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 (1-8)作者:龍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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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衍雷燼】(1-8)shu-9su.pages.dev

作者:龍扶shu-9su.pages.dev

標籤:仙俠、修真、仙子、哦齁、師娘、玄幻shu-9su.pages.dev

簡介:shu-9su.pages.dev

鋒芒山劍鳴再起,「滅世」之讖重現人間。shu-9su.pages.dev

天下第一人「龍首」,於此山失蹤七十年後,其子被託付至正道魁首蒼衍派。shu-9su.pages.dev

龍嘯入雷脈,本欲潛心修行,探尋父蹤,卻不知自己已踏入一場更為兇險的劫數。shu-9su.pages.dev

白日,他是勤勉寡言的雷脈新秀,引驚雷淬體,修為突飛猛進。shu-9su.pages.dev

黑夜,他卻沉淪於師娘陸璃的玄黑袍裙之下,在一聲聲蝕骨焚心的「哦齁」浪叫中,汲取著悖倫的歡愉與修為的暴漲。shu-9su.pages.dev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無法言說的禁忌。shu-9su.pages.dev

當黑龍教的陰影再次籠罩,當「滅世」的真相殘酷揭開,shu-9su.pages.dev

龍嘯方才驚覺——他所經歷的情劫、師劫、蒼生劫,早在他踏入修道界時,便已環環相扣。shu-9su.pages.dev

而這蒼衍之劫,始於鋒芒,終於……他道心抉擇的剎那。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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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shu-9su.pages.dev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自混沌初開,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其間造化孕育,漸成六族。shu-9su.pages.dev

首為神族,四象為尊——蒼龍盤踞東方雲海,朱雀鎮守南天炎域,白虎嘯傲西山金嶺,玄武蟄伏北冥深淵。其下各有神獸神禽相隨,司掌天地四時運轉,壽元無盡,與天地同庚。shu-9su.pages.dev

次為仙族,居於九重天闕。其人形貌與凡人無異,然受天道敕封,位列仙班,建天庭,設帝君,布律法,統轄三界秩序。仙者非人可修成,乃天地精粹所化之靈族,亦得長生久視。shu-9su.pages.dev

其三為人族,最是繁盛。凡人居塵世,生老病死不過百年;修道者求索大道,引天地靈氣淬鍊己身,壽可達三百至千載。人間王朝更迭,宗門林立,修道者或入世濟民,或隱山求道,皆在追尋那渺渺天道。shu-9su.pages.dev

其四為妖族,萬物有靈,皆可開智。獸禽草木得日月精華,百年啟智,千年化形。妖者善惡難辨,嗜血者眾,向善者稀,然大道之前,眾生平等,亦有妖修得證大道,受人香火者。shu-9su.pages.dev

其五為魔族,來去無影,生滅無端。或由怨氣聚,或自殺念生,乃至情愛痴狂、執念不散,皆可成魔。此族非血肉之軀,實乃諸般負面之炁所凝,凶厲非常,常為禍世間。shu-9su.pages.dev

最末為鬼族,生死輪迴之必經。人、妖死後,魂魄離體,或入地府輪迴轉世,或因執念滯留陽間化作厲鬼。此族無實體,然執念深者,亦可修得鬼道,留存記憶,穿梭陰陽。shu-9su.pages.dev

六族並立,三界乃成。shu-9su.pages.dev

此六族共存相爭,已不知多少歲月。shu-9su.pages.dev

而今,天下修道者皆為一事所牽動——shu-9su.pages.dev

鋒芒山,又要鳴劍了。shu-9su.pages.dev

天下奇山無數,然最詭譎者,莫過於西南邊陲的鋒芒山。shu-9su.pages.dev

此山高不過千丈,卻終年被灰白色霧氣籠罩,山體寸草不生,唯見嶙峋怪石,狀若劍戟指向蒼穹。每逢十三至十九年不等,山中必出一道沖天劍光,色如霜雪,上接雲漢;伴一聲劍鳴,響徹千里,聞者皆覺神魂震顫。shu-9su.pages.dev

初時,世人皆道山中藏有絕世神兵,四方修士蜂擁而至。然入山者,無論修為高低,皆一去不返。千年間,葬身此山的修道者不知凡幾。shu-9su.pages.dev

後有智者考據古籍,得一殘卷記載:「鋒芒現世,劍光沖霄,其鳴如泣,天下將傾。」故世人稱此劍為「滅世」。shu-9su.pages.dev

七十年前,鋒芒山劍光再現時,天下第一人——「龍首」孤身入山。龍首來歷神秘,無人知其師承門派,只知他道法通玄,曾一劍斬滅為禍東海的三頭蛟魔,也曾孤身闖入魔域全身而退。世間公認,其修為已近人族極限。shu-9su.pages.dev

十年間,世人皆以為龍首已隕落山中。不想十年後的一個雨夜,有人見一道黑影自鋒芒山方向踉蹌而出,手中似握一劍,隱有寒光閃爍。shu-9su.pages.dev

奇詭的是,龍首出山後,鋒芒山依舊每隔十幾年便發劍光劍鳴,山中神兵仍在。shu-9su.pages.dev

而亦無人知曉龍首已然出山,世人皆道龍首已歿於鋒芒山中。shu-9su.pages.dev

自此,「滅世」傳說愈發撲朔迷離。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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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山下三十里,有村名「止劍」。shu-9su.pages.dev

村名雖曰「止劍」,村中人卻無人敢近鋒芒山十里之內。祖訓相傳:山中有大凶,近者必死。故而村中獵戶採藥人,皆止步於村西十里碑前,從無逾越。shu-9su.pages.dev

村東頭有家客棧,名「望山居」,掌柜不知名姓,村民順其祖上本是修道之人,因傷隱退在此,傳至這一代,已無人修道,只老老實實經營客棧生意。shu-9su.pages.dev

近幾日,望山居的生意卻突然好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因據各方推算,鋒芒山下一次劍光現世,就在這三五日內。天下修道者,無論正邪,或為觀此奇景,或心懷覬覦,皆蜂擁而至。止劍村作為離鋒芒山最近的村落,自然客棧爆滿。shu-9su.pages.dev

大堂里早已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或道袍飄飄,或勁裝短打,或蒙面佩刃,或錦衣華服,皆目光炯炯,氣度不凡。shu-9su.pages.dev

「聽說了嗎?昨夜東邊三百里的落霞峰有異光沖天,怕是有寶物出世,可這邊的人都往鋒芒山跑,真是……」shu-9su.pages.dev

「寶物?天下寶物再多,能比得上『滅世』嗎?這劍鳴越來越頻繁,怕是真要出大事了!」shu-9su.pages.dev

「出大事才好!亂世出英雄,說不定你我就能撿個漏……」shu-9su.pages.dev

角落裡,一名灰袍老者冷嗤一聲:「撿漏?鋒芒山吞了多少英雄豪傑,你們這些後生也敢做夢。」shu-9su.pages.dev

眾人側目,見那老者獨坐一桌,面前只擺一壺清茶,雙手枯瘦如柴,眼神卻銳利如鷹,頓時噤聲——那是成名已久的「枯手道人」,據說曾親眼見過龍首入山。shu-9su.pages.dev

大堂忽然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聲清越劍鳴。三道金色劍光破空而至,如流星劃落,穩穩停在客棧門前。劍光散去,現出三人身影。shu-9su.pages.dev

當先一人約莫二十七八年紀,身形挺拔如松,著一身玄金長袍,袖口繡著複雜雲紋。他腳下金劍化作流光收入袖中,動作行雲流水。面容俊朗,眉宇間自有一股正氣,只是眼神沉靜得不像年輕人該有的樣子。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裝束的年輕弟子,神情恭敬。shu-9su.pages.dev

三人一進大堂,原本喧鬧的客棧頓時鴉雀無聲。shu-9su.pages.dev

有人低聲驚呼:「是蒼衍派的人!」shu-9su.pages.dev

「那領頭的……御的是金鱗劍!莫非是金脈大弟子魏重陽?」shu-9su.pages.dev

「除了他還能有誰!你看那袍子上的雲紋,七道金線,正是蒼衍七行之首的金脈標識!」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對眾人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櫃檯前。老掌柜正低頭撥弄算盤,聞聲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shu-9su.pages.dev

「三間上房。」魏重陽聲音平靜。shu-9su.pages.dev

「對不住客官,只剩兩間了。」老掌柜賠笑道,「劍鳴在即,來的人多。」shu-9su.pages.dev

魏重陽略一沉吟:「那就兩間,我和兩位師弟擠擠。」他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子放在柜上,「再備些清淡飯菜送到房裡。」shu-9su.pages.dev

「好嘞!」老掌柜收起金子,朝裡屋喊道,「老二,帶客人去天字二號、三號房!」shu-9su.pages.dev

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應聲而出,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憨厚,眼神卻異常清明。他朝魏重陽點點頭,也不多話,引著三人上樓。shu-9su.pages.dev

待他們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大堂里才重新響起低語。shu-9su.pages.dev

「蒼衍派也來了……這次事情怕是不簡單。」shu-9su.pages.dev

「你們說,蒼衍派會不會知道些什麼內情?」shu-9su.pages.dev

「哼,縱是知道,會告訴我等麼。」shu-9su.pages.dev

大堂中的低語如潮水般涌動,卻又在每一個有意壓低的尾音里透出焦灼與猜疑。枯手道人閉目養神,指節卻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擊,仿佛在數著什麼旁人聽不見的節奏。角落裡那幾個先前談論「撿漏」的修士,此刻也收了聲,只拿眼偷偷瞟向樓梯方向,神色複雜。shu-9su.pages.dev

「蒼衍派素來以鎮守天地正道自居,輕易不出山門,」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修士捻著鬍鬚,若有所思,「此番金脈大弟子親至,只怕……不是觀劍那麼簡單。」shu-9su.pages.dev

「管他簡單不簡單!」鄰桌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悶聲道,「劍鳴將至,各憑本事。他蒼衍派再厲害,還能攔住天下人不成?」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客棧外天色已悄然暗沉。灰白色的霧氣似乎比往日更濃了些,從鋒芒山方向緩緩蔓延過來,連風裡都帶上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金屬摩擦般的寒意。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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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重陽在房中靜坐。天字二號房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窗子正對著西邊——那是鋒芒山的方向。此刻窗外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霧,與漸沉的暮色。shu-9su.pages.dev

他背後的金鱗劍微微震顫,發出只有主人能感知的低吟。這柄靈劍對天地間的銳金之氣感應最為敏銳,此刻的異動,無疑印證了師門推演——鋒芒山的「劍鳴之期」,就在這兩夜之間。shu-9su.pages.dev

「師兄,」身後一名年輕師弟低聲開口,他叫方准,入門不過十年,此次跟隨出來眼見這般陣仗,難免有些緊張,「方才樓下那些人……」shu-9su.pages.dev

「不必理會。」魏重陽聲音平穩,目光仍注視著窗外,「魚龍混雜,各懷心思。我們此行只為印證古籍記載,觀察劍光與天地靈氣的關聯,非為奪寶,亦非為爭鬥。牢記師命,謹守本心即可。」shu-9su.pages.dev

另一名師弟陳松年歲稍長,較為沉穩,此時卻微微皺眉:「師兄,我方才在樓下,似乎感應到幾縷極淡的陰穢之氣,混在人群里,一閃即逝……怕是有些不幹凈的東西混進來了。」shu-9su.pages.dev

魏重陽終於轉過身,眸色深沉:「此地臨近鋒芒山,煞氣與靈氣交織,本就易吸引邪祟。今夜起,你二人輪值守夜,警惕些。若真有事,以保全自身和村民為先。」shu-9su.pages.dev

「是。」兩人齊聲應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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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徹底吞沒了止劍村。shu-9su.pages.dev

望山居大堂的燈火亮至後半夜,才陸續熄滅。村中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天地間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連蟲鳴都消失了。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並未入睡,只是在榻上盤膝調息。約莫子時三刻,袖中金鱗劍驟然發出一聲尖銳顫鳴!shu-9su.pages.dev

幾乎同時——shu-9su.pages.dev

「轟隆——!!!」shu-9su.pages.dev

大地猛地一抖,仿佛地底有巨獸翻身。整座客棧劇烈搖晃,樑柱嘎吱作響,瓦片簌簌落下。遠處,鋒芒山方向爆出一片刺目欲盲的慘白光芒,瞬間照亮半邊天穹!shu-9su.pages.dev

緊接著,一道無法形容的尖銳鳴響貫天徹地而來!那不是尋常聲音,而是直刺神魂的厲嘯,客棧中頓時響起一片痛哼與驚呼,修為稍弱者已抱頭滾倒在地。shu-9su.pages.dev

劍鳴!鋒芒山的劍鳴,提前了!shu-9su.pages.dev

魏重陽身形一閃已至窗前,推開窗欞。只見遠處山影輪廓在白光中猙獰扭曲,那道沖天劍光比古籍記載的更為粗壯、更為暴烈,仿佛要將天穹捅破。shu-9su.pages.dev

村中已然大亂,村民驚恐的哭喊、修士呼喝騰空之聲混雜一片。shu-9su.pages.dev

就在這天地異變、人心惶惶的剎那——shu-9su.pages.dev

「殺——!」shu-9su.pages.dev

一聲冰冷徹骨的號令,自村外黑暗處響起!shu-9su.pages.dev

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霧氣中湧出,躥上屋頂,撞入街道。他們全身籠罩在黑色夜行衣下,黑巾蒙面,手中兵刃泛著幽藍或暗紅的不祥光澤,見人就砍,逢修者便圍,動作乾脆狠辣,分明是早有預謀的屠殺!shu-9su.pages.dev

「何方妖孽,敢在此造次!」有正道修士怒喝迎上,劍光掌風爆開。shu-9su.pages.dev

然而襲擊者配合默契,三五成群,專挑混亂中落單或修為較低者下手。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功法詭異,刀鋒過處帶起陣陣腥風,靈力中摻雜著腐蝕般的陰寒之氣,分明是邪道一路!shu-9su.pages.dev

「保護村民!」魏重陽厲聲喝道,身影已如金色閃電般掠出窗外,袖中金鱗劍鏗然出鞘,化作一道磅礴金光,直斬向一名正將屠刀揮向老幼婦孺的黑衣人。shu-9su.pages.dev

劍光過處,那黑衣人連刀帶人被斬成兩截,黑血噴洒。但更多的黑衣人立刻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般圍攏過來,眼中只有冰冷殺意。shu-9su.pages.dev

客棧內外已是一片修羅場。火光乍起,不知是誰打翻了燈油,點燃了房檐。哭喊聲、兵刃碰撞聲、瀕死慘叫聲、邪功爆裂聲……與那未絕的天地劍鳴交織在一起,將這曾經寧靜的止劍村,徹底拖入了血與火的深淵。shu-9su.pages.dev

魏重陽金鱗劍舞成一團光輪,護住身後一片驚慌失措的村民,眼神冷冽如冰。他看向四周,只見黑龍教眾如潮水般從黑暗中不斷湧出,顯然已埋伏多時,就等這劍鳴驚天、人心大亂的一刻。shu-9su.pages.dev

而遠處,鋒芒山的慘白劍光,依舊冷冷映照著這片突然降臨的殺戮之夜。shu-9su.pages.dev

第二章shu-9su.pages.dev

劍鳴未絕,殺戮已盛。shu-9su.pages.dev

望山居內外火光沖天,黑煙混雜著血腥氣彌散四散。正道修士雖奮力抵抗,奈何黑衣人此番有備而來,不僅人數眾多,更兼功法詭譎陰毒。那紫黑色的靈力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便侵蝕經脈,幾名沖在前頭的散修轉眼已面色發黑,倒地抽搐。shu-9su.pages.dev

「結陣!莫要分散!」有經驗老道者疾呼,三五名修士背靠而立,劍光交織成網,暫阻住黑衣人的沖勢。shu-9su.pages.dev

然而黑衣人真正的殺招,此刻才悄然降臨。shu-9su.pages.dev

客棧屋頂最高處,不知何時立了一道身影。那人並未蒙面,一襲深紫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面容看起來不過中年,雙頰凹陷,眼眶深邃,最駭人的是一雙眼瞳——竟是純粹的漆黑,不見半點眼白。他負手而立,俯瞰下方混戰,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shu-9su.pages.dev

「枯手老兒,」紫袍人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喊殺與劍鳴,「七十年不見,你還是一樣愛管閒事。」shu-9su.pages.dev

角落處,枯手道人早已起身,那雙枯瘦的手掌此刻泛起灰鐵色澤。他死死盯著屋頂上的人,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黑龍教『陰瞳』……你竟還活著!」shu-9su.pages.dev

「托你的福,」紫袍人——陰瞳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當年你們所謂名門正派,無恥之尤,竟然聯手合擊,可讓本座好生休養了數十年。」他緩緩抬起右手,袖中並無劍,五指卻輕輕一握。shu-9su.pages.dev

天地間的陰煞之氣驟然向他掌心匯聚!shu-9su.pages.dev

枯手道人臉色劇變,暴喝一聲,雙掌向前猛推。那對枯手上爆出刺目灰光,化作一面古樸厚重的石碑虛影,正是他成名絕技「鎮山碑」——據說曾憑此技硬撼過蛟龍一擊。shu-9su.pages.dev

然而陰瞳只是輕蔑一笑。shu-9su.pages.dev

握攏的五指,張開。shu-9su.pages.dev

一道紫黑色的劍光自他袖中掠出。那劍光初時細如髮絲,離袖三尺便暴漲如龍,通體纏繞著粘稠如實質的陰煞黑氣,隱約竟有龍形輪廓,張牙舞爪,直撲枯手道人!shu-9su.pages.dev

劍光過處,空氣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響,連火光都仿佛黯淡了一瞬。shu-9su.pages.dev

枯手道人的鎮山碑虛影與那紫黑龍形劍光撞在一處——shu-9su.pages.dev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shu-9su.pages.dev

灰光凝成的碑影如同熱刀下的牛油,悄無聲息地被從中剖開、消融。紫黑劍光去勢不減,自枯手道人胸口一穿而過!shu-9su.pages.dev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剎。shu-9su.pages.dev

枯手道人踉蹌一步,低頭看向自己胸前。沒有傷口,沒有血跡,但那襲灰袍自胸口開始,迅速泛起紫黑之色,如墨漬蔓延,所過之處衣物化作飛灰。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整個身軀已從胸口處開始崩塌、消散,不過兩個呼吸,一代成名高手,竟化作一地黑灰,隨風而散。shu-9su.pages.dev

靜。shu-9su.pages.dev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戰場一瞬。shu-9su.pages.dev

正派修士人人面色慘白,幾名與枯手道人相熟的老修更是目眥欲裂。那是枯手道人啊!在正邪大戰中活下來的老一輩強者,竟連一招都接不住?!shu-9su.pages.dev

「枯手前輩——!」有人悲吼。shu-9su.pages.dev

陰瞳輕輕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漆黑的雙瞳轉向下方眾生,聲音平靜得令人骨髓發寒:「礙事的清了。接下來……一個不留。」shu-9su.pages.dev

「殺——!!!」shu-9su.pages.dev

黑龍教士氣大振,攻勢陡然瘋狂數倍。正派修士節節敗退,防線不斷收縮,已退至客棧門前不足十丈的狹小區域。村民的哭喊聲更加悽厲,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中,老幼婦孺相互推擠踐踏,亂作一團。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咬牙,金鱗劍光化作一道金色弧牆,硬生生擋住三名黑衣人的聯手撲殺,劍身嗡鳴,反震之力讓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淌下。shu-9su.pages.dev

「師兄!」方准一劍刺穿一名教眾咽喉,喘著粗氣退到他身側,臉色蒼白,「真氣……消耗太快了!這些人的功法會吸蝕靈力!」shu-9su.pages.dev

陳松揮劍斬斷一道襲來的陰煞鎖鏈,額角已見冷汗:「他們是想耗死我們!」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何嘗不知。金鱗劍雖利,但他的靈力並非無窮。連續出劍抵擋、護持村民,再加上黑龍教功法那詭異的侵蝕性,丹田內的真氣已去了六成有餘。抬頭看去,正派修士已折損近半,剩下的也多是帶傷苦撐,而黑龍教眾卻仍在不斷從霧中湧出,仿佛沒有盡頭。shu-9su.pages.dev

難道今夜,真要全軍覆沒於此?shu-9su.pages.dev

一道暗紅刀光趁他分神,刁鑽地自側面劈向一名縮在牆角的老嫗。魏重陽瞳孔一縮,金鱗劍來不及回援,他左掌猛拍,一道金色掌印轟出,雖震偏了刀鋒,自己卻被另一名黑衣人趁機一爪撕中後背。shu-9su.pages.dev

「嗤啦——」袍裂皮開,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頓時浮現,陰煞之氣順傷口鑽入,劇痛伴隨著冰寒蔓延。shu-9su.pages.dev

「師兄!」方准、陳松驚呼欲來救援。shu-9su.pages.dev

「守好陣腳!」魏重陽低喝,咬牙封住後背幾處大穴,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金鱗劍光芒略黯,卻依然挺立。shu-9su.pages.dev

陰瞳依舊站在屋頂,漠然注視著這一切,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場必然的結局。他的目光偶爾掃過遠處依舊沖天的慘白劍光,漆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灼熱。shu-9su.pages.dev

村民死傷已過半。街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鮮血匯成細流,滲入石板縫隙。絕望如濃霧,籠罩在每一個還活著的人心頭。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劍勢漸沉,每一次揮劍都仿佛拖著重物。方准左肩中了一鏢,烏黑迅速蔓延,陳松為了護他被一刀劃開肋下,鮮血浸透半身衣袍。shu-9su.pages.dev

真的要守不住了……shu-9su.pages.dev

就在金鱗劍光即將被三道陰煞鬼爪撕碎的剎那——shu-9su.pages.dev

「唉。」shu-9su.pages.dev

一聲輕嘆,自客棧門檻內響起。shu-9su.pages.dev

很輕,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喊殺、劍鳴與哭嚎,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shu-9su.pages.dev

下一刻,那道佝僂著背、始終在櫃檯後撥弄算盤的老掌柜,一步踏出了門檻。shu-9su.pages.dev

他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老邁的遲緩,可這一步邁出,身形卻詭異地出現在了三名正撲向魏重陽的黑衣人頭目身前。shu-9su.pages.dev

那三人皆是築基後期的好手,反應極快,見人影突現,想也不想,三把淬毒短刃分上中下三路疾刺!shu-9su.pages.dev

老掌柜看也沒看,只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空中隨意一划。shu-9su.pages.dev

沒有劍,沒有光。shu-9su.pages.dev

但那三名黑衣人頭目的動作驟然僵住,脖頸處同時浮現一道極細的血線。血線迅速擴大,三人瞪大雙眼,仿佛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頭顱已齊齊滾落在地,屍身仍保持著前刺的姿態,數息後才轟然倒下。shu-9su.pages.dev

全場一寂。shu-9su.pages.dev

客棧內殘餘的幾名黑衣人尚未從同伴瞬死的震駭中回神,老掌柜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在場中連閃數下。shu-9su.pages.dev

沒有劍光,沒有風聲。shu-9su.pages.dev

只有那併攏的食中二指,在昏黃火光與遠處慘白劍光的映照下,勾勒出幾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軌跡。shu-9su.pages.dev

每一點,便有一名黑衣人身形僵直,眉心、咽喉或心口悄然綻開一點紅痕,隨即無聲癱軟下去,氣息全無。不過幾個呼吸,客棧大堂內還能站著的黑衣人,竟已被清掃一空。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強壓住翻騰的氣血與後背鑽心的陰寒刺痛,目光死死鎖在那道佝僂卻此刻顯得無比挺拔的身影上。金鱗劍低低嗡鳴,竟似帶著一絲……敬畏般的震顫。shu-9su.pages.dev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深深一禮,聲音因傷勢和激動而略帶沙啞:「前輩……可是……『龍首』?」shu-9su.pages.dev

老掌柜緩緩轉過身。那張平日裡總是堆著市儈笑容、皺紋深嵌的臉,此刻平靜無波。渾濁的眼珠在火光映照下,竟似有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過,銳利如出鞘古劍,與方才判若兩人。shu-9su.pages.dev

他沒有承認,也未否認,只是看著魏重陽,嘴角牽起一絲極淡、近乎緬懷的弧度:「蒼衍派金脈的大弟子……金鱗擇主,眼光不差。青年才俊,你師父教導有方,蒼衍派……後繼有人啊。」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客棧外依舊激烈卻已顯頹勢的戰團,以及遠處那沖霄不止、愈發暴烈的慘白劍光,嘆息道:「但此番,不是敘話的時候。」shu-9su.pages.dev

他忽然上前一步,枯瘦卻異常穩定的手掌,輕輕按在了魏重陽未受傷的右肩上。一股溫和卻沛然莫御的暖流瞬間湧入,魏重陽只覺背後傷處那蝕骨的陰寒之氣竟被強行壓制、驅散了大半,精神為之一振。shu-9su.pages.dev

「老朽有一事相求,」老掌柜——或者說,這位極可能便是消失七十載的傳奇人物——目光沉靜地看著魏重陽,語速加快,卻字字清晰,「黑龍教來勢洶洶,所圖非小。老朽三個不成器的兒子,俱在客棧後院柴房暗格中躲藏。他們……均非修道之人,留在此地,十死無生。」shu-9su.pages.dev

他另一隻手向後一探,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呈暗銀色,無任何紋飾,只在鞘口處隱約有細微如髮絲般的寒芒流轉。shu-9su.pages.dev

「此劍,名為『鋒芒』。」他將劍遞向魏重陽,眼神複雜,似有萬千言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輕嘆,「是……當年燭龍劍毀了以後,機緣所得。你……也一併帶走。」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心神劇震。「燭龍劍」正是當年「龍首」威震天下的佩劍之名!他雙手微顫地接過這柄看似平凡的「鋒芒」劍。入手冰涼,卻奇異地不顯沉重,反而有種血脈相連般的微鳴自劍鞘內傳來,與他袖中的金鱗劍產生極其隱晦的共鳴。shu-9su.pages.dev

老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疑問與震撼,卻無暇解釋:「陰瞳我來抵擋。帶他們走,走得越遠越好,莫回頭。」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他佝僂的身形已然挺直,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磅礴氣勢,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雖不復巔峰時的毀天滅地,卻依舊帶著令天地色變的凜然威壓,沖天而起!shu-9su.pages.dev

客棧屋頂上,一直漠然觀戰的陰瞳,那雙純黑的眼瞳驟然收縮,死死盯住了下方那道突然氣勢暴漲的佝僂身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難以置信的神色:「是你?!你竟真的沒死……還藏在這裡?!」shu-9su.pages.dev

「走!」老掌柜(龍首)低喝一聲,不再看魏重陽,一步踏出客棧門檻。他並未御劍,也未施展任何花哨身法,只是朝著屋頂陰瞳的方向,平平無奇地踏出了一步。shu-9su.pages.dev

這一步踏出,他腳下那片狼藉的地面仿佛微微一沉,空氣中響起一聲低沉如悶雷般的爆鳴。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再清晰時,已然出現在了客棧正前方的半空之中,恰好擋在了陰瞳與魏重陽等人之間!shu-9su.pages.dev

「方准!陳松!」魏重陽咬牙,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厲聲喝道,「隨我去後院!救人!」shu-9su.pages.dev

他一手緊握「鋒芒」劍,一手召回金鱗劍,金色劍光再起,卻不是攻敵,而是捲起他與兩名師弟,如電射向後院。沿途試圖阻攔的幾名黑龍教眾,被金鱗劍殘餘的凜冽劍氣掃中,非死即傷。shu-9su.pages.dev

後院柴房,果然有一處極其隱蔽的暗格。破開之後,三名面色蒼白、但仍鎮定的青年蜷縮其中,大的約莫二十出頭,小的不過十五六歲,但是果然毫無修為在身。shu-9su.pages.dev

「走!」魏重陽言簡意賅,金鱗劍光暴漲,將三名青年與兩位師弟一同籠罩。他回頭望了一眼。shu-9su.pages.dev

只見半空中,龍首那看似單薄的身影,已與渾身紫黑煞氣狂涌的陰瞳遙遙相對。龍首手中無劍,只是虛虛一握,天地間的靈氣與遠處鋒芒山溢散出的某種銳利煞氣竟瘋狂匯聚而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似真似幻、光芒吞吐不定的氣劍!那氣劍的形狀……隱約正是當年傳說中的「燭龍」模樣!shu-9su.pages.dev

陰瞳如臨大敵,袖中那柄紫黑龍形邪劍已然完全出鞘,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嘯,滾滾黑氣將其身形籠罩,仿佛化作了一條猙獰的惡龍!shu-9su.pages.dev

兩大強者對峙的威壓,讓下方混戰都為之滯澀了一瞬。shu-9su.pages.dev

「金鱗,起!」魏重陽不再猶豫,催動全身所剩不多的靈力,灌注於金鱗劍中。金鱗劍發出一聲高昂龍吟,劍光載著六人,化作一道璀璨金虹,不顧一切地衝破客棧後院的矮牆與稀疏的攔截,朝著與鋒芒山相反的東方天際,疾馳而去!shu-9su.pages.dev

身後,傳來陰瞳憤怒的尖嘯,以及龍首那平靜卻蘊含無盡威嚴的聲音,蓋過了天地間的一切嘈雜:shu-9su.pages.dev

「陰瞳,今日……老夫陪你。」shu-9su.pages.dev

緊接著,是兩股恐怖力量悍然對撞的驚天巨響,與驟然照亮整個夜幕的、金黑交織的刺目光芒!shu-9su.pages.dev

金虹破空,將止劍村的火光、劍鳴、殺聲與那驚世對決的餘波,迅速拋在了身後沉淪的夜色之中。shu-9su.pages.dev

魏重陽緊握手中冰涼的「鋒芒」劍,感受著劍鞘內那奇異的脈動,回頭望向那已化作一點微光、卻依舊傳來陣陣恐怖波動的戰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烙印般深刻:shu-9su.pages.dev

龍首未死。shu-9su.pages.dev

「滅世」之謎,遠比所有人想像的,更加複雜。shu-9su.pages.dev

而手中的這柄「鋒芒」,與那正在毀滅村莊、或許也正在與邪魔鏖戰的老人,又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過往與秘密?shu-9su.pages.dev

夜風凜冽,載著倖存者與未解的謎團,御劍飛馳,沒入茫茫黑暗。前方路途未卜,身後的真相,卻已隨著這一夜的血火與重逢,掀開了沉重的一角。shu-9su.pages.dev

第三章shu-9su.pages.dev

金鱗劍光劃破長夜,如流星逆飛。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強壓傷勢,將所剩無幾的真氣盡數灌注於腳下劍光。金鱗劍與他心神相連,感應到主人急切,劍鳴愈發清越,速度再提三分,在雲層間撕開一道筆直的金痕。shu-9su.pages.dev

身後數十里外,止劍村方向的天空依舊泛著不祥的暗紅與慘白交織的光暈,偶爾有沉悶的爆炸聲隱約傳來,那是絕世強者交鋒的餘波。每一次震動傳來,魏重陽的心便沉一分,但他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shu-9su.pages.dev

龍首將三子與這柄「鋒芒」劍託付於他,是信任,更是沉重的責任。shu-9su.pages.dev

「師兄!後面!」方准忽然低呼,聲音因緊張而乾澀。shu-9su.pages.dev

魏重陽神識早已散開,自然也察覺到了——三道陰冷黏膩的氣息,如附骨之疽,自下方山林中悄然騰起,正以極快的速度追來。那是黑龍教的身法,帶著特有的腥煞之氣,顯然是留守外圍、專門截殺逃遁者的精銳。shu-9su.pages.dev

「修為不弱,三人合擊之術嫻熟。」陳松迅速判斷,臉色凝重。他肋下傷口雖草草包紮,但失血加上真氣消耗,面色蒼白如紙。shu-9su.pages.dev

魏重陽目光掃過劍光上驚魂未定的龍首三子。三人雖竭力保持鎮定,但驟然經歷血腥殺戮、父親突然顯露驚天手段、又被陌生修士帶著飛天遁地,此刻眼中儘是茫然。他們毫無修為,是最大的拖累,也是必須護住的人。shu-9su.pages.dev

「減速,落向前方那座矮峰。」魏重陽當機立斷,聲音冷靜,「方准、陳松,你們護住他們三人,在峰頂石碑後隱蔽,無論發生何事,不得現身。」shu-9su.pages.dev

「師兄!你的傷——」方准急道。shu-9su.pages.dev

「無妨。」魏重陽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出鞘的金鱗,「他們既追來,便存了滅口或擒拿人質之心。躲不掉,那就斬了追兵,再尋生路。」shu-9su.pages.dev

說話間,金鱗劍光已斜斜向下,墜向一座林木稀疏的石頭矮山。山頂有半截殘破的古碑,不知何年所立,正好可作掩體。shu-9su.pages.dev

劍光甫一落地,魏重陽便反手一拍,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將龍首三子與兩位師弟送至石碑之後。「匿息,靜觀。」他簡短吩咐,隨即轉身,面對追兵來處。shu-9su.pages.dev

他並未立刻喚出金鱗劍,而是先將一直握在左手的那柄「鋒芒」劍,連鞘輕輕放在腳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這劍是龍首臨危託付,他直覺此物非凡,但此刻強敵當前,無暇探究,更不敢貿然使用陌生之器。右手虛空一握,袖中金鱗化作流光落入掌心,金色劍身映著將明未明的天色,寒芒吞吐。shu-9su.pages.dev

三道黑影幾乎同時落在矮山對面三十丈外的一塊巨岩上。黑袍罩體,面覆黑巾,只露出三雙陰鷙的眼睛。居中一人身形略高,氣息也最沉厚,左右兩人稍遜,但步伐氣息渾然一體,顯然是長期配合的搭檔。shu-9su.pages.dev

「蒼衍派的小子,跑得倒快。」居中黑衣人聲音嘶啞,如金屬刮擦,「把人交出來,給你個痛快。」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不答,只是緩緩抬起金鱗劍,劍尖遙指三人。他背後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陰煞侵蝕雖被龍首暫時壓制,但真氣運轉間總有滯澀。必須以最快速度解決戰鬥,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shu-9su.pages.dev

「找死!」左側黑衣人冷哼一聲,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黑煙貼地疾竄,並非直線撲來,而是曲折如蛇,軌跡難辨,手中一對淬毒分水刺已無聲無息遞向魏重陽雙肋!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右側黑衣人凌空躍起,雙手結印,一股腥臭的黑風自其袖中湧出,風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蟲影嘶鳴,鋪天蓋地罩下,赫然是歹毒無比的咒法!shu-9su.pages.dev

面對上下夾擊,魏重陽動了。shu-9su.pages.dev

他向前踏出一步。僅僅一步,身形卻仿佛瞬間一分為二。一道殘影留在原地,承受了黑風血蟲的撲擊,真身卻已出現在左側黑衣人突進的軌跡正中!shu-9su.pages.dev

金鱗劍光乍亮,如朝陽初升時刺破黑暗的第一縷光。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記直刺。然而劍速之快,已然超出了那黑衣人視覺與神識感應的極限!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劍尖精準地點在分水刺的刃脊薄弱處。那黑衣人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銳金之氣順著兵器狂涌而入,整條手臂瞬間酸麻,毒刺脫手飛出。他大駭之下急退,卻見那道金色劍光如影隨形,中途竟無半分凝滯轉折,仿佛早就等在他後退的路徑上,輕輕划過他的咽喉。shu-9su.pages.dev

血線浮現。黑衣人捂住脖子,眼中滿是驚駭與不信,委頓倒地。shu-9su.pages.dev

此時,空中那腥臭黑風與血蟲才將地面魏重陽的殘影撕碎。右側黑衣人見同伴一招斃命,驚怒交加,厲嘯聲中,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黑風。那風中蟲影頓時暴漲,嘶鳴刺耳,顏色轉為暗紅,威力倍增,再次撲向魏重陽!shu-9su.pages.dev

魏重陽眼神一凝,不退反進,金鱗劍劃出一道渾圓的金色弧光,並非硬撼蟲潮,而是劍隨身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金線,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切入蟲潮薄弱之處!劍光過處,金色劍氣細密爆發,將觸及的蟲影紛紛絞碎,竟在漫天蟲海中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直撲施法者本人!shu-9su.pages.dev

這一下變招險到極致,也快到了極致。那黑衣人正全力催動咒法,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守反攻,且速度如此駭人,倉促間只來得及將剩餘黑風收攏護體。shu-9su.pages.dev

「破!」魏重陽吐氣開聲,金鱗劍尖金芒暴漲三寸,凝聚了他所剩真氣之精粹,如鑽頭般狠狠刺入那團護體黑風!shu-9su.pages.dev

「嗤啦——!」shu-9su.pages.dev

黑風被強行洞穿,劍尖余勢不衰,點中黑衣人胸口膻中要穴。黑衣人渾身劇震,護體煞氣潰散,蟲咒徹底反噬,慘叫聲中,七竅黑血狂噴,仰面栽倒,眼見不活了。shu-9su.pages.dev

電光石火間,連斃兩人!shu-9su.pages.dev

魏重陽落地,拄劍微微喘息,臉色又白了一分。這兩劍看似輕鬆,實則耗力極巨,尤其是第二劍的突進與破防,幾乎抽空了他殘餘真氣的八成。但他目光依舊銳利如鷹,鎖定了最後那名領頭的黑衣人。shu-9su.pages.dev

那領頭黑衣人眼神驚駭交加,他自忖若是自己單獨對上魏重陽,勝負猶未可知,但絕無可能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兩名配合默契的同伴。眼前這蒼衍派弟子,劍術之精、決斷之狠、真氣之純,遠超其年齡應有的層次!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只是緩緩調整呼吸,暗自運功恢復一絲真氣,金鱗劍依舊穩穩指著對方。他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必須震懾住對方,迫其退走。shu-9su.pages.dev

領頭黑衣人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急速權衡。手下盡歿,對方雖看似力竭,但那份狠厲果決的劍勢猶在,更重要的是,遠處止劍村方向的恐怖波動正在減弱……無論陰瞳護法與那老傢伙勝負如何,自己久留此地,風險太大。shu-9su.pages.dev

「哼!今日且饒你性命!他日必取你項上人頭祭我兄弟!」撂下一句狠話,領頭黑衣人不再猶豫,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幾個起落便沒入下方密林,氣息迅速遠去。shu-9su.pages.dev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感知中,魏重陽緊繃的神經才微微一松,喉頭一甜,一口淤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咽下。他身形晃了晃,以劍拄地,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shu-9su.pages.dev

「師兄!」方准和陳松從石碑後疾掠而出,一左一右扶住他,臉上滿是擔憂。shu-9su.pages.dev

「無礙……只是真氣透支,傷勢有些反覆。」魏重陽搖搖頭,示意自己還能站穩。shu-9su.pages.dev

「多謝……仙長相救。」沉穩的聲音傳來。龍首長子領著兩個弟弟走了過來,三人面色雖仍蒼白,但眼神已鎮定了許多。長子敦厚堅毅;次子魁梧英挺;三子略顯瘦削沉靜。三人齊齊向魏重陽深施一禮。shu-9su.pages.dev

「分內之事。」魏重陽還禮,仔細看了看三人氣色,「三位受驚了。此地不宜久留,黑龍教狡詐,恐有後手。我們需儘快離開,尋一處安全所在稍作休整。」shu-9su.pages.dev

眾人自然無異議。魏重陽略作調息,壓下翻騰的氣血,便再次催動金鱗劍光,載著眾人向東繼續飛遁。此番他刻意降低了高度與速度,沿山脈隱蔽處飛行,更加小心謹慎。shu-9su.pages.dev

天色漸明,晨光碟機散夜色,青山綠水在腳下延展。飛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尋到一處僻靜山谷,溪流潺潺,林木掩映,靈氣清新。shu-9su.pages.dev

「在此歇息。」魏重陽操縱劍光落入谷中溪畔草地。他立刻盤膝運功療傷。方准、陳松也抓緊調息,並戒備四周。shu-9su.pages.dev

龍首三子默默走到溪邊洗漱。長子取出乾糧分食。待魏重陽調息完畢,傷勢暫時穩定,他走到溪邊三人身旁。shu-9su.pages.dev

「魏仙長。」龍行起身,態度恭敬而坦誠,「昨夜變故,恍如隔世。那些凶人口中的『龍首』……還有您對家父的稱呼……家父他,究竟是誰?我們兄弟……真的什麼都不知曉。」他眼中困惑與憂色交織。shu-9su.pages.dev

次子和三子也停下動作,目光緊緊看著魏重陽。shu-9su.pages.dev

魏重陽請他們坐下,自己也坐在青石上。方准和陳松調息完畢,靜立其後。shu-9su.pages.dev

「你們的父親,」魏重陽緩緩開口,「在七十年前,乃是天下公認的第一修士,尊號『龍首』。」他簡略講述了龍首當年的幾件傳奇事跡,以及其闖入鋒芒山的往事。shu-9su.pages.dev

三兄弟聽得心神震撼,難以置信。那個每日與算盤、柴米油鹽為伴的慈父(養父),竟是如此驚天動地的人物?shu-9su.pages.dev

「父親從未提過……」長子喃喃,眼神茫然,「他只說祖上修道傷退,連母親……我自記事起,也從未見過。」shu-9su.pages.dev

次子悶聲道:「對了,我叫龍嘯,大哥龍行是父親親生,我與三弟龍吟是收養的。但父親待我們三人,一般無二。」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心下明了。龍首隱姓埋名,不僅是為避世,更是想讓他們徹底遠離「龍首」二字所承載的榮耀、恩怨與兇險,平安度過凡人一生。shu-9su.pages.dev

「父親將此劍託付於您,讓我們跟您走……」龍行看向旁邊石上的「鋒芒」劍,聲音微顫,「他是不是……預感到凶多吉少?」shu-9su.pages.dev

魏重陽無法給出確切答案,只能鄭重道:「前輩修為智計,深不可測。他既做此安排,必有深意。我將竭盡全力,護你們周全。」shu-9su.pages.dev

他接著道:「我乃蒼衍派弟子。百年前,龍首前輩與我派掌門真人相交莫逆,曾並肩抗魔。於公於私,我都應將你們安然帶回師門,妥善安置。這也是前輩所願。」shu-9su.pages.dev

「蒼衍派……」龍行低語,與弟弟們交換眼神。他們雖不懂修道界,但也知此派地位非凡。「我們……全憑魏仙長安排。」三人齊齊行禮。如今父親下落不明,前途未卜,除了跟隨這位受父親託付、拚死相護的劍修,他們別無選擇。shu-9su.pages.dev

魏重陽扶起他們,目光掠過「鋒芒」劍,又望向西方。龍首生死未卜,「滅世」之謎未解,黑龍教所圖甚大。這柄連他都不敢輕易觸動、卻被龍首鄭重託付的古劍,究竟藏著什麼秘密?與那鳴響的「滅世」,又有何關聯?shu-9su.pages.dev

謎團如晨霧瀰漫。shu-9su.pages.dev

「休息片刻,而後出發。」魏重陽收斂思緒,沉聲道,「前路恐不太平,需儘快返回蒼衍派。」shu-9su.pages.dev

晨光愈亮,山谷寧靜。但魏重陽知道,帶著龍首三子與這柄神秘的「鋒芒」,他們的歸途,註定波瀾暗藏。真正的風雨,或許才剛剛開始。shu-9su.pages.dev

第四章shu-9su.pages.dev

御劍七日,晝夜兼程。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一行終於抵達蒼衍派地界時,已是薄暮時分。連日的奔波與緊繃讓眾人都顯得疲憊不堪,尤其龍首三子雖被金鱗劍光護著,但終究是凡人之軀,此刻皆是面色蒼白,靠著一股意志強撐。shu-9su.pages.dev

當腳下雲霧漸散,露出那傳說中的宗門真容時,饒是早已見過多次的魏重陽與兩位師弟,也不由得心神為之一振。shu-9su.pages.dev

在一片巨大無比的盆地之中。四面皆是萬丈峭壁,如天然城牆環抱,岩壁上鑿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夕陽餘暉下隱隱流轉著淡金色光澤。盆地東西長約百里,南北稍窄,地勢自邊緣向中心微微傾斜,最終匯聚於一片煙波浩渺的湖泊——那便是蒼衍派聞名天下的「天衍靈池」。shu-9su.pages.dev

從高空俯瞰,整個盆地宛如一隻倒置的巨碗,碗底是碧波蕩漾的靈池,碗壁則是依山勢而建的連綿建築群。殿宇樓閣錯落有致,或懸於峭壁半腰,以飛橋棧道相連;或建於平緩坡地,被奇花異木環繞。建築風格古樸厚重,多以青灰、玄黑二色為主,檐角飛翹如劍指蒼穹,在暮色中勾勒出銳利而莊嚴的輪廓。shu-9su.pages.dev

最奇絕的是盆地內的氣象。因四面絕壁環抱,天地靈氣在此匯聚不散,形成肉眼可見的淡淡霧靄,流轉於殿宇林木之間。這些靈霧並非靜止,而是隨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動,仿佛整個盆地便是一座天然的巨大陣法。夕陽的金紅光芒穿過薄霧,灑在靈池水面與琉璃瓦上,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暈,偶有仙鶴自林間飛起,清唳聲在峭壁間迴蕩不絕。shu-9su.pages.dev

「這……便是仙家福地嗎?」龍吟——龍首三子中最小的少年,望著下方景象,喃喃出聲,眼中滿是震撼。shu-9su.pages.dev

「好一處天地造化所鐘的寶地。」龍行也深吸一口氣,只覺一路奔逃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幾分,空氣中瀰漫著清新沁人的氣息,吸入肺腑竟讓人精神一振。shu-9su.pages.dev

魏重陽駕馭劍光緩緩下降,解釋道:「蒼衍立派已逾三千年,初代祖師雲遊至此,見此地四壁環抱、靈氣自生,形似天然丹爐,暗合『天地為爐,造化為工』之道韻,遂在此開宗立派。外圍峭壁上的符文,乃是歷代祖師加持的護山大陣,非本門弟子或持令者,入陣則迷,強闖則誅。」shu-9su.pages.dev

說話間,劍光已穿過盆地外圍那層看似稀薄、實則蘊含無窮變化的靈霧。一入陣中,眼前景象陡然清晰數倍,連遠處殿宇檐角的獸首雕刻都歷歷在目。與此同時,三道青色劍光自下方某座殿宇中升起,迎了上來。shu-9su.pages.dev

「魏師兄!」當先一名青袍青年拱手行禮,神色恭敬,「掌門已接到傳訊,命我等在此等候。這幾位便是……」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掃過龍首三子,尤其在魏重陽手中那柄古樸連鞘長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shu-9su.pages.dev

「正是。」魏重陽點頭,「有勞趙師弟引路,先安排三位客人至『客松院』歇息。我與方師弟、陳師弟需即刻面見掌門復命。」shu-9su.pages.dev

「遵命。」shu-9su.pages.dev

在那位趙姓弟子引領下,金鱗劍光落向盆地東側一片較為清幽的院落群。此處松柏成林,院舍皆以竹木搭建,簡樸雅致,與遠處主殿群的恢弘氣勢截然不同,反倒有種返璞歸真的寧靜。shu-9su.pages.dev

將龍首三子安頓在一處獨立小院後,魏重陽仔細囑咐:「三位暫且在此歇息,院外有弟子值守,一應飲食用度皆會有人送來。待我稟明掌門後,再行安排。」shu-9su.pages.dev

「魏仙長請便。」龍行拱手,態度依舊恭敬而持重。shu-9su.pages.dev

魏重陽深深看了三人一眼,尤其在那柄被他暫時留在院中石桌上的「鋒芒」劍上頓了頓,終是轉身,與方准、陳松二人御劍而起,直奔盆地中央最高處的那座殿宇——蒼衍派中樞所在,「天衍殿」。shu-9su.pages.dev

天衍殿並非建於平地,而是依託盆地中心一座天然石峰鑿建而成。整座殿宇半嵌于山體之中,外露部分以玄黑巨石壘砌,高九丈九尺,殿頂呈八角形,每一角皆立有一尊青銅古劍雕塑,劍尖指天,隱有肅殺之氣。殿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廣場,地面以黑白兩色石料鋪成巨大的太極圖案,此時在暮色中泛著幽幽冷光。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三人在廣場邊緣按下劍光,徒步走向大殿。殿門前兩名值守弟子見是他,躬身行禮:「掌門已在殿內等候,師兄請。」shu-9su.pages.dev

踏入殿門,一股沉凝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殿內空間遠比外觀看起來更為開闊,三十六根合抱粗的蟠龍柱支撐穹頂,柱身並非金玉,而是某種深紫色的靈木,散發著淡淡的清心香氣。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殿頂鑲嵌的數百顆明珠,如星羅棋布。最深處,九級玉階之上,設有一張樸素的青玉雲床,其上端坐一人。shu-9su.pages.dev

那人看起來約莫四十許年紀,面容清癯,三縷長須垂胸,著一身簡單的月白道袍,無任何佩飾。他雙目微闔,似在入定,周身並無驚人氣勢外放,卻自然有一種與整座大殿、乃至與這方天地隱隱相合的韻味。shu-9su.pages.dev

正是蒼衍派當代掌門——息劍真人。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三人行至玉階前三丈處,齊齊躬身行禮:「弟子魏重陽(方准/陳松),拜見掌門真人。」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緩緩睜眼。那一瞬,殿內仿佛亮了一下。他的眼神並不銳利,卻深邃如古井,目光掃過三人,在魏重陽身上略作停留,尤其在看到他袍袖上的破損與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時,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shu-9su.pages.dev

「起身吧。」息劍真人的聲音平和溫潤,卻帶著令人心定的力量,「重陽,你將此行經過,細細道來。」shu-9su.pages.dev

「是。」魏重陽站直身軀,從抵達止劍村、鋒芒山劍鳴提前、黑龍教突襲屠殺,到枯手道人戰死、龍首現身、託付三子與「鋒芒」劍、獨戰陰瞳,再到途中遭遇截殺,最後攜人返回,一一陳述,條理清晰,不增不減。方准與陳松在旁偶爾補充細節。shu-9su.pages.dev

整個敘述過程中,息劍真人始終靜靜聆聽,面色無波。直到魏重陽說到龍首現身、並道出「此劍名為鋒芒,是當年燭龍劍毀了以後,機緣所得」時,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shu-9su.pages.dev

「……弟子攜龍首前輩三位公子與『鋒芒』劍,全力突圍,終得返山門。」魏重陽說完最後一句話,再次躬身,「弟子未能探明鋒芒山異變根源,反累及無辜村民,更讓龍首前輩獨對強敵,請掌門責罰。」shu-9su.pages.dev

殿內靜了片刻。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輕輕一嘆,那嘆息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竟似帶著歲月的重量:「何罪之有。你能臨危不亂,護住龍首血脈與故人之物,已是大功。」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殿外漸濃的夜色,仿佛穿透重重山壁,看到了極西之處,「龍首……他果然還活著。」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心中一震,聽出掌門話中深意,忍不住問道:「掌門,龍首前輩與鋒芒山、與那『滅世』傳說,究竟有何關聯?這柄『鋒芒』劍,又為何物?」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靜默良久,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回魏重陽身上,緩緩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此事之關竅,便是老朽,亦難窺全貌。」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少見的疲憊,「龍首道友驚才絕艷,其志所向,所思所想,早已非我等可以揣度。至於那『鋒芒』劍……老朽也未曾見過,更不知其來歷。」shu-9su.pages.dev

他微微一頓,目光垂落,仿佛陷入久遠的回憶,殿內的空氣也隨之沉凝。「說起七十年前……唉,其中糾葛,老朽亦有難辭其咎之處。」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心神一凜,屏息靜聽。shu-9su.pages.dev

「當年,鋒芒山劍鳴之期將至,天下震動。邪魔外道蠢蠢欲動,更有傳言,『滅世』出,則天下亂。為防患於未然,天下正道魁首共聚於中原,商議應對之策。」息劍真人的語氣平緩,卻字字千鈞,「彼時,龍首道友雖威震寰宇,然獨來獨往,並無門派歸屬。他……是不請自來。」shu-9su.pages.dev

「不請自來?」方准忍不住低聲重複,被陳松輕輕拉了一下衣袖。shu-9su.pages.dev

「是。」息劍真人頷首,「龍首道友修為通神,行事但憑本心,不顧俗禮。他直入會場,言道鋒芒山之變非同小可,並非尋常異寶出世,其中恐涉天地大秘,勸誡諸派勿要輕舉妄動,更不可起貪念覬覦,當以鎮守四方、護佑蒼生為要。」shu-9su.pages.dev

「此乃正理啊。」魏重陽道。shu-9su.pages.dev

「然當時與會者,並非人人作此想。」息劍真人嘆息,「其中尤以『破軍門』門主,王烈,反應最為激烈。破軍一脈,專修鑄兵煉己之法,講究人兵合一,其道剛猛酷烈,一往無前,退則道心受損,故門人大多性情偏激執拗,殺伐之氣極重,當年亦曾因行事過於酷烈,險些被劃入邪道。王烈身為門主,更是脾性如火,桀驁難馴。」shu-9su.pages.dev

他看向魏重陽:「重陽,你可知當時龍首道友,修為到了何等地步?」shu-9su.pages.dev

魏重陽回想起師父平日的講述,以及江湖上零星的傳說,試探道:「弟子曾聞,龍首前輩修為已近人族極限,莫非……已至『歸一』之境?」在他看來,能開宗立派、堪稱魁首的「歸一境」,已是修士夢寐以求的巔峰。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卻緩緩搖頭,目光深遠:「非也。龍首當年,早已越過歸一,踏入了『天人』之境,甚至……已窺得一絲『天道』的門檻。」shu-9su.pages.dev

「天……天道境?!」魏重陽悚然動容,連身後的方准、陳松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雖知龍首強大,卻從未想過竟至如此地步!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不禁回想起自從入派時便學習的道境。道:shu-9su.pages.dev

「凡人初窺門徑,吐納境,不過引氣入體,夯實根基,還算不得真正修道。」shu-9su.pages.dev

「其後乃問道境,明辨道途方向,堅定向道之心。」shu-9su.pages.dev

「道心既立,需明心境,滌盪塵埃,照見本我真如。」shu-9su.pages.dev

「心明氣清,方可御氣境,駕馭天地靈氣,御物飛行。」shu-9su.pages.dev

「御氣純熟,真氣凝練如汞,便是凝真境,真氣質量發生蛻變。」shu-9su.pages.dev

「再往上,通玄境,領悟玄妙法則,神通初顯,可稱一方高手。」shu-9su.pages.dev

「玄法貫通,與自身之道契合無間,達合道境,舉手投足皆有道韻相隨。」shu-9su.pages.dev

「道法圓融,精氣神三寶歸元為一,即入歸一境。至此境者,已有開宗立派、威震一方的資格,各派魁首,多在此列。」shu-9su.pages.dev

「歸一之上,乃天人境。此境修士,神魂與天地交感,可引動部分天地偉力,神通廣大,近乎傳說,世間罕有。」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接著魏重陽的話,道:「而天人極致,感悟天地根本法則,自身之道與天道隱隱相合,便是那虛無縹緲的天道境。古往今來,明確達此境者,寥寥無幾,皆如神話。龍首道友當年,便已站在天人巔峰,觸及天道門檻,稱之為『天下第一人』,名副其實。」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三人聽得心馳神搖,往日只覺得通玄、合道已是師門長輩的高深境界,歸一更是遙不可及,如今方知山外有山,道無止境。龍首當年之境,簡直令人仰望。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繼續道:「當時會場之中,修為最高者不過歸一之境,面對已達天人極致、氣勢無形的龍首,難免各有心思。王烈性情剛直(或者說剛愎),雖驚於龍首修為,卻更惱其『不請自來』與『指手畫腳』。加之破軍門對神兵利器有著近乎執念的追求,對『滅世』之說本就抱有異樣心思,如何聽得進龍首勸誡?」shu-9su.pages.dev

他閉上眼,似是不願回憶當時場景:「王烈當眾出言,語氣頗為不善,質疑龍首莫非是想獨吞神兵,故以危言聳聽阻撓眾人。龍首道友性子……也算不得溫和,幾言不合,氣氛便劍拔弩張。」shu-9su.pages.dev

「王烈見言語上占不得便宜,竟……」息劍真人苦笑,「竟當眾揶揄道:『龍首,你既自詡天下第一,修為通天,又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何不親自去那鋒芒山,將那勞什子『滅世』劍取來,一了百了,也省得我等在此猜疑費神?你若取得,我破軍門第一個服你!』」shu-9su.pages.dev

殿內一片寂靜。誰能想到,當年導致龍首闖入絕地的導火索,竟是一句夾雜著譏諷與激將的戲言?shu-9su.pages.dev

「老朽當時本當竭力斡旋。」息劍真人長嘆一聲,滿是悔意,「奈何……唉,亦有遲疑,未能及時厲聲制止。或許在心底,亦存了一絲……讓這位特立獨行的天下第一人去探探路的念頭。此念一生,便是過錯。後來龍首道友深深看了在場眾人一眼,竟大笑三聲,留下一句『好!便如你所願!』,旋即拂袖而去,直奔西南。此後七十年,音訊全無。」shu-9su.pages.dev

「那王烈……」魏重陽聲音乾澀。shu-9su.pages.dev

「王烈?」息劍真人睜開眼,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龍首入山後第三年,正邪之間爆發一場大戰,王烈率領破軍門衝殺在前,悍勇無匹,卻也因過於突進,身陷重圍,最終……力戰而亡。破軍門經此一役,亦是元氣大傷,如今雖仍在正道之列,聲勢已大不如前了。」shu-9su.pages.dev

往事如煙,夾雜著愧悔、紛爭與血火。誰能料到,當年一句意氣之爭的激將,竟牽扯出後來如此多的波譎雲詭?龍首困于山中七十載,如今再現卻似功力大損;鋒芒劍鳴愈發急促;「滅世」傳聞愈演愈烈;黑龍教這等邪魔再度猖獗,且明顯有所圖謀……shu-9su.pages.dev

一切的線頭,似乎都隱隱指向七十年前那座詭譎的鋒芒山,和那把從未真正現身,卻已攪動天下風雲的「滅世」之劍。shu-9su.pages.dev

魏重陽握住拳,感受到背後傷口隱隱作痛,也感受到懷中那柄「鋒芒」劍隔著衣物傳來的、冰涼而沉靜的觸感。龍首將劍與子嗣託付給他,究竟是看到了怎樣的未來?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的聲音將他從紛亂思緒中拉回:「往事已矣,當下為要。龍首三位公子既已託付於你,便是與我蒼衍有緣,務必妥善安置,保其平安。至於那『鋒芒』劍……你好生保管,未明其性前,勿要輕易動用。龍首道友捨身阻敵,換來你等生機,其中深意,或許日後方能知曉。」shu-9su.pages.dev

「弟子明白。」魏重陽肅然應道。shu-9su.pages.dev

「你傷勢不輕,又連日奔波,先下去好生調養。」息劍真人揮了揮手,「有關鋒芒山與黑龍教之事,門內自會商議。待你傷愈,或有重任。」shu-9su.pages.dev

「是,弟子告退。」shu-9su.pages.dev

魏重陽三人再行禮,緩緩退出天衍殿。shu-9su.pages.dev

殿外,夜幕已完全降臨,蒼衍派各峰亮起點點燈火,與天穹星辰交相輝映,一片靜謐祥和。然而魏重陽心中卻如壓著一塊巨石。息劍真人的講述,非但未能解開謎團,反而讓那籠罩在「滅世」傳說之上的迷霧,顯得更加厚重幽深。shu-9su.pages.dev

他抬頭望向西方,那是止劍村,是鋒芒山的方向。shu-9su.pages.dev

龍首前輩,您此刻……是否安在?shu-9su.pages.dev

而那柄名為「鋒芒」的劍,又將在接下來的風雨中,引出怎樣的故事?shu-9su.pages.dev

夜風拂過,帶著靈池的水汽與松柏的清香,卻吹不散年輕劍修眉宇間凝重的思索。他知道,平靜的修煉歲月,或許即將被打破了。shu-9su.pages.dev

第五章shu-9su.pages.dev

消息是七日後傳回的。shu-9su.pages.dev

一隻青羽靈雀穿過蒼衍派護山大陣的屏障,搖搖晃晃墜落在天衍殿前的青石廣場上,被值守弟子拾起時,已然力竭。雀腿上綁著的細小玉筒內,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染著血與火的氣息:shu-9su.pages.dev

「止劍村已夷為平地,屍橫遍野,無一生還。黑龍教眾退去,蹤跡難尋。陰瞳、龍首皆不見蹤影,唯余鋒芒山劍光未熄,寒氣彌天。」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捏著那枚玉筒,在殿中靜立良久。殿外天光透過高窗,在他月白的道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最終,他輕輕一嘆,將那玉筒收起,喚來弟子:shu-9su.pages.dev

「去客松院,請龍首三位公子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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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行、龍嘯、龍吟三人踏入天衍殿時,腳步都有些沉重。這幾日雖在客松院靜養,但父親生死未卜、故鄉慘遭屠戮的陰影始終壓在心頭。他們見到息劍真人端坐於玉階之上,便齊齊行禮,姿態恭敬卻難掩緊繃。shu-9su.pages.dev

「不必多禮,坐吧。」息劍真人抬手虛引,殿側自有蒲團落下。shu-9su.pages.dev

三人依言坐下,目光皆望向這位蒼衍掌門。shu-9su.pages.dev

「方才接到外界傳訊,」息劍真人聲音平和,卻也不繞彎子,「止劍村……已毀。黑龍教退去,今蹤跡不明。陰瞳與令尊……皆未尋得。」shu-9su.pages.dev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龍嘯拳頭驟然握緊,骨節發白;龍吟臉色更白了一分,垂下眼去;龍行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雖仍有痛色,卻已強自鎮定:「多謝掌門告知。」shu-9su.pages.dev

息劍真人看著三人,目光中帶著些許審視,更多是溫和:「令尊龍首道友,與老朽乃是故交。七十年前,他便曾在此殿與我論道三日,所言所悟,至今猶在耳邊。」他頓了頓,「他此番再現,託付魏重陽將你們送至蒼衍,其意不言自明——是望我能庇護你們,給你們一條可走之路。」shu-9su.pages.dev

龍行抬頭:「掌門的意思是……」shu-9su.pages.dev

「蒼衍立派三千年,修的是天地大道,納的是七行之力。」息劍真人緩緩道,「金、木、風、雷、水、火、土,七行流轉,化生萬物。我派弟子入門,皆須以本門心法吐納天地靈氣,運行九九八十一個大周天,將無屬性的靈氣,轉化為有屬性的真氣。一旦轉化完成,屬性便定,再難更改。」shu-9su.pages.dev

他目光掃過三人:「當然,體質有親疏,人心有偏好。有人天生親火,卻偏喜風行,亦可強轉風屬,只是事倍功半,前途有限。但大道三千,各憑緣法,強求不得,也強阻不得。」shu-9su.pages.dev

龍行三人靜靜聽著。這幾日他們雖在客松院,卻也通過值守弟子之口,略微了解了蒼衍派的概況,知曉這是一條與他們過去平凡生活截然不同的道路。shu-9su.pages.dev

「我蒼衍派共分七脈,各掌一行。」息劍真人繼續道,「金脈為主,執掌門派;其餘六脈為旁,各司其職。老朽不才,執掌金脈,亦是本派掌門。」他看向三人,「若你們願意,可入我蒼衍門下。一則,算是承繼令尊與蒼衍的緣分;二則,在此修行,可得庇護,遠離江湖紛擾;三則……修行之人,總有幾分力量,他日若要追尋令尊下落,或是查明止劍村真相,也多個依仗。」shu-9su.pages.dev

他語氣誠懇,並無居高臨下之意,反而帶著長輩對故人之後的照拂。shu-9su.pages.dev

龍行與兩個弟弟交換了眼神。這幾日他們早已商量過,父親既將他們託付於此,必然有其深意。眼前之路,看似別無選擇,卻也未嘗不是一條新徑。shu-9su.pages.dev

「晚輩願入蒼衍。」龍行率先起身,鄭重一禮。shu-9su.pages.dev

龍嘯、龍吟也隨之站起:「晚輩亦願。」shu-9su.pages.dev

「好。」息劍真人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既如此,便需選定所屬行脈。」他目光落在龍行身上,「龍行,你性情沉穩堅毅,有擔當而不失方正,金行鋒銳而正大,守中持衡,與你心性相合。可願入金脈?」shu-9su.pages.dev

龍行垂首:「晚輩聽從掌門安排。」shu-9su.pages.dev

「龍嘯,」息劍真人轉向次子,「你體魄強健,性子剛直沉穩,雷行震天動地,盪邪誅穢,與你頗有相通之處。雷脈掌脈羅真人,性情豪邁,功法剛猛,你入他門下,也算相得益彰。」shu-9su.pages.dev

龍嘯抱拳:「是!」shu-9su.pages.dev

最後,息劍真人看向最幼的龍吟。這少年身形略顯單薄,眼神卻清亮沉靜,一路逃難雖驚惶,卻從未失態。「龍吟,你心思靈動,感知敏銳,風無常形,卻無孔不入,迅捷而縹緲。風脈掌脈林真人,善察機變,身法獨步天下,你入風脈,或可展其所長。」shu-9su.pages.dev

龍吟躬身:「謝掌門指點。」shu-9su.pages.dev

「至於水脈,」息劍真人似想起什麼,補充道,「我派規矩,水脈只收女弟子,門中所有女弟子皆入水脈修行。其餘六脈之中,並無女弟子常駐。當然,若他日有緣,水脈弟子婚嫁,明媒正娶之後,可隨夫居於一脈——此是後話,亦是門派常倫。我派雖不禁婚配,卻重禮法規矩,弟子之間,絕不可有私通苟且之事,此乃門規大忌,切記。」shu-9su.pages.dev

三人皆肅然應下。shu-9su.pages.dev

「既已定下,便算入門。」息劍真人自袖中取出三枚玉牌,指尖金光微閃,在玉牌上刻下三人姓名與所屬脈系,凌空送至他們面前,「此乃身份玉牌,憑此可通行門內多數場所,領取弟子用度。稍後自有執事弟子帶你們前往各脈駐地,拜見掌脈師父,領取入門心法,安排住處。」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令尊之事,蒼衍派不會置之不理。老朽已傳令門下弟子,留意四方消息,追查黑龍教動向與令尊下落。你們既入蒼衍,便安心修行,莫要急於一時。真相終有大白之日,卻需有足以相配的實力與心性去承接。」shu-9su.pages.dev

「晚輩明白。」龍行雙手接過玉牌,觸手溫潤,其上「金脈·龍行」四字流轉著淡淡金芒。shu-9su.pages.dev

「去吧。」息劍真人揮了揮手,「修行之路,自此而始。望你們不負令尊所託,亦不負己心。」shu-9su.pages.dev

三人再行一禮,緩緩退出大殿。shu-9su.pages.dev

殿外陽光正好,天衍靈池的水汽隨風拂來,帶著沁人的清涼。遠處各脈峰頭在日光下清晰可見,飛檐翹角隱於林木之間,偶有劍光或各色遁光起落,那是蒼衍弟子日常修行的軌跡。shu-9su.pages.dev

龍行握緊手中玉牌,望向西方天際——那裡是再也回不去的故鄉,是生死未卜的父親,是迷霧重重的未來。shu-9su.pages.dev

但腳下,已有了路。shu-9su.pages.dev

龍嘯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龍吟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遠處繚繞的雲霧,不知在想些什麼。shu-9su.pages.dev

很快,三名身著不同顏色服飾的執事弟子自廣場另一端走來,分別對應金、雷、風三脈。龍行三人互看一眼,點了點頭,便隨著各自的引路人,朝著不同方向行去。shu-9su.pages.dev

背影在廣場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殿宇林木的掩映之中。shu-9su.pages.dev

天衍殿內,息劍真人獨坐玉階,目光穿過敞開的殿門,望向三人離去的方向,許久未動。shu-9su.pages.dev

「龍首道友,」他低聲自語,似嘆息,似疑問,「你將他們送來,又將那柄『鋒芒』留下……究竟在謀算什麼?那山中的劍,又到底是何物?」shu-9su.pages.dev

殿內無人應答,唯有穿堂風過,拂動他垂落的長須。shu-9su.pages.dev

殿外,蒼衍派的一天如常開始。晨鐘悠遠,弟子演武的呼喝聲隱隱傳來,靈鶴清唳,雲捲雲舒。shu-9su.pages.dev

但一些細微的變化,已悄然埋下。shu-9su.pages.dev

金脈將多一名沉穩堅韌的弟子,雷脈將添一道剛烈奔雷,風脈將有一縷敏銳輕風潛入。shu-9su.pages.dev

而那柄被魏重陽慎重收起、連息劍真人也未敢輕動的「鋒芒」古劍,此刻正靜靜躺在金脈某處靜室的劍架上,劍鞘樸素,唯有鞘口偶爾流轉過一絲極淡的、如霜如雪的寒芒。shu-9su.pages.dev

仿佛沉眠,又仿佛在等待著什麼。shu-9su.pages.dev

蒼衍派的群山雲霧,依舊緩緩流轉,守護著這片千年福地,也默默注視著新入局的棋子,與那正在山外逐漸匯聚的、更洶湧的暗流。shu-9su.pages.dev

第六章shu-9su.pages.dev

與兄長和弟弟在廣場分別後,龍嘯便跟著一名身著深紫色勁裝的年輕弟子,朝著蒼衍派西側的方向行去。shu-9su.pages.dev

「龍師弟,我叫劉震,入門已有十二年,算是你師兄。」引路的弟子約莫三十歲上下,濃眉大眼,說話中氣十足,走路時步伐紮實,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勁兒,「咱們雷脈駐地在西邊的『驚雷崖』,離天衍殿約莫二十里,不算遠。」shu-9su.pages.dev

龍嘯點頭應著,一邊快步跟上,一邊打量四周。離開中央盆地後,地勢開始抬升,腳下的石階蜿蜒向上,兩旁不再是奇花異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褐色、枝幹虯結、葉片卻呈銀白色的奇特樹木。shu-9su.pages.dev

「這是『雷擊木』,」劉震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釋道,「咱們這兒常年有雷靈氣匯聚,尋常樹木活不了,只有這種樹,越劈長得越旺。你看見葉子上的銀紋沒?那是儲存的雷力,晚上偶爾還會發光。」shu-9su.pages.dev

果然,越往西走,空氣中的氣息越發不同。若說天衍殿附近是溫潤平和的靈霧,此處則隱隱透著一種躁動而剛猛的意味。風也大了些,吹在臉上,竟帶著細微的麻意。shu-9su.pages.dev

「雷脈現在有多少弟子?」龍嘯問道。shu-9su.pages.dev

「不算多,」劉震掰著手指數,「正式弟子八十六人,記名弟子和雜役加起來百來人吧。咱們雷脈功法剛猛,進境快,但對根骨和心性要求也高,性子太軟或體魄不行的,練不了。所以人一直不算多,但個個都能打!」他語氣裡帶著自豪,「咱們掌脈羅真人常說,貴精不貴多。」shu-9su.pages.dev

「羅真人……」龍嘯想起息劍真人的話。shu-9su.pages.dev

「對,咱們得師父羅真人。」雷震笑了,帶著幾分親近,「羅真人他老人家,三百多年前,還是個廚師的兒子!據說當年咱們蒼衍派一位長老雲遊時,在一家大酒樓嘗了他爹的手藝,讚不絕口,結帳時卻見後廚有個半大孩子,徒手把一筐百來斤的食材輕輕鬆鬆搬起來,面不改色。長老一探,發現這小子竟是天生的『雷靈體』,力氣大,筋骨壯,性子也直,是修雷法的絕佳材料!當下就問他願不願意上山修道。」shu-9su.pages.dev

劉震說得眉飛色舞:「羅真人那時候才十四歲,聽說能學本事,還能吃飽飯,二話不說就跟著走了。這一走,就是三百多年,從雜役弟子一路修到掌脈真人,還娶了師娘——哦,師娘不是咱們蒼衍水脈的,是羅真人早年在外遊歷時,結識的其他正派道友,情投意合,結為道侶的。」shu-9su.pages.dev

龍嘯默默聽著,心中對這位尚未謀面的師父,有了個粗淺的印象:出身市井,直率務實,憑自身努力一步步登上高位。shu-9su.pages.dev

說話間,兩人已爬上一段陡坡。眼前豁然開朗。shu-9su.pages.dev

一片極其雄奇險峻的崖壁群落,赫然出現在眼前。shu-9su.pages.dev

此地地勢陡然拔高,仿佛被一柄開天巨斧劈砍過,形成數座犬牙交錯的陡峭山峰。山體並非青灰色,而是泛著一種深沉的、近乎焦黑的色澤,岩壁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天然溝壑,狀若閃電,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山峰之間雲霧繚繞,但那雲並非乳白,而是隱隱透著青紫色,不時有細微的電蛇在雲層深處一閃而逝,發出低沉的「隆隆」悶響。shu-9su.pages.dev

最中央、也是最高的一座山峰,通體黝黑,山形如一根斜指向天的巨大石錐,險峻異常。峰頂似乎被削平了,上面矗立著一片建築。shu-9su.pages.dev

「那就是咱們雷脈的主殿所在。」劉震指著那黑色石錐,「主殿就叫『震雷殿』。走,上去。」shu-9su.pages.dev

通往峰頂的路並非石階,而是一道道嵌入崖壁的鐵索棧道,以及幾處看似驚險、實則被陣法穩固的天然石樑。山風獵獵,吹得人衣袍鼓盪。龍嘯低頭看去,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幽谷,谷中隱約可見紫電繚繞,偶爾傳來「噼啪」炸響。shu-9su.pages.dev

「小心點,跟緊我。」雷震囑咐,「這風裡有散逸的雷靈氣,第一次走可能有點暈。習慣了就好,還能淬鍊體魄呢。」shu-9su.pages.dev

龍嘯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一步步跟上。他體魄本就強健,心性也穩,雖覺腳下虛浮、周身微微發麻,倒也不至於慌亂。shu-9su.pages.dev

登上驚雷崖,眼前景象又是一變。shu-9su.pages.dev

峰頂面積頗大,約莫有數十畝,被人工平整過。中央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雖不及天衍殿那般古樸厚重、隱含天道韻律,卻另有一種霸烈雄渾之氣。shu-9su.pages.dev

殿高約七丈,通體以當地特有的「玄雷石」砌成,石色深黑,表面天然帶有細密的銀色紋路,遠遠望去,整座大殿仿佛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雷光電暈之中。殿頂並非尋常的飛檐,而是做成了層層疊起的尖銳稜角,如同蓄勢待發的雷霆。殿門前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柱身雕刻著纏繞的雷龍,龍睛以某種寶石鑲嵌,日光下灼灼生輝。shu-9su.pages.dev

大殿周圍,依著山勢錯落分布著許多石屋、樓閣。這些建築風格統一,皆以黑石為基,原木為梁,顯得粗獷而堅固。有些建在懸崖邊,以粗大鐵鏈固定;有些則嵌在山體開鑿出的洞穴之中。雖不精緻,卻與這險峻剛猛的環境渾然一體。shu-9su.pages.dev

峰頂邊緣,立著幾座高聳的石塔,塔頂豎著金屬長杆,直指蒼穹,隱約有電弧在杆尖跳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後泥土與臭氧混合的氣息,靈氣活躍而躁動。shu-9su.pages.dev

「那邊是弟子們的居所和練功房,」雷震指著那些石屋,「東邊那片平地是演武場,地面鋪的是『引雷石』,輔助修煉雷法用的。西邊懸崖旁那些小靜室,是給需要閉關或者感悟雷意的弟子準備的。」shu-9su.pages.dev

他引著龍嘯走向震雷殿:「羅真人平時多在殿後的『聽雷軒』,咱們直接過去。」shu-9su.pages.dev

繞過大殿,後方有一片稍小的平台,幾間簡樸的石室依著山壁而建,門前種著幾叢罕見的、開著藍紫色小花的灌木,給這剛硬的環境添了幾分生氣。其中一間石室門戶大開,裡面傳來中氣十足的說話聲。shu-9su.pages.dev

「這火候!差一絲就是差一絲!跟你說了多少遍,引雷淬體時,心神要像繃緊的弓弦,松一分則力散,緊一分則弦斷!再來!」shu-9su.pages.dev

雷震在門外停下,恭敬揚聲道:「師父,新入門的龍嘯師弟帶到。」shu-9su.pages.dev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片刻,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此人看外表約莫五十來歲,實際年齡卻已逾三百。他身高近九尺,肩寬背厚,穿著一身簡單袍子,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虯結、青筋隱現的小臂。國字臉,濃眉如戟,一雙虎目炯炯有神,顧盼間似有電光流轉。頭髮烏黑。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種市井豪傑般的草莽氣息。shu-9su.pages.dev

正是雷脈掌脈,羅有成真人。shu-9su.pages.dev

羅有成目光如電,上下掃了龍嘯一遍,那視線仿佛帶著實質的穿透力。龍嘯頓覺周身皮膚微微發緊,如同被細小的電流掠過。shu-9su.pages.dev

「嗯,底子不錯。」羅有成開口,聲音洪亮如鍾,「筋骨紮實,氣血旺盛,眼神也正,是塊練雷法的料。息劍師兄眼光還是那麼毒。」他語氣隨意,沒有太多客套,「進來吧。」shu-9su.pages.dev

石室內陳設簡單至極。一張石榻,一張厚木桌,幾個蒲團。牆上掛著幾幅筆力遒勁的字畫,內容多是「雷動九天」、「剛正不阿」之類。最顯眼的是牆角立著一柄幾乎與人等高的雙手巨錘,錘頭烏黑,隱隱有暗紫色雷紋纏繞。shu-9su.pages.dev

羅有成大馬金刀地在主位蒲團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劉震,去倒兩碗山泉水來。」shu-9su.pages.dev

劉震應聲而去。龍嘯依言坐下,腰背挺直。shu-9su.pages.dev

「你的事,掌門師兄傳訊簡單說了。」羅有成直截了當,「龍首前輩的後人,止劍村的劫難。過去的事,傷心也無用。既然入了我雷脈,往日的身份暫且放下。在這裡,你就是雷脈弟子龍嘯,一切從頭開始,明白嗎?」shu-9su.pages.dev

「弟子明白。」龍嘯沉聲應道。shu-9su.pages.dev

「雷脈的規矩簡單,」羅有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心要正。雷法至陽至剛,心思不正、行事詭譎者,練了容易走火入魔,甚至墮入邪道。第二,骨要硬。雷法淬體,痛苦非常,怕疼怕苦的趁早別練。第三,性要直。咱們這一脈,講究直來直去,有一說一,最討厭彎彎繞繞、背後算計。能做到嗎?」shu-9su.pages.dev

「能!」龍嘯回答得毫不猶豫,聲音斬釘截鐵。shu-9su.pages.dev

羅有成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但臉上沒什麼表情:「光說沒用,看你日後表現。」這時,劉震端了兩隻粗陶大碗進來,碗里是清冽的泉水。shu-9su.pages.dev

羅有成自己拿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一抹嘴:「拜師禮也簡單。磕三個頭,敬碗拜師茶——哦,咱們這兒以水代茶,意思到了就行。」shu-9su.pages.dev

龍嘯起身,走到羅有成面前,雙膝跪地,雙手捧起雷震遞來的那碗泉水,高舉過頂,朗聲道:「弟子龍嘯,今日拜入羅真人門下,願遵師訓,勤修苦練,持身守正,光大門楣!」說罷,俯身,鄭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將水碗奉上。shu-9su.pages.dev

羅有成接過碗,將剩下的小半碗水一飲而盡,隨手將碗擱在桌上:「起來吧。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羅有成的徒弟,雷脈第八十七名正式弟子。」他頓了頓,「你之前未曾修道,需從最基礎的吐納練起。劉震,你先帶他去領弟子服飾、身份玉牌,安排住處。明日辰時,帶他到東邊第三間靜室,我先傳他入門心法,測試他與雷靈氣的親和程度。」shu-9su.pages.dev

「是,師父!」劉震應道。shu-9su.pages.dev

龍嘯再次行禮:「謝師父。」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有成,新徒弟到了?」shu-9su.pages.dev

隨著話音,一位看起來三十許歲的女子走了進來。她身著淡青色素雅長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烏髮綰成簡單的髮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容貌絕美,shu-9su.pages.dev

五官柔和,目光清澈,唇角帶著自然的笑意,通身上下透著一種溫婉寧靜的氣質,與這雷脈剛猛躁動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shu-9su.pages.dev

她手中還提著一個食盒。shu-9su.pages.dev

羅有成見到她,臉上那嚴肅的表情瞬間緩和了許多,甚至露出一絲近乎憨厚的笑容:「夫人來了。這就是新收的徒弟,龍嘯。」又對龍嘯道,「這是你師娘,姓陸。」shu-9su.pages.dev

龍嘯連忙躬身行禮:「弟子龍嘯,拜見師娘。」shu-9su.pages.dev

陸夫人微笑著點點頭,目光在龍嘯身上停留片刻,溫聲道:「不必多禮。一路奔波,又乍入陌生之地,想必心神俱疲。我做了些清淡的糕點和安神的藥膳湯,稍後讓雷震給你送去。修行非一日之功,先把身子養好,心神安定,方能事半功倍。」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柔和,話語貼心,讓龍嘯心中一暖,連日來緊繃的心弦似乎都鬆了一分:「多謝師娘關懷。」shu-9su.pages.dev

「好了,你先跟劉震去安頓吧。」羅有成揮揮手,「記得明日辰時。」shu-9su.pages.dev

「是,弟子告退。」shu-9su.pages.dev

龍嘯隨著雷震退出聽雷軒。走出不遠,還能隱約聽到裡面羅有成帶著笑意的聲音:「夫人今日做了什麼好吃的?」以及陸夫人輕柔的應答。shu-9su.pages.dev

劉震笑著低聲對龍嘯說:「師娘人特別好,手藝也好。她雖然不是咱們蒼衍水脈的,但修為也不弱,尤其擅長煉丹和調理。咱們雷脈弟子練功受傷或者急躁上火是常事,多虧有師娘照應著。」shu-9su.pages.dev

龍嘯回頭看了一眼那簡樸的石室,心中感觸。這位粗豪剛猛的師父,卻有這樣一位溫柔細緻的師娘,剛柔並濟,或許正是雷脈能在這般剛烈之道上穩步前行的原因之一吧。shu-9su.pages.dev

他跟著雷震,走向峰頂東側那片弟子居所。黑石砌成的屋子一排排整齊列著,每間門楣上都刻著編號。雷震將他帶到一間空屋前,推門進去。shu-9su.pages.dev

屋內同樣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個打坐的蒲團,一個存放衣物的木櫃。窗戶對著外面的懸崖和遠山,視野開闊。shu-9su.pages.dev

「這是你的屋子。」雷震道,「被褥衣物等會兒有人送來。身份玉牌你得自己去『執事堂』領,就在主殿旁邊那間矮房子裡。憑掌門給的那枚玉牌換正式的弟子玉牌,以後領月例、接任務、進藏書閣都得用它。」shu-9su.pages.dev

龍嘯點頭記下。shu-9su.pages.dev

「咱們雷脈作息簡單,」劉震繼續道,「辰時早課,通常是集體吐納或聽師父、師兄講法;巳時至午時,各自修煉功法或武技;未時到申時,常有對練或完成門派任務;酉時晚課,溫故知新;戌時後自由安排。當然,這只是大概,修為高了或者需要閉關,時間自己調整。規矩就師父說的那三條,記牢就行。」shu-9su.pages.dev

交代完畢,劉震拍拍龍嘯的肩膀:「師弟,既入雷脈,就是一家人。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或者問其他師兄師姐。咱們這兒人直,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你先休息,我晚點把師娘準備的吃食給你送來。」shu-9su.pages.dev

「有勞雷師兄。」龍嘯真誠道謝。shu-9su.pages.dev

雷震擺擺手,轉身走了。shu-9su.pages.dev

龍嘯獨自站在石屋中,環顧四周。粗糙的石壁,硬實的木床,窗外是險峻的群山與繚繞的雷雲。空氣中活躍的雷靈氣刺激著皮膚,微微發麻。shu-9su.pages.dev

這裡,就是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要生活、修行的地方了。shu-9su.pages.dev

與兄長和弟弟分離,父親下落不明,故鄉已成焦土。前路茫茫,危機暗藏。shu-9su.pages.dev

但至少,腳下有了立足之地,身邊有了同門師長。shu-9su.pages.dev

他走到窗邊,望向西方天際。暮色漸濃,遠山如黛。鋒芒山在極遠之處,看不見,但那把名為「滅世」的劍,那場血腥的屠殺,父親離去時決然的背影,都深深烙印在心底。shu-9su.pages.dev

握了握拳,掌心似乎還能感受到逃亡途中緊握武器時的力度。shu-9su.pages.dev

「父親,」他低聲自語,眼神漸漸變得堅毅,「我會在這裡,好好活下去,好好變強。」shu-9su.pages.dev

然後,去弄清楚一切。shu-9su.pages.dev

夜色降臨,驚雷崖上,隱約的雷鳴聲自雲層深處傳來,如同這嶄新道途伊始的鼓點。而屬於龍嘯的修行之路,將在明日第一縷晨光穿透雷雲時,正式開啟。shu-9su.pages.dev

第七章shu-9su.pages.dev

驚雷崖的清晨,是被雷聲喚醒的。shu-9su.pages.dev

那不是尋常的悶雷,而是自地脈深處、自雲層之上、自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活躍雷靈氣相互摩擦激蕩產生的連綿低鳴,如同巨獸沉睡時的鼾聲,低沉而富有韻律。shu-9su.pages.dev

龍嘯在天色微明時便已起身。他本就習慣早起,加上身處陌生環境,一夜淺眠。推開石屋的木窗,帶著微麻氣息的涼風湧入,驅散了最後一絲倦意。shu-9su.pages.dev

窗外景象在晨光中逐漸清晰。遠山層疊,近處石峰稜角分明,那些「雷擊木」的銀白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隱約有細碎的電火花在葉脈間跳躍。東方的天際,朝霞被氤氳的雷雲染上了奇異的紫金色,光芒穿透雲隙,在玄黑色的岩壁上投下道道光痕。shu-9su.pages.dev

辰時將至,龍嘯換上昨日領到的雷脈弟子服飾,以堅韌的「雷紋緞」製成,輕薄透氣卻異常牢固,袖口與衣擺繡著簡練的銀色閃電紋路。他將身份玉牌系在腰間,推開房門。shu-9su.pages.dev

演武場上已有不少身影。數十名雷脈弟子或盤膝吐納,或演練拳腳,或手持奇形兵刃引動空氣中細小的電弧。呼喝聲、拳腳破風聲、偶爾爆開的電鳴聲交織在一起,充滿剛健蓬勃的朝氣。shu-9su.pages.dev

劉震正在場邊活動筋骨,見龍嘯出來,招手道:「師弟,這邊!師父在靜室等你。」shu-9su.pages.dev

龍嘯快步跟上。兩人穿過演武場,來到東側一排依山開鑿的石室前。第三間靜室門戶虛掩,劉震在門外停下:「你自己進去吧,師父不喜人多打擾。」shu-9su.pages.dev

龍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shu-9su.pages.dev

靜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壁與地面皆是未經打磨的天然黑石,粗糙堅硬。室內空無一物,唯有中央地面上刻著一個直徑丈許的複雜陣法,線條以某種銀白色的金屬熔鑄嵌入石中,此刻正流轉著淡淡的微光。羅有成真人背對門口,負手立於陣前,正凝視著陣法中央緩緩旋轉的一團氤氳紫氣。shu-9su.pages.dev

「關門。」羅有成頭也不回道。shu-9su.pages.dev

龍嘯依言關上厚重的石門,室內頓時靜謐許多,只能聽到陣法運轉時極輕微的「嗡嗡」聲,以及自己略顯緊張的呼吸。shu-9su.pages.dev

羅有成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龍嘯:「站到陣眼上去。」shu-9su.pages.dev

龍嘯看向陣法中央那團紫氣,依言走入陣中,在中心位置站定。腳下傳來溫熱的觸感,銀白色的陣紋光芒似乎亮了一分。shu-9su.pages.dev

「閉目,凝神,放鬆身體,什麼都不要想。」羅有成的聲音低沉而帶有奇特的穿透力,「我要測你與天地靈氣的親和程度,尤其是與雷靈氣的感應。無論感覺到什麼,不要抗拒,順其自然。」shu-9su.pages.dev

「是。」龍嘯閉上雙眼,盡力放空思緒,只維持最基本的站立姿態。shu-9su.pages.dev

羅有成不再言語。他雙手抬起,十指如彈琵琶般快速掐動法訣,指尖縈繞著細密的紫色電芒。隨著他的動作,地面上的陣法驟然明亮,銀白線條光芒大盛,整座靜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隨即開始劇烈波動!shu-9su.pages.dev

龍嘯感到腳下的溫熱迅速變得灼熱,仿佛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緊接著,一股股無形無質、卻又能清晰感知到的「氣息」,從四面八方、甚至從腳下的岩石、頭頂的虛空,朝著他湧來。shu-9su.pages.dev

最初是溫潤平和、似乎無所不在的「靈氣」,如同潮水般將他包裹。但很快,這些靈氣開始分化、顯現出不同的「特質」。shu-9su.pages.dev

他「感覺」到了熾熱躍動的「火」,生生不息的「木」,厚重沉凝的「土」,鋒銳堅硬的「金」,變幻流動的「水」,輕盈迅捷的「風」……以及,那最為躁動、最為剛猛、帶著細微刺痛與麻痹感的「雷」。shu-9su.pages.dev

七種屬性的靈氣,如同七色無形的光帶,在他身周盤旋纏繞。其中,代表「雷」的紫色光帶異常活躍,仿佛嗅到血腥的鯊魚,不斷試圖靠近、鑽入他的身體。而其他屬性的靈氣,雖然也有接觸,但反應平淡許多。shu-9su.pages.dev

羅有成眼神專注,緊盯著陣中龍嘯的反應,同時觀察著陣法反饋的靈光變化。他手中法訣再變,輕喝一聲:「引!」shu-9su.pages.dev

陣法的力量引導著那七股靈氣,開始以更直接、更強烈的方式衝擊龍嘯的身體。shu-9su.pages.dev

龍嘯渾身劇震!shu-9su.pages.dev

七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同時爆發。左半邊身體如墜冰窟,右半邊卻似烈火炙烤;前胸如有巨石壓迫,後背卻似被清風托起;雙腿沉重如陷泥沼,雙臂卻輕靈欲飛……最強烈的是頭頂與脊椎,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鋼針攢刺,又麻又痛,那是雷靈氣的直接衝擊。shu-9su.pages.dev

他咬緊牙關,牢記羅有成的囑咐,不抗拒,不引導,只是竭力保持意識清醒,感受著這一切。shu-9su.pages.dev

時間似乎變得很慢。每一息都格外漫長。shu-9su.pages.dev

約莫一炷香後,羅有成雙手一收,陣法光芒漸熄,室內洶湧的靈氣緩緩平復。shu-9su.pages.dev

龍嘯喘著粗氣,渾身已被汗水浸透,肌肉微微顫抖,尤其是頭皮和背脊,仍殘留著強烈的酥麻感。他睜開眼睛,看向羅有成。shu-9su.pages.dev

羅有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還算能忍。睜開眼看看你腳下。」shu-9su.pages.dev

龍嘯低頭看去。只見陣法中央,他站立的位置周圍,那些銀白色的陣紋上,殘留著淡淡的光暈。其中,代表「金」行的淡金色、代表「土」行的褐黃色、代表「風」行的青綠色光暈都很微弱,且迅速消散。代表「水」行的藍色、「火」行的紅色、「木」行的綠色光暈稍強一些,但也很快隱去。shu-9su.pages.dev

唯有代表「雷」行的紫色光暈,異常清晰明亮,如同烙印在陣紋上一般,久久不散,甚至還在緩慢吸收空氣中殘存的雷靈氣,微微閃爍。shu-9su.pages.dev

「雷靈親和,上佳。」羅有成言簡意賅地評價,「金、土、風三系近乎絕緣,水、火、木三系普通。也就是說,你最適合、也幾乎只能修煉雷法。其他屬性的功法,事倍功半,難有大成。」shu-9su.pages.dev

龍嘯心中明了。這意味著他的道路,從入門那一刻起,就已被劃定——唯有雷法一途。shu-9su.pages.dev

「雷法剛猛酷烈,對心性體魄要求極高。」羅有成走到龍嘯面前,直視他的眼睛,「親和度高是好事,意味著你引雷靈氣入體、轉化為自身真氣會更容易,修煉速度可能比常人快。但也是壞事——意味著你對雷靈氣的承受力必須更強,否則極易被過於狂暴的靈氣反噬,傷及經脈,甚至損毀道基。」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昨日我說過,雷脈弟子,心要正,骨要硬,性要直。現在再加一條:膽要大,心要細。引雷入體,如同馴服烈馬,既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又要有精準控制的耐心。稍有不慎,便是筋斷骨折、經脈焦枯的下場。你,怕不怕?」shu-9su.pages.dev

龍嘯迎著師父的目光,毫不猶豫:「不怕。」shu-9su.pages.dev

「好。」羅有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很快隱去,「現在,傳你本脈入門心法——《驚雷引氣訣》。仔細聽,我只說一遍,若有不明,今日之內可問,過時不候。」shu-9su.pages.dev

接下來一個時辰,羅有成以最直白、最簡潔的語言,講解了《驚雷引氣訣》的第一層心法。如何調整呼吸與心跳,如何以意念感知並捕捉空氣中游離的雷靈氣,如何以特定經脈路線引導靈氣入體,完成第一個小周天循環,初步轉化出一縷屬於自身的「驚雷真氣」。shu-9su.pages.dev

每一個步驟,都伴隨著具體的觀想意象和運氣法門,艱深晦澀。龍嘯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神,強行記憶。shu-9su.pages.dev

「心法已授。」講解完畢,羅有成道,「今日你便在此靜室,嘗試感應並引入第一縷雷靈氣。記住,初次感應,務求穩妥,寧可慢,不可急。若三個時辰內仍無感應,便停下,明日再試。若感不適,即刻停止,不可強求。」shu-9su.pages.dev

「是,師父。」shu-9su.pages.dev

羅有成不再多言,轉身走出靜室,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後關閉。shu-9su.pages.dev

室內重歸寂靜,只有陣法殘留的微光漸漸暗淡。shu-9su.pages.dev

龍嘯盤膝坐在陣法中央,閉上雙眼,開始按照心法所述,調整呼吸。shu-9su.pages.dev

一呼一吸,逐漸拉長、放緩。心跳也隨著呼吸的節奏,慢慢平穩。shu-9su.pages.dev

意識逐漸沉靜,向內收斂。shu-9su.pages.dev

他開始嘗試「感知」。shu-9su.pages.dev

起初,什麼也感覺不到。只有黑暗,和自身血液流動、心臟搏動的細微聲響。shu-9su.pages.dev

他不急不躁,繼續維持著那種特殊的呼吸節奏,意念如同輕柔的觸鬚,緩緩向身體周圍延伸。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shu-9su.pages.dev

一點微弱的、帶著針刺般觸感的「存在」,在意識的邊緣一閃而過。shu-9su.pages.dev

龍嘯心神一凜,立刻穩住,不敢追逐,只是維持著那種空明的感知狀態。shu-9su.pages.dev

又過了片刻,那「針刺感」再次出現,這次更清晰了一些。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越來越多細微的、躁動的、帶著獨特「氣息」的「點」,出現在他的感知中。shu-9su.pages.dev

雷靈氣!shu-9su.pages.dev

他按照心法,以意念為引,如同撒開一張極細極柔的網,輕輕「兜」向最近的一小團雷靈氣。shu-9su.pages.dev

那團靈氣異常活躍,一觸即「跳」,試圖掙脫。龍嘯耐心十足,意念之網不急不緩,慢慢纏繞、包裹,將其逐漸拉向自身。shu-9su.pages.dev

近了,更近了。shu-9su.pages.dev

當那團細微的雷靈氣觸及皮膚時,一股強烈的酥麻刺痛感驟然傳來!遠比之前陣法測試時更集中、更清晰!shu-9su.pages.dev

龍嘯身體一顫,險些亂了呼吸。他強忍不適,保持心法運轉,引導著這縷「外來」的靈氣,沿著《驚雷引氣訣》指定的第一條經脈——手少陽三焦經,緩緩向內滲透、遊走。shu-9su.pages.dev

靈氣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細小的電弧灼燒,又痛又麻,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被「激活」的充脹感。shu-9su.pages.dev

進展極其緩慢。每一寸推進,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去維持控制,防止靈氣失控爆散。shu-9su.pages.dev

汗水再次滲出,很快打濕了衣背。龍嘯面色微微發白,但眼神緊閉,眉宇間是全然專注的堅毅。shu-9su.pages.dev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shu-9su.pages.dev

靜室外,日頭逐漸升高,又緩緩西斜。shu-9su.pages.dev

演武場上的呼喝聲時而傳來,又時而遠去。shu-9su.pages.dev

羅有成並未走遠,就在隔壁一間石室中打坐。他的神識始終籠罩著龍嘯所在的靜室,關注著裡面每一絲氣息的變化。shu-9su.pages.dev

當夕陽的餘暉開始將驚雷崖染成金紫色時,靜室內的龍嘯,終於引導著那一小縷桀驁不馴的雷靈氣,艱難地完成了第一個完整的小周天循環。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體內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震鳴。shu-9su.pages.dev

那縷外來靈氣,在循環完成的剎那,性質發生了微妙的改變。褪去了些許狂暴與駁雜,多了一絲溫順與聯繫,穩穩地沉入了他的丹田氣海之中,化作了一縷淡紫色的、細若遊絲的真氣。shu-9su.pages.dev

成了!shu-9su.pages.dev

龍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布滿了血絲,臉色蒼白,渾身虛脫般乏力,但眼底深處,卻有一抹難以抑制的振奮。shu-9su.pages.dev

他感應到了。shu-9su.pages.dev

他引入了第一縷雷靈氣。shu-9su.pages.dev

他煉化出了第一縷驚雷真氣。shu-9su.pages.dev

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是一個確鑿無疑的開始。shu-9su.pages.dev

通往那個波瀾壯闊、神秘莫測的修行世界的大門,終於被他,以最笨拙卻也最堅實的方式,撬開了一道縫隙。shu-9su.pages.dev

靜室的門被推開,羅有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看了一眼龍嘯的狀態,點了點頭:「初次引氣,三個時辰內完成小周天,尚可。記住方才的感覺,日後勤加練習,直至意念一動,靈氣自來,周天運轉如呼吸般自然,第一層才算小成。」shu-9su.pages.dev

他丟過來一個小玉瓶:「裡面是『培元丹』,每日修煉後服一粒,固本培元,緩解經脈負荷。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時,再來此處。」shu-9su.pages.dev

龍嘯接過玉瓶,掙扎著起身,鄭重行禮:「謝師父。」shu-9su.pages.dev

走出靜室時,夕陽正好。金紫色的光芒灑在驚雷崖黑色的岩石上,給這剛猛之地披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遠處,有雷脈弟子結束修煉,三三兩兩說笑著走向膳堂。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與雷靈氣混合的獨特氣息。shu-9su.pages.dev

龍嘯握緊手中的玉瓶,感受著丹田內那縷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石屋。shu-9su.pages.dev

疲憊如山,但心中卻有一團火,被悄然點燃。shu-9su.pages.dev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將徹底不同。shu-9su.pages.dev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shu-9su.pages.dev

第八章shu-9su.pages.dev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壓在驚雷崖上。shu-9su.pages.dev

龍嘯盤膝坐在石屋內的硬板床上,閉目調息。丹田內那縷新生的驚雷真氣細若遊絲,卻頑強地循著《驚雷引氣訣》的路線緩緩流轉,每循環一周,便壯大一分。白日裡引氣入體時經脈的灼痛與酥麻感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充實感。shu-9su.pages.dev

他依照師父囑咐,取出羅有成給的那個小玉瓶,倒出一粒淡黃色的丹藥。丹藥約莫黃豆大小,表面光滑,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一絲極微的辛辣。這便是培元丹,固本培元、緩解初修者經脈負荷的輔助丹藥。shu-9su.pages.dev

龍嘯沒有多想,仰頭將丹藥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藥流滑入腹中。shu-9su.pages.dev

起初並無異樣。藥力緩緩散開,如溫水般浸潤四肢百骸,白日修煉的疲憊感確實在消退。龍嘯繼續調息,引導藥力與自身真氣相合。shu-9su.pages.dev

然而,不過半炷香時間,異變陡生。shu-9su.pages.dev

那股溫熱的藥流忽然變得滾燙,如同在丹田裡點燃了一簇邪火,熾烈地灼燒起來。這火熱並非尋常的暖意,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與渴求,沿著經脈急速蔓延,瞬間席捲全身。shu-9su.pages.dev

「嗯……」龍嘯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shu-9su.pages.dev

心跳驟然加速,砰砰撞擊著胸膛,血液仿佛被那股邪火煮沸,在血管里奔涌咆哮。一股從未體驗過的、陌生而強烈的慾望,如同甦醒的凶獸,自小腹深處悍然抬頭,橫衝直撞。shu-9su.pages.dev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尤其下體處,更是傳來一陣陣脹痛。低頭看去,只見胯間那物早已不受控制地昂然挺立,將寬鬆的弟子褲撐起一個驚人的帳篷。布料摩擦間,帶來的竟是更強烈的刺激與難耐的空虛。shu-9su.pages.dev

「這……這是怎麼回事?」龍嘯心中驚疑不定。培元丹怎會有如此反應?難道是白日引氣時出了岔子,走火入魔?shu-9su.pages.dev

可那感覺又與心法所述走火入魔的徵兆不盡相同。沒有真氣逆亂的劇痛,沒有神識混亂的暈眩,只有這股幾乎要焚盡理智的、純粹而原始的慾火。shu-9su.pages.dev

脹痛愈發強烈,硬挺的陽物在褲襠里跳動,頂端已滲出些許清液,濡濕了布料。龍嘯咬緊牙關,試圖運功壓制,可那驚雷真氣非但無法平息躁動,反被慾火引動,運轉得更加迅猛,如同火上澆油。shu-9su.pages.dev

「呃啊……」他終是抵受不住,低吼一聲,顫抖著手解開了腰帶,將褲子褪到膝彎。shu-9su.pages.dev

粗長硬熱的陽物彈跳而出,直愣愣地指向屋頂。尺寸驚人,青筋盤繞,頂端飽滿如菇,馬眼處淚珠晶瑩。龍嘯握住那滾燙的巨物,掌心傳來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shu-9su.pages.dev

理智在慾火的炙烤下節節敗退。他不由自主地開始套弄,手掌緊貼柱身,上下滑動。粗糙的掌繭摩擦著嬌嫩的莖皮,帶來一陣陣令他頭皮發麻的快感。動作起初生澀,但隨著本能驅使,很快變得熟練而激烈。shu-9su.pages.dev

「哈……哈啊……」shu-9su.pages.dev

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石屋中迴蕩。龍嘯閉著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日裡見過的身影——那位在聽雷軒中溫柔淺笑的陸師娘。shu-9su.pages.dev

她絕美的容顏在慾火的蒸騰下變得愈發清晰: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瓊鼻櫻唇,肌膚勝雪。記憶中的她穿著素雅長裙,身段窈窕,但此刻在龍嘯燥熱的幻想里,那衣裙仿佛變得透明,勾勒出底下豐腴誘人的曲線。shu-9su.pages.dev

高聳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頂端兩點嫣紅若隱若現。纖細的腰肢之下,是驟然隆起的、圓潤肥美的臀瓣,弧度驚人,充滿了成熟女子特有的肉感與彈性。修長的雙腿併攏時嚴絲合縫,走動間卻又能窺見腿根處驚心動魄的飽滿輪廓……shu-9su.pages.dev

「師娘……陸師娘……」龍嘯無意識地呢喃出聲,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掌心泌出的汗液與頂端滲出的清液混合,發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聲。臀肌緊繃,腰胯不自覺地向上挺動,迎合著手掌的撫弄。shu-9su.pages.dev

快感如潮水般累積,衝擊著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就在他即將攀上頂峰,渾身肌肉繃緊如弓弦的剎那——shu-9su.pages.dev

「吱呀」一聲輕響。shu-9su.pages.dev

石屋那扇厚重的木門,竟被輕輕推開了。shu-9su.pages.dev

龍嘯渾身劇震,動作驟然停滯,驚駭欲絕地望向門口。難道是幻覺?這深更半夜,驚雷崖弟子居所區域戒備森嚴,怎會有人無聲無息地闖入?shu-9su.pages.dev

然而,並非幻覺。shu-9su.pages.dev

一道窈窕的身影,逆著門外走廊上微弱的長明燈光,款款步入屋內。熟悉的淡雅香氣隨之瀰漫開來,不是薰香,而是女子身上自然的體香,混著一絲極淡的、清冽如冰泉的氣息。shu-9su.pages.dev

來人反手掩上門,將走廊的光線隔絕在外。石屋內只有窗口透入的些許月色,朦朧地勾勒出她的輪廓。shu-9su.pages.dev

正是陸師娘。shu-9su.pages.dev

可眼前的陸師娘,與白日所見判若兩人。shu-9su.pages.dev

她依舊綰著髮髻,插著碧玉簪,但身上所穿,絕非白日那套樸素長裙。而是一件質地奇特的袍服,顏色是深邃的玄黑,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袍服剪裁極為修身,緊緊包裹著她豐腴傲人的身段,胸前高聳的雙峰被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深深的溝壑在領口處若隱若現。腰肢收束,更顯纖細,而臀胯處的布料則被撐得渾圓飽滿,曲線跌宕。shu-9su.pages.dev

袍擺只及大腿中部,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腿上覆蓋著一層奇異之物——非紗非綢,薄如蟬翼,卻帶著細密的、蛛網般的暗紋,緊緊貼附在肌膚上,將雙腿的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在月光下泛著啞光般的誘惑色澤。那是「玄蛛絲」,一種產自北地極寒深淵的稀有妖蛛所吐之絲織就,輕薄柔韌,冬暖夏涼,唯有修為高深或身份尊貴的女修方能擁有。因其織法特殊,貼身穿著時,能產生一種近乎第二層肌膚的微妙觸感,據說對修煉某些陰柔功法亦有助益,故而雖價值連城,在女修中卻頗受追捧。shu-9su.pages.dev

此刻這玄蛛絲襪包裹著陸師娘的雙腿,一直延伸至大腿根部,襪口處綴有精巧的銀色蔓藤紋飾,更添幾分隱秘的奢靡。而袍服的下擺與玄蛛絲襪之間,裸露出一截雪白豐腴的大腿內側肌膚,白得晃眼。shu-9su.pages.dev

龍嘯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景象。他僵硬地躺在床上,褲子褪到膝彎,粗長的陽物還直挺挺地昂首怒立,上面沾滿了他自己的清液,在月光下反射出水光。shu-9su.pages.dev

陸師娘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猙獰的凶物上。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白日裡的溫婉端莊,反而漾開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竟比龍嘯幻想中的模樣還要勾魂攝魄。shu-9su.pages.dev

「壞小子,」她開口,聲音輕柔酥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嗔怪,「被師娘抓到了吧?」shu-9su.pages.dev

說著,她竟徑直走到床邊,毫不在意地挨著龍嘯坐下。柔軟的臀瓣壓在硬板床的邊緣,帶來輕微的凹陷。一股更濃郁的成熟女子體香混雜著某種清冽花香,湧入龍嘯鼻端。shu-9su.pages.dev

緊接著,一隻溫軟滑膩的手,直接覆上了龍嘯依舊挺立的陽物。shu-9su.pages.dev

「!!!」龍嘯如遭雷擊,渾身僵硬得如同石頭,那剛才還脹痛灼熱的巨物,竟因這極致的驚嚇與突如其來的觸碰,微微瑟縮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師……師娘!?」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掙扎著想抽身後退,卻被陸師娘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shu-9su.pages.dev

「別動。」陸師娘輕笑,那隻握住陽物的手卻開始不緊不慢地上下捋動。她的掌心溫熱柔軟,摩擦過敏感的莖身與頂端鈴口時,帶來一陣陣截然不同於自己粗糙手掌的、細膩而致命的快感。shu-9su.pages.dev

「瞧你嚇的。」陸師娘側過頭,吐氣如蘭,幾乎貼著龍嘯的耳朵,「師娘早就知道了。早上見你第一眼,看你那魁梧精壯的身子,寬肩窄腰,肌肉結實……師娘下面就濕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話語直白露骨,毫不掩飾。說話間,手上動作不停,指尖偶爾刮過頂端馬眼,或輕輕揉捏下方飽滿的囊袋。shu-9su.pages.dev

「所以啊,」陸師娘的聲音越發甜膩,「師娘就偷偷地,把你師父要給你的培元丹,換成了點別的……好東西。」shu-9su.pages.dev

龍嘯瞳孔驟縮,猛然想起那丹藥入口後異常的燥熱。不是培元丹!是……shu-9su.pages.dev

「別擔心,不是毒藥。」陸師娘似乎看穿他的驚懼,舔了舔紅潤的嘴唇,「是『春酥暖玉散』,藥性溫和,助興的。師娘自己也吃了呢……」shu-9su.pages.dev

她說著,引導著龍嘯那隻沒被按住的手,隔著那身玄黑袍服,按在了自己柔軟的小腹上。「你摸摸,師娘現在,身子熱得很,裡頭……都空了,癢得難受。」shu-9su.pages.dev

掌心下的軀體確實傳來驚人的熱度,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柔軟與彈性。龍嘯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想縮回,卻被陸師娘牢牢按住。shu-9su.pages.dev

而陸師娘說完,竟不再多言,螓首一低,張開紅唇,直接將龍嘯那半軟復硬、怒張碩大的龜頭,納入了濕熱的口腔之中!shu-9su.pages.dev

「嘶——!」龍嘯倒抽一口冷氣,脊椎如同過電般酥麻一片。shu-9su.pages.dev

陸師娘的口技嫻熟得驚人。她並非簡單含吮,而是用柔軟的舌尖靈活地舔舐著鈴口、冠狀溝,時而將整根巨物深深吞入,直到鼻尖抵上龍嘯下腹濃密的毛髮,喉頭軟肉擠壓著龜頭;時而又緩緩退出,只留頂端在唇間,用舌尖打著旋挑逗。她的臉頰隨著吞吐的動作深深凹陷,紅唇被撐成圓滿的「O」形,緊裹著粗壯的莖身,唾液來不及吞咽,順著嘴角溢出銀亮的絲線,滴落在龍嘯的小腹上。shu-9su.pages.dev

在龍嘯仰躺的視角看去,師娘正伏在自己胯間賣力吞吐。她雲鬢微亂,幾縷髮絲黏在潮紅的頰邊,那雙平日裡清澈溫柔的美眸,此刻半闔著,長長的睫毛不停顫抖,眼波迷離如水。或許是深喉帶來的刺激,或許是藥力作用,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眸子裡蒙著一層氤氳水汽,偶爾向上瞥來的眼神,失焦而媚態橫生,仿佛爽得快要暈厥過去。shu-9su.pages.dev

「嗚……嗯……啾……」細微的吮吸聲與水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陸師娘的喉嚨發出被頂到深處的、悶悶的嗚咽,卻更加刺激了龍嘯的感官。shu-9su.pages.dev

快感如山崩海嘯般累積,白日修煉的疲憊、初嘗情慾的羞恥、對師娘身份的恐懼、還有那「春酥暖玉散」強勁的藥力,全部混雜在一起,將他推向失控的邊緣。shu-9su.pages.dev

陸師娘似是察覺到他瀕臨爆發,忽然喉嚨用力,做出一個極深、極猛的吞咽吸吮動作!shu-9su.pages.dev

「呃啊啊啊——!」龍嘯再也忍不住,腰肢猛地向上彈起,臀部脫離床板,粗長的陽物在師娘口腔深處劇烈搏動,一股股濃稠滾燙的白濁激射而出,盡數灌入那溫暖緊緻的喉穴深處。shu-9su.pages.dev

陸師娘喉頭滾動,竟真的將那些精華悉數吞了下去。半晌,她才緩緩吐出已經半軟的陽物,龜頭離開紅唇時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她抬起頭,伸出舌尖,意猶未盡般舔去唇角殘留的白濁,那雙媚眼如絲地望著龍嘯,臉上帶著飽餐後的慵懶與滿足的紅暈。shu-9su.pages.dev

龍嘯癱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大腦一片空白,方才極致的釋放帶來了短暫的清明,但隨即,那被丹藥催發的慾火,竟似未曾熄滅,反而因這酣暢的宣洩引動了更深處的渴求,在小腹重新燃起,且愈演愈烈。那剛剛軟下去的巨物,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充血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猙獰碩大,青筋怒張,直挺挺地矗立著。shu-9su.pages.dev

「師娘,這……這……」龍嘯聲音顫抖,既是後怕,又是茫然,還有無法抑制的、身體本能的渴望。shu-9su.pages.dev

陸師娘輕笑,用指腹抹去自己下巴上的一點濕痕,俯身湊近龍嘯耳邊,呵氣如蘭:「嘯兒,你知道咱們蒼衍派的『衍』字,是什麼意思麼?」shu-9su.pages.dev

不等龍嘯回答,她已用氣聲,一字一句,如同魔咒般送入他耳中:shu-9su.pages.dev

「是繁衍的『衍』。」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她已再次握住了那根重振雄風的巨物,靈巧地擼動起來。藥力未散,加上方才極樂餘韻的刺激,龍嘯的陽物敏感到了極點,在她手中迅速脹大至巔峰狀態,燙如烙鐵。shu-9su.pages.dev

陸師娘直起身,跨跪到龍嘯腰腹兩側。玄黑袍服的下擺隨著動作撩起,龍嘯這才驚覺,師娘腿間那昂貴的玄蛛絲襪,竟是「開襠」的款式!最私密處卻毫無遮蔽,將一片豐腴肥美的陰戶徹底暴露出來。shu-9su.pages.dev

那處早已泥濘不堪。飽滿如蚌的陰唇呈現出熟透的深紅色,因情動而微微外翻,露出內里嫩紅的媚肉,晶瑩的愛液源源不斷地從幽深穴口泌出,順著會陰流淌,將下方一小片玄蛛絲襪都浸得深暗。濃密的毛髮修剪得整齊,更襯得那處花園肥美多汁,散發著濃郁成熟的雌性氣息。shu-9su.pages.dev

陸師娘一手撐在龍嘯結實的胸腹上,另一手扶著他怒張的陽物,將滾燙的龜頭抵上自己濕滑不堪的穴口。龜頭陷入柔軟唇瓣的包裹,被溫熱的蜜液浸潤。shu-9su.pages.dev

她低頭,與龍嘯目光交纏,嘴角勾起一個極致妖嬈的笑容,然後腰肢一沉——shu-9su.pages.dev

「嗯啊……」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shu-9su.pages.dev

粗長堅硬的陽物,破開層層疊疊、濕熱緊緻的媚肉箍束,齊根沒入那早已饑渴難耐的銷魂洞府深處。前所未有的飽脹感與被徹底填滿的空虛慰藉同時席捲了兩人。shu-9su.pages.dev

陸師娘沒有停頓,立刻開始了起伏。她顯然精於此道,腰肢擺動間韻律十足,時而上身挺直,雙手按在龍嘯胸肌上借力,將圓臀抬得極高,再重重落下,讓那巨物次次撞上最深處的花心;時而俯身貼近,讓龍嘯的臉埋入她敞開的衣襟間,嗅到更濃郁的乳香,同時扭動腰臀,讓陽物在濕熱緊窄的甬道內旋轉碾壓。shu-9su.pages.dev

「呃……哈啊……師、師娘……」龍嘯的理智早已被撞得粉碎,雙手不受控制地扶上了師娘那隨著動作劇烈搖晃的豐臀。入手處飽滿彈軟,隔著一層玄蛛絲襪,觸感更加滑膩誘人。他下意識地揉捏著那兩團豐腴的軟肉,指尖甚至陷進了臀縫之中。shu-9su.pages.dev

「對……嘯兒……就這樣……嗯啊……用力……」陸師娘得到回應,動作越發狂放,呻吟聲也越發高亢浪蕩,早已沒了半分白日裡的溫婉端莊。她秀髮飛揚,香汗淋漓,潮紅的臉上滿是沉醉的春情。shu-9su.pages.dev

快感層層堆疊,洶湧澎湃。陸師娘似乎到了緊要關頭,腰臀擺動得近乎瘋狂,撞擊的力道與速度讓硬板床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響。她的呻吟聲變得短促而高亢,如同某種奇特的、帶著哭腔的呼喚:shu-9su.pages.dev

「哦齁……!哦齁……!哦齁哦齁哦齁——!哦齁齁齁齁齁……!」shu-9su.pages.dev

陸師娘那聲調奇異的呻吟甫一出口,連她自己似乎都愣了一瞬——那並非刻意矯飾,而是情潮衝垮堤壩時,從喉嚨深處、從顫慄的子宮、從每一寸繃緊的肌膚里擠壓出的最原始、最本能的嘶鳴。它粗野、沙啞,帶著被填滿到極限時近乎痛苦的歡愉,像一頭瀕臨絕境的母獸在喘息,又像春夜裡泥濘中翻滾的雌獸在呼喚伴侶。shu-9su.pages.dev

「哦齁……!哦齁……!」shu-9su.pages.dev

每一聲短促的「齁」音,都伴隨著她腰臀一次用盡全力的下沉,肥美飽滿的陰戶狠狠吞沒那根怒張的龍根,兩瓣雪臀撞擊在龍嘯結實的胯骨上,發出清脆的肉響。她的頭向後仰去,脖頸拉伸出優美的弧線,喉嚨劇烈滾動,胸前的豐腴隨著劇烈的動作掀起驚心動魄的乳浪,玄黑袍服的領口早已鬆散,大片雪白的乳肉與深邃的溝壑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頂端兩顆紅梅早已硬挺如石,摩擦著粗糙的衣料。shu-9su.pages.dev

這聲音,這景象,如同最烈的春藥,轟然灌入龍嘯的耳中眼中。shu-9su.pages.dev

他原本因初次爆發而略顯疲軟的巨物,在這等直擊神魂的聲浪刺激下,竟以驚人的速度再次充血膨脹,甚至比先前更為粗壯堅硬,青紫色的血管猙獰盤繞,頂端馬眼翕張,滲出更多透明的腺液。那灼熱的脈動,深深嵌入師娘濕滑緊緻的肉壁深處,每一次搏動都換來她體內一陣痙攣般的收縮。shu-9su.pages.dev

「哈……師娘……你……你的聲音……」龍嘯喘息著,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理智的碎屑被慾火焚盡,剩下的只有最赤裸的渴望。他不由自主地挺動腰胯,開始向上迎合那一次次沉重的吞坐。起初只是試探性的輕頂,但每當他的龜頭擦過某處敏感褶皺,換來師娘更高亢、更扭曲的一聲「哦齁!」時,那反饋便如同獎賞,刺激他下一次撞得更深、更狠。shu-9su.pages.dev

「哦齁!哦——齁!」陸師娘顯然察覺到了身下少年的變化。那重新變得堅如鐵石、甚至更勝從前的巨物,帶著滾燙的溫度和野蠻的力度,一次次精準地鑿開她柔膩的褶皺,碾過酸麻的癢處,直抵花心。這充實與衝擊,讓她渾身過電般酥麻,小腹深處累積的快感如同沸騰的岩漿,急於尋找噴發的出口。她的呻吟聲越發失控,不再是短促的單個音節,而是連成了串,隨著龍嘯抽插的節奏,演化成淫靡的樂章:shu-9su.pages.dev

「哦齁哦齁哦齁……嗯齁!深、深點……嘯兒……頂到……頂到師娘最裡面了……哦齁齁齁!」shu-9su.pages.dev

她的腰肢扭動得如同水蛇,肥臀起落如風,不再是單純的上下套弄,而是加入了旋轉、研磨。當龍根深入到極致時,她便用那豐腴的臀肉緊緊夾住他的胯部,渾圓的臀瓣向內收縮,讓穴肉更緊密地包裹吸附,同時臀尖畫著圈,讓龜頭在花心最嬌嫩敏感處反覆碾壓、旋磨。shu-9su.pages.dev

「呃啊!師娘……你夾得……好緊……」龍嘯爽得頭皮發麻,雙手死死掐住師娘那彈性驚人的臀肉,十指深深陷入軟肉之中,指尖幾乎要嵌入那微微分開的臀縫。他向上挺刺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次沒根而入都帶著要將兩人撞碎的狠勁。硬板床不堪重負地劇烈搖晃、呻吟,吱嘎聲與肉體碰撞的啪啪聲、黏膩的水聲、還有師娘那越來越高亢、越來越綿長的「哦齁」聲交織在一起,充斥了整個石屋。shu-9su.pages.dev

陸師娘完全沉浸在性慾的狂潮里。她雙眼失神,瞳孔渙散,盈滿了生理性的淚水,順著潮紅的臉頰滑落,與汗水混合。紅唇微張,涎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淌下,滴落在自己起伏的胸脯上。她的「哦齁」聲已不再僅僅是音節,而是變成了帶著哭腔的、斷斷續續的嘶喊,仿佛靈魂都要被這持續不斷的、極致的高潮頂出竅去:shu-9su.pages.dev

「哦齁……哦齁齁……要、要死了……嘯兒……頂穿師娘了……哦齁齁齁齁齁……好、好深……脹滿了……哦齁——!」shu-9su.pages.dev

就在她這聲拉長的、近乎尖叫的「齁」音拔到最高點時,龍嘯也到了極限。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野獸般的咆哮,腰腹肌肉繃緊如鐵,臀部死死抵住床板,將那粗長滾燙的陽物死死釘入師娘身體最深處,龜頭猛烈膨脹,濃稠滾燙的陽精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股接一股地激射而出,重重澆灌在那痙攣抽搐的嬌嫩花心之上。shu-9su.pages.dev

「嗬啊啊啊——!!!」陸師娘被這滾燙的衝擊送上了絕頂,發出一聲悠長而尖銳的、仿佛泣血般的「哦齁齁齁齁齁齁齁——!!!」,身體猛地反弓如蝦,所有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到極致,而後劇烈地顫抖起來。溫暖滑膩的陰精從她身體深處湧出,與龍嘯灌入的精華混在一起,從兩人緊密結合的縫隙中汩汩溢出,將身下的床褥浸得一片濕涼。shu-9su.pages.dev

她脫力地軟倒下來,重重趴在龍嘯汗濕的胸膛上,劇烈地喘息著,身體依舊時不時地輕顫,發出滿足到極致的、細微的「齁……齁……」的餘韻,如同飽食後饜足的母獸,眉眼間儘是慵懶與化不開的春情。shu-9su.pages.dev

龍嘯亦疲憊地喘息著,感受著體內逐漸平息的悸動和依舊埋在溫軟深處的充實,望著屋頂,聽著耳畔師娘細碎的、帶著奇異韻律的哼唧聲,心中那團亂麻,似乎又被這極致的放縱,攪得更深、更亂了。shu-9su.pages.dev

石屋內,只剩下漸漸平息的喘息,與無邊瀰漫的、濃烈的情慾氣息。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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