp;A經理質疑高時煦負責的專家資源時,她作為上司自然要維護下屬。就在對方快要被說服時,始終沉默的肖瑜安突然將鋼筆重重扣在桌面。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響讓所有人側目。何懿蹙眉看向身旁的男人。shu-9su.pages.dev

肖瑜安的目光掃過高時煦,「所謂的專家資源,說到底都是實習生的私人關係。若是他後面離職了,後續對接出現任何問題,我們又要去哪裡聯繫這些專家?誰又來為此負責?」shu-9su.pages.dev

他轉向何懿,聲音冷峻:「專業的諮詢項目,不該把核心競爭力建立在實習生的人脈上。何懿,你覺得呢?」shu-9su.pages.dev

何懿的臉色先是有些僵硬,接著迅速泛紅。shu-9su.pages.dev

(二十六)特殊的分量shu-9su.pages.dev

會議結束後,高時煦在洗手間再次遇見了肖瑜安。shu-9su.pages.dev

他正站在洗手台前慢條斯理地擦拭雙手,從鏡中瞥見高時煦從隔間走出,只淡淡掃了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回自己映在鏡中的倒影。shu-9su.pages.dev

高時煦也懶得打招呼,逕自打開水龍頭。水流緩緩湧出,他同樣不緊不慢地沖洗著手指。shu-9su.pages.dev

兩人都沒有離開的意思,卻又默契地無視著彼此的存在。就在這沉默中,肖瑜安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高傲:shu-9su.pages.dev

「還在讀大學吧?」他的視線依然停留在鏡中,仿佛在自言自語,「大三?大四?」shu-9su.pages.dev

高時煦關掉水龍頭,顆顆水珠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滴落。shu-9su.pages.dev

「大二。」shu-9su.pages.dev

肖瑜安輕笑一聲:「這個行業里,大二的實習生可不多見。你一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才能讓他們破格錄用。」shu-9su.pages.dev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無非是在諷刺他靠的是家世背景才能進入DKP。高時煦猛地甩了甩手上的水,幾滴水珠不偏不倚濺到了肖瑜安的西裝袖口,留下了水漬。shu-9su.pages.dev

高時煦迎上鏡中那道視線,聲音平穩:「當初面試我的人是懿,我一直很感激她給我踏入這個行業的機會。」shu-9su.pages.dev

他看著鏡中男人微僵的側臉,愉悅道:「不過你說得對,對何懿來說,我確實比較特殊。」至少,特殊到能讓何懿願意在會議上為我據理力爭。shu-9su.pages.dev

看到何懿在會議上為他爭辯時,那種被全然信任的感覺讓他幾乎顫慄。他在不同行業、不同公司實習過,見過太多對他背景既羨慕又輕視的眼神,卻鮮少遇到像何懿這樣,純粹因為認可他的能力而全力支持、信任他的上司。shu-9su.pages.dev

當何懿在會議室里為他辯論,臉頰因激動而微微泛紅,他心中湧起的不僅是感動,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狂喜。這些天關於她和肖瑜安關係的猜疑早已被拋到腦後。商場裡並肩行走算什麼?沒有牽手,沒有親吻,憑什麼斷定他們是情侶?他們也可能是堂表兄妹、大學同學呢。shu-9su.pages.dev

可這個可惡的肖瑜安,明明私下與何懿關係匪淺,卻今天偏要在會議上與她針鋒相對。高時煦隱隱覺得,這個男人或許是在吃醋。吃何懿維護他的醋。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生出一種陰暗的快意。如果真是這樣,那至少證明,他在何懿心中有著特殊的分量。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拿起一張紙,擦拭袖口的水漬。他不以為然:「何懿向來惜才,會為她的每個下屬爭取機會。這並不代表什麼特殊。」shu-9su.pages.dev

高時煦的笑意越來越盛:「是嗎?可我聽說,她是第一次指定一個實習生加入她的項目組。」shu-9su.pages.dev

「實習生的作用,就是希望你們能給公司、項目帶來新的視角。年輕是好事,」肖瑜安轉過身,將紙巾扔進垃圾桶,「但你也別太盲目自信。你作為她的實習生,該把心思放在專業能力的提升上。這個行業,光靠人脈和別人的維護,走不長遠的。」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哦」了一聲,尾音拉得很長。shu-9su.pages.dev

「多謝提點。不過我倒是覺得,實習生這個身份本就不該被局限。除了完成分內工作,更該藉此認識人脈、拓展視野。即便將來不在這個公司或這個行業了,今天結識的人,也可能會在其他地方產生新的交集。」shu-9su.pages.dev

「就像你和懿,不也從同事變成了」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現在的合作夥伴?」shu-9su.pages.dev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兩人同時斂起眼底的鋒芒,仿佛剛才那場對話從未發生過。shu-9su.pages.dev

「先失陪了。」高時煦微微頷首,不再看肖瑜安此刻陰沉的臉色,轉身快步離去。shu-9su.pages.dev

他剛回到工位,Lydia便叫住了他。「何懿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說有要緊事交代。」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敲門進去時,何懿正對著電腦螢幕蹙眉。見到他,她的神情略微鬆動,但眉宇間仍殘留著未消的慍色。shu-9su.pages.dev

他聽得出來,何懿在努力壓制怒氣。她試圖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些:「剛才會議上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既然把工作交給你,就是相信你能做好。」shu-9su.pages.dev

她轉動顯示器,讓他看清螢幕上的項目計劃。「不過Robert的意思,是希望這部分工作由你和Lydia共同負責。我已經跟她溝通過了,她會儘量給你空間,讓你主導,所以你放心去做。」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心頭泛起一陣波瀾。當更高層的壓力施加下來時,多數管理者會選擇犧牲下屬的自主空間以求自保。但何懿卻在這樣的境況下,依然在為他爭取工作主導權,哪怕只是這樣克制的承諾。shu-9su.pages.dev

「我明白。」他聲音刻意放得柔軟,尾音微顫,「Ian的顧慮我都能理解。畢竟我確實年輕,經驗也不夠。但我會用工作成果來回應他的質疑的。」shu-9su.pages.dev

他說這話時微微垂下頭,纖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淡的陰影,隱隱透出一種被誤解的委屈,像只被雨淋濕後竭力振作的小貓。shu-9su.pages.dev

何懿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她話鋒一轉:「有件事要你幫忙。你知道的,我和Robert原定下周去東京見客戶。原本是去三天的,現在行程延長了,因為臨時要參加一個行業峰會。」shu-9su.pages.dev

她點開郵箱,語氣里透著無奈:「所以酒店和航班都要重新安排。相關信息我剛剛發給你了,麻煩你把我們的酒店改在峰會附近,要交通方便的。」shu-9su.pages.dev

滑鼠滾輪滑動的聲音暫停。何懿抬眼看過來:「這次,你跟我們一起去。」shu-9su.pages.dev

(二十七)冷戰shu-9su.pages.dev

何懿到家時,肖瑜安剛洗完澡,正在客廳里逗貓。她卻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連眼風都沒掃過來,仿佛他只是件家具。shu-9su.pages.dev

肖瑜安猶豫了一秒,抱起貓跟著她進了臥室。shu-9su.pages.dev

他看著她在梳妝檯前卸妝,換下西裝,最後走進浴室,「砰」地關上門。整個過程她沒看他一眼,也沒說一個字。shu-9su.pages.dev

這是何懿表達憤怒的方式:冷戰。shu-9su.pages.dev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肖瑜安會靜靜等待她自行消氣,再適時遞上一個芒果慕斯蛋糕作為和解信號。他相信女人的情緒波動都有周期,冷靜處理總能回歸平衡。shu-9su.pages.dev

但此刻,他卻冷靜不下來:他滿腦子都是白天何懿為那個實習生據理力爭的情形。他站在空蕩的房間機械地撫摸著何小二的皮毛,目光卻停留在床頭櫃的結婚照上。照片里兩人穿著婚禮當天的禮服,笑容卻略顯疏離。當時爺爺病情加重,他們兩人匆匆辦了一場小型的婚禮,連婚紗照都是在現場臨時拍的。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要和何懿結婚?shu-9su.pages.dev

除了爺爺臨終前想看到他結婚的心愿,更深層的原因是他欣賞她。他們從小因為父母相識,但真正產生交集是在DKP。畢業後她陰差陽錯地進入了DKP,還被分到了他的組裡。作為她的直屬上司,他親眼見證她如何在同期中脫穎而出:不僅是專業能力上的卓越,更在於她那種與生俱來的領導力——能在複雜局面中精準抓住核心矛盾,能在男性主導的行業里贏得所有人的尊重和信任。shu-9su.pages.dev

在他的人生規劃中,婚姻本是一次戰略聯合。他選擇了最優質的合作夥伴,並確信這段建立在理性之上的關係會堅不可摧。shu-9su.pages.dev

可如今,這段他自認為穩定的關係好像出現了裂縫。shu-9su.pages.dev

自從那個實習生的出現,一種陌生而不安的情緒在他心裡開始滋長。他試圖用相處時間、溝通頻率之類的數據去分析,但這些指標,卻完全解釋不了為什麼看見何懿為別人據理力爭時,自己胸口會悶得發慌。shu-9su.pages.dev

浴室的水聲停了。shu-9su.pages.dev

他下意識地將何小二放到一旁的沙發椅上,起身走到浴室門口。何懿包著干發帽推門而出,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見到他時明顯一怔,瞪了他一眼,仍是一言不發。shu-9su.pages.dev

她從他身側走過,徑直到衣帽間的梳妝檯取了瓶髮油,又折返浴室。肖瑜安跟了進去,伸手替她解開干發帽,拿起毛巾輕輕擦拭她的濕發。何懿沒有拒絕,只是對著鏡子開始護膚流程。shu-9su.pages.dev

見擦得差不多了,他又主動拿起吹風機。何懿依然默許,任由他擺弄。他的手指穿過她微濕的長髮,一股清新的柑橘香彌散開來。shu-9su.pages.dev

不是以前的花香。她換了新的洗髮水。shu-9su.pages.dev

十分鐘後,頭髮吹乾了。他細緻地替她梳順髮絲,又慢慢抹上髮油。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說話。shu-9su.pages.dev

何懿徑直走到床邊躺下,肖瑜安也跟著躺到床的另一側。房間裡只剩一盞床頭燈亮著,光線昏暗,氣氛有些微妙。他想說些什麼打破沉默,又怕何懿還在氣頭上,說什麼都可能適得其反。shu-9su.pages.dev

她背對著他側躺。肖瑜安猶豫片刻,還是試探性地將手輕輕搭在她腰間。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推開。他又得存進尺得繼續將手上移,摸到了她胸前的軟綿,然後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終於說出了今天晚上對他的第一句話:shu-9su.pages.dev

「你想幹嘛?」shu-9su.pages.dev

他語氣有些生硬,乾巴巴地說:「我們這周還沒做過,可以嗎?」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出聲。肖瑜安以為她這是拒絕了,忙收回在她身上遊走的手。下一秒她卻猛地翻過身來,膝蓋壓住他的腿側,身體沉沉地覆了上來。shu-9su.pages.dev

「那就做。」她的聲音沒有起伏。shu-9su.pages.dev

肖瑜安還未來得及回應,她的手已經揪住他睡衣的前襟,猛地向兩側一扯,力道很重,只聽細微的「啪嗒」兩聲,兩顆紐扣被生生拽脫了線,滾落進被褥的褶皺里。shu-9su.pages.dev

「我自己解開...」他手剛摸上紐扣,就被她一巴掌狠狠拍了下去。何懿再次揪住了剩下的紐扣,動作有些蠻橫。睡衣被徹底扯開,她從他的肩頭往下剝,布料摩擦過手臂時發出沙沙的響聲。他的胸膛完全暴露出來,鎖骨之下,心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shu-9su.pages.dev

她盯著他的胸口看了好久,然後俯身張口咬在了他的鎖骨上。不是調情似的輕咬,是用了力的,牙齒深深陷進皮肉里。肖瑜安悶哼一聲,身體瞬間繃緊,雙手下意識抬起來想環住她,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握成了拳,落在了身體兩側的床單上,抓皺了柔軟的被褥。shu-9su.pages.dev

他仰著頭,喉結滾動,默默承受著她帶來的尖銳的痛感。shu-9su.pages.dev

何懿鬆開口,那裡隨即迅速充血紅腫起來。她看著那痕跡,眼裡沒什麼溫度,手指順著他的胸膛用力划下。指甲刮過皮膚,留下幾道明顯的紅痕,有些地方甚至微微破了皮,滲出細小的血珠。shu-9su.pages.dev

刺痛感蔓延開,肖瑜安吸氣,胸膛起伏得更厲害了些。shu-9su.pages.dev

(二十八)新郵件shu-9su.pages.dev

「何懿...」他啞著嗓子叫她名字。她沒應,只是膝蓋抵進他腿間,將他完全壓制。褲子被她不耐地扯下,她直接跨坐上去,沒有任何鋪墊,猛地沉身坐下。shu-9su.pages.dev

過於乾澀而急促的進入讓兩人同時倒抽一口氣。肖瑜安額角青筋一跳,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彈了一下,又被她用力按了回去。她咬緊下唇,眉心擰著,顯然自己也並不好受。她開始動,起落幅度很大,每一次坐下都十分沉重,像是要把什麼砸碎,撞得他骨頭生疼。shu-9su.pages.dev

他的手終於抬起來,握住她的腰,想讓她慢一點,或者更貼合一些,也讓她和自己都好受一些。可何懿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將他的手摁回頭頂的床單上。她的長髮凌亂地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和胸膛,讓他皮膚有些發癢。shu-9su.pages.dev

「不許動。」她再次抬起手,在他臉上落下一個不重不輕的巴掌,「肖瑜安,你很討厭你知道嗎?」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愣住。「我......」他試圖解釋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只是他不再試圖掌控,任由她在他身上發泄。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沒入鬢角。他看著她因為用力而潮紅的臉,看著她緊抿的唇和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承受著她給予的一切疼痛。shu-9su.pages.dev

她的指甲又一次深深掐進他的肩膀,劃出新的傷痕。舊的紅印迭著新的抓痕,在他皮膚上留下斑駁的痕跡。shu-9su.pages.dev

痛楚與一種扭曲的親密感在肖瑜安體內糾纏。每一次頂入都讓他脊柱發麻,可心底深處卻隱隱發空。他幾乎病態地渴望聽到她的聲音,哪怕是咒罵、質問,什麼都好,只要她能開口對他說些什麼。在瀕臨高潮的邊緣,他忽然抬手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將她的嘴唇壓向自己,就好像要用一個吻來堵住自己心裡那份慌亂。shu-9su.pages.dev

鐵鏽味在口腔里蔓開——不知是誰的嘴唇破了。她掙扎了一下,隨即更狠地咬回來。他也不甘示弱,仿佛只有在這場疼痛的交換中,才能確認彼此依然緊密相連。她在顫抖中抵達頂點,指甲深深陷進他脊背。shu-9su.pages.dev

可他的心裡卻在打鼓:她為什麼不說話?shu-9su.pages.dev

半年前,他拿下何懿夢寐以求的那個項目後,她衝進書房質問他,眼裡燒著不解與憤怒。此後整整一個月,他們冷戰、分房、彼此僵持。可那時候的她至少是鮮活的,會吼他、罵他,眼睛裡還有溫度。而此刻,她只是在他身上發泄,用身體替代語言,像對待一件沒有器具。shu-9su.pages.dev

難道他們之間,除了工作之外,別無可言?shu-9su.pages.dev

他在職場上能說服客戶簽下幾千萬的大單,能將一份PPT講得讓客戶深信這是解決公司所有問題的靈丹妙藥,可面對她的情緒,沒有戀愛經驗的他卻永遠像個啞巴。他總能第一時間敏銳地嗅到她的怒氣,可偏偏永遠不知該如何化解。shu-9su.pages.dev

他伏在她頸邊,喘息未定,心底卻一片茫然。唇上的刺痛還在蔓延,他卻覺得遠遠不夠。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明,來確認何懿還在乎這段婚姻,需要聽見她的聲音砸向他,哪怕是一句淬毒的話。shu-9su.pages.dev

可是她沒有。她連怒意或者失望都不再願意用語言表達。shu-9su.pages.dev

何懿從他身上下去,站到了床邊。他也跟著起身,喉嚨發緊,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澀然開口:「我爸讓我們下周三回家一趟,你有空嗎?」shu-9su.pages.dev

她背對著他,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螢幕的光映亮她沒什麼表情的臉。她低頭掃了一眼,「沒空。下周出差。」shu-9su.pages.dev

說完,她將手機隨手丟回凌亂的床單,轉身走進了衛生間。shu-9su.pages.dev

他僵在原地,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衛生間隱約傳來的水聲。幾秒後,被丟下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他下意識地俯身,想把它放回床頭櫃。shu-9su.pages.dev

動作卻在半空頓住。shu-9su.pages.dev

亮起的螢幕上,一條新郵件的通知橫在那裡。shu-9su.pages.dev

發件人:高時煦。shu-9su.pages.dev

標題:「請確認下周的酒店安排。」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停在手機邊緣,呼吸仿佛也跟著停滯了。螢幕的光幽幽地照著他的臉,映亮他眼底驟然沉下的暗影。shu-9su.pages.dev

(二十九)酒精過敏的帥哥shu-9su.pages.dev

何懿捏著手中的房卡,皺了皺眉。shu-9su.pages.dev

「為什麼分訂兩家酒店?」shu-9su.pages.dev

剛落地東京,她和 Robert 就被兩輛車分別接走。Robert 和另外兩位合伙人去了千代田的酒店,而她則與高時煦被送至港區這家。她對這樣的安排很不滿意——這無疑會增加她與 Robert 溝通的成本,影響工作效率。shu-9su.pages.dev

高時煦語氣有些委屈:「上周我發郵件跟你確認過,但你好像沒回復,我就先請示了 Robert,他說可以的。Robert 他們住的酒店位置最理想,離峰會地點最近,可惜只剩最後三間房。千代田其他酒店不是超支就是條件不合適,最後只能訂在港區。但我總不能安排合伙人住這邊吧……」shu-9su.pages.dev

何懿有些疑惑:「你給我發過郵件?我不記得。」她點開手機郵箱,確實找到了高時煦發來的那封郵件,狀態顯示已讀。她毫無印象,只當自己忙忘了。shu-9su.pages.dev

「是我的疏忽,向你道歉。」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搖搖頭,聲音仍低低的:「沒事的。」shu-9su.pages.dev

她將行李放進房間,想到明天一早就要見客戶,便來到樓下的酒吧處理工作。音樂低回,她要了杯雞尾酒,開始準備明天的會談資料。shu-9su.pages.dev

剛忙不久,高時煦發來信息詢問工作的事。她回撥電話過去,但他似乎仍不太明白。她看了眼時間,乾脆說:「我在 31樓,你現在過來吧,我當面跟你講。」當面說總歸更高效。shu-9su.pages.dev

不過十分鐘,高時煦便出現在酒吧門口。他換了身休閒裝,頭髮微濕,像是剛洗過澡。他拉開椅子,在她身側坐下,手背不經意擦過她的小臂,然後又點了杯酒。shu-9su.pages.dev

「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他眼裡映著窗外東京塔的燈光,語氣誠懇,卻靠得有些近。shu-9su.pages.dev

何懿不著痕跡地稍稍向後移了移,將電腦螢幕轉向他:「長話短說,我們去年做過一個類似的客戶,你可以參考下這個模型。」shu-9su.pages.dev

清吧的音樂原本低柔,兩人尚能正常交談。可沒過多久,旁邊卡座來了幾個白人,他們說笑的聲音太大,幾乎蓋過了背景音樂。shu-9su.pages.dev

何懿不得不提高音量,但高時煦仍皺著眉搖頭,表示聽不清。他自然地傾身靠近,將耳朵湊到她唇邊。shu-9su.pages.dev

何懿正要開口,身下椅子卻因調整姿勢微微滑動。她的嘴唇不經意間,輕輕擦過了他的耳垂。shu-9su.pages.dev

觸碰只有一瞬。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整個人明顯頓住,隨即那隻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shu-9su.pages.dev

何懿立刻向後撤開距離,心臟莫名快了一拍。「對不起。」她聽見自己聲音比平時緊了些。shu-9su.pages.dev

怎麼會這樣。shu-9su.pages.dev

她按了按眉心。她真是瘋了,竟然單獨和一個實習生在深夜,還是在酒吧工作。這事若換了別的員工,恐怕早就被舉報到 HR 那裡去了。她一定是被那杯雞尾酒弄得有些微醺,才會默許這樣模糊界限的場景發生。shu-9su.pages.dev

職業的警覺迅速拉回她的理智。shu-9su.pages.dev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她語氣恢復平穩,快速關上電腦,「今天辛苦了。明天早上我給你開個視頻會議,再詳細講一遍。」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卻搖頭,耳朵還紅著,聲音沉悶:「我明天早上跟美國那邊的教授有個會議,所以明天早上可能沒有時間工作。」shu-9su.pages.dev

何懿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shu-9su.pages.dev

「你明早幾點的會議?」shu-9su.pages.dev

「可能,六點到八點之間?」高時煦移開了視線。shu-9su.pages.dev

明天他們要在客戶公司待一整天,晚上還和客戶有聚餐,不知幾點才能結束。何懿想了想,說:「八點半我們一起吃早餐吧。早餐時我再和你細說。」shu-9su.pages.dev

「我們一起?吃早餐?」他的聲音里透著驚喜。shu-9su.pages.dev

「如果你方便的話。」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深吸一口氣,突然輕咳兩聲。何懿這才注意到他整張臉都泛著不正常的紅,像酒精過敏的症狀。她嚇了一跳:「你怎麼回事?臉這麼紅?」shu-9su.pages.dev

他茫然地摸了摸臉頰:「臉紅?」shu-9su.pages.dev

「你是不是酒精過敏?」她有些懊惱,讓他來酒吧找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萬一實習生真的酒精過敏出事,她還得負責,Robert那邊也不好交代。shu-9su.pages.dev

「可能吧......」shu-9su.pages.dev

何懿急了:「你連自己會不會酒精過敏都不知道嗎?以前沒喝過酒?」shu-9su.pages.dev

「我一直在美國,在那邊還沒到買酒的年齡。但我以前跟同學喝過一點啤酒,沒有這麼烈啊。」他按住額頭,「我怎麼感覺天旋地轉的。」shu-9su.pages.dev

雞尾酒向來有「失身酒」之稱,就是因為酒精味往往被果香掩蓋,容易讓人忽略了超高的酒精度數。他一個沒怎么喝過酒的人,竟然也敢隨便點,看來在她面前,他確實放鬆得過了頭。shu-9su.pages.dev

何懿在心裡罵自己大意。她迅速結帳,將電腦塞進包里:「走,我送你回房間休息。睡一覺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她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剛站起來,高時煦就一個踉蹌朝她倒過來,聲音帶著鼻音:「對不起......姐姐。」shu-9su.pages.dev

「我的天,你真的一杯就倒?」何懿忍不住吐槽。看他身形高大,沒想到酒量這麼差,醉得人都站不穩,說話都飄了,居然還叫她「姐姐」。shu-9su.pages.dev

「你住哪間房?」她吃力地撐著他越來越沉的身體。shu-9su.pages.dev

懷裡的高時煦卻只是含糊地嘟囔:「我要上班。不能遲到。」整個人幾乎完全靠在她身上。shu-9su.pages.dev

何懿的眉頭越皺越緊。她環顧四周逐漸空蕩的酒吧,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進退兩難。shu-9su.pages.dev

(三十)擋酒shu-9su.pages.dev

電話鈴聲把高時煦從沉睡中拽了出來。他在一片黑暗裡摸索著接起,聽筒里傳來機械的女聲提醒:現在是早上5點45分,酒店的叫醒服務。shu-9su.pages.dev

他打開床頭燈,陌生的房間讓他瞬間清醒。這不是昨晚入住的那間,他的行李也不在這裡。shu-9su.pages.dev

記憶慢慢回籠。昨晚和何懿在酒吧工作,他點了一杯雞尾酒,然後就醉得不省人事。其實他一直清楚自己酒精過敏、酒量極差,可昨天不知哪來的勇氣,就是想在她面前醉一次。他篤定她不會丟下他不管。shu-9su.pages.dev

現在想來真是衝動,萬一因此破壞了她對自己專業形象的信任怎麼辦。shu-9su.pages.dev

他懊惱地捂住臉長嘆一聲。目光掃過床頭櫃,發現手機正充著電,旁邊整齊擺放著兩瓶礦泉水和一張便箋。紙上是清秀有力的字跡:shu-9su.pages.dev

「醒來多喝水,不舒服就別硬撐,我會幫你跟Robert請假的。」shu-9su.pages.dev

他將紙條折好,收進口袋裡,心裡卻在揣測,這是她的房間嗎?如果是她的房間,那她昨晚住在哪裡?shu-9su.pages.dev

七點五十分,他準時來到餐廳。環顧四周卻不見何懿的身影。shu-9su.pages.dev

她是不是對自己失望了?shu-9su.pages.dev

高時煦食不知味地吃著早餐,目光卻反覆飄向電梯方向。八點十分,那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shu-9su.pages.dev

「懿!」他忍不住站起身,喚出聲。shu-9su.pages.dev

何懿驚訝地走過來,在他對面落座:「這麼早?我以為你會議還沒結束。」shu-9su.pages.dev

他臉頰瞬間變得發燙。和教授的會議本就是他隨口編的,原是想多些與她相處的時間。「嗯,結束得比預期早。」shu-9su.pages.dev

她將手提包放到旁邊座椅上,含笑問道:「還難受嗎?昨晚你真的是醉得不省人事。」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用叉子戳了戳玉子燒:「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酒精過敏,給你添麻煩了。」shu-9su.pages.dev

「沒事。」何懿輕描淡寫地帶過,「現在知道了就好,以後別碰酒了。」shu-9su.pages.dev

高時煦鄭重地點頭:「以後不會再碰了。」他又忍不住問:「昨晚我睡的房間是......」shu-9su.pages.dev

何懿從菜單上抬起眼:「是我的房間。你當時話都說不出了,我又不知道你房號,只能先把你帶回去。後來我自己另外開了間房。」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她繼續溫和道:「你醉得太厲害,我不知道該把你安置在哪,就自作主張帶你回我房間了。不過你放心,我沒在那張床上睡過,房間很乾凈。」shu-9su.pages.dev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連忙搖頭,「太不好意思了,還讓你另外開房,我把房錢轉給你吧。」shu-9su.pages.dev

「不用。」她重新將目光落回菜單,「一點小錢,沒什麼。」shu-9su.pages.dev

早餐在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一小時後,專車將他們送到了客戶公司。shu-9su.pages.dev

接待他們的佐藤部長是典型的日本職場人,黑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臉上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會議室內,當Robert用英語介紹何懿時,佐藤眼睛微微一亮。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參觀中,高時煦始終跟在後方,幾乎是下意識地觀察著何懿與客戶交流的每一個細節。她不僅熟悉客戶公司業務,更能精準把握日企高層的思維模式。她甚至能精準地捕捉日企高層話語裡那些留白的部分,提前半步回應對方尚未說出口的顧慮。shu-9su.pages.dev

「何懿是客戶點名要求加入這個項目的。」午餐時Robert小聲告訴高時煦,「她不僅日語流利,前年還負責過他們主要競爭對手的案子,在他們行業內很有名。」shu-9su.pages.dev

她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優秀一萬倍。shu-9su.pages.dev

晚宴設在銀座一家懷石料理店。當眾人舉杯預祝合作順利時,高時煦下意識地伸手去拿酒杯。shu-9su.pages.dev

「別喝。」shu-9su.pages.dev

何懿的聲音很輕。她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擋在他的杯前,指尖白凈。她的手無意間碰到了他的無名指,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他一怔,甚至忘了收回手。她轉向佐藤,用日語低聲解釋了幾句,對方恍然大悟地點頭。shu-9su.pages.dev

她在替他擋酒。shu-9su.pages.dev

高時煦的胸腔里像有什麼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又悶又熱。shu-9su.pages.dev

宴會持續到晚上九點。回酒店的計程車上,何懿靠著車窗閉目養神,高時煦安靜地坐在她身側,不知道是清酒還是她自身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來,他不自覺地深吸了幾口。shu-9su.pages.dev

「到了。」shu-9su.pages.dev

酒店電梯緩緩上升。何懿很是疲憊,一直沒跟他說話,在快到樓層時忽然輕聲說:「你今天表現得很好。」shu-9su.pages.dev

高時煦轉過頭,發現她仍閉著眼睛。shu-9su.pages.dev

電梯在三十六層停下。何懿走出去,在房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時眼神有些朦朧:「晚安。」shu-9su.pages.dev

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也低聲回應:「晚安。明天見。」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再看他,轉身刷卡,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只留下一道短暫的縫隙,又迅速閉合。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回到房間,沖了很久的冷水澡,卻怎麼也壓不下心頭那股無名的燥熱。他站在窗前望著東京的夜景,腦海里反反覆復浮現的,卻是她擋在酒杯前那隻纖細白嫩的手。shu-9su.pages.dev

就在他準備關燈時,床突然震動。shu-9su.pages.dev

起初只是輕微的搖晃,但下一秒,整個房間劇烈顛簸起來,桌上的水瓶滾落在地。shu-9su.pages.dev

手機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高時煦終於回過神。shu-9su.pages.dev

地震了。shu-9su.pages.dev

高時煦的第一反應是沖向房門。手觸到門把的瞬間,走廊里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驚呼,他的心跳停滯了一瞬。shu-9su.pages.dev

他猛地拉開門,在搖晃的走廊里看見何懿的房門也剛剛打開。她穿著浴袍,領口微敞,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酒精帶來的潮紅。一向從容的她,此刻站在搖晃的燈影里,眼裡罕見地露出驚慌。shu-9su.pages.dev

(三十一)地震shu-9su.pages.dev

感受到地震時,何懿正在衛生間裡。shu-9su.pages.dev

她剛洗完澡,浴袍繫到一半,腳下忽然一晃。洗手台上的護膚品開始劇烈搖晃,瓶瓶罐罐互相碰撞發出聲響。她一時以為是自己酒喝多了,眩暈發作,並沒當回事。直到手機忽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她才猛然意識到,是地震。shu-9su.pages.dev

她來不及穿鞋,赤著腳就拉開房門想往外沖,走廊里卻已亂成一片,有人尖叫著奔跑,有人扶著牆踉蹌前行。還沒等她邁出第二步,更猛烈的一陣晃動驟然襲來。shu-9su.pages.dev

她被震得一個踉蹌,下意識後退了一小步,正猶豫是該衝出去還是先回房間躲避,下一秒,一堵「牆」忽然擋在了她面前。shu-9su.pages.dev

「懿,你沒事吧?」高時煦站在她面前,語速極快,眼中滿是焦急。shu-9su.pages.dev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更強烈的晃動便再度席捲而來。她來過日本幾次,也經歷過幾次地震,卻從未有過這樣撼動天地般的震感。她剛要開口,腳下卻一軟,險些站不穩。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她後頭看去,房間裡的裝飾畫猛地從牆上砸落,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震動中顯得格外刺耳。高時煦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先進去躲著,現在衝出去太危險了。」shu-9su.pages.dev

他扶著她退回房間。低頭的瞬間,他注意到她赤著腳,而碎裂的玻璃渣就在不遠處。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將她攔腰抱起。shu-9su.pages.dev

何懿驚呼了一聲,下一秒卻聽見他急促而緊張的聲音:「對不起,我怕你踩到玻璃。」shu-9su.pages.dev

他把她放到書桌底下,又立刻轉身,在仍在劇烈晃動的房間裡摸索著什麼。何懿緊張道:「你幹什麼?快過來一起躲著!」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回答,很快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雙拖鞋:「你先穿上,等會兒要撤離,踩到玻璃傷了腳就完了。」shu-9su.pages.dev

何懿依言伸出腳,可地面仍在劇烈搖晃,動作變得極不協調。高時煦乾脆半跪下來,把拖鞋輕輕送到她腳下,抓住她的腳腕,替她穿好。shu-9su.pages.dev

震感越來越強烈。樓層太高,每一次晃動都被無限放大。何懿今夜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下一秒便控制不住地吐了出來,全數落在高時煦的睡褲上。shu-9su.pages.dev

她瞬間僵住,臉色比剛才更白:「對不起,我......」shu-9su.pages.dev

她慌亂地想用浴袍袖口去擦,卻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shu-9su.pages.dev

「沒事。」高時煦毫不在意,「你別亂動,別受傷了。」shu-9su.pages.dev

她點了點頭,可胃裡越發難受,只能死死捂住嘴。shu-9su.pages.dev

他察覺到她的難受,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難受就靠著我,抓緊我。」shu-9su.pages.dev

何懿抬起眼,眼眶微微發紅。新一輪晃動再度襲來,她這一次沒有再勉強自己,直接靠進了他的懷裡。他的一隻手穩穩環住她的肩膀。隨著震感一波比一波強,她心裡的恐懼也不斷放大,聲音發顫地說:「高時煦,我們一定要撐住。」這句話,更像是在對她自己加油打氣。shu-9su.pages.dev

他收緊了抱著她的手:「會的,我們一定會平安。」shu-9su.pages.dev

下一秒,一陣玻璃爆裂的聲響驟然炸開。她失聲尖叫,本能地將頭更深地埋向他那一側。他立刻捂住她的耳朵:「是窗戶,窗戶碎了。」shu-9su.pages.dev

房間裡一片狼藉。她的電腦、包、化妝品全被震落在地。何懿不敢再說話,只是緊緊閉上眼,等待這場災難結束。shu-9su.pages.dev

約莫半分鐘後,震動終於停了。shu-9su.pages.dev

劫後餘生的感覺湧上來,她大口喘著氣,聲音仍在發抖:「高時煦,我們快下樓吧。」shu-9su.pages.dev

何懿從小生活在幾乎沒有自然災害的地方,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人類在自然面前如此無力。她的心臟跳得又重又亂,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剛才那一切不是幻覺,她是真的從一場隨時可能奪命的災難里走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好。」高時煦點頭。shu-9su.pages.dev

他率先從桌下鑽了出去,又回身伸出手。她遲疑了半秒,還是把手遞給了他。他的手很穩,也很暖。shu-9su.pages.dev

她被他拉出狹窄的陰影,站起來的那一刻,身體卻仍控制不住發抖。高時煦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往門口走,在即將出門時忽然停住,順手取下掛在一旁的大衣,披在她身上。shu-9su.pages.dev

走廊里早已擠滿了逃生的人。人群像失控的潮水湧向安全通道,有人跌倒,有人被推擠著撞向牆壁,哭聲、罵聲、腳步聲混成一片。何懿被裹進人流里,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向前。shu-9su.pages.dev

人群中,一個高大的白人男子緊貼著她的後背,一邊大喊著「Go!Go!」,一邊情緒失控地罵著髒話。大約是嫌棄人群移動緩慢,那男人暴躁地一掌推在何懿肩上,她踉蹌著險些摔倒。恐懼再次攥緊了她的心臟,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shu-9su.pages.dev

下一秒,一具身體忽然橫擋在她身後,將她與那股粗暴的推力徹底隔開。shu-9su.pages.dev

「別怕,我在。」高時煦扶住她的雙臂,輕輕安撫地拍了拍。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是因為他在身後,又或是那一句「我在」,在那一刻,她的恐懼竟真的緩緩平息下來。shu-9su.pages.dev

(三十二)同居shu-9su.pages.dev

跟著人流跑下三十六層樓梯,足足花了近一個小時。當他們終於踩到堅實的地面時,震感早已消失,可心臟仍狂跳不止。shu-9su.pages.dev

何懿捂著胸口,聲音還有些發顫:「我們真的逃出來了。」她的狀態比剛才好了許多,只是眼眶仍泛著紅。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原本想拍一拍她單薄的背,手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還是收了回來。「萬幸的是我們都平安。」shu-9su.pages.dev

「你知道嗎,」她仰頭望向夜空,「剛才往下跑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這次沒事,我一定要去做那些一直想做卻沒敢做的事。畢竟沒人知道明天,甚至下一秒會發生什麼。」shu-9su.pages.dev

「比如?」shu-9su.pages.dev

「太多了。腦海里閃過一萬個念頭,但最想的做......是跳傘,還有衝浪。」她的目光投向遠處東京塔的頂端,「其實我一直想去學跳傘,可這兩年工作越來越忙,總是一拖再拖。」shu-9su.pages.dev

「跳傘確實很刺激。」高時煦眼睛一亮,「我在夏威夷跳過,一直想再體驗一次。」他遲疑片刻,小心問道,「如果你找到合適的地方,能帶我一起和你學嗎?」shu-9su.pages.dev

何懿失笑:「可以是可以,但那時你還在不在DKP都不一定呢。」shu-9su.pages.dev

「我肯定會在的。」他低聲說,只是被周圍的嘈雜聲淹沒,她沒聽清。shu-9su.pages.dev

「衝浪倒是可以先學起來,港城有不少室內衝浪館,周末就能去。」她認真思考著可行性,「聽說Lydia幾個月前去學了,好像就在公司附近。「shu-9su.pages.dev

「真的?」高時煦驚喜地說,「那離我們應該都很近。而且我在泰國學過一個月的衝浪,可以教你。」shu-9su.pages.dev

何懿訝異地看著他:「你運動全能啊?」shu-9su.pages.dev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卻爽快點頭:「行,回去我問問Lydia,我們一起約。」shu-9su.pages.dev

一場地震過後,高時煦明顯感覺到何懿對他的態度鬆動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刻意拉開距離,甚至說,她現在不排斥在私下和他有交集。這是個好兆頭。shu-9su.pages.dev

「人有時候真要經歷生死大事,才能看清自己最想要什麼。」何懿感嘆,「好在這次地震不算嚴重,否則連實現的機會都沒有了。」shu-9su.pages.dev

高時煦下意識抬起手,在快要碰到她嘴唇時停住。掌心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有些發癢。「快呸呸呸,這種話不能亂說。」shu-9su.pages.dev

她嗤笑:「你們小孩還信這些。」shu-9su.pages.dev

「我不是小孩了。」他有些不高興。shu-9su.pages.dev

「好好,你不是小孩子。」她的語氣像在哄孩子。「呸呸呸,我什麼都沒說。」shu-9su.pages.dev

人群逐漸散去。確認沒有餘震後,不少人開始返回樓上。何懿也跟著人流往回走,高時煦自然地跟在她身後,她沒有拒絕。shu-9su.pages.dev

走進房間,眼前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物品散落各處。shu-9su.pages.dev

「這怎麼睡?」高時煦皺眉,「而且窗戶有裂痕了,隨時都有可能炸開。只能換房間了。」shu-9su.pages.dev

何懿給前台打電話,說了一大堆後,無奈地掛斷:「普通房間都滿了,只剩間豪華套房了。他們說隔壁酒店有房,可以幫我們換去那裡。」shu-9su.pages.dev

她催促道:「你快去看看你的房間窗戶有沒有碎。前台說很多房間其實沒事,看來我最倒霉。」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回到自己房間,眼前一片混亂,但玻璃完好無損。他莫名有些失望,站在那裡呆呆看著乾淨透亮的窗戶,腦海中卻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他回到何懿房間,面露難色,「我那邊也裂了道縫。」shu-9su.pages.dev

「我們倆這麼『幸運』。」何懿苦笑。shu-9su.pages.dev

高時煦試探著問:「要不我們換成套房吧?我可以睡客廳的。」shu-9su.pages.dev

「不合適。套房一萬美金一晚,公司還有客戶不會報銷費用的。」何懿按著太陽穴,沉吟片刻後決定,「還是換到隔壁酒店吧,反正也不遠。」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有些失望,他悶悶地「嗯」了一聲。又聽見何懿說:「我手機好像剛才撤離時弄丟了,我出去找找。護照給你,你先去前台問問換酒店的事。「shu-9su.pages.dev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高時煦捏著那本護照,指尖摩挲著封面的燙金字體。他慢悠悠走到大堂,卻沒有立刻去前台,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隊,都是要求換房的客人。shu-9su.pages.dev

一個瘋狂的念頭划過腦海。他走到角落,打了個電話給他父親的秘書。又打開手機上的訂房軟體。隔壁酒店僅剩的五間大床房在螢幕上閃著光,似乎在引誘他做一個大膽的決定。高時煦指尖在「立即預訂」上懸停了兩秒,然後連續點擊了幾下。shu-9su.pages.dev

「預訂成功」的提示接連彈出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shu-9su.pages.dev

回到何懿的房間敲門時,何懿已經回來了,正垂頭喪氣地坐在床沿。「手機找到了嗎?」shu-9su.pages.dev

「沒有。」她聽上去有些煩躁,「我一會兒再去前台問問吧。」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人生中最大膽的一場表演:「前台說隔壁酒店,」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她的反應,害怕她不信,又拿出手機給她看訂房軟體,「普通客房全滿了。他們可以安排我們去另一家同等級別的酒店,但是......」shu-9su.pages.dev

「但是什麼?」shu-9su.pages.dev

「酒店在目黑區,開車要二十分鐘。」shu-9su.pages.dev

「二十分鐘?!」何懿「噌」一下跳起來,皺著眉,「這麼遠?這麼大個品牌酒店,就給出這種解決方案?」shu-9su.pages.dev

高時煦的神色自若:「畢竟地震突然,很多房間都不能住了。房源緊張也是正常的。」他適時拋出準備好的選項,「我覺得,我們還是升級套房吧。」shu-9su.pages.dev

「不行。」何懿連連搖頭,「公司不可能批的。」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高時煦的手機響了。他按下免提,Robert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你們那邊還好嗎?」shu-9su.pages.dev

「嚇了一跳,但人都沒事。」何懿接話,「就是房間住不了了,窗戶有裂縫了。酒店裡也沒有普通房間了,只剩個套房,我們可能要考慮換到別的酒店了。」shu-9su.pages.dev

「我們這邊也是。」Robert說,「剛才峰會的主辦方通知,可以報銷套房升級的費用。他們也是希望我們以安全為主,不要耽誤了後天的峰會。現在也挺晚的了,你們也別折騰了,就先升級套房吧,反正能報銷。」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感覺到何懿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他心虛地別過頭,假裝在研究玻璃窗的裂縫。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Robert還在叮囑注意事項,何懿沉默了幾秒,終於說:「好。」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後,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何懿揉了揉眉心:「那就訂吧。你去前台辦理升級?」shu-9su.pages.dev

「我立馬去。」高時煦快速拿起護照,轉身時,嘴角忍不住揚起。shu-9su.pages.dev

(三十三)想見你shu-9su.pages.dev

「關於MSF的項目,你怎麼看?」Vincent在電話那頭問道,「投標窗口還有六周,如果我們決定參與,現在就要準備了。」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握著方向盤,目光不自覺地投向路邊掠過的DKP所在的大廈。他忽然想起,何懿此刻不在那裡。shu-9su.pages.dev

「Ian?」Vincent追問,「戰略層面對這個項目的評估,我們需要儘快定調。」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收回視線,注意力重新回到路面:「MSF雖然預算充足,但內部決策鏈條複雜,以前的合作方的反饋也證明他們難以溝通。」他停頓了兩秒,「我們今年的Pipeline已經飽和了,應該把資源集中在確定性更高的項目上。」shu-9su.pages.dev

「可這是今年少數幾個八位數級別的機會。」Vincent仍不死心,「客戶願意支付溢價,就說明他們清楚自己的複雜性。」shu-9su.pages.dev

「我建議pass。」肖瑜安踩下剎車等紅燈,「風險敞口過大。」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後,車內陷入寂靜。他想起何懿平板上那份MSF的財報,想起她提到這個項目時眼中閃過的光,那是她遇見挑戰時特有的興奮。shu-9su.pages.dev

他拒絕這個項目的原因很複雜。既有專業的風險評估,也有不願與她正面對決的私心。他自嘲地想:從什麼時候起,非理性因素開始干擾他的工作決策了?shu-9su.pages.dev

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將那座大廈甩在後視鏡里。shu-9su.pages.dev

到父母家已經快晚上八點了。林映真開門見他隻身一人,詫異道:「何懿呢?」shu-9su.pages.dev

「出差了。」shu-9su.pages.dev

「真不巧,」林映真有些遺憾,「我還特意從法國給她帶了禮物。」shu-9su.pages.dev

「我替她收著,過兩天她回來我轉交。」shu-9su.pages.dev

晚餐時,肖明衡照例關心起兒子的工作,林映真卻把話題轉回了家常:「你和何懿最近怎麼樣?」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夾菜的動作頓了頓,但神色如常:「還可以吧。」shu-9su.pages.dev

「什麼叫還可以吧??」林映真放下筷子,很是不滿,「你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都結婚兩年了,還這麼客客氣氣的。你看你哥嫂子,什麼時候不是有說有笑的?你和何懿從小到大就不親近,怎麼結了婚還這樣......」shu-9su.pages.dev

肖明衡見兒子低下頭,有些出神的樣子,輕輕碰了碰妻子的手,適時地轉移了話題。shu-9su.pages.dev

飯後,肖瑜安陪著林映真在客廳喝茶。他的母親在外界眼中是雷厲風行的律師,私下裡卻對子女的事無比操心,尤其是這個小兒子的情感生活。她絮絮叨叨地試探兩人是否有隔閡,肖瑜安試圖解釋幾句,但林映真太了解兒子,一眼便看穿他在粉飾太平。肖瑜安自知辯不過,索性噤聲。肖明衡向來不願摻和這些家事,躲到一旁打開了電視。電視里播放著國際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shu-9su.pages.dev

「東京時間晚上10:21分,日本東京發生6.8級地震,震源深度......」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晃。他快步到電視機前,螢幕上正播放著東京街頭劇烈搖晃的場景。shu-9su.pages.dev

「擋著螢幕了。」肖明衡皺眉,不解兒子為何如此失態。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沒有接話,視線仍死死鎖在電視螢幕上的傷亡統計——數字仍停留在零。shu-9su.pages.dev

「我先回去了。」他幾乎是機械地吐出這句話,轉身時甚至沒注意到自己還穿著室內的拖鞋。shu-9su.pages.dev

坐進駕駛座,他立刻摸出手機打給何懿。第一遍撥號時手指尚穩,但當鈴聲在漫長的等待後轉入語音信箱,第二遍、第三遍重撥時,指尖已開始發涼。轉而打給何懿的父母,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與自家電視里相同的新聞背景音時,他心裡一沉,原來他們也是剛知道。shu-9su.pages.dev

「怎麼辦,老何打過去她也沒接。」邵海燕的聲音在發抖,反倒要肖瑜安來安撫。可掛斷電話後,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已全是冷汗。shu-9su.pages.dev

他搖下車窗,夜風灌進來,卻吹不散心頭的焦灼。回家的路上開得心不在焉,險些闖了紅燈,停車時還蹭到了旁邊那輛新買的車。但他顧不上查看劃痕,徑直衝進家門。剛推開家門,何小二就撲上來蹭他的腿,他卻沒像往常那樣抱起她,只是虛脫般靠在玄關。再次撥打何懿的電話,依然無人接聽。shu-9su.pages.dev

何小二大概察覺到了爸爸的煩躁,停止了親昵的動作,靜靜坐在一旁。shu-9su.pages.dev

肖瑜安低頭看著腳邊的何小二,她又輕喚了兩聲。因貓毛過敏,何懿很少照顧這隻貓,大部分時間都是肖瑜安在照料。都說誰養的孩子像誰,可何小二那副漂亮、高傲、帶著三分脾氣的樣子,偏偏像極了她。shu-9su.pages.dev

他好想見到她。shu-9su.pages.dev

打開訂票軟體,飛往東京、大阪等地的航班全部取消,只剩飛往北海道的少數班次尚在運營,無一例外都要轉機。他毫不猶豫地訂了最近一班飛往新千歲機場的機票,四小時後起飛。shu-9su.pages.dev

匆匆收拾了兩件衣服,他打車直奔機場。shu-9su.pages.dev

飛機在顛簸的氣流中爬升時,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何懿的臉。她生氣時抿緊的唇,工作時微蹙的眉,還有那天早晨出門前,站在鏡子前塗口紅的側影。機艙燈光熄滅,陷入昏暗,只有引擎持續轟鳴。他側頭看向窗外無垠的夜色,一滴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洇出,迅速墜入高領毛衣里,消失不見。shu-9su.pages.dev

(三十四)想媽媽shu-9su.pages.dev

抵達日本時已是當地早上九點。一路上肖瑜安未曾合眼,反覆祈禱著何懿平安。可下了飛機再撥她的電話,竟直接轉入了關機狀態。shu-9su.pages.dev

心徹底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他不停刷新新聞頁面,當看到傷亡人數更新為三十二人時,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塊。shu-9su.pages.dev

通往東京的新幹線和巴士均已停運,只剩自駕可選。租車時,前台反覆勸阻,一向溫和的他難得沉下了臉。十幾個小時的車程因道路封鎖變得異常艱難,加上一夜未眠,肖瑜安握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shu-9su.pages.dev

趕到那家酒店時,距離地震發生已過去三十多個小時。shu-9su.pages.dev

清晨七點的酒店大堂,瀰漫著清冷的紅茶香與客人的低語聲。酒店安靜平和的樣子,完全讓人想像不到在三十多個小時以前,這裡發生了一場六級大地震。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快步走向前台,報出何懿的名字和護照號,聲線微顫,請求確認她的安全。shu-9su.pages.dev

前台以隱私為由拒絕,只職業化地答覆:目前暫無人員失蹤報告。shu-9su.pages.dev

他放低姿態,近乎祈求地請對方撥一下客房電話,哪怕只是確認有人接聽,前台依舊搖頭。shu-9su.pages.dev

他頹然退到一旁,終於下定決心撥通了 Robert 的電話。何懿反覆叮囑過,絕不要讓同事知道他們的關係。可現在他管不了那麼多了,那是他領過證、辦過婚禮的妻子,他做不到在她生死未卜時不聞不問。shu-9su.pages.dev

可是,Robert 的手機也處於關機狀態。shu-9su.pages.dev

最後一根理智的堤壩徹底衝垮。失控感捲土重來,手機脫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聲引來周遭住客的目光。他僵硬地彎腰撿起手機,用英語向周圍道歉,指尖麻木地划過螢幕上蜘蛛網般的裂痕,留下了幾道血口。shu-9su.pages.dev

或許她還在這裡。shu-9su.pages.dev

抱著這樣一個信念,他在酒店公共區域四處尋找,卻因非住客身份無法上樓。失落地回到一樓時,陽光正好灑進來,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shu-9su.pages.dev

地震仿佛只是昨夜一個荒誕的噩夢,而他已經在這個噩夢裡跋涉了太久。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咖啡廳那個熟悉的身影。shu-9su.pages.dev

高腳桌旁,何懿正側頭和身旁的那個實習生說著什麼。她穿著寬鬆的米色衛衣和運動褲,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頸邊。素凈的臉上沒有一絲妝容,眼下淡淡的青黑清晰可見。shu-9su.pages.dev

這副全然放鬆、甚至有些疲憊的模樣,他只在婚後的家裡見過。shu-9su.pages.dev

她在同事面前一直都是那個衣著得體、臉上永遠化著精心妝容的何懿。shu-9su.pages.dev

心臟在胸腔里重重落回原處,砸出一陣鈍痛。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熱,肖瑜安倉促地別開臉。shu-9su.pages.dev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是邵海燕:shu-9su.pages.dev

「何懿昨天來電話報平安啦!說地震時忙著逃難,手機弄丟了。哎喲,我這記性,忘了告訴你。她給你回過電話了吧?」shu-9su.pages.dev

他聲音苦澀:「還沒有。」shu-9su.pages.dev

「可能忙忘了?」岳母有些疑惑,「我跟她說要記得給你回電的。你再等等?」shu-9su.pages.dev

「嗯。」他啞聲應道,視線卻無法從咖啡廳里移開。shu-9su.pages.dev

透過玻璃,肖瑜安看見何懿對高時煦說了句什麼,接過對方的手機,起身朝室外走去。他下意識退到拐角處,看著她在陽光下微微眯起眼,在手機螢幕上按了幾下。shu-9su.pages.dev

掌心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的、來自港城的電話。shu-9su.pages.dev

「我媽說你在找我。我手機丟了。」何懿的聲音傳來,很是平靜,背景里有細微的風聲。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張了張嘴,一時竟發不出任何聲音。shu-9su.pages.dev

長久的沉默後,他終於問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嚇到?」shu-9su.pages.dev

「沒事,這邊不再震了。」shu-9su.pages.dev

「那就好。」他聽見自己喉嚨里吞咽的聲音,他竟然有些緊張,「什麼時候回來?」shu-9su.pages.dev

「後天早上。」shu-9su.pages.dev

「我去接你?」shu-9su.pages.dev

「不用,我落地就要和Robert去郊區見一個客戶。估計晚上才能到家。」shu-9su.pages.dev

又是一陣沉默。他握緊手機,指節泛白:shu-9su.pages.dev

「好,我等你。」shu-9su.pages.dev

「嗯。你在家嗎?讓何小二對著話筒喵兩聲?我有點想她了。」shu-9su.pages.dev

他還是撒謊了:「我......不在家。在去公司的路上。」shu-9su.pages.dev

她會信嗎?肖瑜安抬眼,想看看何懿的表情,卻看見她正望著玻璃後面的高時煦。shu-9su.pages.dev

她在想什麼?她是真的在想何小二嗎?如果是真的,她會在想家裡的何小二的時候,也順帶想到他嗎?shu-9su.pages.dev

何懿很是驚訝:「你今天這麼早出門?」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對話像一條即將乾涸的溪流,在石縫間艱難地流淌。她似乎遲疑了一下:「先掛了,我借的同事手機。」shu-9su.pages.dev

「等等。」shu-9su.pages.dev

他看著她單薄的背影,陽光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讓她顯得有些遙遠。shu-9su.pages.dev

她好像一直都離自己很遠。shu-9su.pages.dev

「在東京注意安全,」可能是太冷了,肖瑜安的聲音有些發抖,「照顧好自己。」shu-9su.pages.dev

「我......何小二也想媽媽了。」shu-9su.pages.dev

他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說出那句在心底反覆咀嚼了三十多個小時的話。shu-9su.pages.dev

(三十五)照顧shu-9su.pages.dev

他們剛下飛機不久,高時煦就遞上了一個精美的白色紙袋。shu-9su.pages.dev

何懿好奇地接過:「這是什麼?」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有些不好意思地:「剛到東京那晚,多虧有你照顧,不然我可能真就醉倒在酒吧了。讓你破費另開房間,你又不肯收我錢,我就想著送你個小禮物。」shu-9su.pages.dev

她從袋中取出盒子,是日本一個知名的珍珠首飾品牌。首飾盒裡面躺著一條項鍊:單顆珍珠墜子,點綴著細小的鑽石。何懿向來不太戴珍珠首飾,但這條的設計年輕又別致,竟讓她有些喜歡。shu-9su.pages.dev

只是這珍珠的品相一看便價格不菲。她合上蓋子,將盒子放回紙袋:「心意我領了,但這禮物太貴重,遠超那晚的房費,我不能收。」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沒有接回紙袋:「可我已經買了,退不了。從我入職以來,你就一直很照顧我,我真的很感激......」shu-9su.pages.dev

何懿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她的「照顧」當然是因為他的VIP身份、Robert的反覆囑咐,以及他背後那些的資源。就像這次東京之行,若不是天盛的特別邀請,她和Robert也沒機會參加那個峰會,更別提在峰會上結識那麼多潛在客戶。shu-9su.pages.dev

「我是你上司,照顧你是分內的事。」shu-9su.pages.dev

「但那晚的房費你沒法報銷,我心裡過意不去。」他的聲音裡帶著委屈,「收下吧,讓我好受點。」shu-9su.pages.dev

何懿正為難時,遠處Robert從洗手間出來了,正在四處張望尋找他們。她不想讓Robert多心,只好收回手:「那我先收下了,謝謝你的禮物。回頭我把差價轉給你。」shu-9su.pages.dev

「不用。」見Robert走近,高時煦的聲音壓得很低,近乎在她耳邊私語。這過分親近的距離讓何懿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他卻渾然不覺,「真要謝的話,不如請我吃頓飯吧?而且,我們還要一起上衝浪課呢。」shu-9su.pages.dev

何懿沒應聲。Robert走過來,打量了一下神情古怪的兩人:「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她搖搖頭,將紙袋收進托特包里:「沒什麼。」shu-9su.pages.dev

這三天與高時煦同住一個套間的經歷,讓何懿的心情頗為複雜。起初她尷尬得無所適從。第一天早上收拾妥當後,她躲在房間裡遲遲不敢出去,生怕撞見可能穿著睡衣的高時煦。直到臨近出門時間才硬著頭皮走出房間。白天都在外面還好,可一到晚上,兩人同處一個屋檐下的氛圍便顯得格外微妙。她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鑽進自己的臥室,反手鎖門。shu-9su.pages.dev

然而第一晚他就來敲門。彼時,她已經換上睡衣躺下,聽到敲門聲只得穿上內衣去開門。他說胃疼,問有沒有藥,她翻箱倒櫃地找。地震過後她的行李箱還沒來得及重新整理,翻找時不免有些狼狽。高時煦就站在一旁,看著她從凌亂的衣物中翻出內衣,甚至還有一件蕾絲弔帶睡裙。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展示」內衣讓她羞得臉頰發燙,然而高時煦還貼心地問需不需要幫忙一起找。整個過程她不斷告訴自己:就把他當成表弟就行了,不要多想。shu-9su.pages.dev

有了前一晚的經歷,到了第二天,何懿的戒備心便鬆懈了些。天沒亮就醒來,索性去客廳處理工作。早上還素麵朝天和他去樓下吃早餐時,竟也沒覺得不自在。晚上睡前兩人甚至在客廳聊了會兒工作,他還為她沖了杯安眠茶。shu-9su.pages.dev

此刻她才驚覺,這三天裡,兩人之間的距離已在不知不覺中跨越了太多職場該有的邊界。shu-9su.pages.dev

奔波一天後到家已是晚上九點。shu-9su.pages.dev

她將行李箱丟在玄關,疲憊地陷進沙發。托特包滑落時,那個白色紙袋掉了出來。她取出首飾盒,將那條項鍊托在掌心細細端詳。珍珠在燈光下泛著粉白色的光澤,她盯著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將它收進了衣帽間的首飾盒裡。shu-9su.pages.dev

「新買的項鍊?」她剛合上抽屜,肖瑜安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shu-9su.pages.dev

她嚇了一大跳,轉身看見穿著黑色真絲睡衣的他站在門口,發梢還掛著水珠。shu-9su.pages.dev

「嚇死我了,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沒有解釋,目光落在首飾盒上:「你從來不戴珍珠項鍊,怎麼突然想起買這個?」shu-9su.pages.dev

該怎麼解釋?這個故事太複雜了。shu-9su.pages.dev

何懿覺得沒必要說給他聽,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他應該也不會關心。shu-9su.pages.dev

「偶爾戴一下也不錯。這款挺低調的,上班也適合。」shu-9su.pages.dev

「去年我去日本出差時,也給你帶過兩條珍珠項鍊,」肖瑜安似乎不太相信,「也沒見你戴過。」shu-9su.pages.dev

「你的太老氣了。」何懿被問得有些煩了,「我喜歡年輕一點的。」shu-9su.pages.dev

說完她拿起睡衣徑直走向浴室。沖完澡出來時,肖瑜安正靠在床頭看平板電腦,戴著金絲眼鏡。只是,他身上的睡衣換成了棉質米白色細條紋的款式。shu-9su.pages.dev

肖瑜安的睡衣向來都是深色系,不是藏藍就是墨黑。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穿這個顏色,竟顯得年輕了許多,像個大學生。她不禁站在那裡多看了兩眼。shu-9su.pages.dev

「很好看嗎?你盯著我看半天了。」他抬起頭。shu-9su.pages.dev

被戳穿後,何懿遲疑了下,還是如實說道:「還可以。」shu-9su.pages.dev

「你喜歡我穿這樣的睡衣?」shu-9su.pages.dev

她不理解他為何這樣問,但依然誠實點頭:「喜歡。」她一直不喜歡肖瑜安身上那股正襟危坐的氣質。在職場上那樣也就罷了,在家裡也還是一副假正經的模樣,太虛偽了。shu-9su.pages.dev

肖瑜安聞言點了點頭,將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shu-9su.pages.dev

「那以後我天天這麼穿,好嗎?」shu-9su.pages.dev

(三十六)夢境shu-9su.pages.dev

何懿的皮膚雪白,卻透著粉紅。她穿著蕾絲弔帶睡裙,走到高時煦身邊,然後在他耳邊輕聲說:「你醉了,我帯你回去。」shu-9su.pages.dev

穿過一條長廊,她帶他回到那間套房。她將他放到沙發上,解開他襯衫的扣子,纖長的手指撫上他的胸肌。「你好燙。」shu-9su.pages.dev

隨後,她的手緩緩上移,最後撫過他的臉頰。她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嫵媚卻帶著誘惑的眼神凝視著他的眼睛。接著,她的目光下移,停在他的嘴唇上。shu-9su.pages.dev

「你想吻我嗎?「她問。shu-9su.pages.dev

高時煦點了點頭。望著她的紅唇,他漸漸靠近她的臉。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鼻尖與嘴角,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終於吻上了她的唇。shu-9su.pages.dev

她的嘴唇很軟,塗了唇釉的唇瓣有些滑嫩。他沒有接吻的經驗,只是生澀地貼著她的唇,她卻自然地摟住他的脖子,回應這個吻。接著,她的手一路向下,撫過他的胸肌,又繼續移動,在他小腹下方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他不禁悶哼一聲,眉頭微皺。然而何懿似乎不滿他的分心,將他更緊地拉向自己,然後在他的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shu-9su.pages.dev

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朝著他下身敏感處用力蹭了一下。他不敢再分神,強忍著異樣的感覺,可何懿又再次蹭動。她的睡裙很短,只勉強遮住臀部,隨著動作,裙下完全暴露出來—裡面竟然什麼也沒穿。她在他的西褲上留下些許暖昧的水痕。shu-9su.pages.dev

「你難受嗎?「shu-9su.pages.dev

其實他確實有些難受,但怕何懿看不起他,便忍住搖了搖頭:「沒有。」shu-9su.pages.dev

何懿說:「那你想繼續嗎?「shu-9su.pages.dev

高時煦點頭:「想。」shu-9su.pages.dev

她笑了一下,向後挪了幾公分,伸手去拉他的皮帶。他配合著她的動作,順從地幫她解開拉鏈,褪下褲子。shu-9su.pages.dev

他那早已腫脹的性器彈了出來。何懿低頭打量著,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高時煦被她看得越來越羞窘,以為她不滿意,連忙問:「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她說:「很大。「語氣滿是挑逗。shu-9su.pages.dev

下一秒,她冰涼的手握住了那根滾燙的肉柱。她用幽謐的穴口抵住頂端,慢慢地、一點點將它吞了進去。shu-9su.pages.dev

一陣刺耳的鬧鐘聲撕碎了夢境。shu-9su.pages.dev

高時煦煩躁地抓過手機:早上五點半。按下窗簾開關,窗外天色仍是一片漆黑。他閉眼試圖回味夢境細節,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發燙。shu-9su.pages.dev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做這種夢。春夢。shu-9su.pages.dev

然而,他察覺到身下異樣的濕潤與冰涼,瞬間徹底清醒。高時煦幾乎是彈跳著起身,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床單。shu-9su.pages.dev

踏入公司時,何懿已經坐在她的辦公室里了。她穿著灰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和夢境里那個嫵媚柔軟的形象判若兩人。高時煦的目光掠過她交迭的雙腿,臉頰又不爭氣地開始發燙。shu-9su.pages.dev

「咦,你臉怎麼這麼紅?」Lydia抱著文件走過來,疑惑地打量他。shu-9su.pages.dev

他下意識摸了摸臉頰,說話有些結巴:「呃,感覺暖氣是不是開太高了?」shu-9su.pages.dev

「這才十月底啊。」Lydia更困惑了,「大樓一般十一月中才開暖氣。你沒事吧?」shu-9su.pages.dev

「也可能是剛才跑過來有點熱。」他找了個藉口,「產生錯覺了。」shu-9su.pages.dev

Lydia沒再深究:「正好,何懿讓我帶你開始準備MSF的pitch。初步的brief我已經發到你郵箱裡了,你先了解一下客戶和行業背景,有什麼問題再問我。」shu-9su.pages.dev

高時煦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玻璃幕牆內。何懿正雙腿交迭坐在辦公桌後,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著筆,那是她陷入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夢裡她是觸手可及的溫熱,此刻他和她的距離卻隔著一層玻璃。shu-9su.pages.dev

在夢裡,他們能做無比親密的動作;在這裡,他們是上司和實習生。shu-9su.pages.dev

現實與夢境的割裂感在這一刻達到頂點。 高時煦握緊手中的筆,指甲將掌心摳出一道道紅印,然後,他又慢慢鬆開手。shu-9su.pages.dev

他目光重新回到電腦螢幕上,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數字。可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卻是東京的清晨,她素顏坐在他對面喝咖啡時,眼角殘留的睡意。shu-9su.pages.dev

(三十七)MSF的秘密shu-9su.pages.dev

「MSF的項目確定不參與了?」Vincent剛進入肖瑜安的辦公室,就直奔主題。shu-9su.pages.dev

肖瑜安的目光從電腦螢幕移開,淡淡掃了他一眼:「如果你對這個項目實在感興趣,可以看看Bamp;A其他合伙人是否有相應的資源分配。」shu-9su.pages.dev

「你以為我不想嗎?」Vincent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這個項目的領域有點太Niche了,有相關經驗的只有你和老吳。但老吳十年前和MSF合作過,當時差點被逼瘋。我跟他提起這個項目的時候,他還在罵罵咧咧。能把甲方做到在乙方圈裡人人避之不及,也是種本事。」shu-9su.pages.dev

「所以?」肖瑜安挑眉,「你還在堅持?」shu-9su.pages.dev

「只是覺得可惜。畢竟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Vincent身體前傾,「而且,你的項目經驗和他們的需求契合度很高,我們贏率很大。如果我們退出,這項目大機率會落到Robert手裡。」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很是平靜:「哦。」shu-9su.pages.dev

Vincent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還有件事,是我在MSF的熟人透露給我的,MSF這次的項目對接人,是Jason Wong。」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抬起頭,眉頭微蹙。這個名字在業內並不陌生:能力平平卻愛指手畫腳。去年還鬧出一樁性騷擾乙方女項目經理的醜聞,最後以八位數和解金收場,只是這件事在業內被隱藏得極好,只有少數幾人知道。shu-9su.pages.dev

「鬧出那種事,他居然還沒被開除?」shu-9su.pages.dev

「開除?」Vincent嗤笑,「你不知道吧?他是MSF二把手的親侄子,是董事會一直保著他。」他嘆了口氣,「可惜了。如果這個項目真由何懿負責Robert那個人你是知道的,以他只看錢的風格,估計會讓何懿忍一忍。」shu-9su.pages.dev

肖瑜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MSF雖然在乙方圈口碑極差,但作為科技巨頭,其項目預算對任何諮詢公司都具有致命吸引力。港城最大的兩家諮詢公司就是Bamp;A和DKP,這種體量的項目基本只會在兩者間流轉。如果Bamp;A退出,DKP中標幾乎毫無懸念。shu-9su.pages.dev

但那個Jason,前科累累,劣跡斑斑。以何懿的樣貌與能力,落在這種人眼裡,無異於一場令人亢奮的挑戰。他絕不會僅僅滿足於工作對接。他會試圖「征服」她,用一切齷齪手段去踐踏那份他無法企及的優秀。shu-9su.pages.dev

「投標時間什麼時候截止?」肖瑜安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shu-9su.pages.dev

Vincent捕捉到他態度的變化,問:「還有五個禮拜。你又改變主意了?」shu-9su.pages.dev

「倒也不是。你重新做一次風險評估吧。」肖瑜安站起身,走向窗邊,望向不遠處DKP所在的大樓。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八點半到家時,客廳里燈火通明。何懿正蜷在沙發一角,睡衣外隨意披著件開衫,用平板玩消消樂。她極少在工作日有這樣的閒情。shu-9su.pages.dev

「今天下班這麼早?」他脫下外套。shu-9su.pages.dev

「嗯。」她頭也沒抬,「最後的狂歡。很快就要忙起來了,要準備一個很大的項目的proposal了。」shu-9su.pages.dev

他解領帶的動作頓了頓:「MSF那個項目?」shu-9su.pages.dev

螢幕上滑動的手指突然停住。她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探究:「你們也打算競標?」shu-9su.pages.dev

「應該不會。」他走到吧檯邊倒了一杯水,小聲道,「今年我們的pipeline已經飽和了。」shu-9su.pages.dev

何懿明顯地鬆了口氣,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小小得意的笑。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重新投入遊戲的模樣,那句在喉嚨里翻滾的話終究還是問了出來:「你確定要參與這個項目?MSF在業內是出了名的難合作。」shu-9su.pages.dev

她不以為然地繼續滑動螢幕:「這有什麼?做我們這行,遇到難搞的客戶不是常態嗎?多費點時間和心思就行了。」shu-9su.pages.dev

她評估的似乎只是項目本身的商業價值。shu-9su.pages.dev

「你了解MSF那邊的key stakeholder嗎?」他狀似隨意地問。shu-9su.pages.dev

何懿的手指再次停住。她緩緩抬起頭,方才的笑意一點點從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職業性的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麼?不會是反悔了,又要和我搶項目了吧?」shu-9su.pages.dev

肖瑜安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此刻寫滿懷疑的眼睛,讓他幾乎能預見她聽到Jason Wong名字時的反應。shu-9su.pages.dev

她會信嗎?還是會覺得這只是他為了勸退她的博弈手段?shu-9su.pages.dev

告訴她,很可能會引發一場更大的猜忌;不告訴她……shu-9su.pages.dev

「我只是聽說他們的總監算了,沒什麼。」他最終搖了搖頭,將杯中剩餘的水一飲而盡,「早點休息吧。」shu-9su.pages.dev

肖瑜安關上浴室的門,靠在門板上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最終拿起手機,在搜索框里輸入「Jason Wong MSF」。跳出來的信息很少,只有幾條無關緊要的行業新聞。那個真正的秘密,被資本和權力牢牢捂在暗處。shu-9su.pages.dev

螢幕的光映在肖瑜安的臉上,明明滅滅。shu-9su.pages.dev

(三十八)默契shu-9su.pages.dev

進入十一月,工作節奏驟然加快。除了手頭幾個臨近交付的項目,整個團隊的重心都傾斜到了MSF的競標籌備上。何懿幾乎每天都要熬到午夜才離開辦公室。shu-9su.pages.dev

和高時煦的熟絡,便是在這樣高強度的協作中自然形成的。shu-9su.pages.dev

大部分時候,高時煦的問題都會先拋給Lydia,但他那些問題往往涉及複雜的商業判斷或微妙的技術取捨,沒有非黑即白的答案。每到這時,Lydia就會指向何懿:「去問她吧,這個得她拍板。」shu-9su.pages.dev

於是,高時煦便會推開那扇玻璃門。問問題前,他會先遞上一杯剛沖好的手沖咖啡,不知何時記住了她偏好中淺烘的豆子。有時她站在白板前梳理邏輯,他會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馬克筆,在她圈出的重點旁補充數據支撐。深夜,當團隊其他人陸續離開,會議室里常只剩他們兩人對坐著修改deck。有一次她熬到了兩點,趴在桌上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發現肩上多了件他的西裝外套,而他就坐在對面,螢幕的光映在年輕的臉龐上,專注得仿佛那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shu-9su.pages.dev

十一月下旬,他們一起出差去了江城。shu-9su.pages.dev

何懿兒時曾因母親工作調動在此生活過幾年,對這座城市尚存幾分記憶。閒聊時她隨口提起幾家老字號餐館,沒想到高時煦當即提議:「那今晚就去嘗嘗?」shu-9su.pages.dev

她本應婉拒的。可連日高強度工作後的疲憊,加上江城濕潤夜風裡若有似無的舊日氣息,讓她那句「下次吧」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好啊。」shu-9su.pages.dev

晚餐選在一家家常菜,整頓飯兩人竟破天荒地沒聊一句工作。高時煦對她的成長經歷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從小學時拿過的獎項,到申請大學的過程,問題細節得像在拼湊一幅拼圖。結束時何懿恍然發覺,自己幾乎把人生都在這一頓飯里交代乾淨了。shu-9su.pages.dev

直到高時煦藉口去洗手間悄然結帳,她才從那種被溫水浸泡般的鬆弛感中驚醒。shu-9su.pages.dev

又欠了他一次。shu-9su.pages.dev

那條珍珠項鍊的情分尚未還清,如今又添一筆。她和高時煦之間,好像正被這些看似微小的「虧欠」織成一張無形的網,越纏越緊。shu-9su.pages.dev

進入十二月,MSF最終提案進入倒計時。所有人幾乎以辦公室為家,清晨八點到崗,次日凌晨一點離開成為常態。會議室的玻璃牆和工位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利貼,咖啡機幾乎沒有停止運轉的時候。shu-9su.pages.dev

她和高時煦,也越來越默契。shu-9su.pages.dev

在這片忙碌的表象之下,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滋生。就像會議室玻璃上日漸增多的白板筆跡,一層覆著一層,漸漸模糊了某些原本清晰的邊界。shu-9su.pages.dev

提案前夜,何懿讓團隊提前收工。「明天是場硬仗,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同事們陸續離開時,她叫住了正要出門的高時煦。shu-9su.pages.dev

「這個給你。」她遞過一個絲絨盒子。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接過打開,是一支黑色漆面的鋼筆。shu-9su.pages.dev

「江城那頓飯,還有之前的項鍊。欠你的越來越多,可給你錢你總不收,我就選了這個。我看你好像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鋼筆,希望你用得上。」shu-9su.pages.dev

高時煦怔怔地看著那支筆,指尖撫過筆身上精緻的紋路。再抬頭時,眼底竟然有水光。shu-9su.pages.dev

「謝謝。」shu-9su.pages.dev

「該說謝謝的是我。」何懿微笑,「這段時間辛苦了。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晚上八點十五分到家時,客廳的燈亮著,肖瑜安竟然已經在家了。何懿有些恍惚。最近兩人像錯開的列車,她深夜回來時他往往還沒回來,她清晨出門時他或許剛在次臥睡下。算起來,他們已連續五天沒在清醒狀態下碰過面。shu-9su.pages.dev

肖瑜安聽到動靜從書房走出來,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下意識往廚房方向走:「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吃的。」shu-9su.pages.dev

「在公司吃過了。」她脫下高跟鞋,腳踝酸脹。shu-9su.pages.dev

他點點頭,站在客廳暖黃的燈光里,身影顯得有些單薄,他最近這段時間應該很累,好像瘦了點。何懿注意到他穿著那套米白色的細條紋睡衣。自從她說喜歡之後,他似乎真的經常穿了。shu-9su.pages.dev

「我的車好像有點問題,」她揉著肩膀說,「今天在路上感覺車身發顫。明天得送去檢修,把你的車先借我一輛。」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喜歡車,車庫裡除了日常通勤的轎車,還有幾輛跑車和越野。「鑰匙都在玄關處的抽屜里,你隨便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那輛車也開三四年了吧?周末要不要去看看新車?」shu-9su.pages.dev

何懿本想拒絕,她不喜歡換車,適應新車、更改駕駛習慣要耗費她太多時間。但話到嘴邊,突然想起東京地震後自己說的那些「想嘗試新事物」,於是改口:「要不明天就去看吧?四點後我應該就沒事了。」shu-9su.pages.dev

「好。」肖瑜安點了點頭,「何懿,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是關於工作的。」shu-9su.pages.dev

「有什麼事情不能等到明天再說?我明天還要早起呢。」她邊說邊往臥室走,聲音裡帶著疲憊,「對了,明天早上給我做個蛋餅吧。我先洗澡了。」shu-9su.pages.dev

她沒注意到身後肖瑜安微微垂下去的眼眸。shu-9su.pages.dev

(三十九)應急外套shu-9su.pages.dev

何懿早晨抵達公司時,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連向來習慣踩點到的Robert都已就位,正帶著團隊過最後一遍deck。shu-9su.pages.dev

Robert見人已到齊,清了清嗓子:「這段時間辛苦各位了。今天這場仗,可以說是我們今年除信達之外最重要的一戰。MSF這個項目的難度,客戶的難搞,大家或多或少有所耳聞。但那又怎樣?我們有最優秀的團隊、最頂尖的方案。我對拿下這個項目,有十足的信心。」shu-9su.pages.dev

動員結束後,團隊準備出發前往MSF。按照慣例,通常有合伙人、項目經理和兩三位核心顧問參加,但Robert事先提過,要讓高時煦跟著去「見見世面」。三輛車陸續發動,高時煦自然坐進了何懿的車裡。shu-9su.pages.dev

「你換車了?」他注意到今天開的是一輛磨砂黑的攬勝,不是她平時開的那輛白色Model X。shu-9su.pages.dev

「我的車送修了。」她簡短答道。shu-9su.pages.dev

「這車挺帥的。」他拉開副駕駛門,卻發現腳下踩到一個Kiton的購物紙袋。拾起時瞥見裡面是一件折迭整齊的男士西裝外套,高時煦心裡沒來由地一緊,這車是誰的?怎麼會有男人的西裝?shu-9su.pages.dev

「這裡有個購物袋。」他遞過去,語氣儘量平常,「是...男朋友的西裝嗎?」shu-9su.pages.dev

何懿接過紙袋,不自然地笑了笑:「這是我爸的車,可能是他買的。」她迅速將袋子扔到后座,動作隨意。shu-9su.pages.dev

車子駛入主幹道。高時煦側過頭問:「你緊張嗎?」shu-9su.pages.dev

「實話說,入行這麼多年,我每次見客戶前都會緊張。」她目視前方,眼神堅定,「只是程度不同而已。這也是為什麼,我對每一個項目都會全力以赴。」shu-9su.pages.dev

高時煦說:「希望一切順利。」shu-9su.pages.dev

抵達MSF地庫時,Robert和另一位經理還沒到。何懿提議在電梯間等候,兩人剛走進去,就看見一名工人推著一大車瓶裝水,車輪子卡在貨梯門框處,進退不得。shu-9su.pages.dev

高時煦主動上前,利落地調整了推車方向,稍一發力,車子順利滑進貨梯。工人連聲道謝。shu-9su.pages.dev

他回到何懿身邊時,她眼中帶著讚許:「你真善良。」shu-9su.pages.dev

他有些不好意思:「舉手之勞。」shu-9su.pages.dev

「啊!」她突然輕呼,指向他的西裝外套,黑色面料上蹭了一大片灰白的污漬。他連忙拍打,灰塵卻頑固地附著其上。何懿也急了,伸手幫他一起拍。shu-9su.pages.dev

「好像拍不掉。這下糟了。」他有些沮喪。只穿一件黑襯衫見客戶顯然不夠正式,眼下卻無計可施。shu-9su.pages.dev

何懿眉頭微蹙:「你等等。」她轉身離去,再回來時手中提著那個黑色Kiton紙袋。shu-9su.pages.dev

「先穿這個吧。」她取出裡面的西裝外套,「只能這樣應急了。」shu-9su.pages.dev

「可這是新衣服,還是你父親的......我穿不太合適。」shu-9su.pages.dev

「別管這麼多了。」她不由分說地將西服塞進他手裡,「總不能穿著髒外套去見客戶。你先試試看,我...爸身高和你差不多,應該是合身的。」shu-9su.pages.dev

他順從地穿上,衣服確實很合身。只是這件西服的裁剪偏修身,不像是父輩偏好的款式。他心裡閃過疑問,但沒問出口。shu-9su.pages.dev

「挺好看的。」何懿走到他身後,替他整理衣領和袖子,順勢一把扯掉了吊牌。shu-9su.pages.dev

「新衣服就這麼拆了吊牌,不合適吧?萬一伯父要退......」shu-9su.pages.dev

「沒事,他不會在意的。」這時Robert和其他人走了過來,何懿催促道,「別想了,你就先穿著。」shu-9su.pages.dev

彙報進行得很順利。 他們的提案顯然打動了MSF,對方頻頻點頭。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高時煦總覺得那個叫Jason的負責人看何懿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打量。shu-9su.pages.dev

「感謝各位今天到來。」Jason起身握手,「可惜時間有限,Bamp;A的團隊馬上就到了。希望後續有機會再深入交流。」shu-9su.pages.dev

聽到「Bamp;A」時,何懿明顯一怔,但迅速恢復了常態:「期待下次見面。」shu-9su.pages.dev

剛出會議室,Robert便壓低聲音:「怎麼回事?不是說Bamp;A不參與嗎?又變卦了?」shu-9su.pages.dev

何懿搖頭:「不清楚,我也聽說他們主動放棄了這個項目......」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Robert?」shu-9su.pages.dev

Bamp;A的項目經理Vincent熱情地走過來:「真巧,本來說下周信達見,沒想到在這兒先碰上了。」shu-9su.pages.dev

Robert禮貌寒暄後,目光移向一旁的肖瑜安:「之前沒聽說你們要競標?」shu-9su.pages.dev

「原本確實沒計劃。」肖瑜安的聲音平靜,「但MSF方面堅持邀請,加上這個項目本身很有挑戰性,我們最後決定參與。」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在何懿身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微微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隨後視線轉向她身後的高時煦:「實習生也來了?」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從何懿身後站出半步:「Ian,好久不見。我來跟著Robert和懿學習。」shu-9su.pages.dev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肖瑜安看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種莫名的敵意;似乎每次見到他和何懿在一起時,對方都會露出這種神情。shu-9su.pages.dev

當然,他對肖瑜安也有種奇怪的感覺:對方看何懿的眼神,絕不像在看普通同事,總仿佛藏著別的情緒。而且,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確實不一般。shu-9su.pages.dev

肖瑜安點了點頭,目光卻停在他身上的西裝上。他眼睛微微眯起:「你這件西裝,看著有點眼熟。」shu-9su.pages.dev

高時煦一愣,不解肖瑜安為何這麼說,下意識看向何懿。這西裝不是她父親的嗎?他為什麼會覺得眼熟?難不成,這還能是他的?shu-9su.pages.dev

他看見何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似乎從得知肖瑜安參與競標起,她就不太對勁。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又道:「這西裝,我好像也有一件?」shu-9su.pages.dev

下一秒,高時煦聽見何懿用異常銳利的聲音答道:「那不是巧了,我前夫也有一件。」shu-9su.pages.dev

(四十)前夫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前幾天買這件西裝的時候,銷售特彆強調過,這是港城及周邊城市唯一的一件。他買了之後就一直把它扔在車裡,也幾乎忘了它的存在。他怎麼也沒想到,再次見到這件衣服時,它竟然穿在那個實習生身上。shu-9su.pages.dev

今天早上,他一直處極大的惶恐中。他一直想找機會和何懿說MSF和Jason Wong的事情,但最近一個月他幾乎見不到何懿。昨晚他試圖坦白一切的時候,何懿又說等明天再說。他不敢想像當何懿發現自己再次與她競爭同一個項目時,尤其是他之前明確表示過不會參與,會是怎樣的反應。他一路祈禱著不要在MSF遇見她,可最終不僅遇見了,還是以如此難堪的方式。shu-9su.pages.dev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不僅把他的衣服給了別人,還當眾稱他為「前夫」。shu-9su.pages.dev

「前夫?」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輕顫。shu-9su.pages.dev

同樣震驚的還有在場的所有人。Vincent最是興奮,像嗅到八卦的獵犬:「你結過婚?你之前不是說自己單身嗎?」shu-9su.pages.dev

何懿大方承認:「是結過婚,但感情一直不穩定,所以沒公開。」她揚起下巴看了肖瑜安一眼,眼神里滿是挑釁,「現在離婚了,可以說了。」shu-9su.pages.dev

Vincent繼續追問:「你這個工作狂,竟然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結婚?到底是誰啊?是我們這行的嗎?不會是哪個甲方吧?」shu-9su.pages.dev

何懿冷笑:「是一個謊話連篇、心機深沉的騙子。我最後悔的就是和他結婚。不過——」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都不重要了,都過去了。」shu-9su.pages.dev

肖瑜安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Vincent沒注意到他慘白的臉色,還在刨根問底:「什麼人這麼傷我們何經理的心?告訴我,下次我替你揍他。」shu-9su.pages.dev

肖瑜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完成後續會議的。身體坐在MSF那間過分明亮的會議室里,意識卻像飄浮在真空。耳邊是Vincent與客戶流暢的對答,那些熟悉的商業術語,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卻怎麼也拼湊不出完整的邏輯鏈。shu-9su.pages.dev

「Ian?」Vincent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壓低聲音,「你接下來的part我來講吧。」shu-9su.pages.dev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沉默了近一分鐘。對面MSF的高管們正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他勉強點了點頭,指尖在桌下悄悄掐進掌心,試圖用刺痛喚回一絲清醒。shu-9su.pages.dev

怎麼就成前夫了?就因為他說了實習生穿他衣服的事?她就要用這麼決絕的稱呼來報復他?shu-9su.pages.dev

他們原本約好四點去看車。離開MSF後,他給何懿發了好幾條信息,甚至問她還看不看車,都石沉大海。他三點就回到家,坐在客廳里,從天亮等到黃昏,最後又等到天黑。可何懿一直沒回來。shu-9su.pages.dev

直到晚上十點多,她才推門而入。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進臥室。浴室水聲響起,半小時後她走出來,又進了書房。她依然視他為空氣。shu-9su.pages.dev

他聽見書房傳來印表機工作的聲音。他終於站起身,走向那扇虛掩的門。shu-9su.pages.dev

「可以跟你聊聊嗎?」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回答,甚至沒有抬眼,手上抓著一沓紙,正在抽屜里翻找什麼。shu-9su.pages.dev

「你白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回應他的是她按壓訂書機的聲音。shu-9su.pages.dev

「何懿,我們都是直來直去的人。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告訴我。」shu-9su.pages.dev

她終於出聲,目光卻仍沒落在他身上:「直來直去?我們?」她的聲音里滿是譏諷,「我沒聽錯吧?」shu-9su.pages.dev

他明白她是在暗諷MSF競標的事:「MSF的事,沒告訴你是我不對。但我沒騙你,我原本真的沒打算參與競標。後來改主意是有原因的,我聽說——」shu-9su.pages.dev

「什麼原因?」她直接打斷,「別告訴我,你是覺得我吃不下這麼大的項目,好心決定幫我。就像信達那樣,再來和我分一杯羹。」shu-9su.pages.dev

他愣在那裡,啞口無言。原來她是這麼想他的。shu-9su.pages.dev

她笑了:「肖瑜安,你和我結婚的目的是什麼?是因為喜歡和我競爭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你成功了。」shu-9su.pages.dev

「不是的。」他知道此時怎麼解釋,都會讓她更曲解他的意思。「我們可不可以面對面坐下來,好好聊一下?我把一切都告訴你。」shu-9su.pages.dev

她將訂書機重重地摔進抽屜里:「我不想聽。因為我不在乎了。」shu-9su.pages.dev

「我請你相信我,對你從來都是沒有任何惡意的,無論是婚姻上還是工作上。但是......你白天叫我前夫是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就因為我說實習生穿了我的衣服?」肖瑜安的聲音有些哀怨,「你和那個實習生之間,真的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嗎?」shu-9su.pages.dev

「何懿,你向來是最清楚職場邊界的人。我和你認識二十多年,又和你在DKP共事整整五年,直到結婚後才逐漸了解工作之外的你。」shu-9su.pages.dev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帶著連自己都厭惡的酸澀:「可那個實習生呢?才三個月,你們就能一起去健身房,一起談笑,一起......」shu-9su.pages.dev

他終究沒有勇氣說出在東京看見他們一起吃早餐的那一幕。shu-9su.pages.dev

「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一個下屬該有的眼神。」shu-9su.pages.dev

「你呢,何懿?你對他呢?」他的聲音低得像在哀求,「難道你要為了他,和我離婚?」shu-9su.pages.dev

她終於抬眼看他,眼神冰冷。shu-9su.pages.dev

「是啊。我要為了他,和你離婚。」shu-9su.pages.dev

「優勝劣汰,這個道理,不是你教給我的嗎?」shu-9su.pages.dev

她將手中的紙甩到他面前。他低頭,看見上面五個刺眼的黑體字:shu-9su.pages.dev

離婚協議書。shu-9su.pages.dev

「我們離婚吧。」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結婚是你提出的。現在,輪到我了。」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整個人僵在原地。他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的聲音,一下,兩下,重得仿佛要震碎肋骨。shu-9su.pages.dev

(四十一)離婚這件事shu-9su.pages.dev

提出離婚這件事,雖然突然,卻並非何懿一時衝動。她第一次萌生這個念頭,是在半年前肖瑜安贏走那個項目的時候。當時的情形與現在相差無幾,她滿懷期待地參與競標,然而一個月後競標結果公布,贏家竟是Bamp;A,而肖瑜安從未向她提過自己也會參與競標。shu-9su.pages.dev

她當即氣得去找律師諮詢離婚,但律師表示,這種情況,離婚她也分不到多少財產,至多不過財產平分。那時她還想,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帶著協議性質,只能怪自己一時大意,沒有在事業上提防他。shu-9su.pages.dev

可他再次欺騙了她。原以為這兩三個月兩人的關係有所緩和,沒想到他依然如此。從MSF離開後,她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找到上次諮詢的律師,正式起草了離婚協議。shu-9su.pages.dev

可肖瑜安似乎抓錯了重點。他怎麼一直在說高時煦?高時煦不過借穿了他的外套而已,又不是穿他的睡衣、睡他的床。他果然是個城府極深的男人,難道是想倒打一耙,逼她承認自己婚內出軌,好多分財產?她索性承認下來,讓他早點死心,儘快把這婚離了。shu-9su.pages.dev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當初是你提出的結婚。因此,在財產分割上,我主張獲得更大比例。」shu-9su.pages.dev

她條理清晰:「婚後買的所有房子何商鋪,都歸我。我不喜歡車,你就把你最貴的那兩輛給我就行,我賣掉變現。你婚後所有的收入,大概有三千萬左右吧?我拿走兩千萬就好。至於你持有的基金和股票,我就不分了,讓給你了。」shu-9su.pages.dev

看著在書房門口鬼鬼祟祟探頭地何小二,她又補上一句:「對了,何小二也跟我。」shu-9su.pages.dev

她指了指離婚協議,「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shu-9su.pages.dev

肖瑜安站在原地,垂著頭,遲遲不去碰那份文件。她心頭竄起一股火,又來這套,裝聾作啞。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她抬高聲音,「你有什麼問題?」shu-9su.pages.dev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你就這麼決絕?非離不可?」shu-9su.pages.dev

「對,非離不可。」她答得乾脆。shu-9su.pages.dev

「一點溝通的餘地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我給過你溝通的機會,你跟我溝通了嗎?相反,你一次又一次騙我。」shu-9su.pages.dev

他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何懿看著他這樣子,心裡竟掠過一絲快意,「你快簽了吧。我要的又不多,你該不會連這點都捨不得?好歹夫妻一場,你不會摳門至此吧?」shu-9su.pages.dev

「我不同意離婚。」shu-9su.pages.dev

她皺眉,「你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他沉默半晌,低聲說:「你貓毛過敏,何小二不能跟你。」shu-9su.pages.dev

「何小二是我撿回來的,她姓何,不姓肖,憑什麼跟你?」她翻了個白眼,「再說,我過敏又怎樣?我可以找人養她。」shu-9su.pages.dev

「你平時根本沒時間照顧她,怎麼可能養得好?她很嬌氣。」shu-9su.pages.dev

「那我請個保姆,總比你照顧得周到。」shu-9su.pages.dev

「保姆只是拿錢辦事,怎麼可能比我這個當『爸爸』的更用心?」shu-9su.pages.dev

她氣笑了:「那我給她找個後爸,照樣能真心實意對她好。」shu-9su.pages.dev

他徹底說不出話來。shu-9su.pages.dev

她懶得再糾纏,起身說道:「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自己找律師把協議看清楚。沒問題就簽字,有別的意見就聯繫我律師,名片我已經夾在協議裡面了。」shu-9su.pages.dev

走到書房門口,她又轉過身:「這房子歸我,你儘快搬出去。最晚明天晚上。」她甚至「貼心」地添上一句:「需要我幫你聯繫搬家公司嗎?」shu-9su.pages.dev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她。聲音有些顫抖:「你是認真的?」shu-9su.pages.dev

她嘴角一彎,露出甜美的微笑:「我什麼時候喜歡開玩笑了?」shu-9su.pages.dev

說完,她轉身走回臥室,鎖上門。剛在床上躺下,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shu-9su.pages.dev

「這麼晚還沒睡啊?女孩子要早點睡,熬夜對皮膚不好,還影響生育。」邵海燕自從她結婚後,幾乎什麼事都能扯到生孩子上。shu-9su.pages.dev

「還有這好事?那我以後更要天天通宵了。」何懿撇嘴。shu-9su.pages.dev

「你這孩子,天天胡說八道什麼!」邵海燕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周天有空嗎?我一個好久沒見的大學同學邀請我和你爸去郊區爬山,你和瑜安也一起來吧。她兒子好像也是做諮詢的,你們認識一下,就當拓展人脈。」shu-9su.pages.dev

何懿其實不想去,但離婚的事得早點告訴父母,至少得趕在肖瑜安之前。而且,她也確實很久沒見他們了。shu-9su.pages.dev

「地址發我。不過肖瑜安去不了。」shu-9su.pages.dev

邵海燕很是警覺:「你們吵架了?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他...要加班。」她隨口編了個理由。要是現在告訴母親離婚的事,今晚就別想睡了。依邵海燕的性格,肯定要大罵她一頓,甚至會連夜趕來勸和。shu-9su.pages.dev

「我要睡了,今天早上五點就起了,累得很。周末再說吧。」她掛斷了電話。shu-9su.pages.dev

這一夜,她獨自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睡得格外安穩。shu-9su.pages.dev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肖瑜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跪著求她原諒,不但把之前搶走的項目雙手奉還,還附贈了一個價值兩千萬的新項目。shu-9su.pages.dev

醒來時她想,要是現實里的肖瑜安也能像夢裡這麼懂事就好了。不過算了,還是離婚更實在。shu-9su.pages.dev

(四十二)姐姐shu-9su.pages.dev

高時煦看著何懿一臉震驚又困惑地朝他走來。shu-9su.pages.dev

「你怎麼會在這裡?」shu-9su.pages.dev

他指了指正與邵海燕熱絡敘舊的薛如月:「你說巧不,你的薛阿姨,是我媽媽。」shu-9su.pages.dev

何懿的嘴張得幾乎合不攏:「你......你媽媽是薛阿姨?」shu-9su.pages.dev

他眉梢微挑,笑得很燦爛:「不像?」shu-9su.pages.dev

兩個禮拜前,他母親在電話里無意間提起,說多虧了他才重新聯繫上了大學時代的好友。原來上次商場偶遇何懿後,薛如月想起失聯多年的同學邵海燕——正是何懿的母親。何懿的母親與薛如月竟是大學同窗,當年關係十分親密,後來邵海燕生女、調職去了江城,薛如月和丈夫南下創業,幾經搬遷,彼此便斷了聯繫。沒想到二十年後,緣分讓她們重聚。shu-9su.pages.dev

薛如月望著何懿,眼中泛淚:「何懿都長這麼大了!阿姨上次抱你的時候,你才三四歲,總追著我叫『乾媽』,還記得嗎?」shu-9su.pages.dev

何懿顯然毫無印象,只好尷尬地笑了笑:「阿姨,我媽這些年來常提起您。」shu-9su.pages.dev

「要不是那天在商場見到你,我也不會想到海燕和你們又回港城了。你說多巧,你竟還是時煦的上司!」薛如月語氣親切,「聽你媽媽說,你已經結婚啦?那天在商場陪你看電影的那位,就是你先生吧?今天他怎麼沒一起來?」shu-9su.pages.dev

何懿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瞥了高時煦一眼:「他工作忙,走不開。」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微微眯起眼,臉色有些蒼白:「那天我在商場見到的是......Ian?」shu-9su.pages.dev

邵海燕在一旁補充道:「何懿老公也是做諮詢的,他們以前還是同事。時煦,你說不定也見過呢。聽說他目前正和你們合作一個項目?」shu-9su.pages.dev

何懿趕忙打斷:「好了好了,咱們快爬山吧,再聊下去天要黑了。」shu-9su.pages.dev

原來他猜得沒錯,肖瑜安與她果然關係不一般,他竟然是她的丈夫。這下全說得通了:那份莫名的敵意,那日肖瑜安看見自己穿著那件西裝時說的那些怪話。shu-9su.pages.dev

等等,那天何懿不是說她已經離婚了,只有一個「前夫」嗎?shu-9su.pages.dev

可邵阿姨看上去似乎毫不知情。shu-9su.pages.dev

何懿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我和肖瑜安的事,麻煩你先不要說出去。我不想讓同事知道我和他的關係。」shu-9su.pages.dev

他問:「你的前夫,是肖瑜安?」shu-9su.pages.dev

「對。」shu-9su.pages.dev

「什麼時候離婚的?是我們在MSF那天嗎?」也就是他穿了肖瑜安衣服的那一日。shu-9su.pages.dev

她點點頭:「那天決定的離婚。手續還沒辦完,所以我爸媽還不知道。晚點我會親自告訴他們,你一會兒可別說漏了。」shu-9su.pages.dev

他們為何離婚?高時煦總覺得,那件西裝或許是個導火索。見何懿不願多說,他識趣地換了話題。shu-9su.pages.dev

他們爬的這座山景致宜人,坡度平緩。邵海燕和薛如月走在前面,他與何懿跟在後面,一路閒談。或許因著雙方母親的關係,何懿對他顯得比往常親切,甚至主動問起他的習慣和愛好。幾個小時的相處里,她漸漸放鬆下來,偶爾開起玩笑,兩人不時落在隊伍後面笑作一團,仿佛相識多年的同齡好友。高時煦察覺,何懿心裡似乎藏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與工作中那個冷靜沉穩的她判若兩人。shu-9su.pages.dev

下山後回到停車場時,薛如月叫住何懿,遞上一個盒子,裡面是一條奢侈品牌的紅寶石手鍊。「讀書時我常和你媽媽說,如果我們生了一男一女,一定要結為親家。可惜你已經結婚了。這些年我們雖然沒聯繫,但阿姨心裡總惦記著你。這個就當是見面禮,你收下。」shu-9su.pages.dev

何懿連忙推辭:「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shu-9su.pages.dev

薛如月卻執意將手鍊戴在她左手腕上:「何懿,我和你媽媽是什麼交情?你小時候可是喊我『乾媽』的!收下吧,不然乾媽可要生氣了。」shu-9su.pages.dev

何懿看向母親,邵海燕微笑著點了點頭。她仍有些猶豫,高時煦適時上前一步:「懿,不對,姐姐,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我媽今晚該睡不著了。」shu-9su.pages.dev

何懿只好收下:「謝謝乾媽,以後我們常聯繫。」shu-9su.pages.dev

臨別時,何懿又將高時煦拉到一旁,再次叮囑:「我跟你說的事,一定記得保密,公司里千萬別說。」她做了個嘴巴拉上拉鏈的手勢。shu-9su.pages.dev

他聲音有些委屈,唇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當然不會,姐姐。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高時煦心想,他當然不會讓別人知道她與肖瑜安離婚的事。不,他甚至不會讓任何人知道肖瑜安和她有關聯。shu-9su.pages.dev

離婚了好。離了婚,他才好堂堂正正地追求她。shu-9su.pages.dev

(四十三)被替代shu-9su.pages.dev

何懿提出離婚後,肖瑜安再次見到她是在信達。他剛剛推開會議室的門,看見何懿正站在白板前,高時煦則站在她身側,一手虛扶著白板邊緣,從背後看去,幾乎是將何懿圈在了他與白板之間。兩人正專注地討論著白板上的數據,靠得極近。何懿微微側頭傾聽時,發梢擦過實習生的下頜。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就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高時煦說了什麼,大概是只有兩人知道的秘密,何懿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眼彎彎的。高時煦看她的時候,眼中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傾慕,短短几天,那濃烈的情意似乎愈發不加掩飾。而何懿......她好像對此毫無察覺。shu-9su.pages.dev

Lydia先注意到肖瑜安,出聲提醒:「Ian,你怎麼不進來?」shu-9su.pages.dev

肖瑜安沉默地走到會議桌另一端坐下。何懿終於瞥了他一眼,視線停留不超過一秒。DKP團隊陸續向肖瑜安點頭致意,唯有何懿沒有任何表示。shu-9su.pages.dev

會議很快開始。今天是雙方向信達彙報第一階段交付成果。這幾天肖瑜安不在狀態,Vincent主動牽頭負責主要彙報,肖瑜安只負責應答客戶提問。何懿卻顯得十分投入,看來離婚並未對她產生絲毫影響,甚至可以說,她心情不錯。她條理清晰地講解方案,不時與信達管理方進行互動。shu-9su.pages.dev

彙報結束後,信達人員離開,將會議室留給Bamp;A和DKP討論下一階段工作。高時煦為會議室的每個人都點了一杯拿鐵,唯獨何懿的那杯不同。她喝的是來自DKP辦公樓附近的一家小眾咖啡館。肖瑜安記得,她一直偏愛那家的咖啡豆,以前他經常會叫那家的咖啡外賣到家裡。shu-9su.pages.dev

Lydia小聲對肖瑜安打趣:「我這個實習生,挺會來事的,對何懿尤其殷勤。」shu-9su.pages.dev

「尤其殷勤?」肖瑜安重複道。shu-9su.pages.dev

「可不是?買咖啡都得單獨買不說,在公司也特別。實習生一般到點就走,他偏要等所有人都下班,尤其是何懿走了,他才肯動。」她臉上露出點八卦的笑意,「我感覺何懿對他也不太一樣。哎,你以前在DKP的時候,見過她對誰這麼關照嗎?」shu-9su.pages.dev

他確實沒見過。shu-9su.pages.dev

他將高時煦買的那杯拿鐵握在手裡,紙杯被捏得微微變形,最終他一口也沒喝。shu-9su.pages.dev

會議中途,何懿的手機一陣猛烈震動。她看了一眼螢幕,略帶歉意地拿起手機走了出去。shu-9su.pages.dev

五分鐘過去,她還沒回來。shu-9su.pages.dev

她不是會在工作時接私人電話的人,恐怕是出了什麼事。肖瑜安正猶豫要不要出去看看,就見坐在對面的實習生也起身匆匆離開了會議室。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又等了兩分鐘。兩人都沒回來。他向會議室里其他人略一致意,快步走了出去。信達的辦公樓層布局複雜,走廊交錯,他轉過幾個拐角,最終在走廊盡頭的茶水間門口停住腳步。shu-9su.pages.dev

何懿肩膀微微顫抖,手裡攥著手機。高時煦站在她身側,正低頭輕聲說著什麼,手裡握著一包紙巾。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剛要上前,卻見高時煦抽出一張紙,動作輕柔地擦過何懿的眼角。「別擔心,我陪你一起去醫院。」shu-9su.pages.dev

何懿點了點頭,眼淚卻掉得更急。高時煦又抽了幾張紙,一手輕扶她的手臂,一手替她擦拭。shu-9su.pages.dev

肖瑜安邁步上前,停在何懿面前,「出什麼事了?」shu-9su.pages.dev

何懿轉過身,避開他的視線。「我媽剛剛摔下樓梯,現在還在醫院昏迷。」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哽咽。shu-9su.pages.dev

肖瑜安試圖拉何懿的胳膊,「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shu-9su.pages.dev

她甩開他的手,「不用你去。我們已經離婚了,和你沒關係。」shu-9su.pages.dev

「離婚協議我還沒簽,我就還是你丈夫。」肖瑜安皺眉,「你媽媽是我岳母,也是從小看我長大的長輩,於情於理我都該去。」shu-9su.pages.dev

高時煦往前半步,擋在何懿身側:「Ian,我陪何懿去就行了。不麻煩你了。」shu-9su.pages.dev

「你以什麼身份去?」肖瑜安目光銳利地轉向他,「她的下屬?」shu-9su.pages.dev

他又轉向何懿:「你覺得讓實習生去探望媽合適嗎?」shu-9su.pages.dev

高時煦迎上他的視線:「邵阿姨也是我乾媽。我為什麼不能去看?」shu-9su.pages.dev

乾媽?肖瑜安一怔。何懿的母親怎麼會是高時煦的乾媽?他們什麼時候有了這層關係?shu-9su.pages.dev

何懿抬起臉,眼眶紅腫,語氣卻冷了下來:「肖瑜安,你不能去。我們同時離開了,同事會怎麼揣測我們的關係?」shu-9su.pages.dev

肖瑜安又氣又笑:「這種時候你還顧忌這些?」shu-9su.pages.dev

回答他的是何懿的沉默。他難以置信:「何懿,你寧願讓他陪你去,也不讓你丈夫去?你害怕別人把我們當談資,但不害怕別人議論你和實習生的關係?」shu-9su.pages.dev

「……麻煩你去我家照顧一下何小二,這兩天我可能顧不上她了。」她扶著額頭,又對高時煦說,「我們走吧,得麻煩你開車了。」shu-9su.pages.dev

高時煦立刻應聲:「不麻煩。這邊開到醫院要一個多小時,你就先在車上好好睡一覺。乾媽會沒事的。」shu-9su.pages.dev

她走出茶水間,腳步還有些不穩。高時煦緊隨其後,在走廊轉角處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腰。肖瑜安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何懿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胸腔上。shu-9su.pages.dev

他慢慢鬆開不知何時攥緊的拳頭,掌心留下一道道深紅的印子。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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