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蝕穢都 (1下)作者:歿藏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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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蝕穢都】(1下)shu-9su.pages.dev

作者:歿藏龍門shu-9su.pages.dev

  「喝點水。」我向赫洛奴絲晃晃手裡的儲水袋。shu-9su.pages.dev

  「大人,說話會干擾我。」她坐在魔晶增幅單元的座椅中,全神貫注地釋放著精神網。shu-9su.pages.dev

  為了掩人耳目,設備是我們親手搬到外城區這棟房子裡的。巡禮光輿停泊的位置經過了精心計算,將適合發動攻擊的區域儘可能縮小。在我們這個坐標,赫洛奴絲的能力足以覆蓋85%嫌疑區域。shu-9su.pages.dev

  「她不喝我喝。」納芙蒂蒂一把從我手裡把水搶走,插到默胄上灌了下去。  「腦子真有病,這也要搶。」緋雀無奈地仰坐在牆角沙發上。shu-9su.pages.dev

  蔻蔻在沙發另一邊擦刀,沒有說話。緋雀能和納芙蒂蒂打個有來有回,她可打不過,自然不敢挑釁。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扭著禍國殃民的腰肢,在我旁邊轉來轉去,冷不丁用肩膀碰了碰我:「哎,趁著好夜色,玩一會兒。」shu-9su.pages.dev

  我沒理她,將注意力放在便攜顯示屏上:「我不想做到一半,還要提著褲子去追人。」shu-9su.pages.dev

  虛弱的身體吊在顯示屏中央,只有偶爾的顫動,分不清是肌肉的震顫還是有風刮過。shu-9su.pages.dev

  外城區沒有部署任何其他力量,我也不打算在海夫納抓住他們。哈孔嘴上答應的很好聽,但他絕對不會讓我們帶走所有的刺客。更何況,只有在刺客沒有察覺的時候跟蹤過去,才能找到可能存在的幕後主使。shu-9su.pages.dev

  風險很大,成功率甚至不到50%,但沒有比這更現實的辦法了。空間系能力,解決了他們可能在撤退時留下的任何痕跡。假如這次沒有咬餌,我們是無論如何都沒法找到他們的。shu-9su.pages.dev

  【鴉巢】並不是沒有精神系的拷問官,但如果是那個女孩一樣堅韌的意志力,不將精神轟得支離破碎,就不可能得到有用的情報。shu-9su.pages.dev

  「來了!!」shu-9su.pages.dev

  赫洛奴絲的精神絲線在我意識中用力一撞,下一秒,划過夜空的細小光芒已經抵達了正在示眾的巡禮光輿。shu-9su.pages.dev

  光芒射入套頭的布袋,從另一端帶出摻雜腦漿的血液。那攻擊比暗殺時弱的多,也毫不起眼,被命中的頭顱隨著衝擊力左右晃了兩下,無聲無息地垂下去。  已經是後半夜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還有精神觀看直播的人寥寥無幾。甚至連圍在光輿上的渡鴉們,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攻擊的到來。shu-9su.pages.dev

  當赫洛奴絲給出提示的時候,緋雀已經張開影帷,順著指示的方向第一個竄了出去。影帷之內無法被光學、熱學等探測器感知,代價是裡面也無法感知外界。有這個能力的輔助,緋雀成為了我們中最擅長追蹤的成員,加上赫洛奴絲做指引,她更是可以心無旁騖地施用影帷,不需要切斷能力以把握對方的位置。  我和納芙蒂蒂緊隨其後,雖然她也是詭術系,但她的能力並不屬於匿蹤類,使用能量飛行難免暴露蹤跡,所以我們不敢全速行進。shu-9su.pages.dev

  蔻蔻作為能量系,戰鬥能量自然是最強的,所以我將她留下來守護赫洛奴絲。shu-9su.pages.dev

  巡禮光輿那邊已經騷動起來,不過因為是深夜,比起行刺女皇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實在勾不起多少圍觀的好奇心。shu-9su.pages.dev

  「看到人了,兩個,正在向城外移動,可能有撤離的交通工具。」緋雀說。  這次動手,他們用了最少人員執行。精神系的輔助瞄準,然後放出攻擊,僅此而已。因為沒有穹頂電離罩和光輿的防護罩,連過載都不需要。shu-9su.pages.dev

  兩個人也夠了,反正現在不是收網的時間。shu-9su.pages.dev

  那兩人很快脫離了赫洛奴絲的覆蓋範圍,但她和緋雀依舊有著固定連結,我們依靠意識里不斷刷新的緋雀坐標,繼續向目標靠近。shu-9su.pages.dev

  高樓已經完全不見了,穹頂也在夜色中變得遙遠而模糊不清。蔓延在海夫納城邊緣的貧民窟占據了全部的視野,這裡骯髒而混亂,早已被穹頂內的人所忘記。在廢棄的高架橋縫隙之間,是這裡的居民自發焊接搭建的鐵皮窩棚,有的甚至高達數十米,仿若懸掛在高架橋殘骸上的蜘蛛網。shu-9su.pages.dev

  「他們還沒上交通工具嗎?」跟了這麼久,我的直覺開始感到有些不對了。  「沒有,他們繞了遠路,好像在等什麼。」shu-9su.pages.dev

  我抬手示意納芙蒂蒂停下:「緋雀,一個人能繼續跟嗎?」shu-9su.pages.dev

  「可以。」shu-9su.pages.dev

  我對緋雀的影帷有信心,但對自己和納芙蒂蒂卻信心不大。雖然拉開了很遠的距離,但未必不會被人看出蛛絲馬跡。shu-9su.pages.dev

  「嘻嘻,隨便逛逛吧?」納芙蒂蒂挽住我的胳膊。shu-9su.pages.dev

  「別鬧。回去匯合。」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納芙蒂蒂突然一把將我推開。shu-9su.pages.dev

  幾道紅光從頭頂的建築物射下來,是雷射瞄準的射線。shu-9su.pages.dev

  大口徑的機槍子彈如同瀑布一樣從我們頭頂傾瀉而下,我和納芙蒂蒂爆出能量閃到一邊。我們都不是能量系,不可能用護罩抵擋這種程度的槍械攻擊。  「有人!」shu-9su.pages.dev

  發出信號的不是納芙蒂蒂,而是蔻蔻。赫洛奴絲的精神網幾乎在同一時間斷開。shu-9su.pages.dev

  火雨瞬間籠罩我們原先所處的位置,自動機槍的探頭鎖住我們的身影,鋼鐵火流追在屁股後面死死不放。shu-9su.pages.dev

  迸濺的鐵屑與砂石打在我身上,我嘗試用精神網傳信,但失敗了。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你來處理這邊!」我大吼道。shu-9su.pages.dev

  「知道啦!!」shu-9su.pages.dev

  我再不隱藏身形,盡全力向赫洛奴絲和蔻蔻的位置飛去。身後的納芙蒂蒂釋放能力,將射向我的子彈全部納入了自己的鏡像領域。shu-9su.pages.dev

  赫洛奴絲太重要了,【鴉巢】無法承擔失去她的代價。到底是誰發現了赫洛奴絲的位置?又是誰將擬態武裝藏在外城,給我們布下陷阱?shu-9su.pages.dev

  沒有赫洛奴絲,我無法獲取緋雀的情況。不過只要她不犯傻,應該不會有危險。我不敢打開通訊器,因為這裡已經成為各大勢力的目光焦點,誰也不知道通訊會不會被破解。shu-9su.pages.dev

  事情已經近乎失控,但還沒到讓我失去冷靜地地步。shu-9su.pages.dev

  有人在幫那群蠢貨善後,他們即使無法救援那名俘虜,也有足夠的能力採用粗糙豪邁的方式打斷我們的節奏。這是很大的手筆,而且很有效。shu-9su.pages.dev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而且可能性不算太小——【受詛咒者】出了內奸,最容易泄露赫洛奴絲位置的當然是內部的人。shu-9su.pages.dev

  緋雀藏不住太多心思,伊菲彌婭不知道我們具體所在,赫洛奴絲絕不可能背叛,那就只剩下兩個了。shu-9su.pages.dev

  假若內奸真的在這兩個人里,很快就可以分辨究竟是哪一個——只要看赫洛奴絲是不是還活著。如果蔻蔻是背叛者,她第一個殺的就是赫洛奴絲。shu-9su.pages.dev

  藏身的建築物就在前方不遠,已經能清晰聽到槍械在水泥牆後發出的陣陣轟鳴。隨著槍響,那一層的窗戶也在黑夜中映出橙黃的火光。shu-9su.pages.dev

  一台人形擬真武裝撞破玻璃,從大樓上墜下。蔻蔻手裡的短劍閃著能量光芒,刺在它胸膛里,火花與電弧四射。她將人形武裝往下用力一蹬,翻身向建築內躍回。shu-9su.pages.dev

  但是來不及了,另外四台人形武裝已經堵在窗前,對準她扣動了扳機。  我呼吸一滯。shu-9su.pages.dev

  電磁加速的彈丸化成淡藍色的射線,擊碎能量罩,洞穿了蔻蔻的肩膀。  她在空中失去平衡,被動能帶得向後仰起。緊接著就是密集的彈雨,在她身上開出了無數血洞。shu-9su.pages.dev

  她像一隻破碎的風箏,從天上落下。shu-9su.pages.dev

  我衝過去,一把將她接在懷裡。巨大的下衝力帶著我斜著砸向地面,即使有能量緩衝,我也足足滾出了十幾米。shu-9su.pages.dev

  鮮血從蔻蔻的默胄下流出來,她看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shu-9su.pages.dev

  「卡修大人……好痛……」shu-9su.pages.dev

  我低頭看了看她的身體,七處槍傷,極為精確的機械瞄準,每一處都在致命的地方,濃稠的血液眨眼間已經浸透我半個身子。shu-9su.pages.dev

  「它們切了電……我……沒讓它們找到赫洛奴絲……」shu-9su.pages.dev

  魔晶增幅單元突然斷電,足以讓赫洛奴絲的精神網受到反噬。哪怕她再強,也會在短期內失去意識。蔻蔻用自己的命保護了她。shu-9su.pages.dev

  「你做得很好。」我摸著她銀色的短髮,在她頭上吻下。shu-9su.pages.dev

  「我……害怕……」shu-9su.pages.dev

  蔻蔻在我的臂彎里顫抖著,身體逐漸變得冰冷。shu-9su.pages.dev

  「不用害怕。」我輕聲對她說。shu-9su.pages.dev

  呼吸聲變得逐漸殘破,蔻蔻直直地望著我,瞳孔慢慢渙散。她試圖去抓我的手腕,但卻沒能做到。shu-9su.pages.dev

  我將她放在地上,向上飛躍而起。shu-9su.pages.dev

  但戰鬥已經結束,赫洛奴絲的胳膊上游曳著暴躁的閃電,在她身周則是被撕成碎片的機械殘骸。shu-9su.pages.dev

  「蔻蔻呢?」她皺著眉頭看向我。shu-9su.pages.dev

  我對她搖搖頭。shu-9su.pages.dev

  赫洛奴絲的手顫抖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涅克斯和鴉巢的支援近在咫尺,我已經看到了裝甲浮車的燈光。我和赫洛奴絲沉默地勘察著地面上的殘骸,這些人形武裝都是特別定製的款式,很難追溯到源頭。shu-9su.pages.dev

  這是理所當然的,否則沒有使用這種東西的必要。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毫髮無傷地回來了,她在蔻蔻的屍體旁找到了我們。shu-9su.pages.dev

  「死了?!」她瞪大眼睛。shu-9su.pages.dev

  「你把屍體帶回去。」我對納芙蒂蒂下令,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小心地抱起蔻蔻的屍體,消失在夜幕中。shu-9su.pages.dev

  「赫洛奴絲,還能連上緋雀嗎?」shu-9su.pages.dev

  赫洛奴絲搖搖頭:「剛才精神網張得太大,反噬太劇烈,短期內沒辦法再……」shu-9su.pages.dev

  「沒事。你和納芙蒂蒂一起回去。」我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眼睛向地面的殘骸掃了掃,「盯住她。」shu-9su.pages.dev

  赫洛奴絲微微一愣,隨即點了一下頭。shu-9su.pages.dev

  我回到千瘡百孔的房間,等待著哈孔的出現。很快,他便如願以償地現身在了我的面前。shu-9su.pages.dev

  「我需要一個解釋。」我拎起一隻人形武裝的胳膊,重重扔在他腳下。  這可是涅克斯的首都,即使是外城區,人形武裝就這麼肆無忌憚的橫行,怎麼都說不過去。哈孔的金屬下顎咬得咯咯作響,他很清楚我的意思。shu-9su.pages.dev

  「你知不知道,為了你的行動,我說服了多少人才暫時關閉了城區的監視設備……你別想把責任推到我頭上!!」shu-9su.pages.dev

  「哈孔大人,雖然帝國所有的科技品都是從你們這些地方進口的,但不意味著我們是技術白痴。人形武裝的控制需要軍用級的信號強度,你是想說,整個海夫納城連監測信號的預警系統都關閉了?」shu-9su.pages.dev

  「沒有關閉……但我們確實沒有監測到……」shu-9su.pages.dev

  恐嚇暫時結束,我用腳撥了撥面前的殘骸:「晶片完整的一共還剩六台,給你們一半,希望哈孔大人能好好研究一下,這到底是哪裡的技術,竟然能夠繞過海夫納城的信號監測。」shu-9su.pages.dev

  哈孔沉下臉來:「它們今天能潛入外城,明天就能潛入穹頂。卡修維茲,這件事我會查個一清二楚,然後與帝國最大程度地共享情報,這是我們的約定。」  他說得非常真誠,我也有理由相信他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我們兩個都沒有挑開最後的遮羞布——如果最後查出,這些人形武裝的信號屏蔽都是涅克斯自己的技術,他是不可能告訴我們的,沒人會將自己的把柄送到對方手裡。  問題不大,因為如果是涅克斯的內奸,哈孔會處理。shu-9su.pages.dev

  真正的問題在於,是誰策反了涅克斯內部的人,又是誰泄露了我們的藏身位置。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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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國的大使館是該國在外境最大的臉面,所以總是會修得富麗堂皇、精緻優雅。可是往往大多數陰謀都是從這裡萌發的,所以大使館最下面藏著一層幽深潮濕的監牢,也是再正常不過的。shu-9su.pages.dev

  緋雀一直沒有動靜,我帶著還活著劍侍一同來到了地下監牢,這裡有並排隔離的十幾個牢籠,每一間都用合成隔音玻璃封閉地嚴嚴實實。shu-9su.pages.dev

  被我俘虜的那個女孩,就關在最深處的那一間。shu-9su.pages.dev

  為了防止犯人自殘,整個房間都是用軟墊包裹的。她雙手鎖在背後,脖頸上拷著制御枷,奄奄一息地躺在軟墊上。經歷了我的蹂躪,還有長達三個小時的巡遊,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已經到達了極限。shu-9su.pages.dev

  至於廣場上被爆頭的那個人,現在就站在我身後。shu-9su.pages.dev

  伊菲彌婭的臉頰和顱骨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留著一個巨大的凹陷傷口。傷口中紅色的嫩肉正在規律地蠕動,到了明天中午應該就不會有任何痕跡了。不過因為太過醜陋,她用兜帽低低地遮住了腦袋。shu-9su.pages.dev

  她是在渡鴉清理光輿的時候將女孩換下來的,有黑布罩著頭,不必擔心暴露面孔。至於微微調整一下軀幹的差異,對於生體系的伊菲彌婭並不困難。shu-9su.pages.dev

  我沒有打開女孩的牢房,而是走進了旁邊另外一間。雖然她已經被女皇隨行的調諧系醫師治療過,但現在還無法承受任何拷問。shu-9su.pages.dev

  這些牢房非常寬敞,我們四個人站進去都沒有顯得擁擠。最深處的牆上鑲著兩套鐵銬,都是和制御枷相同材質的刑具。shu-9su.pages.dev

  「衣服脫了,過去把自己拷住。」我扭過頭,面無表情地對納芙蒂蒂說。  「幹什麼呀?」納芙蒂蒂笑了,她毫不扭捏地解開自己的戰鬥服,褪掉漆黑的絲襪,又把高跟鞋踢到一邊,「今晚要玩這麼多花樣嗎?還叫她們來看……」  優雅柔順的肩膀,碩大挺翹的乳房,還有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渾圓柔軟的臀部……納芙蒂蒂無論身材還是容貌,都是【受詛咒者】中的佼佼者,她常常利用自己驚人的身材在無數次鬥嘴中占據上風。shu-9su.pages.dev

  「默胄也摘了。」shu-9su.pages.dev

  她稍稍有些疑惑了,但還是乾淨利索地照做,然後走到牆邊,將自己的手放進了鐵銬之中。shu-9su.pages.dev

  鐵銬立刻自動鎖緊,同時向上一收,將納芙蒂蒂的雙手高高地栓在了牆上。  她面色潮紅,有些害起羞來,夾著雙腿微微扭了兩下。shu-9su.pages.dev

  「讓她們倆走吧,好不好?這樣我還不太習慣呢……」shu-9su.pages.dev

  我向前踱了兩步,望著她湖藍色的眼眸:「是你向別人泄露了赫洛奴絲的位置?」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的臉色變了,嫵媚惑人的微笑在一瞬間枯萎。shu-9su.pages.dev

  「你……你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回答我的問題,這個問題非常簡單。」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的雙眼暗淡下去,身子也開始劇烈顫抖。shu-9su.pages.dev

  「你在懷疑我?」shu-9su.pages.dev

  「我再問一遍,是不是你向別人泄露了赫洛奴絲的位置。」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怒吼:「你懷疑我害死了蔻蔻?!懷疑我把你引到了陷阱里?!卡修維茲!!你竟然懷疑我?!?!」shu-9su.pages.dev

  我用毫無動搖的聲音說:「你到現在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shu-9su.pages.dev

  淚水從納芙蒂蒂的雙眸中滾滾流出,她紅著眼睛死死望著我,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不可饒恕的褻瀆。shu-9su.pages.dev

  或許是因為她知道,赫洛奴絲有分辨低級謊言的能力,所以只能盡全力的表演。shu-9su.pages.dev

  又或許是,她希望我能夠相信她,不是靠她的一句「是」或「不是」,而是一如既往地相信那為我獻出了一切尊嚴和愛意的過往。對她來說,作出回答,就等於污染自己的決意。shu-9su.pages.dev

  我無法分辨,所以我只能繼續發問。shu-9su.pages.dev

  「回答我的問題,可以讓事情變得簡單很多。」shu-9su.pages.dev

  「那麼你呢,卡修維茲,你覺得是我做的麼?!如果你這麼認為,那現在就殺了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隨時可以拿走!!」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的聲音帶著一種鮮血淋漓的觸感。她的腿在顫抖,幾乎站立不住。  是的,她已無數次用言語和行動告訴過我,她到底有多麼愛我。但愛這種東西,依舊可以長成求而不得的怨恨,最終結出背叛的果實。shu-9su.pages.dev

  我沒有辦法將審訊繼續下去,因為我不能對她用刑,那將摧毀我與她之間還能回去的底線。shu-9su.pages.dev

  我伸出手,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她的淚水就這樣順著我的手指沾濕了手腕。shu-9su.pages.dev

  「如果你什麼都沒有做,那麼幫我一個忙。」shu-9su.pages.dev

  「什麼?」納芙蒂蒂啞啞地抽泣著。shu-9su.pages.dev

  「在這裡冷靜地替我想想,赫洛奴絲和蔻蔻的位置是怎麼暴露的。」shu-9su.pages.dev

  我不再看她,帶著人走出了牢房。在踏上樓梯之前,我聽到納芙蒂蒂發出了無力而軟弱的哭聲,仿佛變成了被丟入曠野的小女孩。shu-9su.pages.dev

  還有很多情報等候處理,我不可能在她身上耗費無窮無盡的時間。shu-9su.pages.dev

  大使館內臨時組建的實驗室還算不錯,他們終於勉強還原了刺殺時的攻擊載體。shu-9su.pages.dev

  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圓形合金,它的金屬特性能夠恰到好處地中和涅克斯的穹頂電離罩,讓全部動能都用來突破巡禮光輿的能量防護。shu-9su.pages.dev

  本質而言,只要是等級夠高的能量系異能者,都能夠通過這枚東西完成暗殺動作。更何況,那群刺客中有一個能夠過載其他同伴的傢伙,所以那個能量系異能者並不需要十分強大。shu-9su.pages.dev

  能夠合成這枚「子彈」的只有兩個,涅克斯和破限協議。但和我之前想的一樣,如果是破限協議的主謀,我甚至不可能提前得到刺殺終焰女皇的情報。  很像是為了栽贓涅克斯而特意送上的線索,尤其是在那些人形武裝出現之後,這種動機給我帶來的觸感越來越明顯。只要我對哈孔的信任稍稍打個折扣,涅克斯現在就是第一嫌疑人。shu-9su.pages.dev

  要不要將這枚「子彈」交到哈孔手裡鑑定一下?或許他能夠幫我縮小懷疑範圍。shu-9su.pages.dev

  這不是很困難的決定,因為如果不完全信任他,就等於否定了之前的所有選擇。就算是錯的,現在也要一錯到底,情勢沒有給我們留下太多打折扣的機會。  「蔻蔻,把這個……」我剛開口就意識到了什麼。shu-9su.pages.dev

  扭頭看去,只有赫洛奴絲和伊菲在我身邊,於是我把樣本放到了伊菲手中。  「東西交給哈孔檢驗,告訴他,我要聽真話。」shu-9su.pages.dev

  伊菲彌婭的口腔被破壞的很嚴重,她沒有說話,只是乾脆地去了。shu-9su.pages.dev

  無論檢驗結果是什麼,都不能代表幕後黑手真正的身份。這些細小的線索只能被當做巨型沙畫中的一粒砂,隨著圖案的搖晃,與其他所有砂子堆簇出真正的色彩。shu-9su.pages.dev

  而答案回來的很快,我在臥室補了一覺,伊菲彌婭就帶著哈孔的專屬通訊器回來了。shu-9su.pages.dev

  「憑我們的技術還無法製作這種合金,只有破限協議做得到。但人形武裝的信號屏蔽晶片是涅克斯的技術,我這邊會順著線索查下去。」shu-9su.pages.dev

  出乎我的意料,信號晶片的事他竟然對我說了實話。看來他比我想像中更有魄力。shu-9su.pages.dev

  我已經有了大概的目標。現在唯一要等的,就是緋雀的消息。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讓我失望。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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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傍晚,緋雀用一台民用手機將電話打到了大使館。說來也是可笑,那些心懷不軌的覬覦者們會想方設法竊聽破解每一個軍用頻段的通信,但卻很少把精力放在民用設備上。shu-9su.pages.dev

  況且我們也不怕有人聽到。shu-9su.pages.dev

  我們迅速確定了她的所在位置,帶著渡鴉戰團直奔目標而去。目標所在地是海夫納周邊的一個衛星城鎮,人口只有可憐的三五萬,居民都是中產以上的階層。涅克斯大多數中產都喜歡在偏遠而風光不錯的小鎮定居,他們不需要干體力活,絕大多數工作都能通過網絡解決。shu-9su.pages.dev

  緋雀在鎮外的接頭地點向我們招著手。shu-9su.pages.dev

  「人在哪裡?」我從裝甲浮車上跳下來。shu-9su.pages.dev

  「鎮子西北角的浮車修理廠。」shu-9su.pages.dev

  她施展影帷跟了目標兩天一夜,加上之前的女皇護衛任務盯防,緋雀已經將近四天沒合過眼,臉上帶著濃濃的黑眼圈。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交給我們,去車上睡覺。」shu-9su.pages.dev

  「我沒事,打完再說。」緋雀的聲音中沒有顯露疲憊,她往我身後掃了一眼,「蔻蔻呢?我和她一組,讓她作我的突進手。」shu-9su.pages.dev

  「死了。」shu-9su.pages.dev

  緋雀嗓子梗了一下,隨即咽了咽唾沫,向我身後掃了一眼:「納芙蒂蒂……也死了?」shu-9su.pages.dev

  「為排除嫌疑,把她關起來了。」shu-9su.pages.dev

  緋雀皺著眉頭,聲音忍不住提高起來:「她不可能是叛徒!【受詛咒者】沒有叛徒!」shu-9su.pages.dev

  我低頭整理裝備:「希望如此。」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任務沒有任何難度,因為赫洛奴絲已經恢復。雖然她精神系的能力並不偏向進攻,但對於這些沒有戰鬥經驗的愣頭青,她的精神槌足以將他們輕鬆擊垮。shu-9su.pages.dev

  刺客中的那個精神系甚至不知道給自己的同伴鑄造精神結界,當渡鴉戰團一涌而入的時候,她作為唯一清醒的人還在驚恐地推搖著身邊倒下的同伴。shu-9su.pages.dev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成功擺脫了追蹤,所以根本沒做好魚死網破的覺悟。面對槍口和刀劍,那個精神系在瞬間的踟躕中已然失去了反抗機會。shu-9su.pages.dev

  五名刺客都被上了制御枷,嘴巴、眼睛、耳朵也被迅速封住。三男兩女,像待宰的豬一樣整齊地躺在地上。shu-9su.pages.dev

  突襲結束,渡鴉戰團撤到外面清場駐守,赫洛奴絲也張開了屏蔽網。我走上前,低頭看著他們,其中兩個人的膚色將某些不確定因素分解了。shu-9su.pages.dev

  淡淡的藍色皮膚——他們是暗裔,他們來自烏米倫。shu-9su.pages.dev

  那麼動機就很清楚了。這個在傳說中被稱為夜魔與人類雜種的種族,在鑄約者聯盟和帝國的縫隙中組建了自己的國家暗裔烏米倫。他們強大的異能血統,被帝國視作力量的源頭之一,在過去數百年的時間,帝國無所不用其極地將烏米倫蓄養在自己的籬笆牆內。shu-9su.pages.dev

  所以他們不滿,他們想要讓烏米倫擺脫帝國的鉗制。於是在某隻手輕輕的撥動之下,他們集結在一起,組織了這場巨大的鬧劇。shu-9su.pages.dev

  的確,如果帝國再次陷入混亂,將無暇顧及烏米倫。可是,烏米倫之所以只能蜷縮在帝國和鑄約者聯盟的羽翼下,是因為克雷西亞聖座不允許夜魔的血統在這片大陸生根發芽。當帝國被削弱到某個程度的時候,聖座的聖光將會把他們與帝國一起燒得乾乾淨淨。shu-9su.pages.dev

  眼前的壓抑勝過了遙遠的恐怖,人們的愚蠢驚人地相似。shu-9su.pages.dev

  我們將包括女孩在內的刺客關在密閉的軍用補給箱裡,暗中運上了聖痕方舟。女皇甚至沒有發表任何安撫民心的演講,第一次正式訪問以一種潦草的方式結束,留下了兩國一片狼藉的外交關係。shu-9su.pages.dev

  我沒有登上聖痕方舟,而是隨裝甲浮車從地面返回了帝國。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戴著鐐銬,坐在我的對面。她失去了默胄,我得以完整地欣賞那張色絕人寰的面容,以及她在絕望中凋零的色彩。shu-9su.pages.dev

  「有答案了麼?」我問她。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低著頭,頭髮散亂,容貌憔悴的如同觸之即碎的薄紙。她搖搖頭,微微抽噎了一下:「我沒有答案……你覺得是我,那就是吧……」shu-9su.pages.dev

  我抄著手望著她:「連推斷和判斷能力都沒有了?」shu-9su.pages.dev

  「腦子亂……什麼都想不了。」shu-9su.pages.dev

  「不合格,納芙蒂蒂。你一旦被感情沖昏腦子,應對事情的能力就會變得比蔻蔻床上功夫還差。」shu-9su.pages.dev

  「蔻蔻不是我害死的。」shu-9su.pages.dev

  她的回話混亂無序,沉浸在自己的糾結之中無法自拔,於是我只能放棄引導。shu-9su.pages.dev

  「對別的國家來說,一個核心情報局就夠了。可帝國卻要在此之外設立一個【鴉巢】,你知不知道是為什麼?」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抬起頭來,她察覺到我話裡有話:「你和我們提過的。所有勢力都有自己的獨特優勢,無論是科技還是異能,不可控的可能性太多,沒人能預防所有滲透手段。其他國家都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我們不能,所以才有了【鴉巢】。」shu-9su.pages.dev

  「我們和他們哪裡不同?」shu-9su.pages.dev

  「因為只有帝國才有皇帝。」shu-9su.pages.dev

  「說對了。這是帝國最大的弱點,也是帝國無法匹敵的優勢。海倫、赫洛奴絲、燼、還有你,只要我們五個人沒有縫隙,【鴉巢】就無法被滲透。」shu-9su.pages.dev

  當我提到她名字的時候,納芙蒂蒂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但也很快暗淡了下去,現在的她難以承受希望的折磨。shu-9su.pages.dev

  我豎起一根指頭:「想要觸動帝國根基,就要優先破壞【鴉巢】的核心。赫洛奴絲是第一位的,她的名聲最大,又是大家最熟悉的精神系,當然會作為首要目標。」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再怎麼混亂,聽到這裡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抿起嘴唇含著淚,露出了委屈的模樣,那禍國殃民的美色在真實情緒的調配下顯得魅惑無比。shu-9su.pages.dev

  我繼續說道:「他們沒能殺掉赫洛奴絲,但卻殺了蔻蔻。如果再能通過內耗廢掉一個你,那麼他們這次就算大功告成了。」shu-9su.pages.dev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納芙蒂蒂咬牙切齒。shu-9su.pages.dev

  「因為我也是在不久前才看清楚。我說過,任何地方都會被滲透,我們的使館也是一樣。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相信有很多眼睛都在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需要你以真實情感將戲演完。至於位置的暴露……赫洛奴絲用魔晶增幅單元擴張精神網,雖然力量增強,但控制力卻被同比度削弱。只要對方的精神系趁虛而入,就能夠反向感應到她的位置。」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我伸過手去,替她將眼角的淚珠擦掉:「況且你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嫌疑。」shu-9su.pages.dev

  「你還是不信任我。」shu-9su.pages.dev

  「我不信任的是人性,你的感情越濃烈,就越有可能失去理智。未來的某一天,完全失去理智的你或許會把自己和【鴉巢】一起毀滅……但我依舊願意冒這個風險。」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的紅唇顫抖著:「為什麼……」shu-9su.pages.dev

  「因為你是我的【受詛咒者】。我們的關係已經超越了你所執著的那種感情,只是你還不明白。」shu-9su.pages.dev

  她撲上來,帶著手上和腳上的鐐銬,緊緊摟住我。她將腦袋擠在我的脖頸上,貪婪地汲取著我的溫度。我伸出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摩挲著她身上單薄的白色囚袍。shu-9su.pages.dev

  許久之後,納芙蒂蒂鬆開手,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恢復了原本冷靜傲人的模樣。shu-9su.pages.dev

  「說吧,後面怎麼演?假裝將我處決掉?」shu-9su.pages.dev

  「太過絕情,匱乏實感,觀眾們不會信的。」shu-9su.pages.dev

  「你可是【伊戈雷尼的屠夫】,他們不會懷疑你的吧……而且你本來也很絕情……」她嗔了一句。shu-9su.pages.dev

  我沒理她:「我會在名義上將你囚禁。如果你曾經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最好現在說出來,方便我利用。當你的罪證積累到一定程度,我才會對你痛下殺手。」shu-9su.pages.dev

  「我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納芙蒂蒂翻了個白眼。shu-9su.pages.dev

  我面無表情:「你最好仔細回憶一下,順便想想欺騙我的後果。」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眼神飄忽起來,往旁邊瞟:「那個……我曾經……偷過你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偷的什麼?」shu-9su.pages.dev

  「那個白色的手錶……」shu-9su.pages.dev

  我就知道是她偷的!我在心裡暗暗罵道。那隻古董機械手錶是我花了三個月的工資從鑄約者聯盟的拍賣會上搶到的。shu-9su.pages.dev

  「那隻手錶將變成包含重要情報的容器。這個佐證的分量夠用了。你把它藏哪兒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說話!」我瞪她一眼,「用完了再給你。」shu-9su.pages.dev

  「衣櫃下面的鞋盒子裡……喂,這段時間一直要關著我嘛?!」shu-9su.pages.dev

  我笑起來:「那太過浪費。換上渡鴉的衣服就可以回來了。」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這才眉飛色舞地笑起來。shu-9su.pages.dev

  我哼了一聲:「現在知道默胄的好處了?」shu-9su.pages.dev

  執勤時間不許摘默胄的規矩,在這個時候發揮了額外的作用。除了海倫和赫洛奴絲,其他劍侍的身份對外本來就是一片模糊。沒人知道【神之劍侍】的長相,自然也無法對比痕跡。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伸出她修長光潔的小腿,將粉嫩的腳指蹭在我的褲子上,媚眼如絲地看著我:「趁現在,好不好?我想要了……」shu-9su.pages.dev

  我撥開她的腳,起身將她鏈子收緊,讓她不得不老老實實坐回到車廂對面。  「事情完結之前不用想了,這是對你的懲罰。」shu-9su.pages.dev

  「憑什麼懲罰我?!」shu-9su.pages.dev

  「你偷我的手錶。」shu-9su.pages.dev

* * * * * * * * * * * * * * * * * *shu-9su.pages.dev

  我真的太喜歡帝都了,回來的感覺真好。shu-9su.pages.dev

  皇宮的建築完全符合我的審美,不管用料還是設計,都在極儘可能的大、大、大。十人抱的巨大立柱撐起了宮殿厚重的聳頂,從山巒上切割下來的整塊巨石鋪就了皇宮基座,整齊而精準地排列到視野的盡頭。shu-9su.pages.dev

  這裡不僅僅是皇帝居住的地方,也是真夜帝國綿長歷史的宏偉紀念。如聖痕方舟一樣,帝國在暗域黑夜中獵殺的那些著名凶獸殘骸,恰到好處地裝點了皇宮每一個角落,它們與這個霸氣恢弘的城堡異常相配,絕不突兀。shu-9su.pages.dev

  城堡的建築群里,有獨屬於我的角落,就建在皇宮所依傍的鐵灰色山體上,毫不起眼,像是巨人的屋檐上苟且偷生的小小鳥窩。shu-9su.pages.dev

  我的【鴉巢】。shu-9su.pages.dev

  我最喜歡的就是鴉巢的刑房,它寬廣明亮,全不像其他地方的監牢那麼陰暗。我不需要用黑漆漆的環境來恐嚇捕獲的獵物。他們可以在這裡盡情慘叫,讓聲音不停迴蕩,然後意識到仍然沒有任何人能夠將他們帶出去。shu-9su.pages.dev

  足足五個人,實在太充裕了,用刑完全不需要縮手縮腳,只要有一個人開口就可以滿足我們的需求。【鴉巢】拷問官們玩起了一場小小的遊戲,他們同時從左手開始剝皮,看看哪一個撐得時間長。shu-9su.pages.dev

  精神系的那個剛剛剝掉一根食指就受不了,涕淚橫流地把自己的名字和來歷全都吐了。也不能怪她,赫洛奴絲先前為了保險,把她的能力廢了,精神系的能力源樞一旦遭到重創,意志力也會受到不可忽視的波及。shu-9su.pages.dev

  負責她的拷問官相當惱火,假裝沒聽見,又在撕心裂肺的哭嚎中剝了她另外兩根指頭才罷休。shu-9su.pages.dev

  最能抗的是那個真正動手的能量系,整條小臂的皮膚都沒了,直到昏死過去也沒說一句話。shu-9su.pages.dev

  相對於疼痛指數而言,其實我最先抓住的戰利品才是勝利者,她所經歷的痛處不亞於剝掉半個身子的皮。當然,這麼比也不太公平,畢竟她同時還享受了高潮的愉悅。shu-9su.pages.dev

  我面對面看著她,什麼都沒有問,只是解除了她這間囚房的隔音,讓同伴們悽厲的慘叫聲遠遠傳到她的耳朵里,仿佛永不停歇。shu-9su.pages.dev

  折磨別人,比折磨她有效多了。她甘願冒著最大的危險,將自己的夥伴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她有多在乎他們,就有多麼脆弱。shu-9su.pages.dev

  帝國的御用調諧系醫師,破限協議進口的頂級營養藥劑,女孩身體的損傷已經恢復了百分之八十。她在那裡如坐針氈,緊緊握著拳頭,身體隨著一次又一次響起的慘叫聲下意識地抽動。shu-9su.pages.dev

  「你想問什麼?」她終於忍不住了,率先開口。shu-9su.pages.dev

  「我沒有什麼想問。」我靜靜地看著她,用沒有任何情緒的語氣回答,「他們會開口的,我不需要你。」shu-9su.pages.dev

  「為、為什麼不對我用刑?」shu-9su.pages.dev

  「因為我知道,你什麼都不會說。」shu-9su.pages.dev

  「停下吧,我什麼都告訴你。」女孩用近乎乞求的聲音說道,可是那聲音中依然殘留著一絲平行而視的味道。shu-9su.pages.dev

  「我沒對你說謊,我不需要你開口。」shu-9su.pages.dev

  「那你坐在這裡幹什麼?」她的聲音顫抖著。shu-9su.pages.dev

  「為了看看你。」shu-9su.pages.dev

  女孩縮了縮身體,她試圖從我眼中找到那日的洶湧慾望,但我現在並沒有那些想法。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但是綿延不絕的慘叫聲不斷刺在身上,她無法像我一樣保持無動於衷。shu-9su.pages.dev

  「我的名字是阿迦琉音,來自烏米倫國立學院。我們不想讓烏米倫繼續被帝國統治,所以計劃了這次刺殺。」shu-9su.pages.dev

  阿迦是暗裔的部族名氏,很典型的暗裔名字,雖然看不到純血暗裔的膚色,但她毫無疑問有著一份超凡的血統。shu-9su.pages.dev

  琉音說的又急又快,將最重要的信息和盤托出。她很清楚,自己的同伴應該已經吐露了這些信息,但那並沒有結束他們的折磨。shu-9su.pages.dev

  其實我早已知曉她的姓名,但她現在展示了自己的誠意,這意味著我可以開始了。shu-9su.pages.dev

  「回答我接下來的三個問題,我會讓拷問官終止用刑。如果你說謊,我就讓拷問官們為你奏響整整一個月的交響樂。」shu-9su.pages.dev

  「請說……」shu-9su.pages.dev

  「你們應該是在學院中秘密結社的,而且這種事情必須高度保密,所以你們結社的成員應該全部參與了行動。」shu-9su.pages.dev

  琉音張開嘴,她遲鈍了那麼一秒,沒能立刻出聲。shu-9su.pages.dev

  我馬上打斷她:「記住我們的約定。你只有一次機會。」shu-9su.pages.dev

  琉音身子緊緊繃住,她搖搖頭:「不,有一個人沒有參與行動。」shu-9su.pages.dev

  他們當然不可能是封閉的結社組織,襲擊我們的那些人形武裝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shu-9su.pages.dev

  「他叫豪森,也是學院的學生,雙腿有殘疾,坐著輪椅。他給我們提供了行動資金,我覺得應該是精神系的能力者。」shu-9su.pages.dev

  豪森當然是假名字,學生身份也是假的,這傢伙只是驅動棋子的手。不過只要確定這個人的存在,我們早晚能把他抓出來。shu-9su.pages.dev

  「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參與這個行動。」shu-9su.pages.dev

  「這個問題我答過了。」shu-9su.pages.dev

  「不夠詳細。告訴我你全部的仇恨。」shu-9su.pages.dev

  琉音愣了一會兒,嘴角竟然微微翹起來,就像在那間骯髒破敗的屋子裡,躺在地板上,憐憫的微笑。而我的心口也像那個時候一樣,微微一顫。shu-9su.pages.dev

  「不需要說太多吧?帝國飲下烏米倫的血,卻因對聖座心懷恐懼,永遠不會將烏米倫納入領土。你們奪走了我們無數東西,就像飼養一群任你們啖食的羔羊,可是當狼群對我們伸出獠牙,你們卻躲回堡壘,讓我們被撕的血肉模糊。我相信這些話你已經聽過無數遍了,我說不出什麼更新鮮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帝國的通訊部署還算先進,當琉音的同伴交代出他們的名字之後,我立刻就讓人去烏米倫查過了。所有關於琉音的、能落在紙面上的情報都在我的手邊。我知道她的父母死於五年前的饑荒,但我並未從她身上看到關於血仇的憎恨。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shu-9su.pages.dev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她很聰明。shu-9su.pages.dev

  「不想答可以不答。」我說。shu-9su.pages.dev

  琉音沒有以堅硬的姿態面對我,她順馴地開了口:「這不需要人教。我們就活在那個世界裡。對你來說不過是一些由辭藻堆砌的描述,對我們來說卻是目之所及的真相和現實。」shu-9su.pages.dev

  「在你們饑荒的時候,帝國送去了多少食物,你知道麼?」shu-9su.pages.dev

  「那麼這些食物,在十幾層官員的盤剝之後還剩下多少,你知道嗎?」  她話語中的內容與我針鋒相對,但卻沒有摻雜想像中的戾氣,甚至有點像是在教化一個愚昧之人。shu-9su.pages.dev

  「那是你們烏米倫內部的腐爛,與帝國無關。」shu-9su.pages.dev

  「大人,你叫什麼名字?」她突然問。shu-9su.pages.dev

  我猶豫了一秒。她早晚會知道我的名字,所以說出來也沒有關係。shu-9su.pages.dev

  「卡修維茲。」這個音節對其他國家的高層政要來說十分熟悉,但普通人是不知道我的名字的,那些新聞媒體更是不可能接觸【鴉巢】的存在。shu-9su.pages.dev

  「卡修維茲大人,如果我們想要重鑄秩序,建立一個沒有腐臭容身的嶄新烏米倫,帝國會允許嗎?」shu-9su.pages.dev

  我笑了。shu-9su.pages.dev

  「不會。帝國需要的是最有能力、也最為腐爛的烏米倫上層。他們最好控制,也最聽話。」shu-9su.pages.dev

  琉音點點頭,她靜靜地望著我:「所以,不要說「與帝國無關」,卡修維茲大人。」shu-9su.pages.dev

  我壓抑著為她熱烈鼓掌的衝動,按捺著忍不住想要翹起的嘴角。shu-9su.pages.dev

  她太棒了。shu-9su.pages.dev

  雖然是非常低等級的辯論,但她竟然能夠以近乎完美的姿態戰勝我。沒有失控的情緒,沒有暴烈的控訴,她乾淨利落的不像是一個自詡的受害者。shu-9su.pages.dev

  我敲了敲耳朵上掛著的通訊器,很快,遠處的慘叫聲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了。shu-9su.pages.dev

  琉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是本能地想要對我禮貌地說一聲謝謝,但隨即意識到我本就是痛苦的始作俑者。shu-9su.pages.dev

  「最後一個問題。」我站起來,走到她的座位前面,俯下身子,直視她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再堅韌的心智,在這種距離被一個恐怖的身影逼近,也會想要顫抖。shu-9su.pages.dev

  「請問,卡修維茲大人。」shu-9su.pages.dev

  「被我操的時候,是什麼感覺?」shu-9su.pages.dev

  我齜起的獠牙,以不及抵抗的方式咬住她的喉嚨。她感到慌亂,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shu-9su.pages.dev

  「一開始是無所謂的,僅僅不過是疼痛和絕望。但後來,像是落入一片深海。無法呼吸,但身子突然變得很輕,漂浮在波浪上……」shu-9su.pages.dev

  她喃喃地敘述著,像是在說別人身上發生的事。她的措辭與表現恰到好處,我的獠牙沒能刺入她的喉嚨。她柔軟的皮膚被擠壓下去,卻韌得無法刺破。下流和淫穢的挑釁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我後退,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從外面走進來,將一疊剛剛印好的照片交到我的手裡。我揮揮手,示意她離開,她安靜地照做,但在臨走之前向阿伽琉音瞥了一眼。shu-9su.pages.dev

  我將旁邊的長桌拖過來,橫在琉音的面前,然後將照片一張張擺了上去。  琉音低下頭看了看那些照片,幾秒的震驚之後,她輕輕抽泣起來。shu-9su.pages.dev

  五張照片,五個坐在刑椅上的人,赤著身子,遍體血污,被剝去皮膚的手臂露出紅色的肌肉和黃色的脂肪。shu-9su.pages.dev

  「你是空間系,我沒有猜錯吧?」我對她說。shu-9su.pages.dev

  琉音的淚水不斷滴在桌子上,她用力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你的能力很有用。做我的工具,我會放過他們。我決不食言。」shu-9su.pages.dev

  琉音帶著婆娑的淚眼抬起頭來。她能在與我的辯論中保持絕對的冷靜,卻無法承受自己親近的同伴被折磨的面目全非。shu-9su.pages.dev

  「我不相信你。」shu-9su.pages.dev

  「那麼我會殺了你,殺了他們五個。當然,我知道你們根本不怕死。不過在這之後,帝國會將你們的所作所為,完整地展露在整個大陸面前。」shu-9su.pages.dev

  「那又怎麼樣?我們做的事情,可以點燃更多的火種。」shu-9su.pages.dev

  「你們已經點燃了。女皇剛剛登基,權力不夠穩固,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侵犯,帝國的怒火必須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席捲整個暗裔烏米倫。你們所做的事情沒有任何辯駁餘地,大陸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阻止我們的義理。視你們暗裔血統如同褻瀆的聖座,更是會史無前例的和帝國站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我捻起桌上的照片,將它們慢慢在手中碾成紙團。shu-9su.pages.dev

  「烏米倫有三分之二的人口將死在大清洗中,剩下的人有一半會死於接下來的饑荒與瘟疫。我會親手將你熟悉的那片土地變成屍骨遍野的焚場。」shu-9su.pages.dev

  琉音不住地打著冷顫:「不……人怎麼能……你做不出這種事……」shu-9su.pages.dev

  「我是【伊戈雷尼的屠夫】。而伊戈雷尼尚且是帝國自己的領土。」shu-9su.pages.dev

  「伊戈雷尼的事……是你做的?」shu-9su.pages.dev

  「我已經做過一次了,不要懷疑我的執行力。」shu-9su.pages.dev

  琉音忍不住哭出聲來:「你是惡魔,你不配稱為人類。」shu-9su.pages.dev

  我站起身,對她露出光輝燦爛的笑容。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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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離開刑房,向【鴉巢】最上層的建築群走去。shu-9su.pages.dev

  趁著四下無人,穿著渡鴉戰鬥服和鳥嘴頭盔的納芙蒂蒂快走一步,湊到我身邊。shu-9su.pages.dev

  「那些人怎麼處理?」shu-9su.pages.dev

  「找幾個替身送回去。讓首都的報紙準備好新聞標題——國立學院學生駕車出遊,醉駕釀成車禍。記得把屍體燒乾凈。」shu-9su.pages.dev

  「哈,剛才還大義凜然地對人家說什麼「決不食言」。」shu-9su.pages.dev

  「我說的是,放他們活著,沒有說放他們回家,有什麼問題?」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歡快地拍了一下巴掌:「完全沒有!」shu-9su.pages.dev

  我和她拾級而上,穿過禁區,來到了只有【受詛咒者】才能進入的儀式房。  房間中央的女人抬起頭,垂過面頰的黑色長髮後面閃動著一雙血紅的眼眸。  「你應該快一點,屍體要爛了。」shu-9su.pages.dev

  「這不是來了嘛。」shu-9su.pages.dev

  【神之劍侍】三席,燼,夜瀆系。shu-9su.pages.dev

  黑夜就是世界的規則,褻瀆黑夜的恩賜,就是褻瀆規則。shu-9su.pages.dev

  燼將手指伸進口中,咬破。她伸出蒼白如紙的右手,任憑自己的血液從空中滑落,滴到了身前的屍體上。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發動了能力。shu-9su.pages.dev

  蔻蔻的屍體突然掙紮起來,仿佛在與死亡的深淵爭奪靈魂的歸屬。shu-9su.pages.dev

  我也發動了能力。shu-9su.pages.dev

  屍體口中驟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那完全不是屍體原本主人能夠發出來的聲音。周圍柜子上的器皿齊齊發出嗡鳴,幾乎被尖叫聲震碎。shu-9su.pages.dev

  納芙蒂蒂歪著鼻子,用細長的小指摳著被震痛的耳朵。shu-9su.pages.dev

  蔻蔻的身體猛弓起來,幾乎要將腰部折斷,然後她突然失力,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蓬粘液。她猛地翻過身,趴在地上拚命嘔吐起來。shu-9su.pages.dev

  我走上前,摸著她的頭髮,咧著嘴對她笑。shu-9su.pages.dev

  「咳咳!!咳咳咳!!卡修大人……發生了什麼……」蔻蔻猛烈地咳嗽著,迷離地看著我。shu-9su.pages.dev

  「還記不記得,我最後說的那句話?」shu-9su.pages.dev

  「你說……不用害怕……誒?!我、我不是死了麼?!」shu-9su.pages.dev

  記憶沒有任何缺失,這次施術非常成功,比之前幾次都好。或許是因為蔻蔻的能力還遠遠比不上其他人的緣故。shu-9su.pages.dev

  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驚訝地摸索著身上的傷口,那裡只剩下了槍痕留下的幾點傷疤。shu-9su.pages.dev

  「伊菲幫你把身體補起來了。」shu-9su.pages.dev

  「卡修大人!你竟然能將死人復活?!」shu-9su.pages.dev

  我指了指燼:「她的功勞,我只不過拿出了你存在我這裡的一點東西。」  這是我和燼共同的研究成果,這個成果既不符合科學系譜,也無法被異能系譜所解釋,因為在所有系譜中,都沒有「靈魂」存在的佐證。shu-9su.pages.dev

  一口咬定靈魂存在的人,只有燼。shu-9su.pages.dev

  按照她的理論,【受詛咒者】會被我切出一小片靈魂歸為己有。只要利用這一小片殘餘,便能將消散的靈魂重新凝聚。shu-9su.pages.dev

  不過機會只有一次,消耗了我身上殘留的那一片,術式就再無法使用了。  「所以,大意的機會只有一次,蔻蔻。」我捏著她的腦門,「下一次,就只能給你舉辦葬禮了。」shu-9su.pages.dev

  蔻蔻心有餘悸地對我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現存的【神之劍侍】,除了燼和海倫,都已經死過一次。我狂妄自大的自信,會在不知不覺中感染劍侍們的心,讓她們以為自己在我的麾下戰無不勝。然後她們因自信而隕落,得到一次真實無虛的教訓——或許這才是我真正的詛咒。  在過去的日子裡,有兩名劍侍迎來了第二次、也是真正的死亡。還有三名在體會過死亡之後,放棄了繼續留在我身邊的意志。shu-9su.pages.dev

  我也會給蔻蔻同樣的機會。shu-9su.pages.dev

  「你已經死了,蔻蔻,你要繼續維持死亡狀態掩人耳目,直到有合適的機會才能讓你光明正大的回歸隊伍。又或者,我終結你的使命,你可以以嶄新的身份,重新活一次。這一次,沒有我的詛咒,沒有無窮無盡的任務,也沒有那麼多的死亡威脅。」shu-9su.pages.dev

  蔻蔻愣愣地看著我,一時之間無法開口。shu-9su.pages.dev

  「不用現在回答,你有充足的思考時間。我只能告訴你,死亡不是那麼好欺騙的,不要浪費你的第二次生命。」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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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皇宮裡找到了剛剛結束覲見的阿藍恩,將審訊記錄交到了他手中。  他看上去稍稍有些驚訝。shu-9su.pages.dev

  「這是你第一次開誠布公地給我展示【鴉巢】的內部文件……不會是造假的吧?」shu-9su.pages.dev

  「那怎麼會呢。給你了,自然就要給真東西。」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可沒有忘記抹除關鍵人物的去向。shu-9su.pages.dev

  我不可能讓他將文件帶走,所以阿藍恩和我一同坐在等候室里,靜靜地將文件讀完了。shu-9su.pages.dev

  「將他們這樣秘密關押,事情就了了?」阿藍恩微微有些不滿。shu-9su.pages.dev

  「我們當然可以像小孩子一樣來一次滿地打滾,和涅克斯鬧個不可開交,爭取一份天怒人怨的貿易合約;然後整齊軍隊開赴烏米倫,把他們的國立學院碾成平地;最後衝進康沃,把聖座的信徒們殺個哭天喊地。讓整個大陸看看,帝國是絕對不可侵犯的。」shu-9su.pages.dev

  阿藍恩苦笑起來:「你是要把國庫折騰個底朝天了。」shu-9su.pages.dev

  我也對他笑笑:「所以那正是這次刺殺的目的。既然對方希望我們有所行動,那我們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什麼都不做。」shu-9su.pages.dev

  「你太自信了,這些推論沒有任何證據佐證。從紙面上來談,這就是一次理想主義分子的個人行為罷了。」shu-9su.pages.dev

  「嗯,假如不是突然出現的伏擊殺了我的人,或許我也會這麼想。阿藍恩,這次陰謀不僅僅是針對女皇,也是針對【鴉巢】。藏在背後的那個人很清楚,朝哪裡下手才能削弱帝國真正的力量。」shu-9su.pages.dev

  「你把一個護衛的死亡,叫做「削弱帝國的力量」?」shu-9su.pages.dev

  「不,女皇才是帝國真正的力量。但是當【鴉巢】羸弱或覆滅,她就會不可避免地暴露在敵人面前。」shu-9su.pages.dev

  阿藍恩冷笑起來:「卡修維茲大人這樣說,還不是為了維護【鴉巢】的勢力嗎。請不要浪費時間跟我這個老頭玩把戲,我剩下的生命可沒你那麼長。」  我無奈地攤開雙手:「我只說事實。」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對阿藍恩不起作用,但也無關緊要,至少這件事的決議上他會和我保持一致。shu-9su.pages.dev

  「所以,到底是誰做的?」shu-9su.pages.dev

  「還能有誰?」我沒好氣地嗤了一聲。shu-9su.pages.dev

  能夠煽動烏米倫的反抗者,能夠收買涅克斯的內奸,甚至有渠道從破限協議訂購特質的合金彈,觸手能伸出這麼遠的,只有克雷西亞聖座。shu-9su.pages.dev

  從烏米倫下手也算是聖座別出心裁,整個大陸比帝國更遭聖座仇視的就只有暗裔了。正常人根本想不到聖座的大主教們會屈尊紆貴,跑到那個髒窩子裡去搞事。shu-9su.pages.dev

  所以我們也不可能找到證據,向聖座訴告賠償。shu-9su.pages.dev

  預判我的誘敵計劃、對赫洛奴絲展開針對性刺殺、崩壞帝國預期的盟友關係、甚至差點讓帝國親手將屬國付之一炬……對方環環相扣的陰謀幾乎將我納入股掌,聖光後面藏匿著一個我尚未知曉的對手,正準備和我一較高下。shu-9su.pages.dev

  我們早晚會分出勝負,我能嗅到一股無法壓抑的進攻性。shu-9su.pages.dev

  可是我不能反擊,帝國現在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shu-9su.pages.dev

  大手一揮,傾一國之力與敵人血戰到底!這聽上去很爽快,但現實是沒有那麼多雷霆怒火的,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走好下一步。面對選擇的時候,不輸就是勝利,因為時間才是永恆的裁判。shu-9su.pages.dev

  哈孔找到了隱藏在海夫納的反對派組織,於是涅克斯順理成章地變成了帝國的出氣筒。我們用全天候的媒體轟炸怒斥涅克斯官方的不作為,逼迫他們簽下了各種令人撓頭的貿易合同,這掀起了涅克斯公民的劇烈反彈,兩國的外交關係一時間搖搖欲墜。shu-9su.pages.dev

  共和制就是這樣,所有官方的文件都要擺在明面上供公民審查。shu-9su.pages.dev

  所以與此同時,帝國的民間大商會全都活動起來。他們在官方視野無法觸及的地方拿到了龐大到荒謬的皇家補貼,將價格還不到市場價三分之一的光石產品販售到了涅克斯的境內。shu-9su.pages.dev

  涅克斯人在罵累了帝國之後,總得要坐回到辦公桌前。當他們發現自己的股票和期貨非但沒有因貿易條約下降,反而在緩緩上升的時候,那些不滿自然會開始平息。shu-9su.pages.dev

  暗中吃到便宜的人們,是不愛聲張的,他們只會心有靈犀地偷偷樂著,重新對帝國喜笑顏開。shu-9su.pages.dev

  涅克斯人獲得了收益,帝國得到了條約,烏米倫幸免於難,局勢勉強回到了原點,大陸繼續維持著脆弱的平衡。shu-9su.pages.dev

  聖座真正的計劃成功了,他們毀掉了【鴉巢】足足兩名劍侍,是這次交手中的最大贏家。我可以想像那些大主教們舉杯慶祝的模樣。shu-9su.pages.dev

  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shu-9su.pages.dev

  鴉巢之主的身後,多了一個新的劍侍。她戴著默胄,沉默無語,只會在薇紗蕾妮現身鴉巢的時候,隨她的主人一起單膝跪地。shu-9su.pages.dev

  那跪地的姿態,隱藏著蠢蠢欲動的殺意。但我知道她不會有任何動作,我有整整一國的人質捏在手中。shu-9su.pages.dev

  【絕非暗涌 完】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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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夜帝國shu-9su.pages.dev

  真正的夜晚——這可不是什麼詩意比喻。整個大陸邊境被濃得化不開的暗域包裹,誰家門口沒點黑夜呢?但真夜帝國偏偏把「天黑」這檔子事,搞成了獨家壟斷的產品。shu-9su.pages.dev

  國民主體:人類。但普通人類都快成少數派了——能力者比例常年穩定在百分之四十以上。街上隨便抓個人,可能指頭一搓就能點煙;心裡嘀咕你兩句,你轉頭就想去廁所。這也導致帝國服務業投訴率極低。畢竟,後廚顛勺的大師傅一不高興就往你菜里「灌注點積極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帝國的核心競爭力,就是「光石」。這玩意兒能發出特殊光輝,專治暗域,以及裡面遊蕩的夜魔——這名字起得相當誠實,見過它們的人不多,只知道一旦碰上,輕則抑鬱三天吃不下飯,重則連人帶房子就一起沒了。大陸邊境的城市晚上能不能點亮光石,直接決定了第二天人口普查的數字波動。shu-9su.pages.dev

  光石生產被列為帝國最高機密,保密級別高於皇帝早餐吃甜豆腐腦還是咸豆腐腦。大陸十個國家多少都得指望帝國指縫裡這點光亮過日子。於是在國際事務中,帝國外交辭令往往簡化為:「您說得對,不過,下個月的光石配額……」效果拔群。shu-9su.pages.dev

  家裡有礦,也難免招賊惦記。前些年,老皇帝去世(死因眾說紛紜,其中一個流行版本是他試圖半夜不開燈去廁所,以證明自己寶刀未老),幾位皇子頓時把皇宮變成了全大陸最昂貴的擂台。shu-9su.pages.dev

  「帝國打架,咱們摸黑。」——大陸人民生活質量直線下降,抱怨聲不絕於耳。教廷牽頭開了好幾次會,從「嚴厲譴責」慢慢變成「懇請諸位殿下快些打出個結果吧,價格好商量」。shu-9su.pages.dev

  好在,新皇帝總算登基了,不過這次是一位女皇。shu-9su.pages.dev

  大陸各國如釋重負。但誰都清楚,當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帝國)掌握了全世界夜晚的開關,故事永遠不會真正落幕——最多換個章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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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雷西亞聖座shu-9su.pages.dev

  如果說真夜帝國掌握了「硬通貨鋪子」,那艾雷西亞聖座就是大陸上首屈一指的「精神標杆」「信仰專賣店」。shu-9su.pages.dev

  聖座的聖光,不是光石那種冷冰冰的礦物光芒,而是源自虔誠信仰的「正能量」。靠著聖光,聖座成了大陸上唯一敢對帝國的光石帳單說「再看吧」的國家。shu-9su.pages.dev

  不過至於日常照明、街道亮化、廣場舞補光等「世俗需求」,聖座其實也進口了不少光石——美其名曰「研究異教能源的弱點」。shu-9su.pages.dev

  這裡是標準的神權國家,教廷說了算,教皇是最高領袖,集精神導師與國家元首於一身。議會?也有,叫「神聖樞機」,主要工作是論證教皇的決策如何英明,以及如何將《聖光教典》某段經文靈活解讀,以適應新政策。shu-9su.pages.dev

  聖座的國民最「純粹」也最固執:只要原裝人類。義體改造被視作褻瀆,其他非人種族更是連簽證都拿不到。社會風氣格外……統一。審美統一,思想統一,教典連每周二晚餐吃地瓜還是土豆都有建議性條款。shu-9su.pages.dev

  教廷高層嘴上喊的響,什麼「科技是冰冷造物,缺乏靈魂的溫度」,身體卻很誠實。他們進口了大量「輔助設施」,比如中央大教堂的恆溫恆濕空調,教皇書房的空氣凈化器也是靜音效果最好的。至於基層,只要不把機械臂露在外面,偷偷用個洗衣機什麼的,教廷騎士團也懶得管——「教廷式雙標」,大家心照不宣。shu-9su.pages.dev

  聖座周邊王國康沃與瑞谷邦,被稱為「教國的後花園」。這裡不僅是聖座的農產品供應地和商品傾銷市場,更是重要的「信仰緩衝帶」和兵源儲備庫。聖座經常在這倆地方舉行「聖光祈福」或「信仰捍衛演習」,既鞏固影響力,又順便給真夜帝國看看——我不止自己能發光,我還有一幫發光小弟。shu-9su.pages.dev

  在暗域永恆的威脅下,聖座為大陸提供了一種不同於帝國的、帶著神聖感與些許擰巴的生存方案。他們和帝國的關係遠比外交辭令的描述要微妙和緊張。畢竟,一個賣光的,和一個自己發光的,即使沒有發生衝突,但看著對方,總覺得有點……刺眼。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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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克斯shu-9su.pages.dev

  涅克斯名義上是共和國,但全稱可能更接近「涅克斯納稅達標者聯合治理實體」。這裡的核心原則簡單粗暴:納稅多,嗓門大。納稅多代表財富多,而財富在這裡和另一件事深度綁定——你身體有多少原裝件。shu-9su.pages.dev

  涅克斯義體普及率高達65%(當然,假指甲蓋也算在之內)。從基礎的視覺增強、記憶備份,到全身合金骨骼、超腦接口,可謂琳琅滿目。但問題來了:普通人攢上十年的錢只夠換一個沒法過濾垃圾廣告的義眼。shu-9su.pages.dev

  於是,核心城區「琉璃穹頂」之下,是「百分之一」的天堂:空中走廊連接著摩天樓,全息投影展示著最新的流行服裝和藝術品。穹頂之外,是蔓延的「銹帶」貧民窟:暴露的管線滴著冷凝液,過了四五手的義體冒著接觸不良的火花,哪怕網絡信息流都充滿毒素。穹頂人端著紅酒在數字市場上賺的盆滿缽滿的時候,銹帶的黑醫則忙著給過時的義眼打補丁,防止它突然把主人認成一塊烤肉。  帝國女皇登基之後,涅克斯是第一個派出高級別外交使團的政治實體。原因非常務實:哪怕核聚變引擎所驅動的照明設備,也無法抵禦來自暗域的夜魔。作為領土接壤的兩個大國,雙方的關係還算協調。只是在女皇親訪的過程中,仍然發生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shu-9su.pages.dev

  而艾雷西亞聖座那套「血肉純潔論」在涅克斯精英看來,簡直是原始人的自我設限。不過,聖座龐大的、未經「義體污染」的人口,在某些醫藥或基因研究公司眼裡,又是絕佳的「對照組樣本」和潛在市場。shu-9su.pages.dev

  涅克斯是一台運算能力強但散熱差的超級計算機。它創造了令人驚嘆的奇蹟,也鑄造了冰冷的鴻溝。它自詡體制先進,實則是資本與技術的共舞。它用鋼鐵構築自己的堡壘,卻不得不對鄰居家的「石頭」保持微笑。在這裡,未來很美好,但從不均勻分布——大多數未來,都裝在百分之一人口的義體晶片里,閃爍著冰冷昂貴的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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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約者聯盟shu-9su.pages.dev

  鑄約者聯盟躺在大陸正中央,雖然不是面積最小的,但卻一定是人口最少的。聯盟既不產礦,也不發光,更不販賣義體,它唯一擅長的就是給全大陸「上上規矩」:以強制契約能力,把各國咬牙切齒談好的條款,「焊」進世界的規則里。shu-9su.pages.dev

  流程通常充滿反差:兩國代表吵得面紅耳赤後,帶上重禮(金條、稀有礦產或百年陳釀)來到聯盟種滿香草的寧靜莊園。一位可能袖口沾著果醬的契約師接過文件,雙手輕按,微光一閃,契約成立。違約代價從不寫明,但歷史教訓觸目驚心——克雷西亞聖座某座內陸城市在毀約的第三天,城市上空的暗域黑暗如瀝青般傾瀉而下,將整座城市吞沒,自此成為了內陸唯一被永恆黑暗籠罩的禁區。  正因這份令人膽寒的權威,聯盟的「服務費」高得驚人,這讓他們富得流油,全民過著田園牧歌式的悠閒生活。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是人人活的都像個律師,買個蘋果都要約法三章。不少資深契約師晚年都患有某種程度的「語義過敏症」,聽見模糊的承諾就會頭暈目眩。shu-9su.pages.dev

  聯盟領導層全是頂尖契約能力者,但他們治國哲學近似於「放養」。最高機構「恆約庭」一年開不了幾次會,議題常是「要不要新修個涼亭」或「今年收穫節烤幾隻羊」。shu-9su.pages.dev

  人口稀少,因為入籍條件苛刻到變態:必須天生擁有契約相關能力。對外人來說,連長期簽證都難,旅遊簽最多七天,且嚴格禁止任何「可能產生約定俗成義務」的行為(包括對本地人說「下次我請你吃飯」)。shu-9su.pages.dev

  首都「恆約城」沒有皇宮,只有收藏了大陸所有重要契約副本的「萬約圖書館」,由真夜帝國特供的光石照亮——付款方式則是給帝國皇室一份永久優惠協議。shu-9su.pages.dev

  聯盟的超然地位使其成為大陸的天然緩衝區和平衡支點。也正是這份獨特權威,讓備受克雷西亞聖座仇恨的小國暗裔烏米倫得以擠在它和帝國之間苟延殘喘。shu-9su.pages.dev

  鑄約者聯盟就像一個穿著亞麻袍、趿拉著拖鞋的超級荷官,永遠坐在大陸牌桌的正中央。它自己不玩牌,但所有玩家都必須按它認可的規則出牌;它笑眯眯地喝著花草茶,只在有人想掀桌子時,輕輕動動手指。在這裡,言語是鎖鏈,承諾是堡壘,而那份用全世界最昂貴的「規矩」換來的、慵懶而富足的平靜,或許正是他們為這片暗域環伺的大陸所訂立的、最宏大的隱性契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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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裔烏米倫shu-9su.pages.dev

  這個小國的起源,得從流傳千年、版本各異的敘事歌說起。歌詞大意是:某個月色曖昧的夜晚,好奇心過剩的人類少女,遇上了一位「身形高大、眼眸如星夜、氣質憂鬱」的夜魔。九個月後,第一聲暗裔的啼哭響起——這故事在聖座的經典里被簡化為「瀆神的證明」,在涅克斯的資料庫里被標記為「基因污染事件」,而在烏米倫自家的火塘邊,祖母們則會壓低聲音:「那位先祖後來每天早上都給娃熬蘑菇湯,雖然蘑菇長在哪兒沒人敢問……」shu-9su.pages.dev

  含混的出身決定了暗裔的尷尬處境。他們看起來八分像人,但瞳孔在暗處會泛出星雲般的微光,體溫比常人低兩度,而且——按聖座審判官咬牙切齒的說法——「靈魂里刻著暗域的二維碼」。聖座將其視為「聖光普照」的活體漏洞,多年來各種小冊子沒少印,討伐隊沒少派。但每當聖騎士氣勢洶洶準備集結,總會「恰好」遇見帝國的光石減產,或者鑄約者聯盟禮貌而堅定的外交照會。shu-9su.pages.dev

  兩大巨頭如此「呵護」烏米倫,自然不是出於愛心。暗裔血脈能力覺醒率極高,且能力譜系完全避開聖光系。這是優質異能者的苗圃,也是潛在契約師的好材料。shu-9su.pages.dev

  暗裔慾望強烈(從藝術創作到情感表達都濃墨重彩),繁殖力旺盛(一家十七八個孩子是常態),按理說早該人口爆炸。但現實是,他們的國土只有可憐的幾個山谷,人口長期維持在溫飽線。聖座的敵意與大部分國家「不歡迎暗裔移民」的態度,如無形的玻璃罩將他們扣在原地。涅克斯的義體他們用不起,聖光見他們就「信號不良」,他們太弱,不足以威脅任何人;他們太有用,又讓某些人捨不得他們消失。shu-9su.pages.dev

  真夜帝國對烏米倫的態度尤其微妙,他們既需要這條優質血脈補給線,又得顧及與聖座脆弱的和平。於是兩國形成了一種特色關係:附屬而非領土,保護但不吸納。官員由帝國「建議任命」,礦產由帝國「優先採購」,連學校教材都先送帝國文化部「看看」。但名義上,它依然是個獨立政治實體——這樣帝國就能對聖座攤手:「我們只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shu-9su.pages.dev

  於是,這滴「墨點」就這樣留在了油畫上。它不和諧,不美觀,但所有鑑賞家都漸漸意識到——若真沒了這一點,整幅畫的平衡,或許會在某個瞬間徹底崩塌。在暗域環伺的世界,能夠穩定產出「與聖光無關之力」的血脈,本身就是一種不容忽視的籌碼。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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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限協議shu-9su.pages.dev

  大陸最西端,安靜地蜷伏著破限協議。他們的國土不與聖座接壤,與真夜帝國之間也隔著整個聒噪的涅克斯,這地理布局仿佛某種隱喻:當別人還在為光石份額或信仰純正爭吵時,破限協議早已擺脫了這些束縛。shu-9su.pages.dev

  鮮明的分界線將社會剖為兩半:上等公民必定是完成全義體置換的 「澄澈者」,而普通平民則保留著血肉之軀,從事著維護、服務、基礎生產等傳統工作。他們在其他國家看來與常人無異,但在這裡,他們沒有任何話語權。這種分化被制度坦然承認,仿佛在宣告:進化程度,決定權力邊界。shu-9su.pages.dev

  儘管理論上澄澈者可以無限地延續自己的生命,但現實是他們還沒能擺脫最後一個器官的束縛——大腦。這或許是困擾於「複製之後是否還是原來的意識」的哲學命題,但破限協議幾百年來的確沒有衝破最後的大腦桎梏,這也意味著大腦的壽命即是他們的大限所在。shu-9su.pages.dev

  他們掌握著令人不安的毀滅性科技,傳聞中有能讓山脈安靜地化為晶塵的震盪波武器。但決策層表現出近乎冷酷的理智,絕不主動使用。這或許有一定的道德約束,但更多是基於一種超脫的計算:毀滅他者,對自身意識進化的邊際效益趨近於零。shu-9su.pages.dev

  有趣的是,破限協議嚴格禁止對外輸出技術,卻允許來自大陸各地、病入膏肓的普通人,申請使用他們的治療艙。。這項政策讓聖座斥之為「機械的誘拐」,卻也讓外人不得不承認,那是某種經過精密權衡的、對人類苦難的技術性同情。shu-9su.pages.dev

  這個看似無懈可擊的文明,有一個致命弱點:他們與暗域黑夜存在著根本性的不兼容。即使手持帝國最優質的光石,澄澈者一旦踏入那永恆的黑暗,意識與仿生軀體的連接便會立刻斷裂。因此,他們成了大陸強國中,唯一被物理限制在黑暗之外的「玻璃缸中的超越者」。shu-9su.pages.dev

  目前,破限協議只與涅克斯、普羅維登這兩個賽博文明保持著穩定外交。畢竟有些關於存在主義的倫理困境,跟還在討論「聖光純度」的那些哥們兒,確實很難聊到一塊兒。他們的外交官,那些舉止優雅如古典音樂家的上等公民,偶爾會出現在涅克斯的宴會,安靜地聆聽,精確地舉杯,然後在話題轉向「如何開採更多光石」時,眼中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屬於更高維度的憐憫——或許那憐憫中也夾著些許對自身終究無法被黑夜接納的、極淡的悵然。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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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維登shu-9su.pages.dev

  普羅維登建國史,讀起來像一本《垃圾回收暴力整合手冊》。當年破限協議和涅克斯淘汰的過時義體、報廢的能源核心、以及各種「實驗失敗但炸得挺好看」的武器原型,源源不斷流入這片無主之地。先驅者秉持著「撿到籃里都是菜,焊在身上都能戰」的樸素哲學,不知不覺間拼湊出了一個國家。shu-9su.pages.dev

  走在普羅維登任何一條街道,都能欣賞到後現代拼貼美學:某位仁兄的左臂可能是十五年前涅克斯流行的液壓骨架,外殼卻換成了一塊銹跡斑斑的車門鐵皮,肘關節還用晾衣夾固定著幾根顏色可疑的電線;另一位女士的右眼裝著破限協議早已停產的「全景掃描儀」,但供電器明顯是舊款吸塵器上扯下來的,她一瞪眼,眼眶裡就傳來馬達的輕微嗡鳴。shu-9su.pages.dev

  普羅維登的普通國民對美學有著獨特的理解。既然性能追不上,那就追求視覺威懾力。因此你會看到有人把冰箱外殼焊在背上當鎧甲,有人在頭頂裝了個不斷旋轉的雷達鍋(實際根本沒接線路),更有人乾脆放棄了人形——某位地區小頭目就把自己下半身改裝成了迷你鏟車的底盤,美其名曰移動堡壘。「能用就行」是最高指導原則。shu-9su.pages.dev

  普羅維登的政治生態完美復刻了技術風格:與其說黨派,不如說有幾個黑幫幫派。這些幫派之間日常用扳手和自製電弧槍親切交流,爭奪著從上游兩國垃圾船里掉出來的好貨。但神奇的是,每當需要以「普羅維登」名義對外打交道時——各位老大又能迅速坐上同一張談判桌,暫時扮演起國家代表的角色。shu-9su.pages.dev

  倘若因此認為普羅維登是個滑稽的垃圾場,那就大錯特錯了。那些大幫派高層,其裝備和素質確實能與涅克斯的中堅一較高下。他們的義體或許是二手甚至三手貨,但經過了極其剽悍的魔改和超頻;他們的戰鬥技巧是無數次死斗中淬鍊出來的,帶著一股涅克斯精英們缺少的亡命氣息。這些傢伙年輕的時候,曾不止一次在地下擂台賽里把涅克斯的頂級安保成員打得找不著北。憑藉頂尖戰力和少數高端工廠,他們偶爾真能折騰出一些讓涅克斯都撓頭的土法奇蹟。讓破限協議和涅克斯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這群破爛王確實是自己圈子的一員。shu-9su.pages.dev

  普羅維登像個野孩子,粗鄙混亂,卻也散發著一種破限協議和涅克斯都已失去的、野蠻生長的生命力。當其他兩國國民沉思意識倫理、計算投資回報時,普羅維登人可能正圍著一台用廢舊引擎和洗衣機拼裝出的「全自動烤肉架」,發出真誠而響亮的歡呼——它實實在在,油光閃閃。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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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沃、瑞谷邦shu-9su.pages.dev

  大陸政治是如果一場牌局,康沃和瑞谷邦就是桌邊那兩個老實巴交、端茶送點心的老好人。shu-9su.pages.dev

  先說說這哥倆的基本盤。康沃大得驚人,國土面積僅次於帝國,一望無際的肥沃平原。這地形在農業上是天賜福地,在軍事上就是寫了「歡迎來踩」的巨型地毯。歷史上真夜帝國和艾雷西亞聖座的幾次著名衝突,都很客氣地把主戰場選在了康沃。shu-9su.pages.dev

  瑞谷邦像塊被精心侍弄的盆景,專產各種賣得上價的「高端經濟作物」。瑞穀人把生意經刻進了骨子裡,他們的外交官遞國書時,會順便附上當季特產禮盒和詳細報價單。shu-9su.pages.dev

  兩國因為信仰,都愛圍著聖座轉,聖座給的聖光護佑承諾在契約里看著也很安心(雖然執行效果取決於當年光石價格)。真夜帝國雖然是大陸面積第一,但聖座加上康沃、瑞谷的實際控制區,在版圖上確實能壓帝國一頭。民間玩笑說「帝國有個瘦弱但聰明的小弟,聖座卻有一左一右倆傻大個。」shu-9su.pages.dev

  走在康沃首都的集市上,人類農民吆喝著賣蘿蔔,和裝著涅克斯義體胳膊的商人討價還價,某位能力者快遞員用念力搬運整箱雞蛋匆匆飛過,獸人勞工在碼頭卸貨,而在靠近帝國邊境的城鎮,甚至能看到幾個暗裔居民開的夜光菇養殖場。大家在這裡相安無事,都窮不嘍嗖的,哪有空搞什麼歧視不歧視的。shu-9su.pages.dev

  瑞谷邦憲法開頭就寫著:「一切爭議應優先通過商業仲裁,仲裁期間請勿損壞經濟作物。」這裡所有派系都帶著商會性質,果蔬聯合會和珍稀特產同業會的商務代表們偶爾也會因為爭搶優質種植區發生「市場協調行動」(即打群架),但會儘量避開收穫季。shu-9su.pages.dev

  帝國和聖座在這裡角力,鑄約者在這裡公證土地契約,涅克斯和普羅維登來這裡採購農產品和傾銷農機。而兩國人民只是扶扶草帽,低頭檢查小麥是否長出了飽滿的的顆粒。他們最大的政治野心,就是希望聖座和帝國吵架時,別再把指揮部設在剛施過肥的甜菜地。老實人種點地不容易,而肥料,真的很貴。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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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克薩爾掠襲者shu-9su.pages.dev

  終年寒風的斯克薩爾高原,住著讓所有鄰居頭痛的「物業費收取員」。他們存在的意義似乎就是為了證明,在正確的bug位置,一群用肌肉思考的獸人也能讓高級文明抓狂。shu-9su.pages.dev

  這幫蠻子真是占了個風水寶地。西邊破限協議,東邊鑄約者聯盟,倆不愛出門的。斯克薩爾人雖然腦子直,但本能告訴他們,去惹這兩家那就是小狗打飽嗝——屎吃多了。於是北邊香噴噴的瑞谷邦農場;南邊閃亮亮的涅克斯庫房,就成了他們的自助超市。shu-9su.pages.dev

  瑞谷邦農業大臣每年都要做一份《預計被搶作物及替補種植計劃》,精準得讓人心疼。掠襲者們尤其喜歡瑞谷的特產「夜光葡萄」,倒不是欣賞其美學價值,而是發現這玩意兒串起來掛帳篷里,「晚上撒尿不用點燈,還能順便啃一口」。shu-9su.pages.dev

  掠襲者們用不上什麼義體(也適配不上啊),倒是樂意搶了涅克斯的東西去普羅維登銷贓。某個戰團愣是把一整套邊境哨所的空氣凈化系統搬回了高原——高原空氣很好,他們只覺得亮晶晶的過濾器可以給自己首領當項鍊。shu-9su.pages.dev

  斯克薩爾強悍的生育基因就像一台香腸製造機,不管扔進什麼去,最後出來的都是香腸。他們在高原深處蓄滿了各地擄掠來的奴隸,男的幹活女的下崽兒,甚至連女性獸人都被視為地位較高的奴隸,只有戰鬥能力出色的個體才能夠為自己在高原嬴得一席之地。shu-9su.pages.dev

  奴隸就是財富,尤其是貴族奴隸。掠襲者們是直腸子,但並不是蠢貨,如果能通過熟悉高原的嚮導及時奉上一筆財富,被擄走的家族成員還有機會回去,不過不要捨不得錢,而且速度要快,掠襲者可不會放走肚子裡懷著小獸人的奴隸。  對掠襲者們來說,誰能去更遠的地方搶劫,誰就是大牛逼。要是有人能帶隊伍長途跋涉,從帝國薅來個伯爵夫人什麼的,那大伙兒高低得支持他當個小酋長。shu-9su.pages.dev

  為什麼沒人剿滅他們?問題出在高原本身。在這裡,黑夜或許距離大地太近,無論是超能力、能量武器,還是聚變電池,都能誘發暗夜降臨。那些黑夜中的夜魔似乎對非血肉「擾動」格外敏感。聖座曾派過一支精銳聖騎士團前來凈化,隊伍剛進高原,盔甲上的聖光符文就像接觸不良的燈泡般瘋狂閃爍,隨後就是一片黑暗。隊伍回來時少了三分之二,倖存者堅持說「看見影子在啃噬聖光的邊緣」。shu-9su.pages.dev

  可斯克薩爾人那一身蠻力,純粹是血肉天賦,黑夜對他們反倒網開一面。這導致了一個滑稽局面:涅克斯機動軍團每次「清潔邊境」,都像在玩掃雷遊戲——只能用最基礎的機械載具,士兵甚至不得不限制義體功率,生怕動靜太大吵醒黑夜。而掠襲者則嚎叫著從山丘後衝出來,揮舞嵌著霓虹燈管的巨大砍刀,把衝突演變成一場原始人對高科技的追逐戰。shu-9su.pages.dev

  有學者悲憤地指出:「這簡直就是文明對野蠻的技術性妥協!」而斯克薩爾的大首領,坐在那張懸浮車座椅和橡木桶拼成的「王座」上,一邊啃著夜光葡萄,一邊對兒子傳授人生經驗:「南邊那些鐵皮人,西邊那些玻璃人,東邊那些寫字人……他們越聰明,規矩就越多。咱們沒規矩,所以咱們,哪兒都能去蹭口飯。」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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