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1-5）shu-9su.pages.dev
作者：net511599shu-9su.pages.dev
2026年1月15發表於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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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偷拍到的驚悚真相shu-9su.pages.dev
清晨的陽光灑在柏油馬路上，有些刺眼。shu-9su.pages.dev
我單肩背著書包，手裡轉著那顆斯伯丁籃球，邁著長腿往學校走。作為校籃球隊隊長，加上一米八六的身高，走在路上總能收穫不少目光。但我今天沒什麼心思耍帥，昨晚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腦子到現在還是昏沉沉的。shu-9su.pages.dev
剛到校門口，還沒來得及進保安室刷卡，一隻手突然從旁邊的花壇後面伸出來，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shu-9su.pages.dev
「臥槽！」shu-9su.pages.dev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把籃球砸過去。shu-9su.pages.dev
「天一，是我！是我！」shu-9su.pages.dev
一張慘白的臉從冬青樹叢里探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是吳越。shu-9su.pages.dev
這小子平時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仗著家裡有點錢，加上那副還算過得去的皮囊，在學校里沒少招惹女生。而且這貨有個眾所周知的毛病——好色。加上他總吹噓自己天賦異稟，所以雖然只有一米七七，但在男生堆里混得挺開。 但今天，他很不對勁。shu-9su.pages.dev
他那張平時總是掛著壞笑的臉，此刻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窩深陷，像是連著熬了三個通宵，嘴唇還在不受控制地哆嗦。shu-9su.pages.dev
「你搞什麼？」我皺眉看著他，「大早上的躲這兒裝鬼？是不是昨晚又去哪鬼混被抓了？」shu-9su.pages.dev
吳越沒接我的話茬，那雙總是滴溜亂轉的眼睛此刻充滿了驚恐，神經質地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老師注意這邊，才哆哆嗦嗦地把我往旁邊的小巷子裡拽。 「別廢話……快，跟我來。出大事了，天一，這次真出大事了。」shu-9su.pages.dev
他的手勁大得嚇人，掌心裡全是冷汗，黏糊糊的，透著股寒意。shu-9su.pages.dev
我被他拽得踉蹌了幾步，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一把甩開他的手：「有病吧你？馬上早讀了，老班今天還要查作業，我沒空跟你瘋。」shu-9su.pages.dev
「不是作業的事！」shu-9su.pages.dev
吳越急得差點跳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怪物一樣，帶著明顯的哭腔，「是校長！李學明那個地中海……他、他不是人！」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shu-9su.pages.dev
「廢話，他要是人能定出那麼多變態校規？上周還因為頭髮長短的事罵了我半小時，他就是個老變態。」shu-9su.pages.dev
「不是那個意思！」吳越急得直跺腳，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我是說物理層面上的！哎呀，我也說不清楚，你看了就知道了！我昨天在他辦公室裝了個微型攝像頭，本來是想……想拍點那個……」shu-9su.pages.dev
說到這，吳越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了一下。我太了解這貨了，不用問也知道他想幹什麼。shu-9su.pages.dev
「你想偷拍誰？」我眯起眼睛。shu-9su.pages.dev
「哎呀這時候就別管這個了！我本來是聽說李梅老師今天要被叫去談話……」吳越咬了咬牙，顫抖著手從兜里掏出手機，「結果拍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天一，我腿軟，我不敢一個人看第二遍，你陪我……你快看看。」shu-9su.pages.dev
我們躲在學校圍牆外的一條死胡同里。這裡平時堆著雜物，根本沒人來。 吳越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是一個暫停的視頻介面。他的手抖得厲害，連帶著螢幕上的畫面都在晃。shu-9su.pages.dev
「點……點播放。」吳越別過頭去，根本不敢看螢幕，身體緊緊貼著牆根，仿佛那是洪水猛獸。shu-9su.pages.dev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手指點了下螢幕。shu-9su.pages.dev
視頻開始播放。shu-9su.pages.dev
畫質很清晰，甚至能看清辦公桌上的紋路，看來這小子買設備的錢沒少花。 鏡頭正對著校長辦公室的寬大紅木桌。那個熟悉的地中海胖子——我們的校長李學明，正坐在老闆椅上。他只有一米六八，肚子卻很大，此時正滿臉堆笑地看著站在桌前的女人。shu-9su.pages.dev
是李梅老師。shu-9su.pages.dev
李梅老師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美女老師，身材高挑，平時總是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知性又溫柔。但此刻，在視頻里，她顯得局促不安，雙手緊緊抓著教案本，指節都發白了。shu-9su.pages.dev
「李老師啊，關於你這次職稱評定的事情，還是有很大難度的嘛。」shu-9su.pages.dev
視頻里傳出李學明那特有的公鴨嗓，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黏膩感。shu-9su.pages.dev
「校長，我的材料都準備齊了……」李梅的聲音很小。shu-9su.pages.dev
「材料是死的，人是活的。」shu-9su.pages.dev
李學明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他那肥碩的身軀在鏡頭裡顯得格外油膩。他走到李梅身後，那雙綠豆眼死死盯著李梅的背影，眼神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貪婪。shu-9su.pages.dev
我皺起眉頭，心裡一陣噁心。吳越這小子說的「不是人」，難道就是指這個？這老色鬼潛規則女老師，確實禽獸不如，但也至於把吳越嚇成那樣？shu-9su.pages.dev
「吳越，你特麼就給我看這個？」我罵了一句，「這老東西確實噁心，回頭咱們舉報他……」shu-9su.pages.dev
「往下看！別說話！往下看！」吳越猛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視頻里，李學明的手搭上了李梅的肩膀。shu-9su.pages.dev
李梅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躲，卻被李學明按住了。shu-9su.pages.dev
「李老師，機會只有一次。只要你……」李學明的聲音變得低沉，那隻肥厚的手開始不規矩地往下滑，沿著李梅的脊背遊走。shu-9su.pages.dev
李梅嚇壞了，聲音都在發抖：「校長，請您自重！這裡是學校……」shu-9su.pages.dev
「學校？在這間屋子裡，我就是規矩。」shu-9su.pages.dev
李學明突然變得暴躁起來，猛地一把拽住李梅的手腕，把她往懷裡拉。李梅驚叫一聲，拚命掙扎，高跟鞋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shu-9su.pages.dev
我原本充滿憤怒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瞬間炸開！shu-9su.pages.dev
視頻里，因為李梅的激烈掙扎，李學明似乎被激怒了。shu-9su.pages.dev
就在那一瞬間，監控畫面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鐘，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李學明的臉，裂開了。shu-9su.pages.dev
不是形容詞。shu-9su.pages.dev
是真的裂開了！shu-9su.pages.dev
就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突然張開了口器，他那張滿是肥肉的臉從中間十字裂開，原本的五官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布滿細密尖牙的血盆大口！那根本不是人類能有的構造，更像是某種深海里的異形怪物！shu-9su.pages.dev
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shu-9su.pages.dev
那雙原本渾濁的綠豆眼，在一瞬間變成了豎瞳，散發著詭異的幽綠色光芒，眼球甚至凸出眼眶好幾厘米，像是蝸牛的觸角一樣在那張裂開的臉上亂轉！ 「啊——！！！」shu-9su.pages.dev
視頻里，李梅顯然沒有看到這一幕，因為她是背對著李學明被拽過去的，她只是在尖叫掙扎。shu-9su.pages.dev
而那張恐怖的「嘴」和凸出的「眼球」，在下一秒又迅速收了回去。shu-9su.pages.dev
速度太快了。shu-9su.pages.dev
快到如果不是吳越這種高清攝像頭一幀一幀地錄下來，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視頻里的李學明瞬間恢復了那副油膩胖子的模樣，只是喘著粗氣，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極度的痛苦或者興奮。他猛地鬆開了李梅，臉色陰沉得可怕。shu-9su.pages.dev
「滾！給我滾出去！」shu-9su.pages.dev
李學明突然大吼，聲音不再是公鴨嗓，而是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嘶吼，聽得人耳膜生疼。shu-9su.pages.dev
李梅如蒙大赦，哭著抱著教案衝出了辦公室。shu-9su.pages.dev
視頻還在繼續。shu-9su.pages.dev
辦公室里只剩下李學明一個人。shu-9su.pages.dev
他站在原地，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不鏽鋼水杯，「咔嚓」一聲，那個厚實的保溫杯竟然被他單手捏扁了！就像捏一塊豆腐一樣輕鬆！ 緊接著，他抬起頭，看向了天花板角落的方向——正是攝像頭的位置。 那一瞬間，我感覺他像是隔著螢幕在看我。shu-9su.pages.dev
他的瞳孔再次收縮成針尖大小的豎瞳，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舌頭——一條分叉的、帶著紫色粘液的長舌頭，迅速舔了一下鼻尖。shu-9su.pages.dev
視頻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呼……呼……」shu-9su.pages.dev
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著肋骨，發出「咚咚咚」的巨響。shu-9su.pages.dev
手機螢幕黑了下去，倒映出我蒼白如紙的臉。shu-9su.pages.dev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廢紙屑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蹲在地上的吳越。shu-9su.pages.dev
吳越抱著頭，聲音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你看清了嗎……天一，你看清了嗎？那是什麼玩意兒？那是咱們校長嗎？人的臉怎麼可能裂開？那個舌頭……還有那個杯子……」shu-9su.pages.dev
我感覺喉嚨發乾，像是吞了一把沙子。shu-9su.pages.dev
「基因藥劑……」shu-9su.pages.dev
我腦子裡突然蹦出這四個字。shu-9su.pages.dev
我想起爸爸在家打電話時偶爾提過的隻言片語，關於最近市裡出現的一些奇怪案件，還有什麼「失控的實驗體」。當時我只當是他在辦什麼大案子，根本沒往心裡去。shu-9su.pages.dev
但現在，那個視頻畫面像烙鐵一樣印在我腦子裡。shu-9su.pages.dev
李學明不是人。shu-9su.pages.dev
在這個看似普通的校園裡，在我們每天都要面對的講台之上，竟然藏著一隻披著人皮的怪物。shu-9su.pages.dev
「這視頻……還有誰看過？」我一把抓住吳越的肩膀，手指用力得發白。 吳越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叫出聲：「沒、沒了！昨晚我看了一眼就嚇尿了，連夜拷貝了一份存手機里，原件還在雲端……天一，咱們報警吧？把你爸叫來，你爸不是警察嗎？」shu-9su.pages.dev
報警？shu-9su.pages.dev
我腦子裡閃過李學明最後那個眼神。那是獵食者的眼神。如果我們報警，警察來之前，我們會不會先死？而且，這種怪物，普通的警察能對付得了嗎？ 更重要的是，李梅老師。shu-9su.pages.dev
她剛剛從那個怪物的魔爪下逃出來，她知不知道真相？shu-9su.pages.dev
「天一，你怎麼不說話？你別嚇我啊！」吳越抓著我的褲腿，眼淚鼻涕流了一臉。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是籃球隊長，我是王天一，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shu-9su.pages.dev
「先把視頻備份藏好。」shu-9su.pages.dev
我盯著吳越，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件事，除了咱倆，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別讓你那個大嘴巴女朋友知道！」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傻！」吳越拚命點頭。shu-9su.pages.dev
「還有……」shu-9su.pages.dev
我看向學校的方向，那座平時看起來充滿了書卷氣的教學樓，此刻在我眼裡就像是一頭張開大口的巨獸，正等著吞噬每一個無知的學生。shu-9su.pages.dev
「咱們得回學校。」shu-9su.pages.dev
「什麼？！」吳越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我，「你瘋了？那裡面有個怪物啊！咱們這時候回去不是送死嗎？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請假！」 「你傻逼啊！」shu-9su.pages.dev
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低吼道，「這時候請假？李學明剛剛才在辦公室露了餡，現在正是他最敏感的時候。如果我們兩個突然無緣無故請假消失，你覺得他會怎麼想？他肯定會懷疑是不是有人看到了什麼！到時候，咱們才是真的死定了！」 吳越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shu-9su.pages.dev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咬著牙，只覺得後背全是冷汗，「就像平時一樣，上課，下課，打球。絕對不能讓他看出一點破綻。」shu-9su.pages.dev
吳越哆嗦著嘴唇，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要是再碰到他咋辦？」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shu-9su.pages.dev
「那就演。」shu-9su.pages.dev
我說，「演得像個只會讀書和打球的傻逼學生。不想死，就給我把嘴閉嚴實了。」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預備鈴響了。shu-9su.pages.dev
那平時聽起來枯燥乏味的鈴聲，此刻卻像是喪鐘一樣，敲得我心驚肉跳。 我們必須進去了。shu-9su.pages.dev
走進那個藏著怪物的籠子。shu-9su.pages.dev
#第2章平靜下的暗涌shu-9su.pages.dev
這一上午，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酷刑。shu-9su.pages.dev
坐在教室里，講台上物理老師唾沫橫飛地講著受力分析，但我腦子裡全是那個裂開的腦袋和滿屏的幽綠色豎瞳。shu-9su.pages.dev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卻感覺自己像是赤身裸體站在冰窖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shu-9su.pages.dev
「天一……」shu-9su.pages.dev
旁邊的吳越第五次用胳膊肘捅我。shu-9su.pages.dev
這貨的狀態比我還差。他把書豎起來擋著臉，臉色慘白得像剛刷了一層膩子，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那隻握著原子筆的手一直在抖，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了一大片毫無意義的黑點。shu-9su.pages.dev
「別抖。」shu-9su.pages.dev
我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借著桌子的遮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shu-9su.pages.dev
「嘶——！」shu-9su.pages.dev
吳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來，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shu-9su.pages.dev
「你特麼想害死我們嗎？」我目視前方，假裝在認真聽課，嘴唇微動，「李學明就在那棟行政樓里，離咱們這兒不到兩百米。你現在這副樣子，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能看出你有鬼。」shu-9su.pages.dev
「我、我控制不住啊……」吳越的聲音帶著哭腔，縮著脖子，像只驚弓之鳥，「天一，我只要一閉眼，就是那個舌頭……那玩意兒還在舔鼻子……嘔……」 他乾嘔了一聲，引得前排的女生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shu-9su.pages.dev
我連忙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腳，臉上擠出一個歉意的笑：「不好意思，這幾天換季，吳越有點腸胃感冒。」shu-9su.pages.dev
那女生皺了皺眉，轉回去了。shu-9su.pages.dev
「聽著。」shu-9su.pages.dev
我死死盯著吳越，眼神像刀子一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個只會想女人的廢物富二代。忘了那個視頻，忘了那個辦公室。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現在就把你打暈送到醫務室去，那樣至少比你露餡強。」shu-9su.pages.dev
吳越看著我，似乎被我眼裡的狠勁嚇到了，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深吸幾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shu-9su.pages.dev
終於熬到了下課鈴響。shu-9su.pages.dev
這原本是全校學生最期待的聲音，此刻聽在我們耳朵里，卻像是某種審判的倒計時。shu-9su.pages.dev
「走，去食堂。」我站起身。shu-9su.pages.dev
「啊？我不餓……我吃不下……」吳越苦著臉，還要抗拒。shu-9su.pages.dev
「必須去。」shu-9su.pages.dev
我一把拽起他，不容置疑地說道，「平時咱倆哪頓飯落下過？尤其是你，哪次不是第一個衝去食堂搶雞腿？突然不去，反常就是妖。」shu-9su.pages.dev
走出教學樓，校園裡的喧囂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正是飯點，大路上全是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三五成群，嬉笑打鬧。有人在討論上午的考試，有人在聊最新的遊戲，還有情侶躲在樹蔭下偷偷牽手。shu-9su.pages.dev
看著這充滿生機的一幕，我卻只覺得荒謬。shu-9su.pages.dev
誰能想到，就在這些無憂無慮的笑臉背後，這所學校的最高管理者，其實是一個能把腦袋裂開吃人的怪物？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混在人群中，像兩具行屍走肉一樣挪到了食堂。shu-9su.pages.dev
食堂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混雜著幾千人的汗味。shu-9su.pages.dev
我和吳越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shu-9su.pages.dev
看著盤子裡的紅燒肉，吳越臉色發青，捂著嘴差點又吐出來。shu-9su.pages.dev
「吃。」我冷冷地命令道，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強迫自己咀嚼。肉質很爛，但在我嘴裡卻如同嚼蠟，甚至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shu-9su.pages.dev
但我必須吃。shu-9su.pages.dev
我得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的高中生。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shu-9su.pages.dev
原本嘈雜的人群似乎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那股嘈雜聲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多了幾分拘謹和討好。shu-9su.pages.dev
「校長好！」shu-9su.pages.dev
「李校長好！」shu-9su.pages.dev
幾個端著餐盤的學生連忙側身讓路，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shu-9su.pages.dev
我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shu-9su.pages.dev
來了。shu-9su.pages.dev
我沒敢直接抬頭，而是用餘光瞥向門口。shu-9su.pages.dev
李學明背著手，邁著那標誌性的外八字步走了進來。shu-9su.pages.dev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黑色的西褲熨燙得筆挺，那顆地中海腦袋在食堂的燈光下油光鋥角。他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時不時停下來拍拍身邊男生的肩膀，或者對著女生慈祥地點點頭，一副平易近人的長者風範。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親眼看過那個視頻，打死我也不會把眼前這個總是笑眯眯的胖老頭，和那個裂嘴怪物聯繫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天、天一……」shu-9su.pages.dev
桌子底下，吳越的腿開始劇烈地抖動，膝蓋撞得桌板「砰砰」響。shu-9su.pages.dev
「閉嘴，低頭吃飯。」shu-9su.pages.dev
我狠狠踩住他的腳背，用劇痛讓他保持清醒。shu-9su.pages.dev
李學明沒有去二樓的教工食堂，而是徑直走向了一樓的打飯窗口。shu-9su.pages.dev
「看來咱們校長又要搞『親民秀』了。」旁邊桌的一個男生小聲嘀咕道，「每次他在食堂吃飯，準是有領導要來視察，或者又要評什麼先進了。」shu-9su.pages.dev
「虛偽。」另一個男生撇撇嘴。shu-9su.pages.dev
我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李學明的一舉一動。shu-9su.pages.dev
他打了一份餐，居然端著盤子朝我們就座的這個區域走了過來。shu-9su.pages.dev
這一瞬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shu-9su.pages.dev
近了。shu-9su.pages.dev
越來越近了。shu-9su.pages.dev
他那肥胖的身軀在過道里移動，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經上。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那是為了掩蓋什麼？掩蓋那股黏液的腥臭味嗎？shu-9su.pages.dev
萬幸，他在離我們隔了兩張桌子的地方坐下了。shu-9su.pages.dev
他對面坐著幾個高一的新生，那幾個孩子受寵若驚，一個個挺直了腰板，連吃飯都不敢大聲。shu-9su.pages.dev
「同學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肉啊。」shu-9su.pages.dev
李學明笑眯眯地說著，聲音依舊是那個令人不適的公鴨嗓。shu-9su.pages.dev
我低下頭，用扒飯的動作掩飾著自己的視線，偷偷觀察著他。shu-9su.pages.dev
他夾起一隻滷雞腿。shu-9su.pages.dev
那隻手白胖、肥厚，手指短粗，看起來就像五根胡蘿蔔插在發麵饅頭上。 但他握筷子的姿勢很奇怪。shu-9su.pages.dev
不是像普通人那樣用手指靈活撥動，而是五根手指死死攥著筷子，像是抓著一把匕首。shu-9su.pages.dev
他張開嘴。shu-9su.pages.dev
在那一瞬間，我竟然產生了一種錯覺——我仿佛看到他的嘴角再次裂開，一直裂到耳根。shu-9su.pages.dev
當然，那只是幻覺。shu-9su.pages.dev
他只是普通地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大口雞腿。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一聲脆響。shu-9su.pages.dev
那是雞骨頭被咬碎的聲音。shu-9su.pages.dev
那可是食堂的大雞腿，骨頭硬得很，正常人都是啃肉，誰會連骨頭一起咬？ 但他就像吃脆骨一樣，腮幫子鼓動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那是骨頭渣子在牙齒間被研磨成粉末的聲音。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僅僅嚼了幾下，就把那一大口連皮帶骨的肉泥吞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那幾個高一新生看呆了。shu-9su.pages.dev
李學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頓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笑眯眯地解釋道：「牙口好，吃嘛嘛香。補鈣，補鈣。」 那幾個學生尷尬地跟著賠笑。shu-9su.pages.dev
我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shu-9su.pages.dev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咬合力。shu-9su.pages.dev
昨天視頻里那個被單手捏扁的不鏽鋼保溫杯再次浮現在我眼前。這頭披著人皮的怪物，哪怕是在偽裝進食，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那種處於食物鏈頂端的兇殘本能。shu-9su.pages.dev
「我不行了……」shu-9su.pages.dev
吳越捂著嘴，猛地站起身，「我去趟廁所。」shu-9su.pages.dev
說完，他不等我反應，跌跌撞撞地沖向了食堂後門，那背影倉皇得像是在逃命。shu-9su.pages.dev
這白痴！shu-9su.pages.dev
動靜太大了！shu-9su.pages.dev
果然，李學明拿著雞腿的手停在半空，那雙綠豆大的眼睛緩緩轉動，視線越過兩張餐桌，精準地落在了吳越狂奔的背影上。shu-9su.pages.dev
隨後，他的目光慢慢移回來，落在了還坐在原地的我身上。shu-9su.pages.dev
四目相對。shu-9su.pages.dev
那一秒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shu-9su.pages.dev
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嘴角掛著一絲油漬，眼神看似渾濁，卻深不見底。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我逃跑。shu-9su.pages.dev
但我不能跑。shu-9su.pages.dev
我是王天一。我是校籃球隊長。我在球場上從未退縮過。shu-9su.pages.dev
現在跑了，就是心虛，就是告訴他「我知道你的秘密」。shu-9su.pages.dev
我強迫自己放鬆面部肌肉，露出一個符合我平時人設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無奈笑容，甚至還聳了聳肩，大聲衝著吳越的背影喊道：「懶驢上磨屎尿多！記得回來把盤子收了！」shu-9su.pages.dev
喊完，我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扒拉盤子裡的飯，甚至還故意很大聲地吧唧了幾下嘴。shu-9su.pages.dev
餘光里，李學明盯著我看了大概有三秒鐘。shu-9su.pages.dev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對付那隻雞腿。shu-9su.pages.dev
「咯吱……咯吱……」shu-9su.pages.dev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再次響起。shu-9su.pages.dev
我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粘在身上冰涼一片。shu-9su.pages.dev
賭對了。shu-9su.pages.dev
在他眼裡，我們只是兩個普通的、有點毛躁的學生。他這種級別的「捕食者」，大概根本不會在意路邊的兩隻螞蟻是否有些慌張。shu-9su.pages.dev
快速扒拉完最後幾口飯，我端起盤子站起身。shu-9su.pages.dev
正準備去回收處，我的目光突然定住了。shu-9su.pages.dev
在食堂最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shu-9su.pages.dev
李梅老師。shu-9su.pages.dev
她背對著喧鬧的人群，獨自一人坐在陰影里。她面前的餐盤裡飯菜幾乎沒動，整個人縮在那裡，顯得格外嬌小和孤單。shu-9su.pages.dev
她今天換了一件高領的長袖襯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甚至在室內還戴著一條絲巾。shu-9su.pages.dev
但我依然敏銳地發現，她拿筷子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圈刺眼的淤青，從袖口處隱隱露了出來。shu-9su.pages.dev
那是昨天被李學明抓的。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把餐盤放進回收桶，沒有去找吳越，而是轉身朝李梅的方向走去。shu-9su.pages.dev
我們現在太被動了。shu-9su.pages.dev
對於那個怪物，我們一無所知。它是什麼？想幹什麼？還有沒有同夥？ 唯一能給我們提供線索的，只有李梅。shu-9su.pages.dev
她是昨晚那個恐怖夜晚的親歷者，也是唯一活著從那個辦公室走出來的人。我必須搞清楚，她在昨天到底看到了多少，或者說……那個怪物對她做了什麼。 走到李梅桌前，我放慢了腳步，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且陽光。shu-9su.pages.dev
「李老師？這麼巧，您也還沒吃完呢？」shu-9su.pages.dev
李梅的反應大得嚇人。shu-9su.pages.dev
「叮噹！」shu-9su.pages.dev
她手裡的筷子掉在了不鏽鋼餐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整個人猛地一顫，像是觸電一樣縮起肩膀，驚恐地抬起頭。shu-9su.pages.dev
那張平時知性溫柔的臉，此刻憔悴得讓人心疼。shu-9su.pages.dev
即便化了妝，也遮不住眼底那一圈濃重的烏青。她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眼神渙散而驚恐，在看清是我之後，那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才稍微退去了一點點。shu-9su.pages.dev
「是……是王天一啊。」shu-9su.pages.dev
李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聲帶受過傷，「嚇老師一跳……你怎麼也沒去午休？」shu-9su.pages.dev
我在她對面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脖子上的絲巾。shu-9su.pages.dev
這麼熱的天，系絲巾本來就很反常。shu-9su.pages.dev
而且，隨著她剛才的動作，絲巾稍微歪了一點，露出了一小塊皮膚。shu-9su.pages.dev
那裡並不是我想像中的吻痕或者抓痕。shu-9su.pages.dev
而是一塊硬幣大小的、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斑塊，就像是被某種劇毒生物蟄咬過之後留下的痕跡，甚至周圍的皮膚都有些微微發黑潰爛。shu-9su.pages.dev
我瞳孔猛地一縮。shu-9su.pages.dev
那是被李學明那個分叉的舌頭舔過的地方嗎？shu-9su.pages.dev
還是說……那是某種感染的前兆？shu-9su.pages.dev
「老師，您臉色不太好。」shu-9su.pages.dev
我收回目光，裝作什麼都沒看見，語氣關切，「是不是生病了？我看您手都在抖。」shu-9su.pages.dev
李梅下意識地把雙手縮回桌下，用袖子死死蓋住手腕上的淤青，眼神慌亂地閃躲著：「沒、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最近評職稱壓力太大了。」shu-9su.pages.dev
提到「評職稱」三個字，她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厭惡和恐懼。shu-9su.pages.dev
「評職稱確實累人。」shu-9su.pages.dev
我順著她的話說，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不過李老師，有些壓力如果太大了，或者遇到了什麼……處理不了的麻煩，其實可以跟我們說說。畢竟我是籃球隊長嘛，別的本事沒有，力氣還是有一把的。」shu-9su.pages.dev
這是試探。shu-9su.pages.dev
我在賭，賭她在極度恐懼和無助之下，會不會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李梅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我。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我感覺她似乎聽懂了我的暗示。她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有什麼話想要衝口而出。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shu-9su.pages.dev
「咯吱……咯吱……」shu-9su.pages.dev
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骨頭的聲音，像是某種詛咒一樣，穿過喧鬧的人群，清晰地鑽進了我們的耳朵里。shu-9su.pages.dev
李學明還在吃。shu-9su.pages.dev
李梅眼裡的那一絲掙扎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不見底的絕望。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差點帶翻了椅子。shu-9su.pages.dev
「我不吃了……我還有教案要寫。」shu-9su.pages.dev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根本不敢看我，抓起餐盤就往外走，腳步虛浮踉蹌，像是身後有什麼惡鬼在追趕。shu-9su.pages.dev
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我沒有追。shu-9su.pages.dev
我的手在桌下慢慢握成了拳頭。shu-9su.pages.dev
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的反應已經告訴了我答案。shu-9su.pages.dev
她知道。shu-9su.pages.dev
她絕對知道那個怪物的真面目。而且，她被威脅了，甚至……已經被那個怪物留下了某種標記。shu-9su.pages.dev
我轉過頭，看向遠處還在啃骨頭的李學明。shu-9su.pages.dev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視線，突然停下了動作。shu-9su.pages.dev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油膩的臉上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衝著我……或者是衝著我剛剛坐過的位置，輕輕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那一刻，我感覺像是有一盆冰水當頭澆下。shu-9su.pages.dev
他看到我和李梅接觸了。shu-9su.pages.dev
#第3章染血的倒計時與新人類shu-9su.pages.dev
下午的課程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shu-9su.pages.dev
每一秒鐘都被無限拉長，講台上英語老師嘴巴一張一合，但我一個單詞都沒聽進去。我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那棟暗紅色的行政樓。shu-9su.pages.dev
那裡像是一張沉默的巨口，蟄伏在校園的陰影里。shu-9su.pages.dev
「天一，我感覺有人在盯著我們。」shu-9su.pages.dev
吳越趴在桌子上，用書擋著臉，聲音抖得像篩糠，「真的，我剛才去廁所，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像是有蛇在爬。」shu-9su.pages.dev
「閉嘴。」shu-9su.pages.dev
我盯著課本，頭也不抬，「那是你的心理作用。要是他真想動我們，中午在食堂就動手了。他現在不動手，說明他還不想把事情鬧大，或者說……他在等什麼時機。」shu-9su.pages.dev
「等什麼時機？等消化完午飯嗎？」吳越快哭了。shu-9su.pages.dev
我沒理他，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shu-9su.pages.dev
一定要找到李梅。shu-9su.pages.dev
中午她在食堂那個反應，再加上她手腕上的傷，說明她是唯一的突破口。如果不搞清楚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我們這兩個知情者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隨時可能不明不白地消失。shu-9su.pages.dev
終於，放學的鈴聲響了。shu-9su.pages.dev
這聲音在平時意味著解放，但今天聽起來卻像是一聲警報。shu-9su.pages.dev
「走。」shu-9su.pages.dev
我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拽起還在發愣的吳越。shu-9su.pages.dev
「去、去哪？」吳越腿肚子都在轉筋。shu-9su.pages.dev
「停車場。」我壓低聲音，「李梅老師肯定開車。我們在那裡堵她。」 「臥槽，還要去見那個女人？萬一那個怪物也在……」shu-9su.pages.dev
「不去就等死。」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那怪物會放過兩個看見他真面目的人嗎？只有搞清楚真相，才有活路。」shu-9su.pages.dev
吳越雖然慫，但也知道我說得對。他咬了咬牙，那張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絕望的決絕，跟在我身後衝出了教室。shu-9su.pages.dev
此時正值放學高峰期，校園裡人潮湧動。shu-9su.pages.dev
我們混在人群中，快速穿過操場，來到了教職工停車場。shu-9su.pages.dev
這裡相對安靜很多，只有幾輛車零零散散地停著。吳越這小子雖然平時不靠譜，但在某些方面卻有著驚人的觀察力——尤其是關於美女老師的一切。shu-9su.pages.dev
「那是李梅老師的車。」shu-9su.pages.dev
吳越指著角落裡一輛白色的奧迪A3，小聲說道，「我以前見她開過。」 我們貓著腰，躲在旁邊一輛SUV 的陰影里。shu-9su.pages.dev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shu-9su.pages.dev
夕陽西下，把停車場染成了一片血紅。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味和乾燥的塵土味，每一聲遠處的鳴笛都能讓吳越哆嗦一下。shu-9su.pages.dev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shu-9su.pages.dev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打破了停車場的寂靜。shu-9su.pages.dev
來了。shu-9su.pages.dev
我探出頭，看見李梅正快步走來。shu-9su.pages.dev
她換了一身衣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臉上甚至戴了一個大墨鏡和口罩，只露出在那墨鏡邊緣下略顯蒼白的皮膚。她走得很急，還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仿佛身後有什麼看不見的惡鬼在追趕。shu-9su.pages.dev
她走到車旁，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找鑰匙。因為太緊張，鑰匙掉在了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shu-9su.pages.dev
就在她彎腰去撿鑰匙的一瞬間。shu-9su.pages.dev
「李老師。」shu-9su.pages.dev
我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聲音儘量放得平緩。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李梅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向後彈開，背部重重撞在車門上。她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即便隔著墨鏡，我也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shu-9su.pages.dev
「是你……王天一？」shu-9su.pages.dev
她認出了我，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防備，「你們要幹什麼？別過來！我要回家……讓我回家！」shu-9su.pages.dev
吳越也磨磨蹭蹭地從後面走了出來，臉色比李梅還要難看。shu-9su.pages.dev
「老師，我們沒惡意。」shu-9su.pages.dev
我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手裡沒東西，慢慢靠近了兩步，「我們只是想問問，關於校長……或者說，關於那個怪物的事。」shu-9su.pages.dev
聽到「怪物」兩個字，李梅的身體猛地僵住了。shu-9su.pages.dev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順著車門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隔著墨鏡，兩行清淚瞬間滑落下來。shu-9su.pages.dev
「你們……你們也知道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但在我聽來卻如同驚雷。shu-9su.pages.dev
「知道了。而且看見了。」shu-9su.pages.dev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語氣嚴肅到了極點，「老師，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您現在這副樣子，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恐怕走不出這個校門。」shu-9su.pages.dev
李梅摘下墨鏡，那雙原本美麗的眼睛此刻腫得像桃子，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無助。她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顫抖著按下了車鑰匙的解鎖鍵。shu-9su.pages.dev
「上車說。」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車廂里很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但此刻卻混雜著一種說不出的腥甜氣息。shu-9su.pages.dev
李梅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我和吳越坐在後排，大氣都不敢出。shu-9su.pages.dev
「老師，您的脖子……」shu-9su.pages.dev
我盯著她的領口。剛才上車的時候，我隱約看見她風衣領口下，那塊紫黑色的斑塊似乎比中午在食堂看到時更大了。shu-9su.pages.dev
李梅渾身一顫。shu-9su.pages.dev
她猶豫了很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顫抖著手解開了風衣的扣子，然後扯下了脖子上的絲巾。shu-9su.pages.dev
「嘶——」shu-9su.pages.dev
旁邊傳來吳越倒吸涼氣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我也感覺頭皮一陣發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shu-9su.pages.dev
那根本不是什麼淤青。shu-9su.pages.dev
在李梅白皙的脖頸上，赫然印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紫黑色痕跡。但這痕跡是活的！shu-9su.pages.dev
它像是一團在此刻擁有了生命的黴菌，邊緣呈輻射狀向四周蔓延，那紫黑色的皮膚下，隱約能看見細小的血管在瘋狂跳動，透著一股詭異的幽綠色光芒。更恐怖的是，那塊皮膚的表面竟然長出了一層細密的、像是魚鱗一樣的透明角質層！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吳越的聲音帶著哭腔，往車門邊縮了縮。 「這是『賜福』。」shu-9su.pages.dev
李梅慘笑了一聲，重新把絲巾繫上，遮住了那令人作嘔的傷口，「那個怪物是這麼說的。」shu-9su.pages.dev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強壓下心頭的噁心，追問道，「昨天在辦公室……」shu-9su.pages.dev
李梅的眼神變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下午。shu-9su.pages.dev
「我本來是去辭職的。」shu-9su.pages.dev
她低聲說道，「自從評職稱的事情被卡住，他就一直在暗示我……我不想那樣，我想離開這所學校。昨天下午，我拿著辭職信去他辦公室，沒想到……」 說到這裡，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shu-9su.pages.dev
「他撕了我的辭職信，說只要我從了他，不僅職稱沒問題，還能給我更多……他撲了上來，力氣大得嚇人。我拚命掙扎，抓起桌上的鋼筆扎了他一下。」 我心裡一緊。那個視頻里，李學明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變異的。shu-9su.pages.dev
「然後呢？」我問。shu-9su.pages.dev
「然後……他的臉裂開了。」李梅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當時嚇傻了，我想跑，但他那條舌頭……那條分叉的舌頭，直接甩了過來，舔在了我的脖子上。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鑽心的疼。」shu-9su.pages.dev
我想起視頻最後那個畫面，李學明那條帶著紫色粘液的長舌頭。shu-9su.pages.dev
原來那就是傳染源。shu-9su.pages.dev
「我當時以為自己死定了。」李梅哽咽著，「但他突然停了下來，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很興奮。他把我扔了出去，讓我滾。」shu-9su.pages.dev
「我逃回了家，以為只是受了傷。但是到了晚上，傷口開始發熱，發癢，那種癢像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我照鏡子，發現傷口變色了，而且……而且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順著血管在往我腦子裡鑽。」shu-9su.pages.dev
李梅轉過頭，看著我們，那眼神讓我不寒而慄。shu-9su.pages.dev
「就在昨晚半夜，我接到了他的電話。」shu-9su.pages.dev
「他說什麼？」我緊緊盯著她。shu-9su.pages.dev
李梅深吸一口氣，模仿著李學明的語氣，聲音變得有些尖利：「他說……『李老師，感覺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身體充滿了力量？那是進化的前兆。』」 「進化？」我皺起眉頭。shu-9su.pages.dev
「對，進化。」李梅絕望地點點頭，「他說人類太脆弱了，生老病死，充滿了缺陷。他說他掌握了打開基因鎖的鑰匙，能讓人類進化成更完美的形態——新人類。」shu-9su.pages.dev
「新人類？」shu-9su.pages.dev
吳越忍不住插嘴道，「就他那副裂口男的鬼樣子，也叫新人類？我看是新怪物吧！」shu-9su.pages.dev
「不管是怪物還是人類，他有力量。」shu-9su.pages.dev
李梅苦澀地說道，「他說，他是在篩選。昨天那個舌吻……不，那是接種。他說我的基因序列很優秀，能夠承受住『原液』的改造。如果我能挺過去，我就能變成和他一樣的『同類』。」shu-9su.pages.dev
「那要是挺不過去呢？」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shu-9su.pages.dev
李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他說……如果不接受他的『完整引導』，單純靠被動感染，三天後，我的基因鏈就會崩潰。我會變成一灘只會進食的爛肉，或者是沒有理智的低等喪屍。」shu-9su.pages.dev
車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shu-9su.pages.dev
三天。shu-9su.pages.dev
死亡倒計時。shu-9su.pages.dev
「他給了我三天時間。」李梅絕望地抓著頭髮，「他說，這三天是給我的考慮期。如果我不想死，不想變成爛肉，就必須在這三天內去找他。他會通過某種……儀式，幫我穩定基因，讓我成為真正的『新人類』。」shu-9su.pages.dev
「儀式？」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什麼儀式？」shu-9su.pages.dev
李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恐懼後的羞憤：「他沒細說，但他那個語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他說那是『王的洗禮』。」shu-9su.pages.dev
我看了一眼窗外。shu-9su.pages.dev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亮起，昏黃的燈光灑在車窗上，像是一層渾濁的油膜。shu-9su.pages.dev
這個李學明，不僅是個色鬼，更是個瘋子。shu-9su.pages.dev
他把學校當成了他的實驗場，把老師和學生當成了他的小白鼠。所謂的「新人類」，恐怕就是他製造的一支怪物軍團。而李梅，只是他選中的第一個犧牲品，或者是第一個「新娘」。shu-9su.pages.dev
「老師，今天是第幾天？」我問。shu-9su.pages.dev
「第二天。」shu-9su.pages.dev
李梅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聲音充滿了絕望，「準確地說，距離他昨晚給我打電話，已經過去了十八個小時。我現在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已經蔓延到肩膀了。等到它蔓延到心臟……」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說下去，但我們都懂。shu-9su.pages.dev
「報警吧。」shu-9su.pages.dev
吳越突然開口，聲音雖然還在抖，但帶著幾分急切，「天一，這次真得報警了。這已經不是咱們能處理的了。這是生化危機啊！把你爸叫來，帶上特警，帶上火焰噴射器，直接把那老怪物燒了！」shu-9su.pages.dev
我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沒用的。」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吳越，「你忘了視頻里他捏扁保溫杯的畫面了？那種力量，普通警察來了也是送死。而且，他是校長，在市裡有頭有臉，如果沒有任何證據就報警，誰會信？說不定還沒等警察動手，他就先把證據銷毀了，或者是……先把我們滅口了。」shu-9su.pages.dev
「那怎麼辦？」吳越急了，「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李老師變成喪屍？還是等著那怪物把我們也變成『新人類』？」shu-9su.pages.dev
我轉頭看向李梅。shu-9su.pages.dev
「老師，您想活嗎？」shu-9su.pages.dev
李梅愣了一下，隨後拚命點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我想活！我不想死！我也絕不想變成那樣的怪物！」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銳利。shu-9su.pages.dev
雖然我現在心裡也沒底，雖然我也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但在這種絕境下，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動出擊。shu-9su.pages.dev
既然他是通過基因藥劑或者某種病毒來控制李梅，那隻要找到源頭，或者是找到解藥，說不定還有救。shu-9su.pages.dev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shu-9su.pages.dev
我盯著李梅那雙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他給了你三天時間，那這三天裡，他應該不會主動傷害你，因為他在等你『自願』上門。這就是我們的機會。」shu-9su.pages.dev
「你想幹什麼？」李梅看著我，眼神里既有恐懼，又有一絲微弱的希冀。 「他既然在做實驗，那肯定有實驗室，有數據，甚至有那種『藥劑』的存貨。」 我腦海中飛快地轉動著，「這種東西，他不可能放在家裡，太不安全。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定就在學校里。」shu-9su.pages.dev
我指了指窗外那棟黑漆漆的行政樓。shu-9su.pages.dev
「我們要進他的老巢。」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吳越和李梅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天一你瘋了？！」吳越瞪大了眼睛，「那是狼窩啊！我們躲都來不及，你還要主動送上門？」shu-9su.pages.dev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shu-9su.pages.dev
我冷靜地看著他們，「李老師只剩兩天不到了。如果不拿到那個所謂的『解藥』或者弄清楚他的弱點，等到時間一到，李老師就會死。而下一個，可能就是我們。」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陰狠。shu-9su.pages.dev
「而且，我爸教過我。對付罪犯，如果正面打不過，那就抄他的後路。既然他想把我們變成新人類，那我們就在他完成那個該死的『儀式』之前，先把他的老窩給端了。」shu-9su.pages.dev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shu-9su.pages.dev
李梅看著我，眼神閃爍不定。良久，她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我聽你的。只要能活下去……讓我幹什麼都行。」shu-9su.pages.dev
我看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吳越，拍了拍他的肩膀。shu-9su.pages.dev
「兄弟，這次沒法選了。今晚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我們開始行動。」 夜色深沉。shu-9su.pages.dev
行政樓頂層的校長辦公室里，那扇窗戶依舊亮著燈。shu-9su.pages.dev
我仿佛能感覺到，有一雙幽綠色的豎瞳，正隔著重重夜幕，貪婪地注視著我們這幾隻在網中掙扎的小蟲子。shu-9su.pages.dev
但他不知道的是。shu-9su.pages.dev
蟲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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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shu-9su.pages.dev
#第4章夜探魔窟與插在鎖孔里的生機shu-9su.pages.dev
夜幕像一塊沉重的黑布，嚴嚴實實地裹住了整座校園。shu-9su.pages.dev
隨著最後一波住校生熄燈鈴的響起，原本喧囂的教學樓徹底陷入了死寂。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暈，將樹影拉得老長，像極了張牙舞爪的鬼魅。shu-9su.pages.dev
我和吳越像兩隻壁虎一樣，死死貼在行政樓側面花壇的陰影里。shu-9su.pages.dev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但我渾身卻是燥熱的，手心裡全是汗。吳越更不堪，他蹲在我旁邊，牙齒都在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在這個安靜得過分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shu-9su.pages.dev
「天、天一，真的要進去嗎？」shu-9su.pages.dev
吳越緊緊抓著我的衣角，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衣服撕爛，「那可是怪物的巢穴啊……萬一他突然回來，或者是裡面還有別的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閉嘴。」shu-9su.pages.dev
我壓低聲音，視線死死鎖住前方不遠處的門衛室，「這時候打退堂鼓，你是想看著李老師死，還是想等著三天後我們也變成那副鬼樣子？」shu-9su.pages.dev
提到李梅，吳越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另一邊看去。shu-9su.pages.dev
李梅老師就站在離我們不到十米的地方。她裹緊了那件黑色的風衣，衣領豎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在路燈下，依然能看到她慘白如紙的臉色。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某種瀕臨崩潰的決絕。shu-9su.pages.dev
那是將死之人的眼神。shu-9su.pages.dev
僅僅過了幾個小時，她脖子上的那塊紫黑色斑塊似乎又擴大了，哪怕隔著幾米遠，我也能隱約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shu-9su.pages.dev
那是肉體開始腐壞的味道。shu-9su.pages.dev
「時間到了。」shu-9su.pages.dev
我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十一點整。這個點，門衛大爺應該正準備睡下，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shu-9su.pages.dev
我沖李梅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行動」的手勢。shu-9su.pages.dev
李梅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一生的勇氣都吸進肺里。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然後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向了門衛室。shu-9su.pages.dev
「咚、咚、咚。」shu-9su.pages.dev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我和吳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shu-9su.pages.dev
「誰啊？大半夜的……」shu-9su.pages.dev
門衛室里傳出大爺不耐煩的嘟囔聲，緊接著是一陣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窗戶被推開，露出大爺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手裡還拿著個搪瓷茶缸。當他借著燈光看清站在門口的是李梅時，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變成了一絲詫異，隨即堆起了有些討好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喲，這不是李老師嗎？這麼晚了還沒回去啊？」shu-9su.pages.dev
大爺的眼神在李梅身上打了個轉。李梅畢竟是學校出了名的美女老師，哪怕是大爺這種上了年紀的人，見了也難免多看兩眼。shu-9su.pages.dev
「王大爺，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shu-9su.pages.dev
李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聽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只像是深夜受凍後的哆嗦，「我……我有份特別重要的教案落在校長室了。明天一早市教育局的領導就要來檢查，我得趕緊拿回去備課。您看……能不能幫我開個門？」shu-9su.pages.dev
這套說辭是我們之前在車上排練好的。shu-9su.pages.dev
雖然漏洞百出——哪有老師備課要去校長室拿教案的？但在這種小縣城的中學裡，老師就是權威，尤其是美女老師，更是有著天然的特權。shu-9su.pages.dev
果然，王大爺沒有多想，只是有點為難地撓了撓頭：「校長室啊……李校長走的時候好像特意交代過，說是有重要文件，不讓人隨便進。」shu-9su.pages.dev
躲在暗處的吳越聽到這話，猛地抓緊了我的手腕，指甲都快嵌進我的肉里了。 「他在防備。」我在心裡暗罵一聲。那個怪物果然警惕。shu-9su.pages.dev
李梅顯然也慌了，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帶著哭腔說道：「大爺，求您了。那份教案要是丟了，我今年的職稱評定就全完了……我就進去拿一下，馬上就出來，絕對不亂動東西。要是校長怪罪下來，就說是我逼您開的門。」shu-9su.pages.dev
美女落淚，殺傷力總是巨大的。shu-9su.pages.dev
王大爺看著李梅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一下子就軟了。shu-9su.pages.dev
「嗨，李老師你這說的哪裡話。你是咱學校的骨幹，拿個東西還能有啥事？」大爺放下茶缸，從牆上取下一大串嘩啦作響的鑰匙，披了件軍大衣走出來，「走走走，我給你開門去。這天怪冷的，別凍著了。」shu-9su.pages.dev
「謝謝大爺，太謝謝您了！」李梅連聲道謝。shu-9su.pages.dev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向行政樓，我輕輕拍了拍吳越的肩膀。shu-9su.pages.dev
「跟上。」shu-9su.pages.dev
我們脫掉了鞋子，只穿著襪子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像兩隻幽靈一樣，借著綠化帶和柱子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身後十幾米的地方。shu-9su.pages.dev
行政樓的大廳里黑洞洞的，像是一隻張開的大嘴。shu-9su.pages.dev
王大爺手裡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動，那是唯一的光源。shu-9su.pages.dev
「現在的領導啊，就是事兒多。」shu-9su.pages.dev
王大爺一邊爬樓梯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大半夜的還折騰人。李老師你也別太拼了，身體要緊啊。」shu-9su.pages.dev
「是……是啊。」李梅心不在焉地應著，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 我和吳越貼著樓梯扶手的下沿，利用死角一點點往上挪。shu-9su.pages.dev
三樓。shu-9su.pages.dev
校長室就在走廊的最盡頭。shu-9su.pages.dev
越靠近那個房間，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越強。我仿佛能感覺到，那扇緊閉的紅木門後，藏著某種能吞噬一切的黑暗。shu-9su.pages.dev
「到了。」shu-9su.pages.dev
王大爺停下腳步，從那一大串鑰匙里摸索著找出一把，插進了鎖孔。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清脆的開鎖聲，在這個死寂的夜裡，簡直就像是一聲槍響。shu-9su.pages.dev
我的心臟狂跳，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shu-9su.pages.dev
如果那個怪物此刻就在裡面……如果門一開，迎接我們的是一張裂開的血盆大口……shu-9su.pages.dev
吳越已經嚇得快要癱在地上了，全靠我拽著他的領子才勉強站住。shu-9su.pages.dev
門開了。shu-9su.pages.dev
裡面黑漆漆一片，什麼動靜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李老師，要不要我幫你開燈找找？」王大爺熱心地問道，手就要往牆上的開關摸去。shu-9su.pages.dev
「別！」shu-9su.pages.dev
李梅急忙喊了一聲，聲音尖利得有些變調。shu-9su.pages.dev
王大爺被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咋了？」shu-9su.pages.dev
「呃……我是說，不用麻煩了。」李梅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擋在門口，「我記得就放在桌子上，拿了就走。開燈萬一被人看見以為進賊了也不好。大爺，您腿腳不好，先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拿了東西把門帶上就行。」shu-9su.pages.dev
「這……」王大爺有些猶豫，「這不合規矩啊。」shu-9su.pages.dev
「哎呀大爺，我又不會偷公家的東西。」李梅從兜里掏出一包早就準備好的中華煙——那是我們剛才在便利店買的，硬塞到大爺手裡，「這煙是我給家裡老人買的，他也抽不動，您留著抽。您快去睡吧，別凍感冒了。」shu-9su.pages.dev
王大爺摸著那包硬殼中華，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shu-9su.pages.dev
「行行行，李老師你就是客氣。那你拿完記得鎖好門啊，把門帶上就行，它是自動落鎖的。」shu-9su.pages.dev
「好的好的，您慢走。」shu-9su.pages.dev
看著王大爺那有些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聽著那拖鞋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shu-9su.pages.dev
「呼……」shu-9su.pages.dev
李梅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門框上大口喘氣。shu-9su.pages.dev
「快！」shu-9su.pages.dev
我低喝一聲，拉著吳越從陰影里沖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跨過最後幾級台階，閃身鑽進了校長室。shu-9su.pages.dev
李梅緊隨其後，反手關上了那扇沉重的紅木門。shu-9su.pages.dev
「咔噠。」shu-9su.pages.dev
門鎖扣上的聲音，把我們和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shu-9su.pages.dev
這一刻，我們真正置身於魔窟之中了。shu-9su.pages.dev
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那股奇怪的味道比外面濃烈了十倍。不是單純的腥臭，而是一種混合了高檔古龍水、消毒水，以及某種海鮮腐爛後的怪味。shu-9su.pages.dev
這種味道直衝腦門，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shu-9su.pages.dev
「開手電，別開太亮。」shu-9su.pages.dev
我掏出手機，打開閃光燈，用手指遮住了一大半光源，只讓一束微弱的光線射出來。shu-9su.pages.dev
借著這昏暗的光，我們終於看清了校長室的全貌。shu-9su.pages.dev
這是一間極其奢華的辦公室。shu-9su.pages.dev
地面鋪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卻讓我有一種踩在腐肉上的錯覺。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書櫃，擺滿了各種精裝書籍和獎盃。shu-9su.pages.dev
乍一看，這就是一間充滿書卷氣的、受人尊敬的校長的辦公室。shu-9su.pages.dev
但細節處卻讓人毛骨悚然。shu-9su.pages.dev
角落裡的盆栽枯死了，葉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像是被強酸腐蝕過。沙發上散落著幾根長長的、像是某種動物鬃毛一樣的黑色毛髮。shu-9su.pages.dev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辦公桌後面那把老闆椅。shu-9su.pages.dev
真皮的椅背上，赫然有著幾道深深的抓痕，裡面的海綿都翻了出來，像是被猛獸的利爪撕扯過。shu-9su.pages.dev
「嘔……」shu-9su.pages.dev
吳越捂著嘴，發出一聲乾嘔，「這味道……太沖了。這老東西平時就在這種環境里辦公？」shu-9su.pages.dev
「別廢話，趕緊找。」shu-9su.pages.dev
我強壓下心頭的不適，開始分配任務，「吳越，你去翻書櫃。李老師，你守在門口聽動靜。我搜辦公桌。」shu-9su.pages.dev
時間緊迫，我們必須速戰速決。shu-9su.pages.dev
我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shu-9su.pages.dev
裡面的東西雜亂無章。有些文件上沾著不明的粘液，拿起來時還會拉絲。我強忍著噁心，一份份翻看。shu-9su.pages.dev
全是些沒用的行政文件，或者是關於擴建校舍的批文。shu-9su.pages.dev
「沒有什麼解藥啊……」shu-9su.pages.dev
吳越在那邊小聲嘀咕，「這書櫃里全是《曾國藩家書》、《厚黑學》之類的裝逼書，連個夾層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我心裡有些焦躁。shu-9su.pages.dev
難道我想錯了？他並沒有把東西放在這裡？shu-9su.pages.dev
就在我準備關上最後一個抽屜時，我的手突然頓住了。shu-9su.pages.dev
在抽屜的最深處，有一張照片。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張黑白的老照片，邊角已經泛黃。照片上是一個年輕時的李學明，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個巨大的、像是培養槽一樣的玻璃容器前。而那個容器里，漂浮著一團模糊的血肉。shu-9su.pages.dev
那是幾十年前的照片。shu-9su.pages.dev
也就是說，這個怪物的研究，可能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了？shu-9su.pages.dev
「天一！你看這個！」shu-9su.pages.dev
突然，吳越壓低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shu-9su.pages.dev
我連忙把照片揣進兜里，轉頭看去。shu-9su.pages.dev
只見吳越正蹲在辦公室最裡面的角落裡。那裡原本放著一個巨大的落地花瓶，現在花瓶被吳越移開了，露出了後面牆壁上的一塊暗格。shu-9su.pages.dev
不，那不是暗格。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嵌入牆體的保險箱。shu-9su.pages.dev
保險箱是純黑色的，金屬質感冰冷厚重，面板上不僅有數字密碼盤，還有一個指紋識別區，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非常複雜的機械鎖孔。shu-9su.pages.dev
一看就是最高級別的安防設備。shu-9su.pages.dev
「完了。」shu-9su.pages.dev
原本的興奮瞬間變成了絕望，吳越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像烏龜殼一樣堅硬的保險箱，「這怎麼開？要密碼，要指紋，還要鑰匙……咱們就算是神仙也打不開啊！」shu-9su.pages.dev
李梅也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這是德國進口的重型保險柜。」她聲音絕望，「沒有正確的方式，強行破拆會自動鎖死，甚至會報警。」shu-9su.pages.dev
我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用手機燈光仔細照著那個保險箱。shu-9su.pages.dev
心一點點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確實，這種級別的保險箱，別說我們三個外行，就是專業的開鎖匠來了也得頭疼半天。shu-9su.pages.dev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shu-9su.pages.dev
李梅的命，就斷送在這幾厘米厚的鋼板面前？shu-9su.pages.dev
「該死！」shu-9su.pages.dev
我不甘心地錘了一下地板，拳頭上傳來的痛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shu-9su.pages.dev
等等。shu-9su.pages.dev
我的目光在掃過那個機械鎖孔的時候，突然凝固了。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十字形的鎖孔，周圍有一圈精密的齒輪結構。但在那幽暗的鎖孔正中央，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shu-9su.pages.dev
我屏住呼吸，把手機湊得更近了一些。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吳越見我不動，疑惑地湊過來。shu-9su.pages.dev
當他看清我燈光所指的地方時，整個人瞬間石化，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shu-9su.pages.dev
「我……臥槽？」shu-9su.pages.dev
他結結巴巴地爆了句粗口，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這、這老怪物是老年痴呆了嗎？」shu-9su.pages.dev
在那精密複雜的鎖孔里，赫然插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黃銅鑰匙！shu-9su.pages.dev
鑰匙只插進去了一半，並沒有轉動。shu-9su.pages.dev
看起來，就像是李學明在打開或者是鎖上這個保險箱的時候，突然遇到了什麼急事，或者是處於某種極度癲狂的狀態，竟然把鑰匙忘在了上面！shu-9su.pages.dev
運氣？shu-9su.pages.dev
不，這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shu-9su.pages.dev
「這……」李梅捂著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這是天意嗎？」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shu-9su.pages.dev
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黃銅鑰匙時，我才感覺到真實的觸感。shu-9su.pages.dev
這不是幻覺。shu-9su.pages.dev
「別高興得太早。」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聲音也在發抖，「也許有陷阱。大家退後點。」shu-9su.pages.dev
吳越和李梅連忙退後兩步，緊張地盯著我的手。shu-9su.pages.dev
我握住鑰匙柄，手心裡全是汗水。shu-9su.pages.dev
李學明那種謹慎陰毒的性格，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除非……除非當時發生的事情讓他根本顧不上拔鑰匙。shu-9su.pages.dev
比如……那是他剛剛變異完，理智最混亂的時候？shu-9su.pages.dev
不管了。shu-9su.pages.dev
賭一把。shu-9su.pages.dev
我咬緊牙關，手腕猛地用力。shu-9su.pages.dev
「咔噠、咔噠、咔嚓。」shu-9su.pages.dev
隨著鑰匙的轉動，保險箱內部傳出一陣精密齒輪咬合的美妙聲響。緊接著，那個沉重的黑色把手彈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開了。shu-9su.pages.dev
沒有任何警報聲，也沒有突然射出的毒箭。shu-9su.pages.dev
那扇沉重的金屬門，在微弱的燈光下，緩緩向外開啟，露出了一條漆黑的縫隙。shu-9su.pages.dev
那一刻，我們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在這死寂的校長室里，迴蕩著名為「希望」的迴響。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本章完）**shu-9su.pages.dev
#第5章瘋狂的造神手稿與漏網之魚shu-9su.pages.dev
伴隨著保險柜沉重的金屬門緩緩拉開，一股陳舊的霉味混合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亮，我們看清了裡面的東西。shu-9su.pages.dev
並沒有成堆的現金，也沒有什麼金條珠寶。上下兩層的隔斷里，塞滿了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還有幾個密封的透明自封袋，裡面裝著幾支不知名的藍色試管和一些早已乾涸的……生物組織切片。shu-9su.pages.dev
「這特麼是什麼？」吳越捏著鼻子，一臉嫌棄，「老怪物是個變態收藏家？」 「別亂動那些試管。」shu-9su.pages.dev
我伸手攔住想要去拿試管的吳越，聲音低沉，「小心有毒，或者是病毒原液。」 李梅此時也湊了過來，她似乎忘記了恐懼，或者說是求生欲讓她暫時克服了恐懼。她顫抖著手，從最上面那一層抽出了一個檔案袋。袋子上用紅色的馬克筆寫著幾個大字——【新人類補完計劃·絕密】。shu-9su.pages.dev
「造神……」李梅看著封面下方的副標題，喃喃自語。shu-9su.pages.dev
我隨手拿起一本看起來像是日記或者是實驗記錄的厚本子，翻開了第一頁。 紙張已經泛黃，上面的鋼筆字跡潦草而狂亂，力透紙背，看得出寫字的人當時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shu-9su.pages.dev
* 「1998年10月，那幫蠢貨懂什麼！他們說我是瘋子，說我的基因重組理論shu-9su.pages.dev
是反人類的罪行！他們停了我的項目，把我像條狗一樣趕出了研究所。但我知道，我是對的！人類這種生物太脆弱了，壽命短、易生病、大腦開發度不足10% ，這是進化的死胡同！我要創造神！我要創造完美的新人類！」*shu-9su.pages.dev
我快速向後翻動。shu-9su.pages.dev
* 「1999年3 月，海外的『S 』基金會聯繫了我。他們不在乎倫理，只在乎shu-9su.pages.dev
結果。資金到位了，我要去南洋，在那裡沒人會管我用什麼做實驗。」*shu-9su.pages.dev
* 「2001年，失敗！全是失敗！第103 號實驗體全身骨骼液化，第104 號大shu-9su.pages.dev
腦爆炸……為什麼？為什麼無法融合？這種來自深海的古老基因太過霸道，人類的軀殼根本承載不了。」*shu-9su.pages.dev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shu-9su.pages.dev
原來，李學明不僅僅是個變態校長，他竟然是個被學術界除名的瘋狂科學家！ 「天一，你看這些照片……」吳越手裡拿著一疊從檔案袋裡掉出來的照片，聲音都在抖。shu-9su.pages.dev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胃裡瞬間一陣抽搐。shu-9su.pages.dev
照片背景是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鐵床上綁著各種各樣的人——或者說是曾經是人的東西。有的長出了魚一樣的鰓，有的四肢扭曲成麻花狀，有的渾身長滿鱗片。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死了，死狀極其悽慘。shu-9su.pages.dev
「全是失敗品。」shu-9su.pages.dev
我指著日記本的後半部分，「李學明自己在日記里寫了，他在海外搞了十年，製造出了一堆怪物，但沒有一個是所謂的『新人類』。」shu-9su.pages.dev
「那他自己呢？」李梅突然問道，聲音尖利，「他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也是失敗品？」shu-9su.pages.dev
我翻到了日記的最後幾頁。shu-9su.pages.dev
上面的字跡變得斷斷續續，而且沾染了許多暗紅色的污漬。shu-9su.pages.dev
* 「沒時間了……基金會要撤資，還要清理我。我不能讓他們毀了我的心血！我把『原液』帶回來了。我要在自己身上做實驗！如果找不到完美的載體，那就讓我來做這個容器！」*shu-9su.pages.dev
* 「2015年，我回來了。我混進了一所學校當校長。這裡是最好的實驗場，shu-9su.pages.dev
年輕、充滿活力、尚未被污染的基因……但我失敗了。雖然我注射了原液，但我沒能成為『超人』，我變成了一個半成品的怪物！這不是我想要的進化！我需要更純凈的基因來中和，來完成二次蛻變！」*shu-9su.pages.dev
「超人？」吳越瞪大了眼睛，一臉荒謬，「他管那種裂口怪叫超人？」 「在他的設想里，『新人類』應該擁有鋼鐵般的軀體、超強的自愈力、甚至能操控精神力量，外表卻和常人無異，甚至更加俊美。」shu-9su.pages.dev
我合上日記本，感覺手裡拿著的是一塊燙手的烙鐵，「但他失敗了。現在的他，不僅外貌崩壞，而且必須靠吞噬生肉來維持基因的穩定。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殘次品。」shu-9su.pages.dev
「那我呢？」shu-9su.pages.dev
李梅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掐進了我的肉里，「既然都是失敗品，他為什麼要找我？他說我的基因很優秀……」shu-9su.pages.dev
「在這兒。」shu-9su.pages.dev
我從最底層的隔板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寫著【2023年度全校師生體檢報告分析·篩選版】。shu-9su.pages.dev
看到這份文件，李梅的身體猛地僵住了。shu-9su.pages.dev
「半年前……」她喃喃道，「半年前學校組織過一次大規模體檢，說是市裡的惠民工程，免費給所有師生做全面檢查，連血樣都抽了兩管。」shu-9su.pages.dev
我迅速翻開文件。shu-9su.pages.dev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體檢報告。shu-9su.pages.dev
每一頁都是一個人的詳細基因圖譜分析，而在每個人的名字旁邊，都用紅筆打著各種標記。shu-9su.pages.dev
「叉號……叉號……全是叉號。」吳越湊過來看著，「這些叉號是什麼意思？」 「基因排斥。」shu-9su.pages.dev
我指著旁邊的一行小字注釋，「絕大多數人的基因都無法承受原液的改造，強行注射只會直接死亡。他在篩選，他在幾千個師生里，尋找那個萬中無一的『適配者』。」shu-9su.pages.dev
翻到中間的一頁，一張紅色的表格赫然映入眼帘。shu-9su.pages.dev
照片上的人正是李梅。shu-9su.pages.dev
而在她的名字旁邊，沒有打叉，而是畫了一個大大的五角星，旁邊批註著一行狂亂的字跡：* 「完美！匹配度98% ！這是上帝送給我的禮物！只要與她結合，shu-9su.pages.dev
或者吞噬她的完整基因鏈，我就能修復自身的缺陷，成為真正的神！」*shu-9su.pages.dev
李梅看著那行字，整個人如墜冰窟，捂著嘴乾嘔起來。shu-9su.pages.dev
原來，這就是噩夢的根源。shu-9su.pages.dev
那次所謂的免費體檢，其實就是李學明為了篩選獵物而設下的局。我們所有人的血液樣本，都被他拿去做了基因匹配測試。shu-9su.pages.dev
「該死的老畜生……」吳越罵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等等，天一，既然是全校體檢，那咱們倆……」shu-9su.pages.dev
他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搶過文件，開始瘋狂地翻找起來，「咱們倆是不是也在名單上？要是咱們也是那個什麼匹配者，豈不是也被他盯上了？」shu-9su.pages.dev
我也反應過來，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shu-9su.pages.dev
如果我們的基因也符合他的要求，那現在的我們，無疑是在自投羅網。 「快找！」shu-9su.pages.dev
我們兩個人頭碰頭，借著手機光，一頁一頁地翻看。shu-9su.pages.dev
高三（1 ）班……沒有。shu-9su.pages.dev
高三（2 ）班……沒有。shu-9su.pages.dev
一直翻到我們所在的高三（6 ）班。shu-9su.pages.dev
名單上有班長、有學委、有那個總是睡覺的胖子……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旁邊無一例外都打著鮮紅的叉號。shu-9su.pages.dev
但是。shu-9su.pages.dev
沒有王天一。shu-9su.pages.dev
也沒有吳越。shu-9su.pages.dev
「沒了？」吳越不信邪地把文件翻到底，連封底都看了一遍，「怎麼會沒有我們？全班都體檢了啊！」shu-9su.pages.dev
我愣了兩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瞬間湧上心頭。shu-9su.pages.dev
「你想想半年前體檢那天，咱倆在幹嘛？」shu-9su.pages.dev
吳越呆住了，眼珠子轉了兩圈，嘴巴慢慢張大。shu-9su.pages.dev
「臥槽……」shu-9su.pages.dev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那天……那天為了慶祝我在《英雄聯盟》上鑽一，咱倆逃課去了網吧包宿……正好錯過了體檢！」shu-9su.pages.dev
我靠在保險柜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濕透了。shu-9su.pages.dev
那一天的逃課，竟然救了我們的命。shu-9su.pages.dev
如果那天我們參加了體檢，萬一我們的基因也被檢測出有什麼「特質」，恐怕早就成了李學明實驗室里的冤魂，或者是像李梅一樣被他盯上的獵物。shu-9su.pages.dev
「這就是命。」shu-9su.pages.dev
我看著手裡這份沉甸甸的罪證，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老天爺讓我們逃過一劫，不是讓我們苟活的。咱們不在他的名單里，就是這整個計劃里最大的變數。」 就在這時，李梅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shu-9su.pages.dev
「你們看這個！」shu-9su.pages.dev
她手裡拿著一張從文件夾層里掉出來的卡片，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化學分子式，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抑制劑配方（暫定）。註：僅能延緩基因崩潰，無法逆轉。儲藏位置：地下室冷庫3 號櫃。」*shu-9su.pages.dev
抑制劑！shu-9su.pages.dev
雖然只是延緩，不能徹底根治，但對於現在的李梅來說，這就是救命稻草！ 「地下室……」shu-9su.pages.dev
我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看來，我們還得再去個地方。」 然而，還沒等我們從興奮中回過神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突然從樓道里傳了過來。shu-9su.pages.dev
「咚……咚……咚……」shu-9su.pages.dev
那聲音很重，不像是正常人走路，倒像是某種重物在地上拖行。shu-9su.pages.dev
而且，越來越近。shu-9su.pages.dev
直至停在了校長室的門口。shu-9su.pages.dev
「咔噠。」shu-9su.pages.dev
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了一下。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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