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壞shu-9su.pages.dev
作者：哈次哈次shu-9su.pages.dev
1.襲擊shu-9su.pages.dev
高樓大廈緊鄰低矮房屋，而繁華與貧窮一線之隔的邊界上，坐落著一棟三層新古典主義建築，頂部三層的高度與富人區高樓截然不同，而它的整潔卻又與貧民窟的雜亂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公館設計風格與建在商務區的大使館無甚區別，門前都有二十四小時有身著綠色迷彩服的軍人佇立，林晞環視四周的亞裔面孔，只是來這裡的黃種人甚至遠遠超過別國大使館。shu-9su.pages.dev
垂到膝蓋的大衣隨著走動的姿勢不時掀開衣角，手持咖啡的女人踩著高跟，與黑曜石牆面媲美的黑亮眼珠瞥向鐫刻雙語的招牌。shu-9su.pages.dev
招牌上懸掛的星條國旗格外醒目——白堡駐阿茲特克亞太裔倡議辦公室。shu-9su.pages.dev
「嗨，安妮。」shu-9su.pages.dev
林晞當即轉頭揚起笑容，公式化但又語氣親切，無可挑剔，「嗨Jack，下午好。」shu-9su.pages.dev
坐在電腦跟前的Jack熱情地起身問候，而站在前台等待事務處理的男人側頭，一同望去。shu-9su.pages.dev
面部骨骼感不強，較之其他阿茲特克人來說，線條更柔和，頭髮也是近乎黑色的深棕，但瞳色在光下能看出是褐色。shu-9su.pages.dev
混血面孔，只不過基因遺傳更偏向和她一樣的血統。shu-9su.pages.dev
林晞很快移開眼，阿茲特克不是以黃種人為主的國家，但其人口中包含黃種人成分，尤其是偷渡來的亞裔人口比例逐年升高，這種混血面孔真是隨處可見。shu-9su.pages.dev
要說有什麼不同，長相確實出眾。shu-9su.pages.dev
單門高閘的輪轉棍被提早推開，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做，林晞在感應區刷著卡，滴滴兩聲，門閘打開。shu-9su.pages.dev
「阿茲特克事務特使」shu-9su.pages.dev
這就是她的職位，旨在爭取亞太裔選民支持，展示政府對亞太裔幹部的「重用」，以及對阿茲特克社區的「關懷」，一個象徵關懷希望的代名詞。shu-9su.pages.dev
可同時，卻不隸屬於任何負責實際外交事務的國務院，也不屬於情報系統，無法觸及任何政治、經濟或安全的實質內容。shu-9su.pages.dev
換句話說，一個不上不下的中級特使，一個完全遠離權利核心的官員。shu-9su.pages.dev
這對她來說毫無意義，林晞喝了口咖啡，眼底輕蔑，只是輕視與懈怠轉瞬即逝。shu-9su.pages.dev
林晞將工牌壓在手下，但是沒關係，她很快就要擺脫這份枯燥無聊噁心的工作，想到這裡，表情像是被咖啡燙到，厭煩地咽下口中的速溶咖啡。shu-9su.pages.dev
防彈玻璃突然裂出一道縫隙，裂縫快速蔓延，大廳有些吵鬧的聲音毫無徵兆地被截斷，接著響起巨大的撞擊聲，不是一聲，而是一陣。shu-9su.pages.dev
整層樓的地板隨之不停震顫，桌上的個人證明文件掉落在地，林晞僵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漏跳一拍。shu-9su.pages.dev
步槍子彈。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還有爆炸，尖叫和混亂的奔跑聲如同潮水般透過牆壁涌了進來，警報器終於嘶鳴起來，紅色的應急燈旋轉著。shu-9su.pages.dev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滴滴幾聲響聲，身體在大腦做出明確指令前就動了，但門閘沒有等她，重重關閉合嚴。shu-9su.pages.dev
林晞幾乎握不住剛才被她嗤之以鼻的工牌，手抖著將工牌按在感應區反覆刷著，可預警中的門閘依舊毫無反應。shu-9su.pages.dev
充滿暴怒的西班牙語吼叫，以及更多、更密集的槍聲由遠及近，咖啡摔在地上，林晞差點軟腿跪下，被及時伸來的手臂攙扶住。shu-9su.pages.dev
是剛才在前台旁的男人。shu-9su.pages.dev
摻雜英文的救命呼喊此起彼伏，在下一聲爆炸聲襲來時，林晞抓上男人的手臂。shu-9su.pages.dev
瘋狂逃竄的人群擁擠著，林晞被帶著繞出人流，走在她陌生的道路，她甚至不知道辦公室還有一個門。shu-9su.pages.dev
轉眼間，這條她剛知曉的逃生路徑也擠滿了人，林晞被男人拉著向前跑去，不遠處停著一輛吉普車，駐守軍人不見身影，她甚至沒有思考的時間，便被拉進了車裡。shu-9su.pages.dev
而等她再回頭望去，身後已是一片死亡地帶。shu-9su.pages.dev
變故發生得突然，令她始料不及，辦公室由白堡派駐，沒人會冒著風險輕易對利維坦的領地發動襲擊，哪怕是阿茲特克國內的反叛軍，也一直與她們相安無事。shu-9su.pages.dev
可事實就是那麼殘酷，無人敢挑戰的權威就在剛才、在她面前崩塌。shu-9su.pages.dev
剛經歷暴亂，差點踩過生死線的身體久久沒有恢復平靜，林晞隨意癱坐在白色大理石的樓梯上，抖著手抽出大衣里的煙，接著到處翻找著打火機。shu-9su.pages.dev
寬厚的手背青筋明顯，修剪整齊的拇指輕輕一按，咔嚓一聲，藍色的火焰燃燒著。shu-9su.pages.dev
林晞動作頓住，片刻後咬著煙，香煙顫抖著對準藍火。shu-9su.pages.dev
白煙呼出，沒有過肺，只是為了自然地呼出胸腔里的鬱氣，林晞扯了扯唇角，卻發現自己連公式化笑容也穩不住，說著不熟練的西班牙語，「怎麼稱呼？」shu-9su.pages.dev
「赫克托。」shu-9su.pages.dev
美音腔調，但男人言辭簡短得只肯吐出一個名字，林晞不敢確認，夾著細煙的那隻手向駕駛座的方向抬了抬，用英語試探著問道，「那位是？」shu-9su.pages.dev
男人扭頭望去，又低頭看向她，「你可以叫他艾戈。」shu-9su.pages.dev
林晞鬆了口氣，萬幸是英文，她的西班牙語實在蹩腳。shu-9su.pages.dev
她本就不屬於這裡，遲早都會離開這個鬼地方，又何苦白費功夫學習西班牙語，再說她對語言真是沒有天賦，利維坦變成她的國家後，英語都花了好幾年時間才學會。shu-9su.pages.dev
但好在，一切都會回到正軌，雖然是以這樣的方式，林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毫無同理心地將剛才發生的暴亂視為一種命運。shu-9su.pages.dev
這是她的國家在召喚她回去。shu-9su.pages.dev
私自襲擊特使，阿茲特克的下場現在暫且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但可以肯定的是，發生這種暴動，白堡必然會派人接應她，總之她是一定要回利維坦才行，重新回到她的位置。shu-9su.pages.dev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有衛星電話嗎？」shu-9su.pages.dev
赫克托側目望去，女人又揚起初見時的笑容。shu-9su.pages.dev
阿茲特克毒品泛濫，卻對衛星電話有著嚴格的法規和註冊程序，駕駛座上的男人沒有跟來，只有自稱為赫克托的男人走在前頭，林晞摸了摸衣內的工牌，跟著走進一家街頭小店裡。shu-9su.pages.dev
林晞沒給男人說話的機會，主動擁著生硬的西班牙語與老闆交流，幸而她帶出的錢包里還有不少現金，交易一拍即合。shu-9su.pages.dev
「稍等。」shu-9su.pages.dev
老闆點著現金走進水吧後的休息室，貨架上的商品蒙著層灰塵，陳舊、狹窄，透露著腐敗的氣息。shu-9su.pages.dev
懸掛的舊式電視機還在兢兢業業地運行著，頻道統一插播進突發性新聞，播放著剛發生不久的暴亂畫面。shu-9su.pages.dev
她的西班牙僅限於簡單的日常交流，對官方用語一竅不通，林晞只能通過主持人嚴肅的語氣理解當前事態緊急性，接著畫面一轉。shu-9su.pages.dev
極端民族主義勢力標誌性的紅色條幅充斥整個畫面，群體激昂著齊聲高喊，破舊的電視機不時呲出電音，爆發出抗議的音浪仿佛要將電視零件震碎。shu-9su.pages.dev
「利維坦」「愛國行動」「阿茲特克」shu-9su.pages.dev
寥寥幾個熟悉的詞彙拼湊不出完整的話，可內心的不安愈發強烈，林晞皺著眉，盯著被抗議群體襲擊而來。shu-9su.pages.dev
變黑的鏡頭轉瞬恢復正常，只是這次畫面里的主人公不再是別人——shu-9su.pages.dev
何塞，反對黨的候選人，正舉杯歡慶，而坐在他的對面的，是她。shu-9su.pages.dev
2.白堡shu-9su.pages.dev
「何塞是反對黨新一屆候選人，您確定要我在這個時候與他會面？」shu-9su.pages.dev
「是的，你沒聽錯。這是白堡深思熟慮的結果，E環在你身後，你還怕什麼呢，安妮？」shu-9su.pages.dev
親昵的稱呼從話筒傳至耳邊，像是在對著她吐氣，可林晞毫無往日對情人的溫柔，她只在乎E環是否真的會為她的行動負責。shu-9su.pages.dev
E環是位於河畔大樓最外圈、擁有窗外景觀的辦公室，高層領導均在此辦公，因此，「E環」直接代指最高決策層。shu-9su.pages.dev
這種級別可不是一句話就能許下保證的，她不能草率。shu-9su.pages.dev
只聽男人又說，「事關內政大選，自然不能由白堡主動，E環怎麼會不清楚這點。」shu-9su.pages.dev
「您是說——」林晞握緊衛星手機，正躊躇時，桌上的手機響了。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對此早有預料，「安妮，白堡並不要求你許下什麼承諾，只是一次會面，一次與未來可能會成為國家元首的人親切會面。」shu-9su.pages.dev
「白堡密切關注我們每一個行動。」shu-9su.pages.dev
這句話足以打碎她所有的猶豫，如果她成功會面，就有資格重回白堡。shu-9su.pages.dev
何塞以感謝為由主動邀請，可感謝什麼呢，誰都不知道，這不過是個幌子，事由可以自由編纂。shu-9su.pages.dev
但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是能將她定在恥辱柱上的理由。shu-9su.pages.dev
赫克托淺褐色的眼睛低垂著，望向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的女人。shu-9su.pages.dev
察覺到視線，林晞側著頭，不知是在躲避老闆，還是其他什麼人，匆匆拿起註冊完成的衛星電話轉身離開。shu-9su.pages.dev
深紅皮夾包落在桌上，老闆抬起眼皮，逡巡著伸出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摸上皮夾包，觸手可及時，皮夾包忽的被按住。shu-9su.pages.dev
「錢付過了。」shu-9su.pages.dev
漆黑的鞋面沾染塵土，林晞握著衛星電話，遲遲沒有按出號碼。shu-9su.pages.dev
如果約翰說得是假的，何塞的主動邀約又如何解釋？可如果是真的……shu-9su.pages.dev
林晞咬著手指，焦急地來回走動，白堡為何沒有行動，以她對E環那群老白男的了解，他們淺陋到根本不在意摔在臉上的香蕉皮，只會牢牢抓住可以敲詐的機會。shu-9su.pages.dev
他們甚至可以厚臉無恥到拿著洗衣粉到處大肆宣稱是毀滅性武器，然後毫無底線地發動戰爭掠奪資源。shu-9su.pages.dev
現在這樣的機會都不用他們費心捏造，阿茲特克已經主動將那根韁繩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了，他們只需要稍微用力一拉，就能實現套現。shu-9su.pages.dev
極端民族主義抗議愈演愈烈，國內反叛軍趁機四處攪局，阿茲特克的政府已經壓不住了，由利維坦出面幫忙解決內政問題真是再好不過。shu-9su.pages.dev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林晞激動地按著號碼，腦中已經開始構想回到霧谷公寓第一件事是做什麼。shu-9su.pages.dev
當然是泡澡，在阿茲特克的每一天都像是有跳蚤在爬，加密位數的號碼迎來最後一個數字，林晞卻陡然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追蹤定位，無論是撥打還是接聽，衛星電話都必須與衛星建立完整的雙向通信鏈路，會將其位置信息不可避免地暴露給衛星網絡系統，因此，只要通信連通，定位幾乎必然發生。shu-9su.pages.dev
誰能確保她能倖免，林晞呼了口氣，小心覷著停在身後不遠處的吉普車，她當然不願意相信阿茲特克有這樣的追蹤技術，但如果這次暴動並非尋常抗議利維坦干涉內政的愛國行動，而是一次恐怖襲擊，一次政客的遊戲。shu-9su.pages.dev
她接下來輕率的舉動無疑是將白堡牽扯進爭端。shu-9su.pages.dev
她現在可是個敏感人物，如果被白堡認定為叛徒而回到利維坦，那她還不如直接死在這裡。shu-9su.pages.dev
號碼被一一刪除，衣內的手機螢幕摔得粉碎，好在男人停下的位置還有電話亭的存在，林晞翻遍身上也沒有找到錢包，還有一個硬幣。shu-9su.pages.dev
她有些抓狂，錢包里有她的護照和簽證，現在唯一能證明身份的只剩下自己身上的工牌。shu-9su.pages.dev
林晞重重摔了一下聽筒，仰頭扯了扯肌肉僵硬的嘴角，轉身回到了車上，「不好意思，你們有…硬幣嗎？」shu-9su.pages.dev
硬幣被全部投進，林晞焦急地等待電話回應，而車內，坐在后座的艾戈曲起一條腿，綠色工裝褲緊貼著大腿肌肉，褶皺的褲面上放著一本敞開的護照，放在手邊的錢包夾著凌亂的證件，深紅牛皮鼓起圓潤弧度。shu-9su.pages.dev
公路上一輛車呼嘯而過，兩人同側的耳內分別戴著個不易察覺的隱藏式耳機，正閃著微弱的紅光。shu-9su.pages.dev
林晞揪著電話線，正當她絕望地以為這通電話不會被接通時，電話通了。shu-9su.pages.dev
「Linda，是我。」shu-9su.pages.dev
「安妮？」shu-9su.pages.dev
對方語氣難言驚喜，又很快壓低聲音，沉悶的踩地聲響起，林晞只能耐心等Linda換個不會被打擾的地方。shu-9su.pages.dev
那邊人聲斷斷續續，手腕上摔得半碎的腕錶還在不停走動著，距離暴動發生過了四十分鐘，這個時候河畔大樓應該忙得不可開交，林晞心焦地等待著對方開口。shu-9su.pages.dev
「安妮，辦公室被炸毀，極端分子不讓靠近，你現在在哪兒？」shu-9su.pages.dev
林晞環顧四周，荒蕪一片的沙漠，幾乎不見車輛的公路，她扶著臉搖頭，「我，我不知道。」shu-9su.pages.dev
兩人沉默，林晞攥著口袋裡的衛星電話，她們心知肚明，在事件定性結果出來之前，她們這兩個親密的好友也是毫無信任可言的，但Linda肯在會議開始前接她的電話，遠比約翰那滿嘴謊話的傢伙可靠。shu-9su.pages.dev
「在暴動沒結束前，別輕易暴露位置，安妮，你明白的。」shu-9su.pages.dev
脈搏跳動著，太陽穴炸開熟悉的刺痛，偶發的壓力性頭痛病，林晞扶著額，現在她只能等，原地等待白堡的回應。shu-9su.pages.dev
這個回應，將決定她的去處。shu-9su.pages.dev
她再次回到車上，沒有自覺到后座，而是坐在副駕駛座上，調著車載電台，呲啦呲啦的電流聲接連不斷，直到此刻，她終於認識到到一個事實，除了暴力、衝突、極端主義，她對阿茲特克一無所知。shu-9su.pages.dev
她擔任阿茲特克事務特使已經整整一年，她居然一直像無數個大腹便便的Honky一樣，坐在辦公室里喝著她根本喝不慣的酸苦咖啡。①shu-9su.pages.dev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手指懸停在她的手邊，林晞移開了手，有些難堪地扭頭，平穩的電流聲結束後，電台播報。shu-9su.pages.dev
處置突發事件的黃金時間是2小時，河畔大樓利益至上，速度只會更快，林晞抬手看了看腕錶，十點以前便會發出。shu-9su.pages.dev
十點零一分，車內播放的依舊是回放的早間新聞，十一點，乏味的英文來到了午間播報。shu-9su.pages.dev
林晞耐心快要耗盡，這與她預想中的完全不同。shu-9su.pages.dev
正午太陽高升，暴露在荒野的黑色車皮極速升溫，車內溫度攀升，林晞鬆了襯衫領口的扣子。shu-9su.pages.dev
額頭滑下一滴汗珠，電台驟停，車內陷入死寂般的安靜。shu-9su.pages.dev
「各位，今天早上，總統先生聽取了……」shu-9su.pages.dev
短短三分鐘，沒有任何關於阿茲特克的處理回應，不接受記者提問，她的名字被避免提起。shu-9su.pages.dev
冷靜的假象崩裂，塌得粉碎。林晞摔上車門，細高跟陷進石礫里，那就扔了鞋，失態地踩在地上，黑色絲襪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數個口子，勒著肉，染著血。shu-9su.pages.dev
但內心的憤怒讓她無法感知生理疼痛，林晞用力按著號碼鍵，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安妮。」shu-9su.pages.dev
先說出口的歉意總是占據道德制高點，林晞只能將滿腔的憤怒咽了回去，「Linda，為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們失誤了。」shu-9su.pages.dev
林晞一愣，集齊政界精英的白堡為什麼會失誤，Linda猶豫半晌，才繼續說，「E環並不止會面了一個候選人。」shu-9su.pages.dev
三黨組成的反對黨聯盟，候選人當然不止一個。shu-9su.pages.dev
林晞只覺荒唐，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手指插進發縫緊緊揪住一綹頭髮，與她會面的何塞是支持率最高的候選人，她理所當然地以為白堡支持的是何塞。shu-9su.pages.dev
殊不知她低估了這群人的野心，他們要見的是所有可能會成為國家元首的候選人，當然不止有何塞。shu-9su.pages.dev
可是只有她被拍到了，成為了其他候選人扳倒何塞的「政治工具」。shu-9su.pages.dev
「我要去大使館。」shu-9su.pages.dev
她是利維坦公民，是政府人員，她有權利尋求庇護。shu-9su.pages.dev
「不不不，安妮你不能去那裡。」shu-9su.pages.dev
唯一的路被堵死，林晞紅了眼，她是按計劃會見了何塞，卻仍對約翰的說辭保留信任，她沒有白痴到越級討論國家話題，「我與何塞討論的話題甚至只有少數族裔權益！」shu-9su.pages.dev
「Linda，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shu-9su.pages.dev
依據在政界沉淪多年的經驗，她僅憑直覺都能知道未來白堡的聲明會是什麼。shu-9su.pages.dev
他們會對干涉內政的說法矢口否認，會稱這種言論為無稽之談，會當眾指責她——「擅自行動，誤解政策意圖」。shu-9su.pages.dev
她成為了危機爆發時完美的替罪羊，這是化解兩國衝突最低成本的方式。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沒有給出答案，反而一陣短暫的爭吵過後，約翰一把奪過手機。shu-9su.pages.dev
「安妮，這是兩國事務，更涉及十分敏感的主權話題，我們需要時間籌備。」shu-9su.pages.dev
林晞恢復冷靜，堅定道，「我一定要去大使館。」shu-9su.pages.dev
現在她被視為敏感人物，除了大使館這個法定避難所，她沒有別的選擇。shu-9su.pages.dev
約翰壓低聲音，「安妮，別把事情搞得太複雜。」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約翰笑了，帶著尖銳的惡意，「安妮，實話實說，不是你先違反規定面見候選人的嗎？」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①honky，對白人的貶稱。shu-9su.pages.dev
3.聒噪shu-9su.pages.dev
林晞難得沉默，她作為成熟的事務特使，自然清楚會面要避免任何可能會被發揮話題的場所和時間，那晚何塞敲定的地點是私人宅邸，甚至是初選前夕，她明知道不合適但還是去了。shu-9su.pages.dev
因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這次機會回到利維坦。shu-9su.pages.dev
「安妮，不要白費力氣，在阿茲特克國內反叛平息之前，大使館不會出面。」shu-9su.pages.dev
「你想辦法來國邊境，會有人接應你。」shu-9su.pages.dev
「狗崽子。」shu-9su.pages.dev
林晞摔了聽筒不斷咒罵著，從首都出發到邊境線，依靠現在她唯一能安全出行的交通工具，不眠不休地駕車也需要35個小時。shu-9su.pages.dev
35個小時！shu-9su.pages.dev
林晞如在無人之境無所顧忌地用力晃動著破舊的電話亭，她離開了改革大道就連方向都一無所知，要靠她自己談何容易。shu-9su.pages.dev
「狗崽子！」shu-9su.pages.dev
超高分貝的音量掀起刺啦刺啦的電流聲，站在車旁的男人側頭揉著耳廓，在下一聲尖叫襲來時快速撥掉耳機。shu-9su.pages.dev
艾戈手肘搭在車窗沿，語言不再是英文，而是好聽的西語。shu-9su.pages.dev
空氣被太陽曬到扭曲變形，呼吸都燙人，萬物好像都被封存在滾燙的寂靜里，肉眼可見的動靜是從地面蒸騰的熱浪，還有快要完全蓋住談話聲的痛罵。shu-9su.pages.dev
艾戈嘴角上揚，卻吐出殘忍的話語，赫克托坐在駕駛座上，也看向在電話亭里拚命叫囂的女人。shu-9su.pages.dev
他是在說，「要不要割掉她的舌頭。」shu-9su.pages.dev
赫克托知道艾戈不是在開玩笑，但他還是沒忍住笑出來，「艾戈，那樣她只會更聒噪。」shu-9su.pages.dev
會像現在這樣瘋狂地大喊大叫，雖然沒有舌頭，但赫克托腦中都能想像到那幅畫面，她一定不會停止咒罵，如果發不出聲音，從喉嚨擠出的哀叫也絕對不會停止。shu-9su.pages.dev
被無形中視為砧板魚肉的林晞顯然毫無察覺，繼續發泄著自己的怒氣，電話亭的鐵架被晃得吱呀作響。shu-9su.pages.dev
林晞停止了尖叫，因為她這幅不中用的身體在發泄完怒火後竟只能疲憊地扶著鐵架喘氣。shu-9su.pages.dev
安靜一瞬的四周驟然響起激烈鈴聲，林晞嚇得後退，才反應過來扯著長長電話線的聽筒不知什麼時候摔出了筒架。shu-9su.pages.dev
「安妮。」shu-9su.pages.dev
是約翰。林晞臉色鐵青，只舉著聽筒在耳邊，沒有應聲。shu-9su.pages.dev
「辦公室的人員遭遇襲擊後還未完全撤離，我會聯繫他們負責你的安全。」shu-9su.pages.dev
「人員傷亡慘重，目前能調動的只剩兩個人，我把他們的個人信息發給你。」shu-9su.pages.dev
談話突然凝滯，她總不能一直守著這個電話亭，林晞冷笑幾聲，咬牙切齒道，「那就回頭見，尊敬的約翰先生。」shu-9su.pages.dev
話落，聽筒被重重摔在筒架上。shu-9su.pages.dev
阿茲特克晝夜溫差極大，尤其是現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勢，林晞幾乎力竭，隨意抓著脫下的大衣，轉頭踩進滾燙的沙里，細高跟陷進石縫裡，林晞狼狽地崴了下腳，咳了咳乾澀的喉嚨，無形中踮起前腳勉強穩住快要斷裂的高跟。shu-9su.pages.dev
車裡，赫克托正舉著手機，艾戈擰著眉，面容嚴肅，不時對電話那頭說著什麼。shu-9su.pages.dev
看口型，是英文。shu-9su.pages.dev
車內兩人罕見同時沉默，而後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林晞忽然覺得自己被鎖定，但又因為手機里熟悉的語言而不可避免升起期待。shu-9su.pages.dev
等她快步走進車內，對話已近尾聲，赫克托的主動將手機移向她這一邊，時間緊張，電話那頭的男人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shu-9su.pages.dev
NSC（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成員，卻是她沒聽過的名字。shu-9su.pages.dev
林晞佯裝閒聊問了幾個問題，皆被一一詳盡地回答，就連NSC內部被燒壞的咖啡機也全然了解，應該是借調員或是初級分析師，這種級別的人，在過去的她看來，確實不值得記進腦子裡。shu-9su.pages.dev
「特使女士，我理解您對我的不信任，畢竟我們分隔異地，但現在情況緊急，希望您對保護您安全的兩位儘可能地保持信任。」shu-9su.pages.dev
「事關兩國聯盟關係，還請您務必低調地抵達國邊境。」shu-9su.pages.dev
電話掛斷，林晞將手機遞了回去，對在電話亭通話的對象依舊絕口不提，思忖片刻後，「我想看一下你們的證件。」shu-9su.pages.dev
原本藏在衣內的工牌被刻意放在手裡，林晞眼神示意著工牌上的身份證明，「請別誤會，我必須要先確保自己沒有認錯人，才會開始交付信任。」shu-9su.pages.dev
護照、通行證，以及人員代碼，一應俱全。shu-9su.pages.dev
林晞捏著唯一帶有照片證明的護照，護照頁面平滑，沒有粘貼修復的凸起痕跡，只是照片的左下角染了血。shu-9su.pages.dev
應該是在暴亂中沾上的，可憐的Jack只是兢兢業業地在前台辦理事務，卻被一槍斃命。shu-9su.pages.dev
林晞又在照片上掃了一眼才將證件還回去，想起新鮮蓋章的入職時間，笑著說道，「辛苦了，剛入職就接了這麼個硬活兒。」shu-9su.pages.dev
雖是這麼說，林晞卻放鬆地癱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在她看來，襲擊辦公室不過是極端愛國分子的又一次借著「愛國」的名義進行宣洩而已。shu-9su.pages.dev
一群極易受到煽動、鼓舞的青少年，一群在腐爛之地生長出的枝丫，是沒有未來和思想可言的。shu-9su.pages.dev
何塞下台，再加上無痛轟炸利維坦領域未遭到報復，這對那群「愛國分子」來說已經是不小的成就，所以沒必要揪著她不放。shu-9su.pages.dev
未來幾天的行程，大概是一帆風順，林晞托著腮，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shu-9su.pages.dev
這兩個新就任的職員真是好命，如果足夠幸運，將會和她一起過境，而踏入利維坦的國土後，迎接他們的將是高升和嘉獎。shu-9su.pages.dev
在E環面前，她確實是個小人物，但這可不代表她是個寬容的人，相反，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讓她差點命喪阿茲特克的人，她一定會一一向他們討債。shu-9su.pages.dev
副駕駛座上的人眯著眼昏昏欲睡，赫克托側目，對於被重點保護的對象，副駕駛座的位置顯然是個危險的地方，而他作為嚴格受過訓練的「安保」人員，沒有勸誡的打算。shu-9su.pages.dev
等人低下頭，徹底閉上眼，赫克托才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掰著後視鏡，抬頭瞥去，與后座的男人對視一眼。shu-9su.pages.dev
艾戈沒了剛才的收斂，雙腿敞開，坐在后座正中間，長長的手臂隨意地搭在座背上，身體向後傾去。shu-9su.pages.dev
熱陽高照，只有他們的車獨自行駛在荒涼的公路上，沒有人發現，後備箱的位置正汩汩流出深紅的血。shu-9su.pages.dev
疾馳的車輛突然彈開後車蓋，兩具赤裸的身體四肢相互綁縛著，狠狠摔出了後備箱。shu-9su.pages.dev
4.共犯shu-9su.pages.dev
副駕駛座上的女人眼睛閉著，毫無醒來的意象，主駕駛座的車門開著，赫克托站在車外，面無表情地盯著睡到快要滑下座位的女人。shu-9su.pages.dev
沉悶的炸響毫無徵兆劃破夢境，林晞身體猛地一抽，心臟瘋狂擂鼓，她差點以為是爆炸襲來，意識還未清醒，身體卻已經做出反應，雙手驚恐地捂住自己的頭。shu-9su.pages.dev
直到看到滿是灰塵的擋風鏡後，艾戈重重合上車蓋，林晞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從地面冒出縷縷白煙。shu-9su.pages.dev
車壞了。shu-9su.pages.dev
車外，輪胎里扎著密密麻麻的釘子，而不遠處，是正在營業中的戈壁酒館，兩人對視一眼，表情平靜。shu-9su.pages.dev
吉普車被酒館的人熱情推到門口修理，林晞扭著睡得酸痛的脖子，跟在兩人身後走進酒館。shu-9su.pages.dev
「開間房。」shu-9su.pages.dev
前台的女老闆嚼著口香糖，慢悠悠從抽屜里掏出把齒輪都快要磨平的鑰匙，赫克托剛付完錢，林晞便拿走鑰匙，臨走前擺出大方的姿態，「NSC報銷，不要客氣。」shu-9su.pages.dev
通向二樓的樓梯格外的暗，林晞有一刻的停頓，但又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不過是小打小鬧，這種事她有經驗。shu-9su.pages.dev
原本為安全理應準備的一間房變成了相鄰的三個間房，作為被保護的對象，林晞算不上是一個聽話的「Package」。①shu-9su.pages.dev
二樓的窗戶是走廊唯一可見自然光的地方，可見景象廣闊，儘管荒涼的戈壁灘實在沒什麼可欣賞的，艾戈抱臂側靠在牆上，吉普車停在樓下，長鬍子男人一身修理工打扮，正用力敲著完好的後輪胎。shu-9su.pages.dev
車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艾戈淡淡移過眼，等房間安靜下來，赫克托將不匹配的鑰匙插進鎖孔，稍微一扭，房門便開了。shu-9su.pages.dev
床上，女人四肢攤開呼呼大睡，赫克托朝床底下放著什麼東西，而後緩緩合上門。shu-9su.pages.dev
一夜無事，林晞洗了個熱水澡，換了從老闆娘那裡要來的衣服。shu-9su.pages.dev
是老闆娘穿過的衣服，寬鬆的尺碼與她乾瘦的身材嚴重不符，她只能將腰間的長帶子纏了一圈又一圈，髒掉的衣服被扔進垃圾桶里，畢竟除了改革大道，阿茲特克實在沒有其他地方可以穿正裝。shu-9su.pages.dev
「多少錢？」shu-9su.pages.dev
吃飽喝足，林晞招了招手，指著自己身上的過時花裙子。shu-9su.pages.dev
「2萬比索。」shu-9su.pages.dev
「多少錢？」林晞差點破音，擰眉解釋道，「住宿的錢我們已經付過了。」shu-9su.pages.dev
林晞上下打量著記著什麼的老闆娘，不禁腹誹，就算加上住宿費，在這種環境花費堪比利維坦市中心酒店的價格也遠遠不值當。shu-9su.pages.dev
大紅的嘴唇嚼著口香糖，沒有回應，難聽的口水聲吧唧吧唧地響著，林晞皺了皺眉，手指輕敲著桌面。shu-9su.pages.dev
「請您務必低調地抵達國邊境」shu-9su.pages.dev
半晌，林晞才沉聲道，「給她錢。」shu-9su.pages.dev
結果女人卻像得寸進尺般，短粗的五指朝門外翹著拇指，「你們還沒付修車費。」shu-9su.pages.dev
沉穩的男聲在身側響起，「多少？」shu-9su.pages.dev
「2萬比索。」shu-9su.pages.dev
NSC打給赫克托和艾戈的資金應該足夠支撐這些，林晞隱忍著沒有發作，抬了抬下巴，「給她。」shu-9su.pages.dev
「還有這個。」shu-9su.pages.dev
一張報紙放在面前，頭版是昨天新聞報道的畫面，以她的行蹤作為要挾，林晞氣笑了，學著赫克托的口氣問道，「多少？」shu-9su.pages.dev
「20萬，美金。」shu-9su.pages.dev
「不可能。」shu-9su.pages.dev
職業習慣讓她下意識反駁，卻沒想到下一秒，桌椅被掀翻，原本坐著就餐的幾人不知從哪掏出了手槍。shu-9su.pages.dev
林晞瞪大了眼，嚇得腿軟，朝赫克託身後躲著，聲音開始顫抖，慌忙對著老闆娘擺手，「20萬，我給，我給。」shu-9su.pages.dev
肥碩的身體趴在前台，被脂肪拉扯到鬆弛的臉向她湊近，「特使女士，漲價了，我們要200萬。」shu-9su.pages.dev
這些錢就算她開口向NSC也要不出，利維坦的官方政策一直是「不與恐怖分子或綁架者談判」 ，林晞毫不懷疑，面對這些贖金，白堡一定會更希望她死在這兒。shu-9su.pages.dev
一張椅子被踢翻，有人蠢蠢欲動，一記沉悶的撞擊過後，那張距離她僅一拳距離的臉上頓時破了個血窟窿，林晞控制不住地張嘴，而在她發出尖叫聲前，瞬息之間，她的雙腿被從下往上抬起，壓向那具了無生息的身體。shu-9su.pages.dev
臉邊是睜大的雙眼，身體被硬生生翻過了前台，林晞趴在尚有餘溫的屍體上，躲在狹小的空間裡。shu-9su.pages.dev
耳邊槍聲不斷，砰砰砰地敲著她的心口，心臟要跳出來似的，林晞小心挪動著捂住胸口，一時忘了尖叫。shu-9su.pages.dev
短暫的安靜後又是幾聲乾脆利落的槍聲，林晞才敢探出腦袋，驚訝地發現兩個人沒有移過位置。shu-9su.pages.dev
發燙的槍口還冒著白煙，林晞雙臂撐地跌坐著，比起桌子上的手槍，她還是更願意接近屍體。shu-9su.pages.dev
死不瞑目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滿地，林晞抬著腳，但腳尖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上粘稠的鮮血。shu-9su.pages.dev
赫克托收著可用的槍枝，而艾戈則是到酒館門口尋找可駕駛的車，等門再一次打開合上，室內只剩下她一個人時，林晞才敢揪著頭髮原地跺著腳。shu-9su.pages.dev
刺耳的尖叫再一次響起，只不過這次被刻意壓低，室外，兩人充耳不聞，一一將空彈匣壓滿。shu-9su.pages.dev
室內漸漸安靜下來，皮卡車空曠的貨箱裡，一個沾血的鐵片打著轉，是再眼熟不過的徽章，赫克托抬頭看去時，艾戈眼中笑意正濃，朝著酒館的方向微微側頭，赫克托順勢也看向酒館，頸側緊繃的肌肉開始鬆動。shu-9su.pages.dev
她恐怕會被嚇死。shu-9su.pages.dev
果不其然，放在醒目位置的徽章被輕而易舉地發現了。shu-9su.pages.dev
林晞坐在車裡，攥緊安全帶，視線反覆游移在徽章上，在阿茲特克生活過的人不會不知道這個徽章是什麼意思，就像那些死人身上的刺青一樣，是一種身份的象徵。shu-9su.pages.dev
還是最棘手的身份，錫華亞組織所屬，即阿茲特克最大的販毒集團，街頭隨機出現的無頭屍體正是這個組織的傑作，而像這樣的「傑作」成千上萬。shu-9su.pages.dev
額頭隱隱作痛，林晞扶著額，在完全被暴力充斥的世界裡，她的談話技巧和所謂的政治素養在這裡派不上用場。shu-9su.pages.dev
周圍異常的安靜，林晞卻寧願他們說點什麼忤逆命令的話，比如勸說她不要如實稟報，可車內還是一如剛才的沉寂。shu-9su.pages.dev
「低調地通過。」shu-9su.pages.dev
但很可惜，她和他們用了最張揚的方式。shu-9su.pages.dev
疾馳的車輛里，徽章被扔出窗外，陷進柔軟的沙里。shu-9su.pages.dev
最後，林晞還是沒有打那通電話，沉默、隱瞞，總之利維坦的官員絕對不能和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殺戮扯上一點關係，哪怕他們殺的是毒販。shu-9su.pages.dev
林晞窩在副駕駛座里，吹著熱風，表情生無可戀，認命地閉眼，甚至做起了禱告。shu-9su.pages.dev
現在他們是共犯，不過她可以確信的一點是，如果這件事情敗露，她這個上司一定是最沒用的主犯。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①「包裹」（Package），行業黑話，通常指需要被秘密運輸的被保護對象，強調了任務的「運送」屬性，忽略主體人格，極具貶義的稱謂。shu-9su.pages.dev
推薦首歌：《Happy》——Pharrell Williamsshu-9su.pages.dev
5.「Package」shu-9su.pages.dev
皮卡車的油表指針壓進紅線，油箱見底，而前方，戈壁灘上歪斜的指示牌指向一個加油站。shu-9su.pages.dev
與其說是加油站，不如說是一片廢墟上搭起的棚戶區，幾輛布滿彈孔的報廢汽車堆在一旁，空氣里是汽油、塵土混合的味道。shu-9su.pages.dev
面瘦肌黃的男人們聚在一起抽著嗆人的煙，女人則戴著破舊的衣帽或頭巾，抱著尚在襁褓的孩子，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光著腳在滾燙的沙地上追逐一隻癟氣的皮球。shu-9su.pages.dev
越靠近邊境，這片土地越骯髒、貧窮，還有混亂。shu-9su.pages.dev
赫克托把車停在唯一能用的油泵旁，一個穿著油膩背心、胳膊上紋著扭曲蛇形圖案的男人晃了過來，抓過油槍塞進油箱。shu-9su.pages.dev
林晞盯著男人手臂上的蛇形紋身，無聲裹緊了頭巾，錫華亞就像個病毒不斷侵蝕著這片土地，滋生的罪惡隨處可見。shu-9su.pages.dev
「三萬比索。」shu-9su.pages.dev
車窗搖下一半，戈壁的熱風灼燒著喉嚨，林晞咽了咽發苦的口腔，蒙著頭巾的臉側向駕駛座，輕微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后座閉眼假寐的艾戈睜開了眼，赫克托數著鈔票，黑色書包以極快的速度癟下去，這條路他們只行駛了還不到五分之一，可現金卻已經快要用光了。shu-9su.pages.dev
儘管沒人反對她的決定，可林晞卻還是覺得如坐針氈，她心知肚明，照她這個做法，NSC給的資金無法支撐他們走到邊境線。shu-9su.pages.dev
可她有她的顧慮，錫華亞有仇必報，利維坦唯利是圖，金錢是解決問題成本最低的方式。shu-9su.pages.dev
「祝你們一路順風。」shu-9su.pages.dev
紋身男咧開嘴，露出一口被尼古丁燻黑的牙，把錢塞進褲兜。shu-9su.pages.dev
然而這句祝福的話語更像咒語，且是立即靈驗的詛咒，排氣管忽的噴出一股濃濁的黑煙，引擎蓋劇烈抖動一下，隨即一切歸於沉寂。shu-9su.pages.dev
油箱口散發著濃濃的酒味，這是被酒精稀釋過的汽油，紋身男卻像無事人一般，蹲在地上和人聊天，腰側鼓起一個皮夾，裝著一把手槍，林晞環顧四周，這樣的手槍在這裡隨處可見。shu-9su.pages.dev
看來一味的妥協也不是件好事。shu-9su.pages.dev
林晞強忍著沒有發作，冷著臉靠在車旁，拳頭緊緊攥著，因用力過度虎口被攥到發青，艾戈和赫克托站在一旁，用著她聽不懂的西語交流著。shu-9su.pages.dev
他們一定是在嘲笑她，林晞怒極反笑，如果自己遇上像她這樣無能的上司，她也一定會忍不住埋怨辱罵的。shu-9su.pages.dev
半癟的皮球滾至腳邊，一個男孩跑了過來，朝她伸出一隻手臂，目標卻不是球。shu-9su.pages.dev
脖子被勒緊，林晞果斷抓住男孩的衣領，這個小偷竟然想偷她的工牌，「你這小崽子——」shu-9su.pages.dev
侮辱性詞彙脫口而出，等林晞反應過來，四周的目光全部都看向了她，男孩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她。shu-9su.pages.dev
頭巾掉落，林晞慌張地扯著頭巾，氣急敗壞地拽著男孩的衣領走至車後方，安靜只維持了兩秒。shu-9su.pages.dev
嘈雜的叫囂聲中，林晞卻還是刻意壓低聲音，用力攥著男孩細細的手腕，「誰讓你這麼做的？說話！」shu-9su.pages.dev
男孩眉毛皺著，一味搖著頭，林晞西語說得磕磕絆絆，唯獨罵人的時候說得格外流利，「別想撒謊，你這個小雜種！」shu-9su.pages.dev
她剛才可是親眼看到這小崽子遞給紋身男一包白粉。shu-9su.pages.dev
長長的睫毛沾著淚珠，滿是灰塵的臉頰被淚水打濕，形成大小不一的深色斑塊，林晞使勁晃著男孩的胳膊，咄咄逼人地質問著。shu-9su.pages.dev
手心黏膩的觸感讓她感到噁心，還有這裡的一切，都讓她厭惡至極。shu-9su.pages.dev
或許是知道沒有人會救他，男孩沒有哭，林晞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凸起細長的青紫血管。shu-9su.pages.dev
阿茲特克已經爛透了，從根上就爛透了！這種小傢伙最會裝可憐，她絕對不會傻乎乎跳進陷阱。shu-9su.pages.dev
看她的妥協換來的是什麼，是她的頭巾被惡劣地扯掉，那群所謂的愛國分子裡很有可能潛伏著與錫華亞同流合污的人，她的行蹤或許已經暴露。shu-9su.pages.dev
她已經真切體驗過這片土地的殘忍，她完全有理由有依據設想最壞的結果。shu-9su.pages.dev
看看這雙眼睛終於肯卸下偽裝，充滿仇恨的眼神哪像是純真兒童該有的，不，她捏著的甚至可能都算不上是孩子，他只是眾多被洗腦的人之一，他的眼淚是假的，求饒是假的，只有想害她是真的！shu-9su.pages.dev
就像酒館的老闆娘，像加油站的紋身男一樣，不過是換了一副極具欺騙性的皮囊裝載邪惡的靈魂而已。shu-9su.pages.dev
她應該處理掉著這個已經沒有希望的孩子，趁著他還沒完全長成不可控的恐怖分子，乾脆利落地處理掉。shu-9su.pages.dev
餘光處，迷糊的兩道身影站在不遠處，林晞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正如她期望的那樣，像無數個遵從指令的下屬一樣，赫克托和艾戈的眼神沒有溫度，也不帶情緒。shu-9su.pages.dev
但現在，她寧願他們像在酒館裡那樣直接動手，也好過此刻這種將她完全推向台前的、徹底的「信任」。shu-9su.pages.dev
套在身上的褪色襯衫被提起大半，儘管衣領仍被攥著，但男孩已經不再害怕，像是知道她不會動手，烏黑的眼珠上下滑動著，丈量著她顫抖的手。shu-9su.pages.dev
林晞側過身，躲避著讓她如芒在背的視線，他們收斂瘋狂行徑的平靜比任何威脅都更讓她心慌。shu-9su.pages.dev
林晞咬著牙，將男孩摔在地上，心裡不斷唾罵著自己，她這個毫無同理心的政客竟想大發善心，沒人知道，她現在有多希望自己這具皮囊下的是個實實在在的惡人。shu-9su.pages.dev
優柔寡斷，她遲早會害死自己，正如此刻正如現在，就是她的偽善才將她釘在當下這個令人窒息的抉擇里。shu-9su.pages.dev
摔在地上的男孩又被抓了起來，林晞拽著男孩的衣領將人帶離皮卡車，不知要走向何處，可已經沒人會相信她顫抖的雙手能殺死男孩。shu-9su.pages.dev
林晞依舊能感受到後背的視線，於是倉皇躲避著，幾乎忍不住跑起來，但又只能狼狽地踉蹌，僵硬著維持表面岌岌可危的平靜。shu-9su.pages.dev
是殺伐果斷更符合共犯的期待，還是此刻的心軟會被視為一種無能的弱點，林晞不知道，腦中一片空白，但有一件事她十分清楚。shu-9su.pages.dev
她一直都不是主犯，她連做一名合格的共犯都不配。shu-9su.pages.dev
在這個野蠻的世界裡，唯一的硬通貨不是錢，而是他們擁有的絕對暴力，至於她，只是暫時被那暴力允許依附其上的「Package」。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再推薦一首歌：《Looking at Me》——Sabrina Carpentershu-9su.pages.dev
6.窺視shu-9su.pages.dev
自作多情的共犯臆想到此結束，事實證明，沒有哪個主犯一直都在做錯誤的決定，但被迫承認自己無能的窘迫，比手底下小崽子黏膩的皮膚還讓她難受。shu-9su.pages.dev
總之林晞寧可在外頭蹲一晚上，也不想面對赫克托和艾戈那能剜掉人一層皮的沉默。shu-9su.pages.dev
林晞用撿來的尼龍繩把自己和小崽子的腳踝綁在一起，躲在在加油站後廢棄的卡車棚架下，將就了一夜。shu-9su.pages.dev
她以為自己會因為算不上安全的環境而感到不安，結果天光大亮，她是被腳踝上的瘙癢弄醒的。shu-9su.pages.dev
腳踝被撓了又撓，癢意不去，林晞睡眼惺忪，不耐煩地皺眉望去，結果男孩手腕被綁著，但捆綁兩人腳踝的尼龍繩已經鬆了大半，心裡一驚，頓時清醒。shu-9su.pages.dev
「臭崽子，你還想跑！」shu-9su.pages.dev
繩子被掙開，林晞伸手要抓，沒想到看著沒幾兩肉卻滑得跟個泥鰍一樣，塑料薄膜被壓在身下，棚架吱嘎吱嘎像是要散架。shu-9su.pages.dev
嘩啦一聲，兩人被一起壓在架子下面，林晞被砸得頭懵，漆黑的眼珠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和怨恨。shu-9su.pages.dev
好吧，她又在阿茲特克種下一顆仇恨的種子。shu-9su.pages.dev
林晞鬆了手，男孩早跑了個沒影，耳邊窸窸窣窣的，她好像不小心跌進了棚子裡，林晞藏在塑料薄膜里一時沒敢動，眼前忽閃忽暗，聽著交談聲，身體僵直。shu-9su.pages.dev
西語實在複雜，幾個詞連不成句，她聽了幾分鐘也沒聽懂什麼意思，等到她腿都快要抽筋時，才捕捉到熟悉的人名。shu-9su.pages.dev
「黑石死了。」shu-9su.pages.dev
錫華亞頭目，也是最讓人頭疼的大毒販死了，近些年，黑石愈發囂張，兩國邊境時常有摩擦，幾個星期之前利維坦國內還抓到意圖進行恐怖襲擊的錫華亞的人。shu-9su.pages.dev
利維坦知道這個消息嗎，林晞藏在薄膜下，小心翼翼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提溜圓，她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收到，不過細想又很正常，她和外界斷聯已經有三天了。shu-9su.pages.dev
林晞不自覺地湊近些，試圖聽到更多，可惜她能聽懂的詞有限，只隱隱約約捕捉到一個時間節點——三天前。shu-9su.pages.dev
和辦公室遭遇襲擊同一天，林晞皺著眉，黑石作為最大毒販和組織頭目，死訊竟然這麼久才傳出來，到底是現在才發現，還是有人刻意隱瞞。shu-9su.pages.dev
咔噠一聲，林晞幾乎是立刻就起了雞皮疙瘩，她對這聲音可不陌生，子彈上膛，有限的視野內，她只能看到桌上的步槍被一搶而空。shu-9su.pages.dev
或許是直覺，林晞預感不好，等人走了快速爬出薄膜，還沒等繞出加油站，第一聲槍響驟然響起，棚架的鐵皮邊沿應聲濺起一簇刺眼的火星。shu-9su.pages.dev
林晞驚叫著抱頭躲了回去，緊接著，槍聲如豆子摔在瓷盤上，密密麻麻，響個不停。shu-9su.pages.dev
一面牆之隔，一種被刻意放輕，卻密集的腳步聲，正在合圍，林晞渾身血液都涼了，死死捂住嘴，該死的，她剛才沒忍住叫出聲了。shu-9su.pages.dev
腳步越來越近，林晞腿軟地蹲在地上，恨不得將身體都埋進薄膜里，這麼多人，她絕對死定了。shu-9su.pages.dev
不知何處的精準點射壓制著試圖靠近的人，林晞緊緊閉著眼，不敢睜眼，也沒有再尖叫，當最後一聲槍響的迴音消失在戈壁灘上，有人踢開地上的空彈殼，朝她藏身的方向走來。shu-9su.pages.dev
林晞緩緩睜開眼，只剩下半面牆的另一側，赫克托腳下踩著倒塌的混凝土建築石塊，眼底毫無波瀾，凝視著她。shu-9su.pages.dev
被紋身男刻意弄壞的酒館皮卡車遍布槍洞，地上的屍體縱橫交錯，林晞終於意識到這不再是小打小鬧，哪怕只是一輛皮卡車，錫華亞不死不休，有債必討。shu-9su.pages.dev
硝煙散在風裡，沒子彈，也沒車，繼續留在這裡就是等死。shu-9su.pages.dev
在這片吞噬一切的戈壁里，他們只剩下了自己的兩條腿。shu-9su.pages.dev
熱浪從地面升騰，視線所及之處，景物都在扭曲，每吸進一口氣，都像吞下一把滾燙的沙子。shu-9su.pages.dev
喉嚨乾得發痛，每一次吞咽都是一種折磨。林晞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嘗到一絲血腥味。shu-9su.pages.dev
赫克托與艾戈走在前面，她只能看到一個背影，濕透的T恤衫緊貼在背上，深色的汗漬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他們的呼吸比平時沉重，但步伐依舊穩定。shu-9su.pages.dev
頭髮濕透黏在臉側，有那麼幾個瞬間，她看著前方那兩道被熱浪扭曲的背影，幾乎想就此躺下，讓這片戈壁將自己吞噬。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腳底的水泡磨破了又起，汗水打濕眼皮，雙眼迷濛時，低垂的頭毫無預兆撞上了堅實寬闊的後背。shu-9su.pages.dev
林晞臉被熱得通紅，抬頭望去，遠處隱約有一個幾乎與土黃色背景融在一起的、低矮的輪廓。shu-9su.pages.dev
「房子。」shu-9su.pages.dev
林晞已經顧不上這是不是錫華亞的陷阱，她的身體本能地朝向水源走去。shu-9su.pages.dev
嘩的一下，熱氣騰升，開裂的嘴唇浸入濕潤的水珠，林晞站在浴頭下，像被曬裂的海綿，仰著臉淋在水裡，貪婪地、瘋狂地吸收著每一滴水分。shu-9su.pages.dev
黑包隨意敞開放在桌上，而兩人不見人影，包旁是女主人送來的洗乾衣服，剛洗完澡身上熱氣未去，林晞只穿了自己的弔帶打底裙，光著兩條腿走來走去。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是不是被敲詐習慣了，林晞主動給了這家好心的人家2萬比索，竟也沒覺得肉疼。shu-9su.pages.dev
林晞躺在床上，屋頂是一張銹跡斑斑的鐵皮，烈日曬過後，裡面會悶熱得像一個烤爐，剛洗完澡，身上就開始出汗了。shu-9su.pages.dev
沒有粉刷的牆壁裸露著材料本身的灰暗，附加結構的浴室與她只有一個木板牆壁那麼近。shu-9su.pages.dev
密集水流聲響在床板的另一側，水滴在地面上濺響都過於清晰，規律的節奏里混進了一絲不協調的雜音——像另一個人的呼吸，但又不止是呼吸，很輕的一聲。shu-9su.pages.dev
熱出汗的身體開始泛紅，察覺異樣，林晞猛地坐起身，床板吱呀作響，她像做賊似的唯恐驚擾浴室，慢慢爬起。shu-9su.pages.dev
林晞跪在床上，不自覺靠近薄薄木板牆後的聲音，狹窄的縫隙里，是裸露的後背，堅實肌肉緊繃，脊椎溝一路向下，水珠沿著溝壑的軌跡緩慢滾落，沒入陰影以及小腹下方那片深色的、隨動作微微起伏的陰影里。shu-9su.pages.dev
林晞突然明白艾戈在做什麼，但她沒有離開，仍然通過細小的縫隙窺視著，長時間行走後的小腿肚痙攣著，有些發酸。shu-9su.pages.dev
那股酸軟順著腿窩向上爬，鑽過大腿內側，最終沉甸甸地墜入小腹盤踞下來，像活著的藤蔓，在那裡悄然收緊。shu-9su.pages.dev
悄無聲息蔓延的酸脹卸掉了所有支撐，膝彎微微抽搐、發沉，林晞差點跪不住，仿佛整個下半身正不由自主地向下塌陷。shu-9su.pages.dev
在最原始的視覺刺激里，每一個換氣的間隙都清晰可聞，那喘息聲被放大了無數倍，徑直鑽入你的耳道，搔刮著耳膜最敏感的部位。shu-9su.pages.dev
肩胛骨的輪廓隨著動作清晰可見，並且越來越快。shu-9su.pages.dev
大腿內側突然劇烈地抽動一下，林晞心怦怦跳著，忽然意識到，她並不隱秘的窺視被當成了這場自我宣洩里的助興佐料。shu-9su.pages.dev
她的體內，某種燥熱又熟悉的東西被勾了起來。shu-9su.pages.dev
而在她無心察覺的背後，有一道視線在同樣注視著她。shu-9su.pages.dev
7.縫針shu-9su.pages.dev
林晞視線大膽地下移，卻在下一刻定格，她呼吸一滯，眼神驟然清亮。shu-9su.pages.dev
側向她的人魚線的地方，盤虯著一條蛇形紋身。shu-9su.pages.dev
錫華亞的標誌紋身，林晞駭然後退著，床板吱呀作響，她驚恐地四周環視，確認沒有人，踮著腳輕聲下床。shu-9su.pages.dev
捲成卷的錢幣被一股腦塞進包里，她甚至來不及穿衣服，單肩背上包，懷裡抱著鞋和衣服，連呼吸都不自主放輕，輕輕關上了門。shu-9su.pages.dev
林晞一路攙著牆，走走停停，狼狽地套上了鞋，連通簡陋廚房的客廳里空無一人，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蒙了層細汗，阿茲特克的白日真是太熱了，她快要呼吸不上來。shu-9su.pages.dev
頭腦發矇，林晞到處轉著，不知道要找什麼，等看到餐桌上的車鑰匙，慌忙跑過去，她顧不上別的，緊緊攥著鑰匙，懷裡的長衣服拖拉在地，腳下胡亂踩著。shu-9su.pages.dev
最後林晞乾脆將衣服也扔了，只背著包，跑上車裡，輕輕擰動了鑰匙，可惜這戶人家的車實在太舊了，發動機的轟鳴聲撕碎寧靜，心跳差點停跳。shu-9su.pages.dev
求生的慾望壓過了恐懼，手心打著滑，險些握不住換擋杆，她幾乎全憑感覺掛擋，猛踩油門，輪胎髮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車身狼狽地向前一竄。shu-9su.pages.dev
汗水砸進眼裡，林晞回頭張望，土房門口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shu-9su.pages.dev
林晞心中一喜，腳下死踩著那不知是油門還是剎車的東西，輪胎偏離公路軌道，走向隔壁沙地，揚起一片黃塵。shu-9su.pages.dev
而前方，不知什麼時候有了一塊風化巨石。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巨大的慣性將她狠狠摜向前方，安全帶猛地勒進肩胛，腿部傳來尖銳的刺痛，額角血管突突跳動，世界安靜了那麼一瞬，只剩下耳邊嗡嗡的鳴響。shu-9su.pages.dev
緊接著，痛到快失去知覺的身體被抱出了正在燃燒的老皮卡，肚子壓著堅硬的肩胛骨，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直衝喉嚨，視線里只有對方移動的後背和搖晃的地面。shu-9su.pages.dev
林晞抬起手臂捶著男人的臂膀，卻發現呼吸變得困難，紅色液體啪嗒啪嗒掉落在黃土裡。shu-9su.pages.dev
她流血了。shu-9su.pages.dev
林晞腦子發懵，停止了掙扎，她被放在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床板上。shu-9su.pages.dev
四肢泛起密密麻麻的鈍痛，不至於要命，但卻讓她無法動彈，林晞躺在床上，小聲低吟著，肉體越疼痛，理智越清醒。shu-9su.pages.dev
住過酒館、棚架，在錫華亞眼皮子底下逃生兩次，沒想到最後她的傷是自己弄出來的。shu-9su.pages.dev
下體一涼，打底裙的長度比工裝裙要短很多，如今輕鬆被撩開到腰際，林晞覺得自己像個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擺布。shu-9su.pages.dev
結果卻看到一根點燃的蠟燭，林晞腦子宕機一秒後，看到艾戈手裡的酒精才反應過來。shu-9su.pages.dev
這裡沒有麻藥！shu-9su.pages.dev
可她疼得說不出一句話，徒勞嗚咽著，艾戈將她受傷的那條腿抬高一些，聽到她的聲音抬起眼皮，輕輕一瞥。shu-9su.pages.dev
林晞敢肯定，他絕對明白她的意思，可很顯然，他沒有停下的打算。shu-9su.pages.dev
身下的床單濕成一片的，林晞有些不安，不確定她到底流了多少血。shu-9su.pages.dev
林晞閉上眼，絕望地等待疼痛的到來，然而艾戈卻是先掐住了她沒有受傷的那條腿，因為用力，大腿肉被按下去一個小窩，接著男人欺身壓上，兩腿間夾著她的腿。shu-9su.pages.dev
正當她疑惑時，酒精瓶蓋被咬開扔在地上，清涼的水液被一股腦灑在她的傷口，shu-9su.pages.dev
這時林晞終於明白為什麼要壓住她的腿，暴烈的灼痛猛地炸開，像無數根燒紅的細針順著皮肉的裂縫鑽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她想逃，拚命掙著另一條完好的腿，卻被死死壓住，接著，她支起了上半身，實話實說，她也很驚訝，剛才還動彈不得的身體竟然還能有這樣的力氣。shu-9su.pages.dev
然而這還不是最令她絕望的。shu-9su.pages.dev
當看到赫克托拿著燒紅的針來到她身旁時，林晞突然哭了，張大嘴哀嚎著，「OMG，OMG，OMG！」shu-9su.pages.dev
她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被縫起來嗎！還不如直接讓她死在這裡算了！shu-9su.pages.dev
下半身被壓制，林晞只能趴在床沿快探出半個身子，眼淚嘩嘩得流，她甚至不在乎他們是不是錫華亞的人了。shu-9su.pages.dev
但該來的還是會來，任她叫得多慘烈都無法阻止這兩個人的行為，隨著赫克托的靠近，林晞揮舞著手臂，抗拒著，但那根針卻是遞給了艾戈。shu-9su.pages.dev
林晞一愣，臉上糊著頭髮和眼淚，一隻大手從她身後牢牢握住她的肩膀，將她的上半身完全禁錮在快和床板一樣硬的胸膛中，同時另一隻手輕易地攥住她兩隻手腕。shu-9su.pages.dev
天哪，還是坐姿，看得清清楚楚！shu-9su.pages.dev
但林晞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敢看，大腿皮肉外翻著，看著十分駭人。shu-9su.pages.dev
被壓在身下的腿不管不顧動著，摩擦著胯部，艾戈抬頭瞥了一眼，赫克托隨機鬆開林晞的肩膀，轉而圈住不停搖晃的腰部。shu-9su.pages.dev
厚實的小臂肌肉繃起，恰好嵌進她腰窩的凹陷，他的手臂幾乎能完全環住裸露在外的腰部肌膚，充滿掌控感的力道，讓她再也無法掙扎。shu-9su.pages.dev
林晞眼淚都要哭盡，結果當針紮下來時，她覺得尚能拚命掙脫一番。shu-9su.pages.dev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尖銳的痛感扎進神經，粗糙的縫線穿過皮肉，每一次扎進抽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筋膜被縫合被強行拽緊。shu-9su.pages.dev
大腿肉劇烈抖動著，林晞面色發白，用力掙扎著，卻撼動不了分毫束縛在腰間和手腕上的力道。shu-9su.pages.dev
她用肩膀朝後撞著堅硬的胸膛，臂膀扭動間，一邊細長的弔帶滑落，打底裙的胸墊隔著小片空隙，虛虛貼著那處的肌膚。shu-9su.pages.dev
林晞渾身是汗，已經沒有多餘力氣掙扎，失力地向後靠在胸膛上，手臂上滑過輕微觸感，她費力睜開眼，滑落的弔帶重新回到肩膀上。shu-9su.pages.dev
望著圈住手腕的那隻手，林晞眼淚流個不停，她不想要這具身體了，疼得要命。shu-9su.pages.dev
縫合到最後，她的腿又被抬高几分，裸露著大腿根，大喇喇敞著腿，林晞覺得自己現在的姿勢像只青蛙。shu-9su.pages.dev
剛消停一會兒的眼淚又開始流起來，上下皆被控制住，肉疼，林晞哇哇大哭，鬼哭狼嚎。shu-9su.pages.dev
她發誓，她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她逃跑時甚至沒來得及穿好衣服，現在被抓回來，露著屁股被抓著縫針。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不想扯英文（之後也會儘量避免），但我覺得這裡「oh my god」比「我的天哪」聽起來更可憐更好笑一點...shu-9su.pages.dev
8.斷指shu-9su.pages.dev
深棕頭髮半遮的褐色眼睛自然垂下，男人專注著縫合傷口，林晞意識昏沉盯著艾戈半濕的頭髮，他們靠得極近，血腥味里摻雜著皂香。shu-9su.pages.dev
眼前開始發黑，林晞想，他的縫合技術真的差極了，這道醜陋疤痕她一定不會讓任何人知道。shu-9su.pages.dev
林晞是在顛簸的車上醒來的，腿間一陣鑽心的疼，她躺著緩了好一會兒才不至於大喊大叫，前座遞來一瓶水，林晞一把奪過，往嘴裡灌著。shu-9su.pages.dev
大半的水灑在胸口，林晞才發覺自己還是穿著那身打底裙，只是多蓋了一個花毯子，應該和這輛車一樣，都是從女主人那裡買來的。shu-9su.pages.dev
車開了好一會兒，初升的太陽懸著頭頂，林晞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去哪兒，總之他們的專業性不容置疑，她作為「Package」最應該做的是老實待著，不管不問，包括紋身。shu-9su.pages.dev
正當她飢腸轆轆時，車終於停下，林晞艱難支著胳膊爬起，風化的木頭和粗糙的磚石壘成，也可能就是個半地下的土坯房，門口掛著一塊被磨毛了邊的木質招牌，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紅十字。shu-9su.pages.dev
發現是藥店，林晞又躺下來閉眼睡覺，主駕駛座門開了，沒一會兒，另一邊的車門也開了，車上頓時只剩她一個人。shu-9su.pages.dev
阿茲特克的不穩定在荒野戈壁體現得淋漓盡致，林晞睡不安穩，換了個坐姿，慢騰騰挪動，緊緊靠著車門。shu-9su.pages.dev
身體有些發燙，林晞渾身使不上勁，臉趴在窗沿，發現相對的方向駛來一輛警車，她面上一喜，阿茲特克再是內部動亂，但官方至少不會對身為利維坦官員的她動手，由警員護送到邊境或許途中會順利一些。shu-9su.pages.dev
林晞動著發軟的手指，輕輕推開了車門，卻見從警車上下來的兩個警員拔出槍，搭在槍套上的拇指，向上頂開了保險。shu-9su.pages.dev
藥店的門被推開，幾乎是同時間，林晞才敢大口呼吸，悄無聲息地關上了車門，身體下滑，躲進車裡。shu-9su.pages.dev
預想的槍聲遲遲沒有響起，林晞頭皮啪啪發麻，毫無疑問的是，赫克托和艾戈是很出色的特工，但他們現在要面對的是阿茲特克的警員，不是可以隨意開槍處理的毒販組織。shu-9su.pages.dev
現在必須由她出面才行了，她是利維坦白堡重要官員，是利維坦駐阿茲特克的事務特使，萬一激化矛盾，可不是兩個特工能負責的。shu-9su.pages.dev
林晞摸著被放在手邊的工牌，對這點愈發篤定，半扶半跪地下了車，疼得呲牙裂嘴，拖著腿挪到藥店門口，藥店門是毛玻璃看不清屋內，唯恐被誤傷，她提前出聲示意門口有人。shu-9su.pages.dev
安靜得心慌，林晞裹著毛毯推開了門，唰的一下，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她。shu-9su.pages.dev
「我不是壞人，冷靜冷靜——」shu-9su.pages.dev
林晞極盡能力用再簡單不過的英文安撫對方，好在對方還算是有理智的警察，然而語言不通的情況還是讓交流變得異常困難。shu-9su.pages.dev
林晞只能嘗試說著蹩腳且不熟練的西語，地上是滿地的藥品，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櫃檯後空無一人，赫克托和艾戈，以及這家藥店的老闆不知所蹤。shu-9su.pages.dev
櫃檯後的布簾晃動著，任何細微響動都會引發他們的警覺，槍口調轉，對準剛走出帘布的兩人。shu-9su.pages.dev
看見赫克托和艾戈，林晞語氣激動，舉著工牌，向兩個警察解釋著，「NSC！別緊張，我們是NSC！」shu-9su.pages.dev
戒備和敵意沒有消除半分，他們對NSC是什麼一無所知，這片貧瘠的土壤里，連所謂的守護者都是半吊子。shu-9su.pages.dev
林晞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利維坦——」shu-9su.pages.dev
她失策了，在這個敏感檔口，她說出的這個名字激怒了兩個愛國者，槍口忽的對準她，一觸即發。shu-9su.pages.dev
「不不不」shu-9su.pages.dev
「砰砰砰」shu-9su.pages.dev
林晞抱頭蹲下躲避，毯子被她胡亂踩過，該說是進步嗎，她竟然沒有尖叫，等三聲槍響結束，再抬頭看時，是看得見兩具屍體。shu-9su.pages.dev
「WTF！」shu-9su.pages.dev
尖銳的咒罵脫口而出，林晞不可思議地向後捋了把頭髮，站在原地憤怒地叫喊，「你們到底有什麼毛病？！」shu-9su.pages.dev
她拖著傷腿，一瘸一拐，指著兩具屍體，脖子漲紅，額角青紫血管狂跳，「他們是阿茲特克的警察！」shu-9su.pages.dev
接著，林晞抖著手指著自己的腦子，聲調驟然拔高，「你們腦子清醒嗎？！我的天，NSC竟然會聘用你們兩個人來保護白堡官員！」shu-9su.pages.dev
被訓斥的兩人毫無做錯事的自覺，蹲著在屍體上摸索著什麼，餘光處，藍色帘布沾了大片紅血。shu-9su.pages.dev
原來他們不止殺了阿茲特克的警察，林晞氣極反笑，煩躁地擺手，她要解僱這兩個人，她一分一秒也忍受不了了。shu-9su.pages.dev
掉落在遠處的手槍被放回在原處，艾戈扭著屍體的手臂擺好姿勢，而帘布後的屍體被赫克托拖到櫃檯處，形成相互射擊的格局。shu-9su.pages.dev
多麼可怕的人，林晞怒不可遏，甚至將對他們的懷疑都拋之腦後，輕率地威脅著，「把手機給我，我要如實告知NSC你們的舉動。」shu-9su.pages.dev
赫克托拔出手槍，林晞後退半步，卻見男人將槍口按在警察的手上，果斷開了一槍，將斷指扔了出去。shu-9su.pages.dev
手指滾落幾圈才到自己腳邊，所有怒氣都被瞬間凍結，林晞瘸著腿連連後退，驚悚地盯著那根斷指，半晌才有反應，一下子噤了聲。shu-9su.pages.dev
手指內側有一個蛇形紋身，她判斷身份的紋身被輕易切下。shu-9su.pages.dev
艾戈順勢將從警察口袋裡摸出的白粉也扔在地上，手裡轉著把軍刀。shu-9su.pages.dev
「特使女士，小心這些阿茲特克的警察。」shu-9su.pages.dev
說著，眼神看向藥店外的警車，如果他沒猜錯，那輛警車的後備箱裡應該裝滿了毒品。shu-9su.pages.dev
「他們不見得就是好人。」shu-9su.pages.dev
艾戈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但林晞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定定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shu-9su.pages.dev
視線穿透鏡片，或者說，他根本無需眼神，什麼都沒做，只是將臉轉向她，那種熟悉的、被當作助興佐料的感覺瞬間襲來。shu-9su.pages.dev
如果昨天還只是懷疑，那今天就是肯定，她敢打賭，他絕對知道藏在木板牆後的她。shu-9su.pages.dev
林晞突然開始沉默，他們遠比她要更熟悉阿茲特克，了解這個地方的生存規則，得心應手地通過一個個關卡。shu-9su.pages.dev
這裡的人並非一個紋身就能簡單區分開，所有人都有可能是錫華亞，也可能像他們一樣，是效忠利維坦的阿茲特克人。shu-9su.pages.dev
高大的身影逐漸將她完全籠罩，逼近的、帶著硝煙氣息的壓迫感，讓林晞生理性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玻璃門。shu-9su.pages.dev
赫克托比她高很多，她抬頭看去，古銅色的手背凸起條條青筋，單手拿著部手機和一盒抗生素。shu-9su.pages.dev
艾戈已經收起軍刀，蹲在不遠處，平靜地注視著她。shu-9su.pages.dev
她有選擇的充分自由，完全可以拿起這部電話，事無巨細地告知NSC他們的所作所為。shu-9su.pages.dev
顫抖的手指緩緩靠近手機，指尖甚至在冰涼的手機螢幕上停留了一瞬。shu-9su.pages.dev
赫克托看著猶豫的指尖，沒有任何催促，仿佛早已預知了她的選擇。shu-9su.pages.dev
最終，她一把奪過那盒抗生素，藥盒的尖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她再一次選擇了隱瞞。shu-9su.pages.dev
「我們為了尋找抗生素無意闖入了毒販交易的場所，不小心引發了毒販鬥爭。」shu-9su.pages.dev
是的，這樣的理由是很完美的解釋，意外是不可避免的，反抗更是不得已而為之。shu-9su.pages.dev
林晞又看向腳邊滾動的手指，象徵身份的「紋身」被如此輕易地斬斷，扔在地上。shu-9su.pages.dev
在阿茲特克，紋身是不重要的，無論如何，她都只能依靠他們才能抵達邊境。shu-9su.pages.dev
9.邊境shu-9su.pages.dev
熱風灌入，疾馳在無人公路上的老皮卡顛簸著，林晞蜷在后座，腿傷處傳來的抽痛是她這幾日最真實的感受。shu-9su.pages.dev
密封的鋁箔背層只留下一個個空洞，抗生素快要吃完了，還有被捏癟的空塑料瓶的瓶口滴著最後一滴水。shu-9su.pages.dev
在阿茲特克，尤其是阿茲特克的荒野，資源都是稀缺的，而車內唯一剩下的半瓶水靜靜地躺在前座的手套箱裡。shu-9su.pages.dev
喉嚨乾得像砂紙磨過，林晞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氣，悄然從后座向前俯低身體，手伸向那瓶水。shu-9su.pages.dev
肩帶因俯身的動作滑落，也就在這時，她清晰地感知到一道目光——來自駕駛座。shu-9su.pages.dev
居高臨下，赫克托並非隨意的一瞥，視線正沉甸甸地落在單薄的後背上，然後一路向下，最終定格在那片半裸的陰影處。shu-9su.pages.dev
被視線滑過的每一寸皮膚輕微瑟縮著，林晞裝作毫無察覺，卻下意識舔過乾裂的嘴唇。shu-9su.pages.dev
輪胎壓過一塊碎石，車身傳來猝不及防地晃動，林晞的手在空中徒勞地尋找支撐，最終重重地按在了副駕駛座艾戈隨意搭在扶手的手背上。shu-9su.pages.dev
與她手心緊貼的皮膚散發著灼人的熱量，而包裹其下的骨節與肌腱堅硬緊繃，掌心傳來的觸感異常清晰，脈搏平穩的跳動，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她的掌心。shu-9su.pages.dev
空間過於狹窄，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腿根的縫線，帶來尖銳的刺痛，林晞猶豫幾秒後，立刻借力穩住身體，順帶著取回那瓶水。shu-9su.pages.dev
林晞蜷縮回后座，手心的溫熱揮之不去，後視鏡里相碰的視線一觸即離，她甚至沒看清是誰的眼睛。shu-9su.pages.dev
赫克托的目光早已移開，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艾戈也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有被她按過的那隻手，幾不可查地微微收攏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林晞忽然感到焦躁，她擰開瓶蓋，仰頭猛灌著水，她應該一直老老實實待著。shu-9su.pages.dev
縫線的牽拉感愈發強烈，傷口開始發癢，讓人坐立難安，而他們也終於在襲擊發生後的第八天，抵達邊境線。shu-9su.pages.dev
林晞將工牌遞給邊檢，老皮卡被引入另一條路，只是他們仍然留在阿茲特克。shu-9su.pages.dev
白堡會處理好一切，再不濟還有約翰和Linda，林晞表現得異常平靜，赫克托掃過後視鏡，無聲移開。shu-9su.pages.dev
沒有幾分鐘，從利維坦國土駛來幾輛SUV，林晞率先下了車，與迎面走來的男人握手交談。shu-9su.pages.dev
「安妮，好久不見。」兩人表現熟稔，直入話題，「阿茲特克——」shu-9su.pages.dev
接著幾人走向邊境站的旅館，赫克托和艾戈短暫對視一眼，走在隊伍最後。shu-9su.pages.dev
打底裙的裙擺撩到腿根，隨行的醫生專注拆著線，而林晞坐在床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遞來一杯酒。shu-9su.pages.dev
「喝點？」shu-9su.pages.dev
林晞輕笑搖頭，「韋恩，別害我了。」shu-9su.pages.dev
韋恩笑著放下酒杯，眼神示意腿上的傷口，林晞面色如常，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說辭，「意外。」shu-9su.pages.dev
阿茲特克治安混亂，一路上恐怕吃了不少苦頭，能順利抵達邊境線已是不易。韋恩沒再糾結這個話題，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卡爾瓦，新一屆候選人。」韋恩話一頓，「也就是曝光會面視頻的人，是個很有想法的人。」shu-9su.pages.dev
那就是不親近利維坦和白堡了。shu-9su.pages.dev
林晞不以為然，不屑地笑道，「對阿茲特克來說，有一位『清醒』的總統可不是一件好事。」shu-9su.pages.dev
除了不可控的毒品，阿茲特克的經濟命脈可全被利維坦所掌控，這位愛國熱情高漲的候選人有什麼資本能完全脫離白堡。shu-9su.pages.dev
好友難得沒有附和，林晞蓋上文件，望著欲言又止的韋恩，「怎麼了？」shu-9su.pages.dev
韋恩笑笑，起身拍了拍林晞的肩膀，「沒什麼，好好休息，先耐心等一會兒，白堡會接你回去。」shu-9su.pages.dev
但林晞一等，就是三天。shu-9su.pages.dev
溫水成股淌過鎖骨，林晞閉眼迎向花灑，水珠砸在眼皮上又進濺開來，在密集的水流里緩緩睜開發紅的雙眼。shu-9su.pages.dev
「韋恩，這不合理。」shu-9su.pages.dev
林晞跟著疾步快走的男人，患處隱隱酸痛，還未痊癒的腿部還不足以支撐她這樣的速度。shu-9su.pages.dev
韋恩一身正裝，在敞開車門的SUV前停下，「安妮，冷靜。」shu-9su.pages.dev
「我沒辦法冷靜！」林晞手一揮，指向數米之外的邊境站，「白堡為什麼不讓我回到利維坦！」shu-9su.pages.dev
三天了，她甚至不被允許跨過邊境線踏進利維坦的國土。shu-9su.pages.dev
韋恩走進車內，敷衍解釋，「只是過段時間，安妮，再等一等。」shu-9su.pages.dev
說完，揚長而去。林晞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無力揮打著空氣。shu-9su.pages.dev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她不明白為何一向無所顧忌的白堡做事會開始束手束腳。shu-9su.pages.dev
夜晚的邊境線尤其寂靜，空曠的戈壁除了旅館門口停著的車輛，更是空無一人，林晞站在原地，卻對上一道視線。shu-9su.pages.dev
艾戈站在黑車旁面向車內，不知在說著什麼，而車內，赫克托坐在駕駛座上，正靜靜注視著她，接著，艾戈停止交談，一同回頭看向她。shu-9su.pages.dev
林晞腳步微頓，然後頭也不回，在安全的邊境線，他們已經失去作用。shu-9su.pages.dev
「小姐，喝點什麼？」shu-9su.pages.dev
林晞坐在吧檯椅上，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阿茲特克人，但還算長得不錯，雖然不在她的審美。shu-9su.pages.dev
「威士忌。」shu-9su.pages.dev
10.宣洩shu-9su.pages.dev
長臂一伸攬上男人的脖子，林晞貼向男人，腦中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剛才的對視。shu-9su.pages.dev
雖然已經是利維坦的公民，但她的取向好像一直不是純血白種人長相，要說回她的取向，可能那兩個人更符合，有著和她一樣的黃人血統，雖然只有一部分，但長相卻罕見地合她的胃口。shu-9su.pages.dev
想起定在她身上褐色瞳孔，小腹皮肉有些痙攣，林晞踮腳吻上男人。shu-9su.pages.dev
管他呢，她忍夠久了，儘管沒有完全符合她的取向，但這些男人的性能力也實在迷人。shu-9su.pages.dev
拿約翰來說，她選擇與他在一起是慾望，可這慾望里可不光是野心，還有性慾。shu-9su.pages.dev
兩人相擁，唇舌交纏，跌跌撞撞進了屋，林晞不知道是哪間房間，可能是她的，也可能是他的，只要能盡情發泄就夠了。shu-9su.pages.dev
滾燙的大舌繞著她的舌根，舌尖舔過她的口腔，男人實在太會吻，林晞被親得腿軟，她太長時間沒做了，有些受不住。shu-9su.pages.dev
林晞被抱著放在沙發上，男人埋進頸間急切地親吻，青胡茬撓得有些癢，林晞笑著躲閃，又被掐著腰控住。shu-9su.pages.dev
下體冒出一股情液，她真是愛死這些男人不容抗拒的力道。shu-9su.pages.dev
乾燥溫熱的掌心順著小臂滑到她的手裡，林晞有一刻的愣神，他的體溫沒有那麼燙，清醒的雙眼又很快沉迷於交纏的快感。shu-9su.pages.dev
她被帶著將雙臂伸直頭頂，衣裙被順勢脫下，男人卻突然輕笑，離開她的嘴唇，摸著她腰間打底裙。shu-9su.pages.dev
「你們都那麼保守嗎？」shu-9su.pages.dev
林晞知道他涵蓋的是誰，在這些自大的白男看來，亞裔面孔的女人總是傳統的。shu-9su.pages.dev
可林晞毫不在乎，將人推倒在沙發上，騎在分明的腹肌上，反手脫了打底裙，除了一條內褲，全身赤裸。shu-9su.pages.dev
她沒穿胸衣。意識到這個事實，男人喘著粗氣，牛仔褲里，膨脹的輪廓跳動著。shu-9su.pages.dev
林晞重重坐了上去，摸著男人的下巴，「要脫光給你看看嗎？」shu-9su.pages.dev
昏暗的室內，只有客廳的呻吟聲，林晞騎在男人身上搖晃著，和她預想的一樣，尺寸果然可觀。shu-9su.pages.dev
大腿發酸，這樣激烈的運動還是有些勉強，作為體貼的一夜情對象，男人及時調整姿勢，將人壓在身下，將兩條細長的腿抬到肩膀上。shu-9su.pages.dev
緊密結合的私處幾乎垂直，從上到下進行著衝刺，林晞仰頭低吟，難耐地抓著男人的手臂，被反握住按在裸露的胸部。shu-9su.pages.dev
「你太瘦了。」shu-9su.pages.dev
乳包被全部含進嘴裡，林晞眼底一暗，下體用力一夾，耳邊男人忍不住悶哼，堪堪止住射意。shu-9su.pages.dev
「寶貝，別生氣，我只是想說你抱起來太輕了。」shu-9su.pages.dev
到後半場，多嘴的男人真是掃興，林晞沒了性致，下體的水都快乾了，男人看出林晞的心不在焉，匆匆射了出來。shu-9su.pages.dev
保險套被隨意扔在垃圾桶里，性事潦草結束，浴室的毛玻璃隱約透著男人的輪廓，林晞坐在沙發上，煩躁地抖著腿，找一個合適的床伴真是不容易。shu-9su.pages.dev
明明剛經歷一場性事，她卻還是覺得不夠，有些紅腫的陰唇刮過粗糙的內褲布料，只是一點接觸，卻遠好過男人的碰觸，身體蠢蠢欲動。shu-9su.pages.dev
男人洗得很快，赤裸著上身走到她跟前，親昵地吻著她的脖子，林晞有些不耐煩，真煩人，爽完了就該立馬滾蛋。shu-9su.pages.dev
林晞隨意一瞥，看見男人後背上的紋身，經過藥店那件事，她早沒了對紋身的敏感性，還有閒心哼笑，阿茲特克的人還真喜歡紋身。shu-9su.pages.dev
還都是蛇形紋身，只是他身上紋的蛇和艾戈身上的不太一樣。shu-9su.pages.dev
指尖戳上那道紋身，「為什麼都要紋蛇？」shu-9su.pages.dev
指腹下的身體一僵，林晞皺著眉，只見男人支起上身離開，「沒什麼，只是普通的圖案。」shu-9su.pages.dev
男人坐在沙發上喝酒，後背完全展露出來，林晞呼吸一滯，這條蛇確實不像艾戈的那條，反而更像錫華亞組織的圖案。shu-9su.pages.dev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喉間傳來一聲極輕的吞咽，林晞身體僵硬，緩緩離了沙發，身上只穿著剛套上的打底裙，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shu-9su.pages.dev
「夜深了，我先走了。」shu-9su.pages.dev
男人穩坐不動，點了根煙，緩緩呼出一口長煙，輕笑道，「去哪？這可是你的房間。」shu-9su.pages.dev
林晞頓時定在原地，她為什麼那麼遲鈍，他剛開始就知道她的房間在哪。shu-9su.pages.dev
什麼時候，她從什麼時候被盯上的。shu-9su.pages.dev
下一秒林晞拔腿就跑，卻被環著腰摔在沙發上，林晞驚叫一聲，快速跑到一旁，手下壓著男人的衣服。shu-9su.pages.dev
衣服底下格外硌手，林晞恍然明白是什麼，快速從男人的衣服里掏出一把手槍。shu-9su.pages.dev
男人赤裸上身，舉著雙手，表情卻毫不畏懼，向她靠近。shu-9su.pages.dev
碎發散著遮住半邊臉，林晞眼底發紅，手抖得快握不住槍，不斷警告著，「別過來。」shu-9su.pages.dev
林晞閉緊眼扣動扳機，沒有預想中的巨響與火光，只聽見擊錘撞在空膛上發出一聲乾燥的「咔嗒」。shu-9su.pages.dev
空槍，林晞不可思議地怔然，結果手裡的槍被一把奪過摔在桌子上，而她被攥著雙手摺到身後。shu-9su.pages.dev
男人單手控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從後環上她的肩膀，粗重的呼吸貼近耳邊，「寶貝，你沒開保險。」shu-9su.pages.dev
林晞只覺得噁心，用力閉緊眼，腳下狠狠一踩，頭往後撞著，男人始料不及，痛嚎一聲，往後退著。shu-9su.pages.dev
束縛消失，林晞踉蹌著跑向門口，還沒跑出兩步，便被抱起身體摔在地上，林晞被摔得頭暈眼花，尤其是大腿剛癒合的傷口。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林晞趴在地上，頭髮散著，溢出斷斷續續的嗚咽，接著她的身體被一把翻過，男人被徹底激怒，掐上纖細的脖子。shu-9su.pages.dev
面目猙獰著，說著驚悚的愛語，「別怪我，寶貝。」shu-9su.pages.dev
脖子被鐵鉗般的手掌死死扼住，空氣驟然斷絕，脖子到臉都因為缺氧充血到發紅，視野邊緣開始泛起模糊的黑斑。shu-9su.pages.dev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音節，只能從氣管擠壓出破碎的嗚咽。shu-9su.pages.dev
在眼前完全變暗前，林晞對上一雙褐色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男人被拽著頭髮拖進了浴室，林晞身體蜷縮，劇烈咳嗽著。shu-9su.pages.dev
「咳咳咳」shu-9su.pages.dev
胸膛像個漏氣的風箱，呼吸帶著血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林晞弓起身子痛苦地嗆咳。shu-9su.pages.dev
林晞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扶著坐在沙發上，她依稀辨別出是赫克托，因為現在支撐她身體的力度和那日將她抱出皮卡車的力道一樣，實在算不上溫柔。shu-9su.pages.dev
接著下巴被不算溫柔的力道抬起，然後粗糙的衛生紙用力擦掉她臉上的汗水，還有嗆出的唾液、鼻涕。shu-9su.pages.dev
林晞趴在沙發上，散亂的頭髮蓋著臉，她再次只穿著這身衣服，在他們面前。shu-9su.pages.dev
房間暗了下來，只剩她一個人，林晞才敢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無力地躺回沙發上。shu-9su.pages.dev
被磨成啞光色的車蓋分布著深淺不一的刮痕，赫克托扭著門把手鑽了進去。shu-9su.pages.dev
赤裸上半身的男人雙手被綁在車窗扶手上，鼻子不斷流著血，十分狼狽。shu-9su.pages.dev
車門重重關上，男人身體一抖，赫克托盯著男人看了一會兒，從脖子上的紅痕滑到腹肌上的抓痕。shu-9su.pages.dev
最後停在襠部。shu-9su.pages.dev
他連褲子都來不及穿上，牛仔褲拉鏈半開著，半露的藍色內褲上還遺留著已經乾涸的不明水痕。shu-9su.pages.dev
「是古斯曼讓你來的？」shu-9su.pages.dev
赫克托仍舊盯著男人，艾戈無聲看向後視鏡，男人顫抖著，頭低垂著沒有說話。shu-9su.pages.dev
艾戈一笑，將男人的手槍遞給赫克托，咔噠一聲，子彈上膛，槍口抵上男人的性器用力一壓。shu-9su.pages.dev
男人嚇得往車門躲，繩邊沿深深勒緊手腕里，徒勞搖著頭。shu-9su.pages.dev
赫克托抬手，槍托狠狠擊打著男人已經疲軟的性器，一聲慘叫還未結束，艾戈側過身將男人脫下的短袖塞進大張的嘴裡。shu-9su.pages.dev
漫長的折磨結束後，血水打濕了男人的下體，男人臉色慘白，渾身是汗，像是馬上要暈過去。shu-9su.pages.dev
赫克托抽出被男人咬住短袖，轉而將槍口塞進男人的嘴裡，接著男人瘋狂搖頭，憑著最後的力氣吞吐著。shu-9su.pages.dev
「我，我說……我說，是古斯曼……」shu-9su.pages.dev
「他讓你幹什麼？」shu-9su.pages.dev
男人咽了口唾沫，脆弱的下體又收到一次重創，慘叫一聲連忙開口，「他、他讓我殺那個女人。」shu-9su.pages.dev
11.錫華亞shu-9su.pages.dev
全透明的隔音玻璃牆後，女人仰頭與黑人爭吵，女人面紅耳赤，梗著脖子，頸骨頂起薄薄的皮膚，而高大黑人使勁扯了扯領帶，背過身去，儼然拒絕的姿態，像是被這個姿勢刺激到，本是坐著的女人憤然起身，食指筆直地指向對方胸口，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小臂上的肌腱在皮膚下繃成清晰的束狀。shu-9su.pages.dev
蒸著白色水汽的杯沿模糊了視線，赫克托放了杯子，女人憤怒咆哮，從外面看卻無聲的，艾戈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勾唇一笑。shu-9su.pages.dev
面向咖啡機的赫克托拇指反覆摩挲著桌邊。黑石已死，錫華亞群龍無首，以他們對古斯曼的了解，叛亂在意料之中，但利維坦不會允許錫華亞混亂太久。shu-9su.pages.dev
白堡扶持下一個「黑石」勢在必行，可他們卻不能繼續留在阿茲特克浪費時間。shu-9su.pages.dev
艾戈眼底的溫度驟然褪去，「古斯曼太礙事了。」shu-9su.pages.dev
赫克托輕聲「嗯」了一下，儘管他們欣賞一切有野心的人，但就接下來的計劃來說，古斯曼已經成為他們的阻礙。shu-9su.pages.dev
記號筆被狠狠摔在地上，哪怕隔著玻璃屋也能聽到聲音，可見其動靜不小，兩人一同側目看去。shu-9su.pages.dev
「胡安剛將新任市長砍頭示眾，你讓我與他接觸，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shu-9su.pages.dev
林晞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用力捶著桌子，她當然不是善良到願意浪費精力去評判一個毒販的行為，而是恐懼與憤怒。shu-9su.pages.dev
在錫華亞還未出現前，為打擊毒販的犯罪行為，阿茲特克和利維坦曾聯合訓練過一個緝毒部，其二十五名成員皆是受過軍事訓練的精英特種兵，該是毫不意外的勝局，結果卻是緝毒部利慾薰心，最後選擇了叛變。shu-9su.pages.dev
而錫華亞便是由緝毒部最高指揮教官一手創辦，也就是後來的錫華亞頭目——黑石。shu-9su.pages.dev
黑石利用先前掌握的軍事情報和人脈網絡，招募前特種兵，廣泛吸納利維坦黑幫成員、退役軍官，人員迅速充盈，嚴格軍事化訓練，具備強大的反偵察能力，以及對標軍隊的武器裝備，錫華亞甚至有著阿茲特克陸軍都沒有的裝甲和坦克。shu-9su.pages.dev
一切脫離掌控，任誰也沒想到，利維坦送進阿茲特克的這支精英部隊會演變成毫無底線的販毒集團。shu-9su.pages.dev
專業的軍事技能與犯罪暴力相結合，這是前所未有的場面，錫華亞無法除盡，哪怕是寸草也能瘋長。shu-9su.pages.dev
而白堡，竟試圖讓她接觸殘暴程度與黑石相當的胡安，黑石身亡的消息剛登上新聞，緊接著胡安將市長斬首示眾的視頻已在新頻道瘋傳，去年埋屍的沙丘下，今年又拱出半截纏著膠帶的腳踝。shu-9su.pages.dev
更何況，盯著她的人又何止這些，昨晚她可是險些喪命，想到這裡，林晞又重重錘了一下桌子，桌面抖動，紙筆摔落，但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shu-9su.pages.dev
這讓她如何坦白，難道要說她看中的一夜情對象其實是毒販派來的殺手，還是說她被人聽盡了牆角，最後衣衫不整地被救下一條命？shu-9su.pages.dev
這些會讓她丟盡了臉面！shu-9su.pages.dev
韋恩震驚地張著嘴，「安妮，沒有組織的錫華亞比從前的錫華亞更棘手！」shu-9su.pages.dev
林晞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電腦螢幕里正播報著剛發生的邪教自殺式爆炸事件，黑石死後，利維坦國內發生的恐怖襲擊越來越頻繁，只是一味收緊邊境線，依靠阿茲特克的這片土地根本喂不飽貪婪的錫華亞。shu-9su.pages.dev
所以白堡才要親自介入，允許錫華亞進入利維坦，既滿足了錫華亞的胃口，又將毒品納入監視範圍。shu-9su.pages.dev
可控制的毒品買賣總比沒完沒了的恐怖襲擊要更好，至少關於白堡的輿論不會像今天這樣跌進谷底。shu-9su.pages.dev
「安妮。」韋恩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我理解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但在阿茲特克，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做這件事。」shu-9su.pages.dev
何塞一事被大肆報道，無論真相如何，林晞已然成為利維坦干涉內政的代名詞，更是與白堡聯繫最密切的官員，這時候以她的身份接觸錫華亞恰恰也代表了利維坦的誠意，促成政治交易的可能性極高。shu-9su.pages.dev
她足夠精明，當然比誰都更清楚，自己此時的身份是再順手不過的工具。shu-9su.pages.dev
林晞喉嚨里又干又苦，像吞了一把阿茲特克的沙，胸口的火越燒越旺，這時候韋恩又添了一把柴。shu-9su.pages.dev
「白堡別無選擇。」shu-9su.pages.dev
太陽穴開始脹痛，林晞摔回在座位上，胸膛起伏著，她深知，這不是懇求，而是命令。shu-9su.pages.dev
室內，韋恩無言注視，而室外，同樣有人在凝視，半晌，女人支在桌上的手肘不慎撞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shu-9su.pages.dev
林晞從凌亂垂下的長髮里抬起頭，不止是胡安，還有在暗處蠢蠢欲動，意圖破壞這場交易的其他錫華亞人。shu-9su.pages.dev
五年前，黑石成為集團頭目是錫華亞第一場內部權力鬥爭，沒人知道，那場血淋淋的廝殺里，最開始的二十五名精英士兵到底還存活了幾個。shu-9su.pages.dev
但她可以肯定，存活至今下來的一定都是野心勃勃，絕不願再屈尊於他人的士兵，正如昨晚，她看中的一夜情對象是想要刺殺她的殺手，為破壞利維坦和胡安的聯盟交易，真是費盡心思。shu-9su.pages.dev
錫華亞比她更早知道，自己將會更換新的名銜，成為利維坦與錫華亞交易的特使，而機密信息泄露的源頭或許是NSC，也可能是比她官級更高的好友。shu-9su.pages.dev
烏黑的眼珠自下而上，眼珠下是窄窄的眼白，眼瞼下至泛著淡青色，瞳孔迎著燈光卻沒有顫動，完整倒映著他的樣子。shu-9su.pages.dev
韋恩被盯得不適，他不喜歡這樣濃黑的眼睛，林晞移開視線，眼皮半垂，盯著潔白的桌面。shu-9su.pages.dev
「具體怎麼安排。」shu-9su.pages.dev
韋恩瞭然，雙手一攤，擺出一份文件，「我已經有所準備，你與胡安的會面全程保密，且NSC最專業的特工會負責保護你的安全。」shu-9su.pages.dev
林晞突然笑了，如果NSC最專業的特工是昨晚那群只會在酒店門口駐守的人，估計她早死在房間裡。shu-9su.pages.dev
笑容轉瞬即逝，下頜上還有淡淡的紅痕，昨晚赫克托用衛生紙擦掉她臉上的穢物，力道很大，覆著一層薄繭的指腹重重擦過，發燙的皮膚似乎還殘留著那時的觸感。shu-9su.pages.dev
林晞望向玻璃牆後，儘管聲音被完全阻隔，可看著咖啡機騰起滾燙的水蒸氣，一道斷續的棕黑色細流在杯底攪動起綿密的焦糖色泡沫，她似乎能幻聽到水聲。shu-9su.pages.dev
與浴室的聲音，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迭了，她不關心昨晚被抓進浴室的男人最後被抓到了哪裡，當然，徹底銷聲匿跡正合她心意，如果她的窘迫和狼狽也能徹底消失那最好不過了。shu-9su.pages.dev
總之是他們專業的偵查能力救了她，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也將她肉體歡愉時的所有細節盡收眼底，可這不過是一次位置調換，她作為曾經的偷窺者，屬實沒有資格和立場指責他們。shu-9su.pages.dev
甚至她可能更需要他們的幫助，畢竟沒人比她更清楚他們的專業能力。shu-9su.pages.dev
「他們會負責我的安全。」shu-9su.pages.dev
澄澈的玻璃牆近乎隱形，視線在空中猝然相撞，林晞面向玻璃牆外，韋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玻璃牆外，落在那兩道沉默的背影上。shu-9su.pages.dev
12.談判shu-9su.pages.dev
車在戈壁上顛簸得像是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甩出來。shu-9su.pages.dev
黑色的頭套罩住了視線，嗅覺和聽覺被無限放大——皮革、汗味、劣質煙草，還有她粗重的呼吸。shu-9su.pages.dev
車速過快，輪胎每一次碾過石塊，感覺整個人要被拋起來。shu-9su.pages.dev
寬敞的后座因為坐滿三人顯得擁擠，林晞坐在中間，咽了咽口水，手藏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蜷縮，想要摸索什麼。shu-9su.pages.dev
但她什麼也摸不到，只有粗糙的車座布料，還有顛簸中偶爾撞到的膝蓋。shu-9su.pages.dev
林晞蜷起摸索的手指，在一次次顛簸里，慢慢挪動位置，朝著另一側移動，膝蓋數次與那人相撞。shu-9su.pages.dev
直到一次劇烈的顛簸，她整個人向前傾去，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肩膀一陣鈍痛，隨之而來還有令人作嘔的狐臭味。shu-9su.pages.dev
這氣味和她想要尋找的截然相反，林晞瞬間明白，快速移開位置回到原位，甚至將身體蜷縮起來，極力遠離那人，接下來的路程，她停止了尋找，安靜得像尊石像，任由車子在黑暗中狂飆。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了。shu-9su.pages.dev
頭套被粗暴地拽下，突遇刺目光線，林晞眯著眼，半晌才看清，車輛停在了一棟別墅，白色外牆在戈壁的烈日下白得晃眼。shu-9su.pages.dev
鐵藝大門上還掛著幾個五彩氣球，隨著熱風無力地晃動，林晞當然不認為胡安有掛歡慶氣球的閒情逸緻，更何況門框和白牆上，還濺著幾道已經發黑的血跡。shu-9su.pages.dev
穿過阿茲特克抵達邊境線，這一路上的經歷已然讓她接受良好，至少不會再因為不明血跡就開始慌張。shu-9su.pages.dev
「這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將槍口對準門內。shu-9su.pages.dev
林晞抬步走入，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和一種甜膩的腐臭味，毫無預警地灌入鼻腔。shu-9su.pages.dev
庭院石路兩側，幾個穿著戰術背心的男人正抬著擔架往外走，擔架上蓋著白布，手臂從布的下方滑落，卻是一條沒有手的殘缺手臂，手肘處森白的斷骨突兀地刺出凹凸不平的截面，像是被人硬生生用刀割斷。shu-9su.pages.dev
林晞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胃部開始翻騰，顯然這已經超出她能接受的範圍，但她沒有停下腳步。shu-9su.pages.dev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她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規律、清晰，在這片死亡寂靜中又格外引人注意。shu-9su.pages.dev
周圍站崗的毒販們抱著機槍，目光冰冷，從她走進來的那一刻就鎖定在她身上，林晞後背緊繃，又不得不放鬆身體，保證自己不會有奇怪的走路姿勢。shu-9su.pages.dev
鞋底時不時踩到還沒完全乾透的血，林晞沒有低頭看，走上台階，踏進別墅門廊，門廊狹窄，而其通向的終點不可窺視，林晞腳步放緩，整了整衣袖，身體極輕微地向左側轉了幾度。shu-9su.pages.dev
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身後，在她的前方投下兩道拉長的、沉默的陰影，林晞收回視線，忽然鬆了口氣，走進屋內。shu-9su.pages.dev
刀疤男人走在前頭，沿著走廊轉了好幾個拐角，才來到大廳，紅色地毯顏色愈發鮮艷，腳邊還有未搬走的屍體，而正中央一張長條木桌的盡頭，坐著的男人正牢牢盯著她。shu-9su.pages.dev
或許是為了掩蓋決策的失誤，緝毒部二十五名成員的檔案被嚴密封存，除了五年前白堡負責聯合行動的最高指揮，沒人知道這二十五個人的樣貌，今天的會面，也是她第一次知曉叛變為毒梟的士兵到底是怎樣的樣貌。shu-9su.pages.dev
與認知中的士兵相似的裝扮，新迷彩服，髮型利落，手指放在扳機上，時刻警惕，此刻正和她一樣，互相打量、評估著對方。shu-9su.pages.dev
長桌的另一端，有一把為她準備的椅子，對立而坐的相隔距離讓她稍微安心——數米的距離，足夠緩衝任何突發情況。shu-9su.pages.dev
林晞站在門口停頓了幾秒，步伐平穩，走向那把椅子，手扶住椅背，就在她即將落座的瞬間——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一聲乾脆利落的槍響，從庭院的方向傳來，很近，近得像就在門外，視線無法控制地、極快地朝窗外庭院的方向瞥去。shu-9su.pages.dev
林晞坐在座位上，心臟在胸腔里空跳了兩下，儘管她極力將自己偽裝成一個處變不驚的談判高手，但剛剛那一刻，她對暴力的敏感和警惕在胡安面前暴露無遺。shu-9su.pages.dev
她非但不是什麼談判專家，甚至還只是個奉命行事的半吊子而已。shu-9su.pages.dev
果然，胡安的審視徹底消失，身體向後靠去，整個姿態放鬆下來，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桌上的一杯酒——那可能原本屬於這棟別墅的主人，現在成了他戰利品的一部分。shu-9su.pages.dev
胡安身上毫無剛才特種兵的謹慎與低調，完全演變成了一個兇殘的毒販，轉向身旁一個親信，用她完全聽不懂的土語，說了句什麼。shu-9su.pages.dev
隨行人員不得超過兩人，她並沒有帶翻譯，而且胡安會說英文，現在卻故意避開英文，帶著輕佻、油滑的語調評價著什麼。shu-9su.pages.dev
林晞聽不懂詞句，但她卻能聽懂那種語氣，是男人在酒桌上評價女人身材時，那種混合了輕蔑和慾望的、令人作嘔的腔調。shu-9su.pages.dev
聲音不高，但大廳太空曠，每一個音節都十分清楚，她能真切感受到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shu-9su.pages.dev
吊燈的光暈有些扭曲，頭腦發脹，臉頰發紅，並非是羞澀，而是憤怒，林晞呼吸屏住了半秒，不知胡安又說了什麼，甚至忍不住笑了出來，幾乎是在胡安說完的同時，她感覺到站在她身側的艾戈，視線垂落了下來，而後若無其事的移開。shu-9su.pages.dev
手抖得厲害，未知的交談內容，以及艾戈的掃視，都令她抓狂，林晞刻意避開艾戈，轉向赫克托。shu-9su.pages.dev
用眼神無聲地詢問：他說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就算是侮辱，她也要知道內容，赫克托的目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又移開，直視前方，落在胡安身上。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翻譯。shu-9su.pages.dev
林晞一怔，就在即將要完全脫離嚴肅的談判氛圍時，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陡然對上冷漠的目光，胡安看向了站在對面沉默的男人臉上，接著視線移向另一側，又在赫克托和另一側的艾戈之間飛快地移動。shu-9su.pages.dev
然後，他臉上的肌肉重新放鬆，笑了起來，雖依舊強硬，但語氣卻重新恢復了先前的慎重，說起一口流利的英文。shu-9su.pages.dev
「那麼，特使女士，我們談談正事。」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談判快得驚人，沒有廢話，沒有試探，站在胡安身旁的刀疤副手不時警惕地掃過全場。shu-9su.pages.dev
只是那道警惕的視線在即將碰到對面兩個同樣沉默的身影時，總是會有一個微不可查的軌跡偏移，不是明顯的躲避，而是像光線遇到不可見的屏障，自然地、平滑地繞了過去，落在她後方的牆壁。shu-9su.pages.dev
赫克托和艾戈充當著她的背景板，林晞習以為常，專心投入交談，錫華亞提出條件，她代表白堡給出回應，談判順利結束，只是沒有慶功酒，更沒有虛偽的握手。shu-9su.pages.dev
他們又被蒙上頭套，帶上車。shu-9su.pages.dev
但這一次，當林晞在顛簸中試圖保持平衡時，觸碰的皮膚傳來堅硬的溫熱，與她渾身的冰冷形成尖銳的對比，鼻尖縈繞的不再是陌生的汗味，而是那種熟悉的冷冽皂香。shu-9su.pages.dev
與她共處一車的不再是危險的毒販。處在相對安全的環境，林晞無聲鬆了口氣，理所當然地將這視為胡安成功談判的「示好」。shu-9su.pages.dev
車在邊境站的旅館前停下時，林晞下了車，天色已經擦黑。shu-9su.pages.dev
與胡安的談判很順利，可隱藏在暗處的毒梟依舊危險，她本該立刻回到房間，鎖上門，在絕對安全的封閉空間等待白堡的飛機來接她。shu-9su.pages.dev
是的，理智告訴她，這才是她最應該做的事情，但她的腳步在旅館門口停住了。shu-9su.pages.dev
她看到院子裡，旅館老闆那個八九歲的兒子正一個人踢著癟氣的皮球，林晞狀似無意地環視四周，與她同行的兩個男人已經走進旅館。shu-9su.pages.dev
最後，林晞走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大鈔，這還是之前穿越阿茲特克用剩下的錢，林晞遞給了男孩。shu-9su.pages.dev
男孩很瘦，皮膚被戈壁的陽光曬得黝黑，但眼睛很亮，有著不屬於這個膚色的藍眸，旅館夫婦分別是阿茲特克人和利維坦人，他們的兒子會說的西語和英語理應要比她強得多。shu-9su.pages.dev
林晞用英文問著，「會翻譯嗎。」shu-9su.pages.dev
處在邊境，這種事並不稀奇，男孩看看她，又看看錢，一把抓過，用英語回道，「會。」shu-9su.pages.dev
林晞卻開始猶豫，她不認為胡安說的那句話適合對一個孩子複述，但經由那晚的刺殺，比起成年男人，還是與小屁孩相處更讓她感到安全。shu-9su.pages.dev
男孩直勾勾盯著她，林晞乾笑兩聲，好吧，她不是什麼好人，接著她清了清嗓子，她用儘可能接近的音節，將那句她完全不懂的土語拼湊了一遍。shu-9su.pages.dev
說完，她低頭看著男孩，但願不是太不堪入耳的東西，「就這個，是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男孩聳聳肩，「他說你太瘦了，像只叼不動骨頭的小母貓，大概是這樣。」shu-9su.pages.dev
接著男孩將錢塞進口袋裡，試圖用平淡無奇的語氣安慰她，「這裡的人經常這麼說女人，這已經不算太難聽的話了。」shu-9su.pages.dev
男孩抱著球跑開了，林晞站在原地，戈壁的晚風卷著沙礫吹過，刮著臉，有些疼。shu-9su.pages.dev
男孩平淡的翻譯在腦海里迴蕩，然後與記憶中的畫面重迭——胡安輕佻的笑容，大廳里壓抑的嗤笑，還有……那平靜的、審視般的垂眸一瞥。shu-9su.pages.dev
不，絕對不止是這樣。shu-9su.pages.dev
她想起了艾戈的眼神，還有赫克托的沉默，他們絕對懂得胡安話語中的隱喻。shu-9su.pages.dev
「白堡是沒人了嗎？派這麼只瘦巴巴的小母貓來，能叼得動我們給的骨頭嗎？」shu-9su.pages.dev
短暫地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不是同情，更不是憤怒，而是確認。shu-9su.pages.dev
男孩的翻譯猶在耳邊，「小母貓」。shu-9su.pages.dev
他們是在確認她是否符合這樣的評價，一股滾燙的羞恥感猛地竄上臉頰，燒得她耳根發燙，但緊接著，另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悄然涌了上來。shu-9su.pages.dev
林晞的身體，在漸漸深沉的暮色中，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shu-9su.pages.dev
13.醉酒shu-9su.pages.dev
浴室的水聲停了。shu-9su.pages.dev
林晞睜開眼，她知道這意味著赫克托與艾戈的其中一人結束了守備，而另一人，此刻就在她的房門外。shu-9su.pages.dev
這是輪換，也是自那晚後三人心照不宣的行動——她24小時處於他們的保護範圍之內。shu-9su.pages.dev
薄薄的木板牆連洗浴的水聲都擋不住，或許都用不著使多少力氣，只要他們願意，輕輕一推就能闖進她的臥室，和那晚一樣。shu-9su.pages.dev
小腹深處毫無徵兆地痙攣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一種突如其來的、滾燙的塌陷感，原本堅實的皮膚肌理開始融化，變成一灘不受控制的、溫熱的流體，沿著骨盆內側緩慢下沉、堆積。shu-9su.pages.dev
林晞躺在床上，下意識夾緊腿，聽著嘩嘩的水聲，磨擦著，大腿內側凸起的疤痕觸感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躺在床上的人忽的坐了起來，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床頭柜上還放著那晚用於助興的烈酒。shu-9su.pages.dev
她的酒品算不上多好，尤其是現在情緒不對勁的時候，更應該遠離酒精。shu-9su.pages.dev
但她再一次背離理智，擰開瓶蓋，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液體像火線一樣燒過喉嚨，嗆得她眼眶發紅，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林晞狼狽地咳嗽幾聲。shu-9su.pages.dev
門外沒有任何動靜，但她知道有人在。shu-9su.pages.dev
林晞用手背粗魯地擦掉嘴邊的酒水，拿著酒瓶，搖搖晃晃地走到門邊，可能酒意還沒完全上頭，尚存有一絲理智，她沒有開門，只是砰的一下撞上房門。shu-9su.pages.dev
額頭抵著門板，聲音不高，嗓音帶著酒後的沙啞，低聲喃喃，「我叼不動骨頭……你們懂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門板，聲音驟然變大，「白堡扔過來的，是他媽拴著炸藥的項圈！還是我親自戴上的！」shu-9su.pages.dev
門外一片死寂。可她就是能想像出，門外的人一定是面無表情，但此刻無聲的聆聽讓她更加憤怒，恨不得撕碎一切。shu-9su.pages.dev
林晞離開門邊，腳步虛浮地走回房間中央，酒精讓血液奔流，也讓某些被死死壓制的念頭破土而出。shu-9su.pages.dev
回想過去的這短短數日，相處的經歷實在算不上美妙，至少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像她一樣偷窺別人洗澡，然後又被別人偷聽到做愛全過程。shu-9su.pages.dev
「哈……」她忽然笑出聲，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突兀又空洞。shu-9su.pages.dev
所以事情就是從這裡開始變得一團糟。shu-9su.pages.dev
他們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聽到了，什麼都看見了。shu-9su.pages.dev
「這破地方……」她嗤笑著，環顧這簡陋的房間，「隔音是不是都一個德性？槍聲，哭聲……什麼屁大的聲音都藏不住，對吧？」shu-9su.pages.dev
依舊沒有回應，林晞的耐心被沉默和酒精燒盡，她猛地轉身，幾步踉蹌到門前，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拉開了房門。shu-9su.pages.dev
走廊昏暗的光線涌了進來。shu-9su.pages.dev
門外只有艾戈一個人，離門不到一米，林晞痴痴笑了幾聲，又灌了一口，酒液從嘴角溢出，滑過下巴，她也不擦，滴滴答答打濕了打底裙的大半。shu-9su.pages.dev
林晞靠在門框上，仰頭看著艾戈，他臉上那副慣常的冷淡神情幾乎沒有變化，只是眼神，從她的臉，移到她手中的酒瓶，再回到她的眼睛。shu-9su.pages.dev
「你到底在看什麼？」shu-9su.pages.dev
她問的不止是現在，他們心知肚明，但在沒完全被戳破之前尚且可以裝傻，但酒真是個好東西，能讓人理所當然地發瘋。shu-9su.pages.dev
「是看我會不會死，還是……」她停頓，酒精給了她最後的、不顧一切的勇氣，目光大膽地掃過他的身體，「在看別的？」shu-9su.pages.dev
艾戈垂下環著的雙臂，再是被酒精麻痹，也感知到不同尋常的氛圍，林晞站不穩，扒著門框，想要後退。shu-9su.pages.dev
面前的人突然向前邁了一步。shu-9su.pages.dev
僅僅一步，空間便被壓縮到逼仄的地步，她沒有穿鞋，赤腳踩在地上，被他的影子完全籠罩。shu-9su.pages.dev
他伸出手，她突然沒來由地緊張，但指尖碰觸一觸即離，並沒有繼續，只是拿走了她手裡的酒瓶，動作平穩，不容抗拒。shu-9su.pages.dev
然後，他低下頭，目光鎖住她，用那種她熟悉的、平靜到令人心慌的語調，低聲問，「特使女士，你希望我們看到什麼？」shu-9su.pages.dev
林晞忍不住後退，脊背抵在門框上，昏暗的走廊燈光不停閃滅，而餘光處，與她一牆之隔的鄰近房門緊閉。shu-9su.pages.dev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酒意、羞恥、憤怒，還有某種被徹底點燃的、戰慄的期待，在血液里奔騰衝撞，讓她幾乎站立不穩。shu-9su.pages.dev
「你們看到了。」她陳述，不是疑問。shu-9su.pages.dev
空氣凝固，林晞有些腿酸，縫合處新生的嫩肉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抽痛，讓她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顫。shu-9su.pages.dev
這細微的顫抖，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無所遁形。shu-9su.pages.dev
艾戈視線下移，停留在那道由他親手縫合的的疤痕，他們不僅看到了，還聽到了，聽得一清二楚。shu-9su.pages.dev
「在掌握人員真實身份前，我們不可能讓你和別人單獨相處」 ，他頓了頓，氣息近在咫尺，「判斷你的安全是否受到威脅，這是必要程序。」shu-9su.pages.dev
他的陳述冰冷、專業，毫無感情。shu-9su.pages.dev
但緊接著，他俯身向前，距離不斷壓縮，補上了後半句，「至於現在，特使女士，你希望我的『必要程序』是什麼？」shu-9su.pages.dev
腿上的疤痕隱隱發燙，仿佛在呼應他言語的觸碰，她被看穿的扭曲的躁動，於此刻轟然爆燃。shu-9su.pages.dev
林晞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答案。shu-9su.pages.dev
那道傷疤，那些過往的窺視，以及此刻的酒意，全部匯聚於此，將她纏繞在一條不斷收緊的、滾燙的繩索上，搖搖欲墜。shu-9su.pages.dev
門內是凌亂的床鋪和空酒瓶，門外是昏暗的走廊和未知的深夜，而他們站在門檻上，站在安全與危險、保護與侵犯的模糊邊界。shu-9su.pages.dev
誰也沒有再動，但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滑過了臨界點。shu-9su.pages.dev
林晞本能地想後退，但椅子抵住了她的腿，他沒有退開，依舊維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近距離，踏進了屋內。shu-9su.pages.dev
空氣稠得無法呼吸，雙腿的力氣被悄然抽走，無力懈怠，需要暗自用力才能維持站姿，裸露的皮膚變得異常敏感，即使隔著布料相互輕擦，也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shu-9su.pages.dev
林晞開始忍不住，挪動著夾緊雙腿，艾戈垂眸，打底裙的下擺被夾進腿間，如今充當遮蔽物都有些勉強。shu-9su.pages.dev
緊閉的雙腿因感受到他的注視，悄悄分開了些許，自我安慰式的生理行為慢慢停止。shu-9su.pages.dev
在他看來，她實在不是一個聽話的「僱主」，膽大到肆意冒犯他人的身體，然後因饑渴便冒失地來招惹他，如今草率地開始自慰最後又任性地停止，隨意地將自己臨時的慾望置於一切的穩態之上。shu-9su.pages.dev
艾戈依然保持著那個極近的距離，但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了起來，沒有觸碰她，卻帶著強烈的存在感，沿著她身側虛虛地滑下，最終，掌心向下，輕輕按在了她大腿外側。shu-9su.pages.dev
雙腿被強制靠攏擠在一起，隔著薄薄的打底裙布料，那手掌的溫度和重量，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皮膚上，提醒著她繼續那無意識的、發洩慾望的摩擦。shu-9su.pages.dev
林晞呼吸有些急促，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被他按住的那一小片皮膚上，燙得嚇人，她想動，卻動彈不得。shu-9su.pages.dev
被刻意放低的聲音近乎耳語，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唇角，「胡安說的那句話，需要我幫你翻譯麼。」shu-9su.pages.dev
接著按在她大腿外側布料上的拇指，輕緩地短短摩挲了一下，那動作輕得幾乎像錯覺，但帶來的戰慄卻真實無比。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說了起來，他的嘴唇再次貼近她的耳廓，這一次，近到幾乎貼上。shu-9su.pages.dev
脊柱像是竄進一道細小的電流，緊貼胸前的布料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著，林晞微弓著腰，眼睛睜大，儘管她早就知曉答案，卻還是升起無法言明的期待。shu-9su.pages.dev
他沒有複述胡安的原話，而是用英文，每說出一個字，熾熱的氣息便噴洒在耳邊，他並沒有立刻退開，唇瓣似有若無地擦過她滾燙的耳廓邊緣，那觸感轉瞬即逝，卻比任何明確的親吻都更挑動神經。shu-9su.pages.dev
她移開視線，強迫自己看向別處，但餘光里，他按在腿上的手背凸起條條血管，正隨著脈搏沉穩地搏動。shu-9su.pages.dev
她想用指甲掐進那緊繃的肌肉，想用牙齒去印證那皮膚下的硬度是否如她所想。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真的這麼做了。shu-9su.pages.dev
14.一牆之隔shu-9su.pages.dev
齒尖咬住停在下頜的手指，卻不敢真的用力咬下去，只是咬含著，又不滿足這樣，惡意地用舌頭舔著，留下一圈濕潤的痕跡。shu-9su.pages.dev
他肌肉瞬間繃得更硬，卻沒躲，呼吸間的熱氣燙著皮膚，力道在即將刺破的邊緣遊走，她虛虛含咬了一口便要吐出。shu-9su.pages.dev
舌頭朝外推著，結果被她咬住拇指根部的那隻手非但沒有抽離，反而猛地向前一送，指節更深地嵌進她柔軟的唇齒之間。shu-9su.pages.dev
「呃……」林晞悶哼一聲，被迫承受著這突兀而強勢的入侵，牙齒磕碰到他堅硬的指骨，口腔被迫容納他帶著粗糲薄繭的指節，喉嚨里溢出一聲含糊的嗚咽。shu-9su.pages.dev
「嗚……」shu-9su.pages.dev
艾戈俯身，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五指陷入她發間，不讓她有絲毫後仰的餘地，shu-9su.pages.dev
齒關被撐開，舌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粗糙的指節皮膚，嘗到了淡淡的咸澀。shu-9su.pages.dev
唾液迅速分泌，來不及吞咽，在嘴角和侵入的指節之間，扯出一條細亮的銀絲。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探入她衣擺下方，掌心滾燙，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撫過她的腰間，最後摸向那道疤痕。shu-9su.pages.dev
林晞身體劇烈一抖，快要含不住的手指還在深入，強硬地摸向她的牙關，他並不溫柔，理智叫囂著危險，最可恥的是，這種對危險的預警竟伴隨著一絲扭曲的快意。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忠於慾望，真是再誠實不過，已經先一步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分泌、濕潤、軟化，為承受或接納發生已被生理本能預演過無數次的侵入做準備。shu-9su.pages.dev
裙擺被撩開，那道傷疤被滾燙的掌心蓋住，他已經不再止於觀賞隔靴搔癢的自慰，而是掰開了她的雙腿，涼風灌入腿心，轉瞬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密不透風的灼熱。shu-9su.pages.dev
嘴裡仍舊含著那根手指，讓她無法低頭，兩人對視著，閉合的下體被打開，林晞身體有些緊繃僵硬，只能用身體細細感受。shu-9su.pages.dev
但他沒給她反應的時間，進入的過程短暫、乾脆，甚至是粗暴。shu-9su.pages.dev
林晞弓起身子，不是因為抗拒，而是過於陌生的觸感，她的手胡亂地抓住他的衣襟，布料在她指下皺成一團。shu-9su.pages.dev
艾戈撐起身體，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向她的臉，林晞嘴裡正咬著他的手指，和下面一樣，緊得要命。shu-9su.pages.dev
感覺身體被一根粗火棍子捅到底，下面火辣辣的，林晞有些受不住抱上艾戈的脖子，就算是人種優勢，這個尺寸未免也太突出。shu-9su.pages.dev
「哈……嗯啊……」shu-9su.pages.dev
林晞張開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用力地絞纏，極力放鬆滾燙酸軟的穴肉，將整根吞吃進去。shu-9su.pages.dev
艾戈停頓一秒，可能是為緩和緊緻的包裹，也可能是訝異於她的心急，但林晞才不在乎，她好久沒有吃葷，哦，不對，兩天前還在這屋子裡被操過。shu-9su.pages.dev
但林晞覺得那不算，她都沒滿足，那個自大的死白男，遠不如他，至少沒能到這個程度，撐得快裂開，堵得滿滿當當。shu-9su.pages.dev
所以林晞很滿意，儘管才剛開始，但只是一個俯衝，她就十分確信，艾戈絕對是個完美的床伴。shu-9su.pages.dev
就像現在，算不上契合的性器嵌套在一起，他也沒有絲毫憐惜，直接、強悍、充滿掌控力，沒有任何緩衝，一次次頂開層迭的媚肉，又深又重地搗入陰道，插向最深處。shu-9su.pages.dev
林晞倒抽一口冷氣，手指深深掐進他背後的肌肉，這遠比她想像得要更強烈。shu-9su.pages.dev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shu-9su.pages.dev
林晞沒想到他會那麼用力，她被放在床上，覆著薄繭的指腹毫無阻隔地握住她大腿的肌膚，力道大得留下指痕。shu-9su.pages.dev
兩條腿被拉到頭頂，她從側躺到平躺，屁股被抬高到貼著男人的人魚線，下半身懸空完全只靠插在體內那根陰莖做支撐，林晞抓著床單維持搖搖欲墜的平衡，他與那晚的男人不同，並沒有那麼快速急切地聳動，但每一次插入卻都頂到最深處。shu-9su.pages.dev
她腿抖著，好幾次都從寬闊的肩上滑落，接著兩隻腳踝被單手握住，拽著她往前一扯，啪嘰一聲，兩腿並起緊緊貼著胯部。shu-9su.pages.dev
「嗯啊、啊、呃啊……」shu-9su.pages.dev
林晞抖個不停，身體被肏得亂竄，不算大的雙乳抖出小小的乳波，她的髖骨被控住，下體徹底被抬離床面，除了他抽插時撤出的幾寸之外，性器粘合一樣，嚴嚴實實扣在一起。shu-9su.pages.dev
腰部懸空，交合的下體清楚可視，薄薄的小腹皮肉高高鼓起，粗長的輪廓偶爾上頂，龜頭便將她的小腹頂出恐怖的弧度，林晞爽得亂叫，但這個姿勢也實在累人，她只能收緊腹部，肉棒被牢牢箍咬住。shu-9su.pages.dev
艾戈撩了一把頭髮，脫了上衣，蜜色的緊實肌肉覆著一層薄汗，林晞想要觸碰，結果身體被轉過趴在床上，粗長的一根在她體內轉了一圈。shu-9su.pages.dev
「啊啊，好舒服……嗯、嗯……」shu-9su.pages.dev
細腰向下彎去，林晞翹高屁股，方便他進出得順利，然而她完全是多慮，肉棒被抽出大半，她饑渴地縮緊小穴，咬住退出到穴口的龜頭。shu-9su.pages.dev
啪的一聲，肉體拍打，退離的肉棒結結實實地插了進來，接著是密不透風的抽插搗弄，雙膝發軟，她跪都跪不住，趴在床上，緊實的腹肌壓著她的屁股。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林晞忘情地呻吟，耳邊是男人沉重的粗喘，她不由地分泌出情液，又被交合的肉體盡數拍打濺開，糊在屁股上，肉棒抽出時扯著斷不開的銀絲，一片狼藉。shu-9su.pages.dev
現在是比剛才更兇猛更快速，這幾乎算不上簡單的抽插，而是深鑿，像鑽井一樣，粗硬的陰莖不容拒絕地破開了層迭緊鎖的穴肉，直至頂到最深處。shu-9su.pages.dev
碩大的頭部磨著她的宮口，林晞緊張地夾緊身體，艾戈被咬得一頓，緩緩後撤，狠狠貫入。shu-9su.pages.dev
宮口被人強硬頂撞，勢必要破開她的子宮，林晞第一次對粗暴的性愛產生畏懼，她不曾生育，子宮更是從未有人到訪。shu-9su.pages.dev
「啊啊——」shu-9su.pages.dev
林晞手臂揮舞著，下巴被抬起，仰頭看著男人好看的面容，按在臉頰上的手指稍一用力，口腔被迫打開，滾燙的大舌鑽進她的嘴裡。shu-9su.pages.dev
她被舔得一軟，深鑿的鈍痛轉而被脊柱的酥麻消解不少，林晞雙眼迷離，伸出舌頭，舔著他的，兩條舌頭在嘴外淫靡交纏。shu-9su.pages.dev
深處又是一撞，她痛得吸氣，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弓起，更緊密地貼向他，她能感受到那裡被打開一條縫隙，但她痴迷於炙熱的體溫。shu-9su.pages.dev
他完全掌控了她的身體，無論是歡愉還是痛苦，都強硬注入她的體內。shu-9su.pages.dev
床板在沉重的節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混合著粗重的呼吸和皮膚摩擦的水聲，在密閉的房間裡迴蕩著。shu-9su.pages.dev
沒有情話，沒有愛撫，只有肉體碰撞的悶響，他直白、野蠻，甚至是粗暴。shu-9su.pages.dev
灼熱的呼吸噴在頸側，汗水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在她的皮膚上，下體被破開的疼痛逐漸消失，林晞含著艾戈的舌頭舔舐。shu-9su.pages.dev
他加快節奏，兩人交合著，兇猛而原始，嗚咽和喘息被他吞進嘴裡，又變成更激烈的撕咬。shu-9su.pages.dev
沉迷於性愛的目光無意間瞥過牆壁，林晞忽然想起這棟旅館的隔音可謂極差，但她毫不在意，甚至溢出的呻吟和嗚咽更加清晰。shu-9su.pages.dev
「嗯啊……艾戈、艾戈……」shu-9su.pages.dev
所剩無幾的理智快被那根肉棒攪弄到宕機，但她卻在喊著，「用力……肏我……」shu-9su.pages.dev
啊啊啊，真好奇隔壁的赫克托會是什麼表情。shu-9su.pages.dev
他會自慰嗎，用那雙大手蠻橫握著自己的性器上下擼動嗎。shu-9su.pages.dev
思緒戛然而止，她被抵在牆面上，撅著屁股被身後的男人操弄，肉棍在穴里四處攪弄，深度、力度，都完美戳中她的g點。shu-9su.pages.dev
耳邊是男人性感的低喘，「接著叫。」shu-9su.pages.dev
顯然，艾戈看出了她的心機。shu-9su.pages.dev
受到鼓動，林晞無所顧忌，肆意尖叫吶喊，兩人瘋狂交纏，撞擊的力道讓牆壁都發出沉悶的響聲。shu-9su.pages.dev
砰砰砰——shu-9su.pages.dev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溢出破碎的嗚咽，挺立的陰蒂沉甸甸的，被肏到殷紅的陰戶滴出黏稠的、帶著甜腥氣的汁液來，小穴發麻發酸，卻還在迎合帶來快感和痛苦的陰莖。shu-9su.pages.dev
她夾著不斷抽插的陰莖，兩人像是用盡最後一秒交合著，她無意識地張著嘴，掉出唇外的舌頭被大舌捲起。shu-9su.pages.dev
身體被擠壓在冰冷牆壁和熾熱胸膛之間，凹凸嵌合的性器像合在一起的瓶塞口，他後撤，她的屁股便被帶著向後，接著他故意用力頂肏，凸起的小腹數次撞向牆壁。shu-9su.pages.dev
牆紙花紋摩擦著她的腹部，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龜頭和牆壁相觸，好像有兩個人在肏她一樣，林晞指甲幾乎要扣進牆裡。shu-9su.pages.dev
被捅開的穴口呲呲噴出水，像個擰不上的水龍頭，而快要將她搗壞的那根肉棍還在樂此不疲地抽插，撞向她的深處。shu-9su.pages.dev
正在高潮的身體經不住如此蠻橫的肏弄，但林晞摸著牆紙不管不顧地喊著。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喊名字，只是一味要著，「啊啊……射進來、嗯啊，射給我……」shu-9su.pages.dev
滾燙的水柱射進體內，腹部急速膨脹，精液灌滿她的肚子，林晞眼前發白，而後頸被一口咬住。shu-9su.pages.dev
她將理智拋之腦後，卻又精準聽到一聲低低的喘息，只是她分不清從何而來。shu-9su.pages.dev
可能是緊緊交纏的身後，也可能是一牆之隔後的不可窺視的房間。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