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契】(16-33) shu-9su.pages.dev
作者:三更聽雨shu-9su.pages.dev
第16章 難為水shu-9su.pages.dev
回到侯府,天色已全然暗了下來。簡單用過了晚膳,許惠寧便先行沐浴去了。shu-9su.pages.dev
很快,內室屏風後,氤氳的熱氣混著玫瑰香胰的味道瀰漫開來。浴盆內水溫正好。shu-9su.pages.dev
錦書輕手輕腳地替她解開繁複的裙衫中衣,看著她細膩肌膚上被束縛了一日留下的淡淡紅痕,溫柔地撫了撫。shu-9su.pages.dev
待那如雲烏髮輕輕散落,遮掩住肩頸玲瓏的弧度,錦書才扶著她,讓她緩緩沉入溫暖的水中。shu-9su.pages.dev
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的瞬間,許惠寧喟嘆一聲,緊繃的筋骨似乎都隨之舒展了。shu-9su.pages.dev
「小姐今日累著了吧?」錦書取過絲瓜瓤,替她擦洗背部。shu-9su.pages.dev
「……還好。」許惠寧閉著眼,指尖無意撥動水面。shu-9su.pages.dev
錦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水面晃動小姐疲憊卻柔和的側顏,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帶著幾分抱怨和心疼:「明珠小姐,真真是太不識禮數了!瞧瞧今日在席上她說的那些話!字字句句都在給姑娘挖坑,句句都在擠兌姑爺!仗著老爺夫人心疼她,就越發無法無天。」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聽著,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帶著些無奈的寬容:「她性子就是那樣,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嬌慣了。今日無非是想在外人面前顯擺一二……隨她去吧。」水流划過纖細手臂,她伸出手指,掬起一捧水,「到底是我妹妹。」shu-9su.pages.dev
「小姐就是心善!」錦書不贊同地嘟囔,「她那副做派,哪裡像真心待您?分明就是眼紅!尤其是後來,沒完沒了地提那支簪子……分明是故意要在姑爺跟前……攪渾水呢。」錦書的聲音更低了,帶著試探,「還好小姐今日戴的不是那支呢。」shu-9su.pages.dev
錦書頓了頓,偷瞄著許惠寧在水中顯得愈發透紅的臉頰,屏息了瞬息,才仿佛閒聊似的無意間提起:「不過,說起簪子,還有那李崢公子今日送來的川貝膏……他待姑娘,確實一直挺熱絡的,也周到。只是,從前大家都還小,倒沒什麼……」她的聲音越發輕了,「這日後……他是外男,又是舊識,小姐如今已是侯府夫人了,這瓜田李下的,總怕惹些沒必要的閒話。況且,姑爺他……今日雖沒說什麼,可瞧著也不是全無波瀾的樣子。」shu-9su.pages.dev
熱氣蒸騰,熏得許惠寧臉頰緋紅。shu-9su.pages.dev
她想起李崢,那些兒時相伴、兩小無猜的時光自然是美好的。shu-9su.pages.dev
可那份親切,與今時今日她靠坐在陌生的侯爺懷中,感受他手臂的力度和溫熱的呼吸時,那種複雜而全然不同的悸動……它們是不一樣的。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錦書和母親都在擔心些什麼。shu-9su.pages.dev
「崢哥哥他……」許惠寧的聲音幾不可聞,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從前待我如親妹,關照良多……只是,都過去了。」她睜開眼,看著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眼神有些飄浮。shu-9su.pages.dev
「送藥……大約也只是記掛我舊疾。至於簪子……」提及此物,她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風外妝檯上那隻新添的紫檀木匣,她暫時忘了將它收到一個妥帖之處。shu-9su.pages.dev
語氣平靜,「不過是一件普通的舊物什,不值當多提。以後,李崢公子的好意,我心裡記著便是,只是言行上,確該避著些了。」shu-9su.pages.dev
錦書輕輕吁了口氣,不再多言,又加了些熱水進去:「姑娘說得是。是該如此。」她拿起一塊乾淨柔軟的棉布,「奴婢就是擔心,明珠小姐那混不吝的性子,還有李公子那……關切的樣子,萬一傳到姑爺耳朵里,再被人添油加醋……小姐才剛嫁進來呢。」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沒有接話,重新合上眼,長長漆黑的睫毛在熱氣中微微顫動。她把臉微微埋進溫暖的臂彎里,不理會錦書話語中的擔憂。shu-9su.pages.dev
在水中泡久了身子更加地疲懶,錦書侍奉她更衣完畢,仔細用干布巾吸去她長發上的水珠。shu-9su.pages.dev
這邊,容暨也命人在偏廳備了水,待沐浴完畢,進了正房,逕自就朝屋內的拔步床而去,翻開枕頭想要去尋那枚簪子,然而,不見簪子,只見著一本小小的冊子,孤零零地躺在那兒,拾起一看,原是一冊避火圖。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只顧藏起那簪子,卻著急忙慌地忘了將這冊子收起來。shu-9su.pages.dev
容暨兀自笑了笑,翻開圖冊,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容暨在端著一本小書,漫不經心地翻著頁,不知道看的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待她走近,看他裝束,才發現他也沐浴過了,再去看他手裡的那冊子,這一看給她驚得不行,一把搶過背在身後,惶惶道:「侯爺怎麼看這種東西!」shu-9su.pages.dev
「哦……我見它置於枕下,原來不是夫人的嗎?怎麼夫人看得,我看不得?」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又羞又臊,本就因沐浴而酡紅的臉這會兒更是紅得似要滲血,磕磕絆絆地為自己辯解:「只是隨便看了看,這等無聊之物,本想著燒掉的,誰曾竟想忘了。」說著,就要將冊子湊到燭火前去,「侯爺既將它翻找了出來,那便正好燒了吧。」shu-9su.pages.dev
容暨伸手攔住她,也順便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拔步床內:「怎是無聊之物,今夜你我二人便一一體會其上樂趣,可好?」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反應過來其中意思,急得推他胸口,可她的那點力氣在容暨面前怎麼抵用?反抗間已被置於柔軟的錦被之上。shu-9su.pages.dev
第17章 朱唇啟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心裡沒想著拒絕他,剛才的反抗純粹是出於身體本能的反應。shu-9su.pages.dev
兩人才新婚沒多久,完全不熟悉,每每相處之時,總透著些尷尬,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似的,不比陌生人好到哪兒去。shu-9su.pages.dev
因此這一室的燭光對許惠寧來說就如同懸在天上的明鏡,不僅照得她不知如何自處,也讓旁人對她一覽無餘。shu-9su.pages.dev
她拉過被子的一角遮住自己,只露出兩隻水靈的眼睛,長睫翻動著,小小聲請求:「侯爺可否把燈熄了?」shu-9su.pages.dev
「為何?」容暨依舊雙臂撐在她兩側紋絲不動,同她的眼神相接,直直望著她。shu-9su.pages.dev
「不為何。」shu-9su.pages.dev
「那便不熄。」他騰出手來去解她的衣帶。shu-9su.pages.dev
許惠寧鬆開被子,一把按住他:「那侯爺又是為何要留著燈?」shu-9su.pages.dev
他很坦蕩:「我想看著你。」shu-9su.pages.dev
……有什麼好看的!shu-9su.pages.dev
說著,也不欲和她糾纏,伸手解開帳鉤,一把將帳子撩了下來,隔絕了燭光。shu-9su.pages.dev
紗帳如煙似霧地垂落,將床榻隔成一方隱秘天地,這下帳中比之方才要稍暗了些許。shu-9su.pages.dev
「這樣總可以?」shu-9su.pages.dev
到底只是幾層紗子,能遮住多少光亮?隨他便吧,許惠寧也不強求了。shu-9su.pages.dev
容暨直起上身,率先將自己的中衣除去,扔到床尾。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見他跪在床上,動作利落,肌肉隨他的牽扯而鼓動,然後坐定,看著她,說:「自己脫。」shu-9su.pages.dev
不知是男子生來沒有羞恥心還是自己麵皮太薄,總之許惠寧並不願做這等事。shu-9su.pages.dev
在一個男子面前解衣,哪怕這男子是自己的丈夫,她也覺得不自在。shu-9su.pages.dev
但容暨看她的眼神太有耐心,也太曖昧。shu-9su.pages.dev
幾番猶豫,幾番振作,許惠寧到底抬起手解開了寢衣的帶子,露出內里素色的緞面肚兜。shu-9su.pages.dev
胸前鼓鼓地挺立著,隨她失了節奏的呼吸而上下伏動,隱隱約約有兩點凸起隱在那薄布之下。shu-9su.pages.dev
不可能不羞,但她還是忍著羞澀去打量他。shu-9su.pages.dev
頭回她沒顧著去看他的身體,這次才發現他身上好幾處傷疤,而且,她不知道別的男子褪去衣物後是怎樣的,她只知道,他的身體,她是中意的。shu-9su.pages.dev
恰到好處的線條,恰到好處的肌肉,不給人文弱之感,也不會讓她覺得猙獰可怕。shu-9su.pages.dev
她探出手去撫她的傷疤,一處一處地,沒有愛憐地,只是好奇:「怎麼弄的?」shu-9su.pages.dev
「不記得了。」shu-9su.pages.dev
她不知怎地,撫摸他傷疤的手忽而打了他一下,「歪理,怎會不記得?」shu-9su.pages.dev
「那麼多次,我要每個都記得?反正,不是在戰場上,就是遇襲時。」shu-9su.pages.dev
「好吧。」她突然摟住他雙肩,仰起脖頸去吻他的唇。shu-9su.pages.dev
容暨只為她的主動怔愣了一瞬,隨即也張開唇,回應她的吻。shu-9su.pages.dev
今晚她怎地如此不同,比那夜放開了許多,且不說那夜了,就說方才,叫她脫個衣裳,都扭扭捏捏地不肯。shu-9su.pages.dev
而眼下,她雖還是羞澀,卻大著膽子,隱隱有主導之勢,伸出小舌勾著他纏纏綿綿地吮,攬著他肩膀的手也改為捧住他的雙臉,追著他深深吻了好久。shu-9su.pages.dev
容暨猛地退開,許惠寧嚶嚶地哼了一聲,眸子覆著水光迷離地望著他,呼吸急促。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容暨抬手摩挲她柔滑的臉頰,拇指輕輕地撫弄著:「那簪子,現在何處?」shu-9su.pages.dev
什麼簪子……簪子?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那簪子指的是什麼,然後,握住容暨撫摸她臉頰的手,望著他,眼神沒有逃避:「我收起來了。」shu-9su.pages.dev
「為何?」容暨問出口也有些後悔了。shu-9su.pages.dev
他方才還想繼續說的,想說是因為見不得人嗎,想說是因為那是她心念的情郎的舊物嗎……可轉念一想,若他要想把這樁婚姻長久地維繫下去,就該不去過問不去計較這些陳年往事。shu-9su.pages.dev
他正要開口說算了,就聽她緩緩道來,聲音是柔柔的:「侯爺,我的心裡有一樁事,暫不能與他人言。」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說著,停頓了片刻,看他神色認真,俯身傾聽,繼續道:「若是你願意相信我,或真心實意地把我當做你的妻子,請再給我一些時間,等等我,待到時機成熟,我再說與你聽,可好?否則,你就當什麼也不知道吧,沒有那個簪子,也沒有今夜我對你說的這些話。」shu-9su.pages.dev
容暨不知她為何突然鄭重,可看她真切的眼神,和她等待他回答的期許的面容,心就如同酒罈子裡泡過一遭似的,醉得迷糊,只想不問真相是什麼,不問謊言有幾分,全都聽她的。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話音畢,許惠寧再次摟著他吻住他,一手還蜿蜒著向下探進了他的褻褲,隨即一把握住了,然後上下圈動著,摩擦著。shu-9su.pages.dev
容暨喘了一下,吻她也吻得越發地急,兩人的舌在口腔內不知疲倦地交纏著,發出嘖嘖的水聲。shu-9su.pages.dev
然後他鬆開她的舌,在她的唇邊一下一下地啄吻,呼吸深重而滾燙:「再快一點。」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加快了動作,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急急地套弄,容暨任她撫慰自己,而他將全部力量埋到她頸窩,纏綿地舔舐她,親吻她,留下好多處淡淡的水痕。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被她弄得仰頭難耐汲取空氣,手裡的動作卻繼續著,直到手酸了,被磨得有些疼了,才堪堪停下,然後兩個人抱在一起深深地喘。shu-9su.pages.dev
待到稍稍平復了一些之後,容暨從她香甜的頸窩離開,見她此時已是香肩半露,面色微紅。shu-9su.pages.dev
於是他順著她滑膩的肩頸,輕輕地褪去了她薄薄的寢衣,然後繞到後背,扯鬆了肚兜的系帶。shu-9su.pages.dev
兩團軟肉隨即跳出來,頂端的兩顆顫巍巍地直立著,容暨用虎口托著握住,吻下去。shu-9su.pages.dev
第18章 交頸纏shu-9su.pages.dev
感受到他唇舌的瞬間,許惠寧便抱住他深埋的頭,仰起了頸。shu-9su.pages.dev
他的身體是硬的,他講話是硬的,就連他的性子,也是硬的。可此時流連在她雙乳之間的,他的唇和舌,卻是無比柔軟的。shu-9su.pages.dev
他嘬著右邊頂端的一點,舔吃著,還壞心地扯長,又鬆開,聽她吃痛地哼叫,又繼續換以溫和的吃法,發出咕嘰的臊人的口水聲。shu-9su.pages.dev
而另一邊,他用手大力地抓揉著,團成各種形狀,擠作一堆,又攤開成圓潤的一團,或用指節夾住那乳尖兒,來回搓弄得愈發挺立。shu-9su.pages.dev
良久,他從她胸前抬起頭,將她放平,躺倒在床上。shu-9su.pages.dev
容暨的掌心安撫地貼在她腰間,另一手卻與她十指相扣,將她的手壓進枕頭。shu-9su.pages.dev
「手怎這樣地涼。」shu-9su.pages.dev
窗外忽然傳來守夜婢女經過時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許惠寧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推開身上的人。shu-9su.pages.dev
容暨卻趁機低下頭銜住她的唇一記深吻,直到腳步聲遠去,才稍稍退開,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和紅潤的唇瓣:「慌什麼,夫妻敦倫,天經地義。」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想要抽回手,卻被他順勢帶入懷中。shu-9su.pages.dev
當她的柔軟貼上他堅實的胸膛時,她聽見彼此衣料摩挲的細微聲響。shu-9su.pages.dev
容暨的下巴抵在她肩頭,鼻尖蹭過她泛紅的耳垂:「你怕我?」shu-9su.pages.dev
她搖頭:「並不……」shu-9su.pages.dev
「那為何總要掙開我,或躲著我?」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自己也不知道。shu-9su.pages.dev
容暨就更加不解了。她一會兒羞,一會兒主動來攀他吻他,一會兒又扭著要逃離他。shu-9su.pages.dev
他不打算等她回答了,溫柔安慰:「別怕。」shu-9su.pages.dev
濕潤的吻沿著下頜線遊走,最後停在頸側跳動的血管旁。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緩緩撫過她光裸的腰身,指尖在某處流連,他的聲音因情動而低啞,「這裡……有粒小痣。」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不知道自己下腹有一顆小痣,她只是在他掌下輕輕戰慄。那隻手繼續向下,在肚臍處打著圈,最後停在褻褲邊緣。shu-9su.pages.dev
容暨的指尖勾住系帶,卻不急著解開,反而直起身看著被放倒的她,散開的青絲鋪了滿枕,他執起一縷纏繞在指間。shu-9su.pages.dev
「今後你我二人夫妻一體,坦誠相待,可好?」shu-9su.pages.dev
偏偏要在這芙蓉帳暖之時說這種正經話,許惠寧應了:「好。」shu-9su.pages.dev
她併攏的雙腿被容暨用膝蓋輕輕頂開,隨即褻褲被他除去。shu-9su.pages.dev
容暨忽然低頭,在她大腿內側落下一串輕吻,感受到她輕微的顫抖,寬慰道:「總這般緊張。」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已經撫上她光裸的腿心,指尖蘸著不知何時沁出的花蜜,在她那處輕輕畫圈,隨後,忽而掐了一下那顆小小的蕊珠。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猛地弓起身子,卻被他另一隻手按著小腹壓回床榻。容暨的唇貼上她劇烈起伏的胸口,聲音低沉:「放鬆。」shu-9su.pages.dev
指尖緩緩探入時,許惠寧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卻被他輕輕拉開。shu-9su.pages.dev
「別咬。」他將她的手指含入口中輕吮,「叫出來,我想聽。」隨著手指的抽動,細碎的水聲在靜謐的帳內格外清晰,混著她壓抑不住的喘息,仿佛空氣都熱了幾分。shu-9su.pages.dev
容暨忽然抽出手指,在她迷濛的目光中,將濕漉漉的指尖她口中,讓她品嘗:「什麼味道?」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羞憤難當,握住他小臂想讓他拿出來,他卻巋然不動,在她口中變本加厲地攪動。shu-9su.pages.dev
良久,容暨抽出手指,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shu-9su.pages.dev
這個吻無比深入,像是要將她胸腔里的空氣都攫取殆盡。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在他的攻勢下愈發地軟了,一雙玉臂無意識地環上他的脖頸。shu-9su.pages.dev
當他的手掌再次向下時,她已經無力抗拒。指尖在花蕊處輕輕揉按,時而畫圈,時而輕捻,逼得她在他身下輾轉。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角沁出晶瑩的淚珠,被容暨低頭舐去。「看著我。」他啞聲命令,手指突然加快了動作。shu-9su.pages.dev
可她這會兒哪還能直視他?許惠寧在忽然到達的快感中仰起頭,視線模糊間看見帳頂懸著的綢幔劇烈搖晃,如同她此刻潰散的理智。shu-9su.pages.dev
當高潮來臨時,她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將一聲綿長的嗚咽悶在兩人相貼的肌膚間。shu-9su.pages.dev
容暨輕撫她汗濕的脊背,等她顫抖的身體漸漸緩和下來,才將人攬入懷中。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軟綿綿飄乎乎地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恍惚間有種無比安心的錯覺。shu-9su.pages.dev
燭火漸漸低垂,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紗帳上,交疊成纏綿的剪影。shu-9su.pages.dev
這時,容暨卻不知從哪裡又將那小冊子拿出來,低低地說:「夫人選一個?你翻到哪頁,我們就按哪頁來,如何?」shu-9su.pages.dev
第19章 芙蓉帳shu-9su.pages.dev
天知道他還惦記著這本冊子的事。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以為他要麼是說笑,要麼是已經忘了這茬。shu-9su.pages.dev
可眼下看著他將冊子翻開捧到她面前,她才知道該來的永遠躲不掉。shu-9su.pages.dev
洞房那夜她根本沒有細看,只匆匆一瞥那人就從前院回了房,她慌亂間只好將這避火圖藏到枕下,而今日偏被他找出,完全是自己一時疏忽!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悔得要死,悔自己為何會忘了銷毀這淫邪之物。shu-9su.pages.dev
容暨又翻了好幾頁給她看,其上男女赤身裸體,姿勢也是千奇百怪奇形怪狀,真要被擺成那些造型,許惠寧覺得自己只怕要羞得昏死過去。shu-9su.pages.dev
她可憐地抬起頭,眼底水花泛濫,攀著他手臂搖來晃去:「侯爺,不要。」shu-9su.pages.dev
「我們是夫妻,閨房之樂,再正常不過,」說著,也不看她求饒的神情,指著那圖冊上正好停留的一頁,「先試試這個,如何?」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沒看清圖上那一頁畫的是個什麼姿勢,但人已經被她翻轉,擺成了跪趴的模樣。shu-9su.pages.dev
她驚恐地回頭去看,容暨正掌著她的臀,掌心帶著令人舒服的溫熱,穩穩復住她挺翹的圓潤,那力道帶著掌控一切的意味。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猝不及防被擺成這羞恥的跪姿,渾身都繃緊了,雪白的脊背泛起淺淺的紅。shu-9su.pages.dev
她想掙脫,卻覺腰肢被他的另一隻手牢牢箍住,動彈不得。shu-9su.pages.dev
她的肚兜方才並未完全褪去,卻早已在先前的痴纏中凌亂不堪,此刻更是堆疊在腰際,半遮半掩,更惹遐思。shu-9su.pages.dev
「侯爺……別這樣……」她的懇求破碎不堪,帶著哭音,容暨卻要將其領會成欲迎還拒的意思。shu-9su.pages.dev
她不敢看他此刻的眼神,只覺那目光有如實質,灼灼地烙在她敞露的背上。shu-9su.pages.dev
「這樣是哪樣?」容暨的聲音近在咫尺,灼熱的氣息噴洒在她敏感的耳後,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shu-9su.pages.dev
他俯下身,寬厚的胸膛緊貼上她光滑汗濕的背脊,親密無間。shu-9su.pages.dev
他不給她再掙扎的機會,指尖帶著薄繭,沿著她脊柱的凹陷,曖昧游移向下,讓她頭皮發麻,酥癢難耐。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渾身發軟,撐在床榻上的雙臂幾乎要卸力,只能更深地塌下腰背。這一動作,更將自己完全送入他掌控的境地。shu-9su.pages.dev
「別怕。」他啞聲安撫,手掌卻懲罰般地在她臀側不輕不重地拍了記。shu-9su.pages.dev
這擊打聲在靜謐的室內格外清晰,許惠寧驚喘一聲,臉孔瞬間紅得要滴血,這從未有過的經歷帶來的羞恥感幾乎將她淹沒。shu-9su.pages.dev
然而,緊隨那記巴掌的,卻是更徹底也更溫柔的撫慰。shu-9su.pages.dev
容暨粗糙的指腹仿佛有安撫的功效,在她方才挨了打的地方緩緩摩挲,那微微的痛感,竟奇異地被揉捏成了更深層的、令她不願面對的愉悅。shu-9su.pages.dev
他的手在她的兩個腰窩處輾轉,她美好的胴體令他痴迷,叫他忍不住低頭印下濕濕的一吻。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抖了下。shu-9su.pages.dev
她的意識在羞恥與一種難以抗拒的酥麻中沉浮掙扎。身體的本能背叛了恐懼的意志,在那充滿了柔情的揉弄下,可恥地泛起層層疊疊的欲潮。shu-9su.pages.dev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堅硬毫無阻隔地抵在她雙腿之間,那蓄勢待發的威脅讓她心慌。shu-9su.pages.dev
容暨偏頭,灼熱的唇舌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舌尖打著圈地舔弄、吸吮,吮夠了,又捏住她的下巴將她掰過來吻。shu-9su.pages.dev
「試試才知道好壞,對不對?」他的話語含糊,「夫人此刻分明……歡喜得很……」shu-9su.pages.dev
容暨的手悄然尋到濕滑泥濘之間的花蕊,中指精準無誤地壓上去,快速地頂弄揉按那極度充血的小核,力道比之前更重、更急切。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掌控著她腰身的手臂力量陡增,將她微微提起又摁下,迫使她豐潤的臀向後,更深地貼緊他小腹。shu-9su.pages.dev
洶湧的刺激如同驟然掀起的狂潮。許惠寧真的覺得自己已經意識渙散了,喉嚨里逸出一聲聲尖銳又破碎的嗚咽。shu-9su.pages.dev
她所有的力氣好像都被抽空了,渾身繃緊如拉滿的弓弦,卻在下一刻徹底崩潰癱軟。shu-9su.pages.dev
在劇烈得無法承受的情潮中,他堅硬的存在感越發清晰,那被他掌控帶來的羞恥感前所未有地放大,卻又奇異地將陌生的快感推向了一個驚心動魄的邊緣。shu-9su.pages.dev
容暨俯身壓下,與她瘦弱的背脊緊緊相貼,另一隻手繞到前方握住柔軟的胸脯。shu-9su.pages.dev
她驚喘未定,便覺腿心被猝不及防地撐開了,他的堅硬毫不留情地碾開濕滑的內壁,一寸一寸破入最幽深的禁地。shu-9su.pages.dev
「啊……!」許惠寧猝不及防,咬住下唇的牙齒猛地鬆開,一聲驚叫沖喉而出。shu-9su.pages.dev
太深了……這後入的姿勢角度刁鑽得可怕,讓他進得前所未有的深,他粗壯的硬物兇狠地鑿開私密的軟肉,頂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震顫,下身狠狠一痛。shu-9su.pages.dev
「痛,痛……侯爺輕點……」她扭著身體掙扎著想蜷縮,想逃離這份可怕的、幾乎帶著侵犯感的充盈,卻被胸前的大手死死按住。shu-9su.pages.dev
「抱歉,放鬆……」容暨咬著她後頸敏感的軟肉低語,聲音沉啞。shu-9su.pages.dev
「你咬太緊了就會痛,放鬆一點。」他耐心地哄著她,緩慢撤開些許,讓她稍作喘息。shu-9su.pages.dev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悍、更兇猛的貫入。一次一次,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深重、更有力。shu-9su.pages.dev
「啊……啊……」許惠寧已顧不得羞恥為何物了,放縱地叫出來。shu-9su.pages.dev
啪的一聲,容暨再落下一掌,臀肉被他打得紅了,帶著指印,越發顯現出來。shu-9su.pages.dev
他把握著力度,讓許惠寧在疼痛之外,體會到難以言喻的快感與渴望。shu-9su.pages.dev
「對,就是這樣,叫。」容暨握著她的胯,狠狠地衝撞,撞得她朝下塌,往前撲,他便把她拉回來,繼續大力抽插。shu-9su.pages.dev
然後大手連續地落下巴掌,清脆的皮肉拍打聲接連不斷。shu-9su.pages.dev
「啊啊啊……慢些,慢些……」shu-9su.pages.dev
容暨應她請求,放慢了速度,緩出緩進,溫柔地碾磨。shu-9su.pages.dev
然而卻突然朝深處用力一頂,同時按住她小腹朝自己壓,這一下又重又深。shu-9su.pages.dev
「叫!」shu-9su.pages.dev
「侯爺輕一點……」這時容暨復又狠狠一撞,「啊……!」shu-9su.pages.dev
「再叫!」shu-9su.pages.dev
不知為何,容暨就是十分享受掌控她,聽她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吟叫不斷。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再叫不出來了,頭埋進床褥,承受著他快而重的撞擊,悶悶地嗚咽。shu-9su.pages.dev
她這一埋,臀翹得更高,讓容暨幾乎沒了理智地去撞。shu-9su.pages.dev
「舒不舒服?」容暨按住她後頸問。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起先沒吭聲,只自顧自地呻吟著,他便急急地插她:「回答。」shu-9su.pages.dev
「舒服、舒服……」shu-9su.pages.dev
纖腰隨著他的節奏不由自主地晃動起伏,豐滿的臀被大手死死扣住向他腹部壓,更深地吞納他那幾乎要貫穿她的昂揚。shu-9su.pages.dev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東西每一次抽離時帶出的濕響,和每一次兇狠貫入時撐開最深處褶皺的摩擦。shu-9su.pages.dev
甬道內最敏感的花心被他的頂端反覆重重碾過,每一次研磨都帶出更為劇烈的痙攣。shu-9su.pages.dev
許久,容暨悶哼一聲,將她嬌小的身子提起來按向自己,整個人伏到她背上。shu-9su.pages.dev
他還未歇,在她體內深處開始了最後的、最為兇猛的衝刺。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被這股蠻力頂得連連向前撲撞,渾身抖得像簌簌的落葉。shu-9su.pages.dev
終於,在她快要力竭之時,他射在了她體內。shu-9su.pages.dev
「啊……!」許惠寧被他死死按在懷中,無處可逃地承受著這最為羞恥也最為親密的饋贈。shu-9su.pages.dev
她被這股洶湧的熱流弄得抽搐起來,纖長的手指緊緊抓住身下的褥子,又無力地鬆開。shu-9su.pages.dev
容暨趴在她背上喘,將她深埋的頭扶起來,吻了吻她汗濕潮紅的臉頰:「什麼感覺?」shu-9su.pages.dev
「嗯?」許惠寧不明所以,意識還是迷亂的,「什麼什麼感覺……?」shu-9su.pages.dev
「我射在你裡面,什麼感覺?」shu-9su.pages.dev
「燙……熱……」shu-9su.pages.dev
「喜不喜歡?」他將她的臉蛋從混亂的髮絲中撥開,聲音喑啞低沉,「喜不喜歡我射給你?」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在意亂情迷中,什麼也顧不得了,順著他的話,說的全是他想聽的:「喜歡……」shu-9su.pages.dev
第20章 春宵短shu-9su.pages.dev
四肢的酥麻還沒散去,許惠寧癱軟地趴在錦褥上喘息未定,眼角眉梢還浸著情動難耐的緋紅。shu-9su.pages.dev
容暨伏在她汗濕的背上還未完全撤離,灼熱的氣息噴在她頸窩。shu-9su.pages.dev
她以為終於結束了這番磨人的糾纏,心尖上那點劫後餘生的鬆懈剛冒出來,便感覺到身後的人動了。shu-9su.pages.dev
下一秒,腰間一重,她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而易舉地翻了過來。shu-9su.pages.dev
天旋地轉間,她被容暨擺成了屈膝側臥的姿勢。shu-9su.pages.dev
她本能地蜷起身體,想要護住自己。shu-9su.pages.dev
可容暨顯然比她快得多。他的長腿強硬地擠入她屈起的雙膝之間,結實有力的身體貼上她光裸的脊背,將她緊密地嵌在胸膛與臂彎之間。shu-9su.pages.dev
「侯、侯爺?!」許惠寧驚覺不妙,嗓音沙啞又驚慌,這又是什麼姿勢?shu-9su.pages.dev
她看不到背後男人此刻的眼神,只能清晰地感覺到貼著她背脊的滾燙的胸膛,還有那隻沿著她腰際緩緩上移,目標明確的大手。shu-9su.pages.dev
更要命的是,她這樣側躺的姿勢,使得腰腹與圓臀之間形成了一個微微塌陷的曲線,那處隱秘的桃源因此變得門戶大開。shu-9su.pages.dev
「夫人方才食髓知味的樣子,我實在喜愛。」容暨低沉的聲線落在她頭頂,帶著毫不掩飾的狎昵。shu-9su.pages.dev
「不過……」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許惠寧絕望地看到他竟又將那冊避火圖不知從那裡拈出,翻開一頁,堂而皇之地舉在了她面前。shu-9su.pages.dev
其上的內容就在她眼前明晃晃地擺著,依舊是那不堪入目的男女交合,只是換了場景,換了姿勢。正是她此時被牢牢困著的姿勢!shu-9su.pages.dev
圖上女子同她一樣側臥,身後的男子也側臥著,牢牢覆壓,一手掌控著女子的纖腰,另一手已深入密處,而身下的龐然大物,正從女子雙腿之間後方的位置,兇狠地貫入……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的視線被那無比寫實的畫面盈滿,仿佛被燙到一般猛地閉眼,羞窘欲死地掙紮起來:「不、不要看!容暨你拿開!」shu-9su.pages.dev
第一次喚他的名,竟是在這種時候。shu-9su.pages.dev
「為何不看?學以致用。」他非但不拿開,反而將冊子更湊近了些,還叫她睜眼,不然就啃她脖子。shu-9su.pages.dev
他溫熱的大掌,就在她試圖掙扎扭動的那瞬,如捕獵的猛獸般,精準地扒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之上,強硬地向後一按,另一隻手則扣住了上面那條腿的膝彎,朝上方掰開一個更大的角度。shu-9su.pages.dev
這個動作幾乎將她徹底打開。嬌嫩的花核和誘人的入口,被迫坦露在微涼的空氣中,還有精液和春水正汩汩流出……shu-9su.pages.dev
「侯爺……嗚……容暨!別這樣……」許惠寧徒勞地扭動著被困住的腰肢,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這姿勢帶來的羞恥遠勝剛才。shu-9su.pages.dev
她像待宰的羔羊,像刀俎下的魚肉。shu-9su.pages.dev
「會很舒服,」容暨吻吻她的肩,不再停留,滾燙堅實的硬物,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道,抵住了那濕漉漉、柔軟滑膩的入口,「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shu-9su.pages.dev
他完全掌控了她的姿態,伴隨著曖昧又黏膩的水聲,那蓄勢待發的悍物順滑無比地進入了她。shu-9su.pages.dev
側入的姿勢讓那粗大的物事如同楔子般,精準地摩擦著內壁敏感的褶皺,碾過她最深處那尚未從上一波餘韻中平復的隱秘點。shu-9su.pages.dev
「啊……!」許惠寧的頭猛地仰起,脖頸拉出一道脆弱又優美的弧線。shu-9su.pages.dev
這一次的進入並不疼痛,但那份側著身子被他牢牢釘住、只能任他予取予求的羞臊感,讓她無地自容。shu-9su.pages.dev
她纖細的手指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用力得發了白。shu-9su.pages.dev
容暨發出一聲滿足又喑啞的喟嘆。這姿勢帶來的掌控感和征服感是無與倫比的。shu-9su.pages.dev
他馳騁四方,他不喜歡溫吞,只喜歡這樣激烈的性愛。shu-9su.pages.dev
她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胸膛緊緊壓迫著她的背脊,他的大掌穩穩地抄著她的腿彎,另一隻手還大力地揉捏著她的胸乳,讓她動彈不得分毫,只能被動地迎接著他一下比一下更深狠的進出。shu-9su.pages.dev
他每一次悍然地挺進,都仿佛要將她的身體從側面釘穿,那滾燙昂揚的頂端總能精準地找到她最能快活的地方,讓她羞著,更讓她不斷攀升著。shu-9su.pages.dev
「唔嗯……慢、慢點……太……」許惠寧的求饒被衝撞得支離破碎,細軟的聲音在每一次進出間上下顛簸。shu-9su.pages.dev
這深入骨髓的進犯,讓她身體內部掀起完全陌生的巨浪。shu-9su.pages.dev
所有的感知都匯聚到兩人緊密相連的下腹深處,她身體又一次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收縮,蜜穴內部的水液如同被鑿開的泉眼,洶湧地淌出,潤滑著兩人更激烈的纏鬥。shu-9su.pages.dev
她無意識地扭動著腰臀,試圖緩解那磨人的快感,然而這細微的迎合,卻引來身後男人的陡然失控。shu-9su.pages.dev
容暨的喉結劇烈滾動,挺進的力道猛然加重。shu-9su.pages.dev
「這個姿勢可還滿意,夫人?」他喘著,又粗又重,聲音低得不成樣子,「看你,濕得不像話……」shu-9su.pages.dev
「啊啊啊、不知道……你還有多久?」許惠寧很吃力才說完這完整的一句,她在狂潮中戰慄嗚咽,很難再應付他的挑逗。shu-9su.pages.dev
容暨把她的頭掰過來吻,舌在她口內掃蕩,喘著說:「你再喚我名字,我就能快一點。」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想也沒想就喚了:「容暨、容暨,你快些,快些……我受不住了」shu-9su.pages.dev
容暨確實快了,不過是速度上的,他一邊瘋狂抽插,一邊抓揉她胸前飽滿的乳肉:「繼續,再叫!」shu-9su.pages.dev
「容暨……容暨……啊……」shu-9su.pages.dev
終於,在她一聲聲的容暨里,他再次射進了她體內,然後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撫,一下一下地吻:「感覺好嗎?」shu-9su.pages.dev
感覺是好的,但是太激烈,太久,姿勢太奇怪,已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實話實說:「好的。」shu-9su.pages.dev
容暨吻去她眼角一點溢出的淚,正要得意,又聽她緩緩開口:「只是下次,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強硬?」shu-9su.pages.dev
她好像有點惱了,有點委屈,有點不快,容暨突然心慌了。shu-9su.pages.dev
他趕緊把她扶正,撐在上方看著仰躺的她,髮絲凌亂,滿臉通紅,兩隻眼睛正嘩嘩地向外淌著淚。shu-9su.pages.dev
他剛想開口,她又道,聲音抽抽噎噎的:「你不問我,也不要我同意,什麼都按你意思來,我不喜歡這個姿勢,你還是要把我擺弄成那樣;我叫你慢點輕點,你還是那麼用力地撞;我叫你快點,明明是叫你快點結束,你卻裝聽不懂似的!」shu-9su.pages.dev
「對不起,我錯了。那你不舒服嗎?」他胡亂地替她抹去淚水。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恨恨地:「那不是一回事。」shu-9su.pages.dev
容暨不知所措:「對不起,我以為你喜歡……」shu-9su.pages.dev
「我問你,你從前可有過別的女人?」shu-9su.pages.dev
「不曾!」shu-9su.pages.dev
「那你為何如此嫻熟?」shu-9su.pages.dev
這要他怎麼回答?總不能說自己天賦異稟。shu-9su.pages.dev
他慌了:「要我如何跟你解釋?避火圖我也看過,我只是照著那畫上所畫行事,就是這麼簡單。我從前沒有過任何女人,你是第一,亦是唯一。」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身體是快活的,這感覺騙不了人,聽他這麼講,態度也軟和了下來:「我實話跟你講,方才我是舒服的。只是,我要你以後多顧著我的感受,你可能做到?你知道我麵皮薄……」shu-9su.pages.dev
容暨立刻應了:「好,我會多多照顧你的感受。」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哭泣止住了,聲音還嗚咽著,呼吸也急促:「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暖床的工具。如你所說,夫妻敦倫,天經地義,我很樂意配合。但你下次若再這般不顧及我,不過問我,那你便再別想上我的床榻。」shu-9su.pages.dev
「好,好,我記住了,今夜是我錯了。」shu-9su.pages.dev
容暨不停地道歉,不停地安撫,又抱她去浴房清洗,很晚了,夫妻倆才相擁著一同入睡。shu-9su.pages.dev
第21章 風雲涌shu-9su.pages.dev
翌日,汀蘭榭中,水聲潺潺。shu-9su.pages.dev
窗外是落木蕭蕭的江畔,幾片殘紅楓葉點染著暮靄沉沉的天色,寒氣已顯崢嶸。軒內獨設一席,有兩人對坐飲酒。shu-9su.pages.dev
容暨一襲玄青暗雲紋錦袍,身姿挺拔。他端坐執杯,啜飲著杯中辛辣的燒春酒。shu-9su.pages.dev
對席之人,乃寧國公嫡次子、現任神機營指揮同知朱正延。shu-9su.pages.dev
朱正延已去了外氅,只著一身深藍常服,此刻正撈了一箸熱騰的牛肉,大快朵頤,渾無世家子弟脂粉氣。shu-9su.pages.dev
「嘖,暢快!」朱正延端起酒杯與容暨一碰,「塞外苦寒時,有此一口燒刀子,幾如登仙!倒是回了京城這錦繡地,金汁玉液也淡了滋味!」他給自己又斟滿了酒,朗笑中難掩風流,「聽聞侯爺大禮甫畢便在侯府中歇了三日?莫非那嬌怯怯的太傅千金竟是如此可人,吸了侯爺精元去?」shu-9su.pages.dev
容暨眼風涼涼掃過他,並不接這茬,只將杯中殘酒飲盡,自行續滿:「休要聒噪。今日只談正事。」shu-9su.pages.dev
提及此,朱正延面上嬉笑頓斂。shu-9su.pages.dev
他擱下酒杯,傾身低語,眉宇間凝重盡顯:「陛下此番急召,豈僅是為這樁賜婚?又或者,豈是他真的操心你的婚事,擔心你容家無後?」他指尖蘸了酒液,於桌案上緩緩勾勒:shu-9su.pages.dev
「你在北境數年,赫赫戰功固然牢不可破,然……」他抬眼,目光迫人,「那數萬虎狼之師,唯君馬首是瞻。廟堂之上,諸公夜不能眠久矣!」shu-9su.pages.dev
炭火嗶啵輕響,光映著他嚴峻面龐。shu-9su.pages.dev
「陛下嘛,欲借你這把刀鎮懾北境諸國,亦恐這利刃懸於頭頂之上。」朱正延腕指用力,酒水痕跡深了幾分:shu-9su.pages.dev
「東宮那位,自你回京,面上恩賞極厚,金銀帛緞流水般抬入你侯府後院。然,」他冷哼,「他身邊那幾個清流出身的近臣,月前便有奏章,道你擁兵自重、專擅邊事,洋洋洒洒,字字誅心。陛下年事已高,儲位未穩之際,最忌的便是你這等威震天下、手握雄兵之悍將,縱使你這口獠牙盡在關外殺敵,也怕哪天回過頭來反咬一口啊!」shu-9su.pages.dev
「是以?」容暨聲沉如鐵。shu-9su.pages.dev
「是以,君須回京!人離了北境,數萬甲兵自會分而化之,此乃釜底抽薪,最穩當不過。」朱正延直視他,「予君榮華富貴,再賜婚許氏……許太傅!那是何等人物?三朝清流之圭臬,素來謹守臣節,不問朋黨,只奉龍椅上那位真天子。將你與許家拴在一處……」shu-9su.pages.dev
朱正延意味深長地咂咂嘴:「陛下此計,恩威並施。這份尊榮背後,是制你兵權於千里之外,將你牢牢釘在京師。」shu-9su.pages.dev
他舉杯虛祝:「恭喜容侯爺!這京城的金玉籠,到底比那北地暖上三分!」笑意卻未達眼底。shu-9su.pages.dev
容暨垂眸,指腹摩挲著酒杯,眸色幽深難測,仿佛那攪動朝野的風雲。shu-9su.pages.dev
「繼續。」其聲平穩無波。shu-9su.pages.dev
朱正延正襟危坐:「如今朝局,風潮湧動。除去東宮羽翼,諸如依附太子的尚書王崇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錢敏一派,尚有那騎牆觀望者。再有……」他略一停頓,眼中精光爆射,「戶部侍郎李霄。」shu-9su.pages.dev
此名一出,容暨眼睫微不可察地一掀。shu-9su.pages.dev
「李侍郎此人,精於籌算,八面玲瓏,聖眷頗隆。然其心思……藏得極深。」朱正延冷笑,「他是淑貴妃嫡親兄長,其李家,豈甘於只做一尊泥菩薩?東宮視其為心腹大患。李霄老謀深算,輕易不漏馬腳。但他兒子李崢……」 朱正延目光如刺,「鴻臚寺少卿李崢,與你那位新婦,竹馬青梅,情根深種,此事……非是虛聞吧?」shu-9su.pages.dev
容暨握著酒杯的手指骨節微凸,只淡淡搖了搖頭:「不知。」shu-9su.pages.dev
「呵!」朱正延冷哼一聲,意味深長道,「這李崢,少年登科,京中閨秀皆視他為良人。他對許家女那份心思……你真當是兄友妹恭?」shu-9su.pages.dev
容暨腦中瞬時浮現那日許府門前,李崢溫和笑容之下掩藏的熾熱目光與那句「沅兒妹妹」,還有那簪子……究竟是何物。shu-9su.pages.dev
「李崢其人?」容暨聲調不起波瀾地問。shu-9su.pages.dev
「頗有些才學,心思縝密,手段亦頗圓滑,比他老子,更添鋒芒與野心!」朱正延點評刻骨,「他對許惠寧……年少情思未必是假。然爾今局勢,佳人成君婦,而君手握重權,又成朝野焦點,李家父子怎肯坐視,稍一出手,便可陷君於萬丈深淵。」shu-9su.pages.dev
朱正延略略後仰,慵懶地靠在椅背:「莫忘了,這李家父子,父任戶部,子職鴻臚,兩者勾連…… 」shu-9su.pages.dev
他忽地放低聲音:「鑒明可知,今春北狄突入我朔州小谷關,路徑時機之巧,如同開了天眼?雖被擊退,然我軍布防圖斷無泄露之理。事後細查,問題俱出在那批軍糧上!」shu-9su.pages.dev
窗外秋風呼嘯掃過殘葉,炭盆一聲噼啪,幾點赤星飛濺。shu-9su.pages.dev
容暨默然。片刻,他開口:「明了。」shu-9su.pages.dev
朱正延見他此狀,知他心如明鏡。shu-9su.pages.dev
他飲盡最後一口酒,霍然起身:「好了!酒已盡話已畢!此地寒涼透骨,某先去也!」他披上大氅,走至門口,忽停。shu-9su.pages.dev
「鑒明,」他回首,目光深切望著容暨,「一步生,一步死。尊夫人溫婉嫻淑,出自清流世家,實為良配,」他語氣誠懇,「然,她與李崢……君慎之。珍重。」shu-9su.pages.dev
門扉輕響,人去席靜。唯炭火漸弱,窗外風聲嗚咽更烈。shu-9su.pages.dev
容暨獨坐席間,紋絲未動。爐火明滅於他深邃的眉目間。shu-9su.pages.dev
第22章 憶往昔shu-9su.pages.dev
昨夜被容暨拉著試了那冊上好幾個姿勢,容暨精力無限,體力了得,待到結束,已是深夜。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今早醒來,容暨已不在,而她只覺腰酸腿軟、渾身無力,加之深秋天氣寒涼,她便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至午時方起。shu-9su.pages.dev
府上諸事雖已交給她,然每日基本還是江嬤嬤和春蘭在操勞,她只在必要時出面協調一番,倒也落得輕鬆。shu-9su.pages.dev
這日午後,她用過午膳,照例到府上各處逛了一圈,又去帳房看了看,見春蘭正閒著,便拉她到後院園子裡敘話。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溫婉大氣,處事得體,身上有著世家女子的矜貴,卻一點也不傲氣,待她們這些下人也是極好的,從不會苛責,因此春蘭也很是喜歡這位夫人。shu-9su.pages.dev
況且夫人還曾跟她講莫要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在侯爺面前怎麼樣她管不著,但在她面前無須事事恭敬,只當姐妹相處便很好。shu-9su.pages.dev
春蘭自是不敢真的同夫人如姐妹般相處,但在夫人面前,表現得確實不似在侯爺面前那般恭謹,要輕鬆自在許多。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拉春蘭坐下,讓錦書也坐下,幾人就這麼圍坐在小石桌邊,吃著點心飲著茶。shu-9su.pages.dev
女子間總有說不完的話,話頭也轉得快,不知不覺就從天南聊到地北。shu-9su.pages.dev
前一秒兩個小丫鬟還在聽許惠寧講話本子上的那些愛恨糾纏快意恩仇呢,後一秒就聽許惠寧忽然問:「春蘭,你同我講講侯爺吧?」shu-9su.pages.dev
春蘭正回味呢,忽聽許惠寧這麼一問,笑著道:「夫人想聽什麼?」shu-9su.pages.dev
「都可以。什麼都跟我講講。比如侯爺小時候的事、比如他在北境的生活,比如……父親母親?」shu-9su.pages.dev
春蘭聞言,神色微頓,手裡捏著未吃完的點心,似在斟酌如何開口。shu-9su.pages.dev
錦書見狀,悄悄給她遞了下茶水,春蘭這才笑了笑,道:「侯爺小時候……其實並不像現在這般冷漠。」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目光似穿過時光,望向遙遠的過去:「老侯爺常年駐守北境,侯爺幼時大多跟著侯夫人住在京中。那時候的他,雖已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沉穩,卻偶爾也會露出幾分少年心性。」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傾身以聽,春蘭接著講:「記得有一年冬日,京中落了場大雪,他偷偷帶著幾個小廝在院子裡堆了個一人高的雪獅子,還特意尋了炭塊點睛,結果被侯夫人瞧見,怕他在這雪地里貪玩誤了正業,硬是讓人給鏟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聽得入神,唇角不自覺彎了彎:「後來呢?」shu-9su.pages.dev
「後來?」春蘭搖頭輕笑,「後來侯爺便再沒堆過雪獅子了。因為那時侯夫人總告訴他,莫貪玩,莫懈怠,這偌大的侯府,以後要靠他撐著……老侯爺回京述職時,見他習武讀書皆勤勉,便帶他去了北境歷練。」shu-9su.pages.dev
錦書忍不住插話:「去軍營?那得多苦啊!」shu-9su.pages.dev
春蘭嘆了口氣:「是啊,北境苦寒,風沙又重,可侯爺從未叫過一聲苦。老侯爺治軍極嚴,待他亦如尋常兵卒,從不因他是世子而寬待半分。有一回,侯爺因連日操練,掌心磨得血肉模糊,老侯爺見了,只丟給他一瓶金瘡藥,說了句『連這都無法忍受,便不配做鎮北軍的少帥』。」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心頭微顫,一雙玉手攥緊了帕子。shu-9su.pages.dev
春蘭繼續道:「可侯爺硬是咬牙堅持著,第二天沒事人似地繼續苦練。再後來,老侯爺領著他上戰場殺敵,侯爺天資過人,獨自領兵深入敵營,取了那敵軍主帥的首級。那時候的侯爺,真真是鮮衣怒馬,風光無兩……」shu-9su.pages.dev
春蘭見許惠寧眼眶泛紅,隱忍著不掉淚,心裡很是寬慰,接著講:「可惜啊,老侯爺和侯夫人相繼離世,北匈趁機南下,軍中人心浮動。那時侯爺不過二十出頭,卻要獨自扛起鎮北軍的擔子。」shu-9su.pages.dev
她聲音漸低,也有些哽咽了:「那一戰,侯爺三日未合眼,親自率輕騎繞至敵後,燒了北匈糧草,才逼得他們退兵。待凱旋時,他鎧甲上的血都凝成了冰……不知有多少是他的,又有多少是敵人的呢?」shu-9su.pages.dev
石桌上一時靜默,唯有風過樹梢的沙沙聲。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垂眸,淚已滑落,盯著茶湯里浮沉的茶葉,輕聲問:「那他……可曾怨過?」shu-9su.pages.dev
春蘭搖頭:「侯爺從不說這些。他這些年大大小小打過的仗都數不清了吧,哪裡有空去哀去愁啊?北境是他誓死也要守衛的地方,北境的百姓是他放不下的牽掛,哪知陛下竟一封詔書將他召回了京,不知何時放人?」shu-9su.pages.dev
話畢,春蘭自覺失言,拍了拍嘴,起身跪下:「夫人,奴婢說錯了話,您勿怪。」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揩掉眼淚,叫錦書將春蘭扶起來:「無妨。」shu-9su.pages.dev
她又道:「再跟我講講吧,侯爺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平日裡有什麼習慣或忌諱?」shu-9su.pages.dev
夫人眼裡柔光浮動,春蘭心也軟作了一團,侯爺這是娶了個知心的妻子。於是她將許惠寧好奇的事事無巨細地講給她聽了。shu-9su.pages.dev
第23章 作羹湯shu-9su.pages.dev
暮色漸沉時,容暨回了府。shu-9su.pages.dev
馬蹄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容暨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玄色大氅的下擺沾著秋夜的露水。shu-9su.pages.dev
小廝候在門邊,恭敬地接過韁繩和馬鞭。shu-9su.pages.dev
「侯爺。」shu-9su.pages.dev
容暨微微頷首,大步跨過門檻。前廳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他腳步頓住,目光掃過空蕩的廳堂,那慣常沉穩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探尋。shu-9su.pages.dev
「夫人呢?」他問。shu-9su.pages.dev
小廝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侯爺,夫人在小廚房。」shu-9su.pages.dev
「小廚房?」許惠寧是江南水鄉養出的閨秀,都道君子遠庖廚,他從未想過她會踏足那種地方。shu-9su.pages.dev
府里的廚娘都是精挑細選,手藝極好,是她不滿意麼?shu-9su.pages.dev
「是,」小廝臉上帶著點笑意,聲音放低了些,「夫人下午一直在裡頭,吩咐了不許旁人進去打擾。」shu-9su.pages.dev
容暨沒再言語,抬腳便往後院走去。shu-9su.pages.dev
穿過熟悉的迴廊,繞過假山池塘,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種味道。shu-9su.pages.dev
越靠近小廚房,那味道便越清晰地鑽進鼻腔。shu-9su.pages.dev
不是府里慣有的精緻菜肴的香氣。shu-9su.pages.dev
容暨的腳步在離廚房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shu-9su.pages.dev
是西北的味道。是營地里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是鐵鍋里咕嘟翻滾的濃湯。shu-9su.pages.dev
廚房的窗戶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橘黃色的燈火透出來,他透過那扇半開的門,看到了裡面的身影。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背對著門,站在灶台前。她穿著一身素凈的淺碧色衣裙,外面鬆鬆地繫著一條粗布圍裙,更襯得身形單薄。shu-9su.pages.dev
烏黑的髮髻挽得簡單,幾縷碎發不知被汗水還是水蒸氣濡濕,貼在白皙的頸側。shu-9su.pages.dev
她微微彎著腰,正盯著面前一口冒著騰騰熱氣的陶鍋,手裡拿著一柄長勺,小心地攪動著。鍋里湯翻滾著,正是那香氣的源頭。shu-9su.pages.dev
灶膛里的火苗在跳躍,映著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臉頰也被熱氣熏得泛紅。shu-9su.pages.dev
容暨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看著她略顯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動作,看著她被熱氣包裹的纖細背影。明明那麼生疏。shu-9su.pages.dev
廚房裡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鍋里沸騰的咕嘟聲,和她偶爾攪動時勺子碰到鍋壁的輕響。這些所有加在一起,讓人想到天長地久這個詞。shu-9su.pages.dev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抬手,輕輕推開了門。shu-9su.pages.dev
門軸轉動的聲音驚動了許惠寧。她猛地回頭,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嚇,又鎮定下來,放下勺子,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shu-9su.pages.dev
「侯爺,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輕。shu-9su.pages.dev
容暨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軀帶來一片陰影,也帶來了他身上冰涼的秋夜氣息和淡淡的塵土味。shu-9su.pages.dev
他低頭看了看鍋里,大塊的土豆和胡蘿蔔沉浮其間。旁邊案板上,有已經燉得軟爛的羊肉。shu-9su.pages.dev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從食物移到她臉上,聲音低沉,「怎地來廚房了?這些都是你弄的?」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圍裙的帶子。shu-9su.pages.dev
「沒什麼,就是心血來潮,看廚房還有些食材,想著隨便弄點。」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聽春蘭提過一句,西北那邊,似乎常這麼吃。」shu-9su.pages.dev
容暨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指尖上,那裡紅痕明顯:「手怎麼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拿起來看了下:「不小心碰了一下鍋邊,不礙事。」她拿起勺子轉身想去攪鍋,「快好了,侯爺先去前廳稍坐吧,這裡油煙重,別熏著你……」shu-9su.pages.dev
「惠寧。」容暨打斷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藏在圍裙下的手腕。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抬起頭看他。廚房裡光線朦朧,灶火跳躍,映得他深邃的眼眸里光影明滅,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shu-9su.pages.dev
「昨夜……」容暨開口,聲音好像變得模糊,斟酌著詞句,「還惱著麼?」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昨夜是有生氣,今早醒來他不在身旁,心裡也確實有些空落落的,說不出的委屈和茫然。shu-9su.pages.dev
不過因他昨晚的道歉和解釋,還有春蘭下午跟她講的那些,她早沒什麼氣了。shu-9su.pages.dev
可此刻,看著他風塵僕僕歸來,看著他眼中映著的火光,感受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溫度……那些情緒,忽然就像被這熱氣蒸騰得模糊了邊界,她又紅了眼眶。shu-9su.pages.dev
她看著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輕輕搖了搖頭,放下勺子,環住他精壯細窄的腰身,透埋在他胸前,聲音細若蚊吶:「沒有。」shu-9su.pages.dev
容暨感受著她突然貼過來的溫度,看她小小一個貼著自己,心頭那點悶脹感又重了幾分。shu-9su.pages.dev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後頸,拇指無意識地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shu-9su.pages.dev
「怎麼了?」他把下巴擱在她頭上,問。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聲音更低,無厘頭地來了句:「侯爺辛苦了。」shu-9su.pages.dev
他辛苦什麼?他在京中並無官職,每日不是練武便是看書,逍遙快活得很。shu-9su.pages.dev
兩人之間一時靜默。shu-9su.pages.dev
良久,容暨開口:「談何辛苦?」shu-9su.pages.dev
他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替她拂去眼角那點濕意。他的指尖帶著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划過她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慄。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沒再回答了。shu-9su.pages.dev
容暨被她的淚搞得莫名,疑她有什麼傷心事,小心翼翼地問:「受委屈了?」shu-9su.pages.dev
「不曾,都說了廚房的熱氣會熏人。」許惠寧鬆開他轉身又去握住鍋勺。shu-9su.pages.dev
「我來。」容暨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長勺。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愣了一下,看著他高大的身軀占據了灶台前的位置,這一幕,恐怕與他往日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形象相去甚遠。shu-9su.pages.dev
「侯爺會做飯麼?」許惠寧問。shu-9su.pages.dev
「在北境,」容暨聲音平淡,「生火做飯,是基本的技能,更是必要時活命的本事。」shu-9su.pages.dev
他舀起一點湯汁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該下肉了?」shu-9su.pages.dev
「啊,對!」許惠寧回過神,連忙把旁邊案板上先前燉過的肉塊端過來。shu-9su.pages.dev
容暨接過,手腕一翻,羊肉便滑入沸騰的湯鍋,濃郁的香氣又被激發出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也是頭一次下廚,不過她還是讓容暨在一旁教她,最後像模像樣地炒了盤青菜出來。shu-9su.pages.dev
第24章 夜遊園shu-9su.pages.dev
兩人沒去前廳,叫下人在廚房支了張小木桌,沒有鋪錦緞桌布,沒有擺精緻的碗碟,只有盛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燉菜的陶盆,就這麼相對而坐。shu-9su.pages.dev
兩道菜,兩隻盛著米飯的粗碗,兩副簡單的竹筷,一盞搖曳的油燈。shu-9su.pages.dev
僕役都被屏退了,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內只有燈火和食物的熱氣。shu-9su.pages.dev
他們慢慢地吃著,沒有說話。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夾起一塊土豆,小口吃著。味道……是她自己也得承認的普通,甚至有些咸了。她偷偷抬眼看他。shu-9su.pages.dev
「是不是咸了點?」她輕聲問。shu-9su.pages.dev
容暨大口吃著:「一點點。不過正好,壓住了羊肉的膻味。」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的心輕輕落回原處。shu-9su.pages.dev
一頓飯吃了很久,他們喚奴僕來收拾。shu-9su.pages.dev
看對面托著半邊臉安靜坐著的許惠寧,容暨忽然道:「園子裡走走嗎?」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有些意外,抬眼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卻漾開一抹笑:「好。」shu-9su.pages.dev
夜色已深,月光清冷,灑下薄薄的銀霜鋪在庭院裡。shu-9su.pages.dev
容暨走出小廳,許惠寧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shu-9su.pages.dev
夜風涼涼,吹拂著樹葉沙沙作響。白日裡爭奇鬥豔的花在夜色中只剩下朦朧的影,空氣中浮動著清冷的草木氣息和即將凋零的花香。shu-9su.pages.dev
兩人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慢慢走著。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分開,時而重疊。shu-9su.pages.dev
容暨走得不快,遷就她的步伐。許惠寧落後半步,能清晰地看到他寬闊挺直的背影。在月光下,他像一座沉默的山。shu-9su.pages.dev
安安靜靜走了好一段路,許惠寧攏了攏衣袖,夜風確實有些涼了。shu-9su.pages.dev
容暨感受到她落在身後,駐足等她,回頭,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頭。shu-9su.pages.dev
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那上面還有他的體溫,他把它披在了許惠寧的肩上。shu-9su.pages.dev
寬大厚實的袍子將她嬌小的身軀包裹,隔絕了夜風的侵襲,只餘下屬於他的氣息和體溫以及沉甸甸的重量。shu-9su.pages.dev
他的動作太快,太自然,讓她來不及反應。袍子很暖,驅散了寒意,可是她看到他脫下大氅齁,只著了一件單薄的常服。shu-9su.pages.dev
她想要脫下:「侯爺,我不冷。」shu-9su.pages.dev
「披著。」容暨制住她欲要動作的雙手,聲音低沉。他替她攏了攏衣襟,手指不經意擦過她頸側的皮膚。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低下頭,將半張臉埋進那柔軟的布料里。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後院裡太子賞的那些菊,開得還好?」容暨不知道能說什麼,只是覺得她這樣浸在書香氣里長大的女子,應當是喜愛花的。shu-9su.pages.dev
「嗯,東邊暖閣廊下的幾盆墨菊和綠菊開得正好,只是夜裡瞧不真切了。」她頓了頓,補充道,「白日裡看著,倒是熱鬧。」shu-9su.pages.dev
「嗯。」容暨應了一聲,又沉默下去。過了一會兒,他才道,「西北沒有菊花。風沙太大,太冷。只有些耐寒的野草,還有胡楊。」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踩著小碎步跟上他,與他並肩,側頭看他,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線條。shu-9su.pages.dev
「胡楊?」她有些好奇。shu-9su.pages.dev
「嗯。一種樹。」容暨的聲音依舊低低的,「能在沙地里活上千年。死了,千年不倒;倒了,也千年不腐。」他好像在回憶,「秋天的時候,葉子會變得金黃,一片一片,在荒涼的戈壁灘上,很扎眼。」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想像著那畫面,一片死寂的蒼茫中,燃燒般的金黃。shu-9su.pages.dev
「那一定很壯觀。」她輕聲附和。shu-9su.pages.dev
「嗯。」容暨又應了一聲,目光投向遠處不顯的假山輪廓,「很美。」他的聲音很平淡,但許惠寧卻總覺得他現在好疲憊,好寂寞。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伸出手,一手牽住他,另一手握住容暨的手臂靠在它臂彎:「將來,你願意帶我去看看嗎?」shu-9su.pages.dev
將來……容暨沉默著,不知道這個將來會不會來,又或者何時才來。shu-9su.pages.dev
「有機會的話。」shu-9su.pages.dev
又是一陣沉默。shu-9su.pages.dev
兩人走到池塘邊。shu-9su.pages.dev
水面倒映著天上的星子和一彎冷月,被夜風吹皺,碎成一片晃動的銀光。shu-9su.pages.dev
幾尾魚在靠近水面的地方緩緩遊動,攪起細微的漣漪。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她看著水中晃動的月影,側過頭望著他:「侯爺在北境時,夜裡也能看到這麼亮的月亮和星星嗎?」shu-9su.pages.dev
容暨的目光從水面抬起,望向深邃的夜空。今夜無雲,星河璀璨。shu-9su.pages.dev
「能。」他回憶著,「西北的夜空比京城低,卻又比京城深遠。星星很密很亮。」shu-9su.pages.dev
「那一定很美。」她由衷地說。shu-9su.pages.dev
容暨也望向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映著細碎的星光,她眼裡閃爍的光芒明明更美。shu-9su.pages.dev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美則美矣。看久了,也變得尋常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不再看夜空了,她注視著他容暨,疑心自己是不是窺見了他冷硬外表下,一絲從未示人的孤寂。shu-9su.pages.dev
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緊,她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安慰太過僭越,附和又顯得輕飄。也許他從來不需要這些。shu-9su.pages.dev
容暨感受著她手的溫度,怎這樣地涼。站了一會兒,他的聲音響起:「夜深了。」shu-9su.pages.dev
他牽著她回房:「早些回屋歇息吧。」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攏緊了身上寬大的外袍。shu-9su.pages.dev
第25章 冬至宴shu-9su.pages.dev
冬至,陰極之至,陽氣始生。按例,勛貴之家常相邀聚會,是為「消寒」。shu-9su.pages.dev
今日做東的,乃是早已不掌實權的老襄國公府。shu-9su.pages.dev
老公爺過世多年,如今做主的乃是嫡長媳裴夫人,因她行事圓融、頗會做人情,府邸又軒敞雅致,倒成了京中各權貴之家皆肯賣幾分薄面的人物。shu-9su.pages.dev
承宣侯容暨與新婚夫人許惠寧的車駕,在正午時分抵達襄國公府的側門。shu-9su.pages.dev
車簾掀開,寒氣撲面,容暨一身深青織錦雲紋常服,外披一件狐裘大氅,更顯得他身形峻拔如山嶽。shu-9su.pages.dev
他先行下車,並未立刻移步,轉身,穩穩扶住了隨後探出身來的許惠寧。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今日著了件海棠紅的對襟織金花緞襖子,底下是月白色的馬面裙,挽了時興的垂雲髻,只斜簪一支點翠嵌珠步搖,並一朵小巧的絨花。shu-9su.pages.dev
外頭裹著的雪白色斗篷襯得她面色瑩白如玉,眉目沉靜溫婉,一副標準的美人樣。shu-9su.pages.dev
她將一隻手輕輕搭在容暨結實的小臂上,下了車輦,抬眼看向容暨時,眼底是繾綣的順從和柔情。shu-9su.pages.dev
「雪滑,當心腳下。」shu-9su.pages.dev
國公府的小廝在門外候著,見容暨對這位御賜的夫人倒是頗為呵護。shu-9su.pages.dev
夫妻二人相攜踏過石階上的薄雪,步入府邸。shu-9su.pages.dev
今日這席設在後園深處的漱玉軒。漱玉軒四面皆是雕花隔扇,此刻明燭高燒,暖爐蘊著融融的熱氣,將窗外呼號的寒風隔離在外。shu-9su.pages.dev
裡頭已是高朋滿座,衣香鬢影,笑語喧闐。shu-9su.pages.dev
主位上,東道主裴夫人一身繡福祿紋的錦服,正與幾位同輩的夫人言笑晏晏。shu-9su.pages.dev
見容暨夫婦進來,立時起身相迎:「哎呀,侯爺和夫人可算是到了!快請入座,外邊冷,趕緊暖暖!」shu-9su.pages.dev
裴夫人目光在容暨臉上一掃即過,最終停在許惠寧身上,拉起她的手,笑容可親:「瞧瞧這新媳婦兒,真是水靈靈!許夫人教女有方,養出這般端莊秀雅的好女兒!」這話自然是說給旁邊席上的許慎夫婦聽的。shu-9su.pages.dev
許慎與其夫人王氏,以及許家嫡長子許謙明,並二房小姐許明珠,已然在座。shu-9su.pages.dev
許慎身為當朝太傅,又兼任禮部尚書,姿態端肅,微微朝女婿容暨頷首致意,目光沉靜。shu-9su.pages.dev
許夫人則滿面春風,眼神熱切地在女兒身上打量,見許惠寧氣色尚好,衣飾妥帖,稍稍鬆了口氣,忙起身應和裴夫人:「夫人過獎了,小女蒲柳之姿,能侍奉侯爺,是天大的造化與福氣。」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垂眸笑著,神色羞赧,容暨卻牽住許惠寧的手,對許夫人道:「母親抬舉小婿了,能娶到惠寧,亦是我的福氣。」shu-9su.pages.dev
席間眾人紛紛道賀寒暄,氣氛一片和樂融洽。shu-9su.pages.dev
這時,有高亢的人聲傳來。shu-9su.pages.dev
「李某攜犬子來遲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戶部侍郎李霄身著紫棠雲紋袍服,面帶和煦笑意,穩步進來。shu-9su.pages.dev
緊隨其後的,正是身姿挺拔、儀態風流的鴻臚寺少卿,其子李崢。shu-9su.pages.dev
李崢今日一身天青色束腰錦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他近前來,謙和地朝容暨與裴夫人拱手行禮:「晚生見過襄國公老夫人,容侯爺,姨……許夫人,諸位長輩。庶務纏身,貽誤佳期,請諸位恕罪。」shu-9su.pages.dev
一時間,席上空氣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容暨、許惠寧、李崢這三人之間悄然流轉。shu-9su.pages.dev
兵部左侍郎趙允禮及其夫人鄭氏早已入席。shu-9su.pages.dev
趙允禮年約四旬,面容方正,神色沉穩,言談舉止頗為謹慎。shu-9su.pages.dev
他是東宮頗為看重的人物,隨即招了李崢到他面前說話。shu-9su.pages.dev
其妻鄭氏,卻是個極擅交際的玲瓏人物,穿一身鮮亮的絳紅牡丹錦襖,正笑語嫣然地與幾位公侯夫人談論近來京中時興的衣料花色。shu-9su.pages.dev
側面角落坐著位不那麼起眼的男子,正是戶部主管北地錢糧清核事務的從六品主事盧文博。shu-9su.pages.dev
這盧主事生得略顯油滑,一臉諂笑,唯唯諾諾的樣子。shu-9su.pages.dev
美酒佳肴流水般送上,舞姬樂伶奏起雅樂。shu-9su.pages.dev
裴夫人坐主位,與眾賓客談笑風生。shu-9su.pages.dev
趙夫人鄭氏找準時機,端起面前溫好的酒,笑著朝容暨夫婦方向一舉:「冬至吉日,妾身借這盞酒,賀侯爺新婚燕爾,盼與侯夫人永結同心,早生貴子!」shu-9su.pages.dev
場面上的吉利話,容暨不會不應,他舉杯:「多謝。」他身旁,許惠寧亦端起自己面前小巧的酒杯,抿了一口,柔聲道:「乘您吉言。」shu-9su.pages.dev
她微垂眼帘,避開了一些探尋的目光,卻在不防時,撞上了對面席上李崢來不及收回的視線。shu-9su.pages.dev
她迅速移開目光,將杯中溫熱的酒一飲而盡,辛辣之氣衝上喉嚨。shu-9su.pages.dev
「侯爺新婚,氣色是愈發地好。行伍之人與我等文官墨客,著實不同。」趙允禮放下酒杯,狀似閒聊,「只是不知北境冬防之事,一切可還順遂?李大人,」他將話頭遞向李霄,「您掌著天下錢糧命脈,對邊鎮軍需供給,想必了如指掌,定是殫精竭慮,保我王師無憂的吧?」他笑看向李霄,眼底笑意深沉。shu-9su.pages.dev
李霄執杯飲酒,臉上是一貫的溫厚笑容,不見絲毫波瀾:「趙侍郎說笑了。老夫位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shu-9su.pages.dev
他這般說著,看向容暨:「容侯乃北境擎柱,軍務之事,自然比我這在京中的熟知得多。這不,盧主事就在這兒,」他朝盧文博的方向略抬了下下巴,盧文博立刻堆起笑容,「北邊一應物資清核,他比老夫更清楚些。」shu-9su.pages.dev
被點名的盧文博受寵若驚般連連附和:「是,是!李大人深謀遠慮,指揮有方!下官不過是按章程辦事!趙大人不必擔心,」他話未說完,看在場這麼多女眷孩童,覺得場合不妥,又立刻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訕訕地笑,「不耽誤,不耽誤!定不會耽誤邊關大事!」shu-9su.pages.dev
李霄目光掃過盧文博,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盧文博猛地一滯,汗都要下來了,趕緊低頭吃菜。shu-9su.pages.dev
一直沉默用膳的容暨,此時放下銀箸,抬眸淡淡接口:「互市清帳冗繁,辛苦盧主事等諸位同僚。本侯來京之時便聞,朔州那邊有些牽扯耽擱了些時日。好在朝廷律法嚴明、李大人統籌有度,」他目光轉向李霄,眸色深邃難測,「想來也無甚大礙。」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坐在他身邊,看到夫君看似隨意搭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繃緊了些許。shu-9su.pages.dev
朔州……shu-9su.pages.dev
李霄笑容不變:「些許波折,亦在情理之中。侯爺放心,一切如常。」他又轉向一直沉默的許慎,「許公初嫁女,想必對新婿很是滿意。」shu-9su.pages.dev
端坐如鐘不發一言的許慎,這才淡然開口:「自然。」shu-9su.pages.dev
第26章 話里鋒shu-9su.pages.dev
宴至中段,舞樂暫歇,女眷們移步軒外迴廊走動消食。shu-9su.pages.dev
園中大雪初停。shu-9su.pages.dev
容暨與幾位大人留在廳內飲茶交談,許惠寧被母親拉著到客用廂房說些私房話。內容無非是些家長里短、閨中秘事。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臉頰微紅,含糊應著:「侯爺很好,母親勿念」。shu-9su.pages.dev
「那便好。侯爺畢竟是習武之人,我總怕他心思不夠細膩、對你不夠溫柔,委屈了你。聽你這麼說,娘也便放心了。也好讓你哥哥放心了!」許夫人語重心長道。shu-9su.pages.dev
「哥哥……哥哥怎麼也和您一樣,總操這些多餘的心。」她說著,心裡也有些甜蜜,「侯爺雖然粗獷,對我卻是百依百順。你們也見過的,他在人前護我敬我,從不叫我受半分委屈。」shu-9su.pages.dev
恰在此時,明珠來了,纏著伯母跟她一起去逛園子,許惠寧不想去,尋了個藉口,讓錦書陪著她就在這裡走走。shu-9su.pages.dev
她踱步至稍遠處的梅林,冷風拂面,讓她因酒意微醺的臉頰稍稍降溫。紅梅開得正盛,在霜雪下艷得驚心。shu-9su.pages.dev
「沅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極近處響起。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稍有停滯,緩緩轉身。shu-9su.pages.dev
只見李崢不知何時已步出迴廊,站在幾步開外,靜靜地望著她。他清雋的面容帶著一抹複雜的神色。shu-9su.pages.dev
「李大人。」許惠寧後退幾步,微微福了一禮。她讓自己顯得疏離而端莊,「此處寒風更甚,李大人還是早些回裡面去為好。」shu-9su.pages.dev
李崢並未在意她的冷淡,輕輕嘆息一聲,又近了一步。shu-9su.pages.dev
他凝望著她身後的紅梅,又看向許惠寧如雪般白皙的臉蛋,低聲道:「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生分?這裡並無外人。」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落在她髮髻上那支點翠步搖,眼中掠過一絲痛色,「沅兒,你……過得還好麼?他……待你如何?」shu-9su.pages.dev
這話有些逾越了,父親母親可以問、明珠可以問,甚至哥哥也可以問,但他一個外男,不該問。她更不該跟他在此處獨處。shu-9su.pages.dev
錦書狀似不經意地咳了一聲。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看向李崢,攥著了斗篷下擺,抬起頭,直視李崢。shu-9su.pages.dev
她聲音很輕,一字一頓地說道:「李大人的關切,妾身心領。妾身如今已為侯夫人,一應起居,自有侯爺照料。侯爺待我甚好。」shu-9su.pages.dev
李崢眼中光芒一黯,苦笑一下:「甚好……那便好。」shu-9su.pages.dev
他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許惠寧臉上,那溫潤的面上裂開一絲縫隙,聲音放低了道:「只是沅兒,侯府並非安寧鄉……」shu-9su.pages.dev
他還未說完,被許惠寧忽地打斷:「還請李大人喚我一聲侯夫人,莫喚我小字。」shu-9su.pages.dev
李崢愣了下,苦澀道:「好,侯夫人。容侯如今位高權重,鋒芒畢露,這潑天富貴之下,究竟是何等境地,你當真……能看清麼?若有任何事……無論何事,你當記得,我在你身後。」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不答,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一個沉冷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shu-9su.pages.dev
「本侯的夫人,自有本侯看護周全。李大人如此惦念,容暨……代內子謝過了。」shu-9su.pages.dev
容暨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那裡,宛如融入了周遭的一切。shu-9su.pages.dev
雪色勾勒出他頎長挺拔的輪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此刻正落在李崢臉上,無波無瀾,沉靜與他對視。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心中一跳,容暨聽到了多少?會如何想?她幾乎不敢去看他的表情。shu-9su.pages.dev
而李崢在看到容暨的一剎那,眼底的情緒立刻凍結,換上了得體的面具,他向前一步,拱手行禮:「見過侯爺。是在下唐突了,見雪地寒涼,唯恐夫人著涼,故多言了幾句。不曾想惹得侯爺誤會,是某思慮不周。」shu-9su.pages.dev
容暨緩步上前,無視李崢,徑直走到許惠寧身邊。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怔怔望著他,見他將他的狐裘大氅解下,罩在了自己單薄的斗篷之外。shu-9su.pages.dev
「寒風凜冽,怎也不多添件衣裳便在這賞梅?」容暨湊到她眼前輕聲詢問,沒有再看李崢一眼,「該回去了。」shu-9su.pages.dev
她垂眸,低聲道:「是,侯爺。」 然後順從地任他護在身邊,從李崢身邊走過,離開了這裡。shu-9su.pages.dev
李崢獨自留在原地,望著那相攜而去的背影。他攏在袖中的手,早已緊握成拳,指節泛白。shu-9su.pages.dev
容暨領著許惠寧去向主人家及父母兄長辭行,而後走出國公府,扶她上了馬車。shu-9su.pages.dev
容暨沒有言語,閉目養神。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蜷縮在大氅內,容暨冰冷的審視將她拋入兩難的境地。她想解釋,卻又無從說起;況……若真解釋了,倒更像是此地無銀。shu-9su.pages.dev
第27章 訴衷情shu-9su.pages.dev
容暨的心也亂了。他的占有欲被輕而易舉挑起,被挑戰的怒意在他心底持續升騰。shu-9su.pages.dev
他手上沾了很多鮮血,他殺過很多人,可他不是暴虐之人。但此刻,他需要一個途徑來確認。shu-9su.pages.dev
馬車終於抵達承宣侯府,厚重的朱漆大門在寒夜裡無聲開啟。shu-9su.pages.dev
容暨撩開帘子下車,這次連等許惠寧起身的耐心都沒有,直接把她從車內抱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待兩人都站穩,容暨沒有再看身後的許惠寧,大步徑直向府內走去。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滋味。shu-9su.pages.dev
錦書上前扶著她,小心地開口:「小姐,侯爺是不是生氣……」shu-9su.pages.dev
然而,不等她說完,剛進府門沒幾步的容暨倏然頓住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停在那裡,像在等待。shu-9su.pages.dev
可許惠寧沒有跟上他,錦書看得著急,拽著她袖口,聲調拐了幾個彎:「小姐!」shu-9su.pages.dev
容暨沒有等到她,他停在那裡的身影,在許惠寧眼裡如同一道冰冷的判決。shu-9su.pages.dev
沉默持續了幾息。shu-9su.pages.dev
容暨終於重新邁步,袍袖帶起的風刮過一陣凌厲。shu-9su.pages.dev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一切,身影很快消失在燈火通明的門廊深處。shu-9su.pages.dev
許惠寧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裹緊了那件他給她披上的狐裘大氅,一步一步,踏上冰冷的台階,也進了府。shu-9su.pages.dev
內院寢屋內,燈火明亮如晝。shu-9su.pages.dev
容暨背對著入口負手而立。他聽見許惠寧在丫鬟服侍下解下大氅、輕輕走入的聲音,可他動也不動。shu-9su.pages.dev
「你們都退下。」他沉聲命令。shu-9su.pages.dev
一眾丫鬟心知山雨欲來,心頭一顫,飛快地低頭應了聲「是」,不敢有片刻停留,悄無聲息地盡數退了出去。shu-9su.pages.dev
錦書擔心地看了看小姐,見她朝自己搖了下頭示意無事,只好也小心翼翼地退出,合上了房門。shu-9su.pages.dev
咯吱一聲,門被關嚴。shu-9su.pages.dev
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地龍燒著,完全隔絕了外間刺骨的寒冷,可屋內卻讓人感受不到暖意。shu-9su.pages.dev
沉重的寂靜瀰漫開來,每一息都擠壓著兩人的神經。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上前,從後面圈住容暨的腰身,頭靠在他寬闊的背上,蹭了蹭。她想說點什麼,喉嚨卻仿佛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shu-9su.pages.dev
容暨解開她握在自己小腹的手,牽住,轉身低頭看她,她的眼裡又是跳動的水光。shu-9su.pages.dev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看著她。他該說什麼好呢?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緊緊握著他的手,坦蕩地直視他:「侯爺,我與李崢清清白白。」shu-9su.pages.dev
「我沒有疑你。」shu-9su.pages.dev
只是,他要怎麼對她說,說他心裡忮忌得很,憤怒得很,只要他想,他有千百種法子弄死李崢。shu-9su.pages.dev
沒有疑嗎?可許惠寧覺得他很不高興。shu-9su.pages.dev
就在她惶然無措之際,容暨猛地欺身而上。shu-9su.pages.dev
沒有半分溫存的前奏,沒有多餘的言語,他高大的身軀蓄勢已久,瞬間將許惠寧牢牢抵在了堅硬的紫檀木架上。shu-9su.pages.dev
「呃……」許惠寧後背撞在冰冷的木棱上,痛得哼一聲。shu-9su.pages.dev
容暨說不出任何的話來,只將那壓抑了一路的、堵在心口的暗火,化作了實質性的力量。shu-9su.pages.dev
他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鉗住了她脆弱的脖頸下方,迫使她抬起臉,直直撞入他深潭般的眼睛裡。shu-9su.pages.dev
「侯爺……」許惠寧驚懼地喚出聲。shu-9su.pages.dev
容暨的手猛地鬆開下滑,卻不是撫慰,而是揪住了她胸前厚實錦襖的前襟。shu-9su.pages.dev
嘶啦……shu-9su.pages.dev
刺耳的衣帛撕裂聲在許惠寧耳邊炸開。shu-9su.pages.dev
金線斷裂,精緻的盤扣四處蹦開,內里的玉色兜衣和一大片驟然暴露在微涼空氣中的雪膩肌膚,映著燭光,刺眼奪目。shu-9su.pages.dev
「容暨!」許惠寧的尖叫卡在半道,巨大羞恥與恐懼讓她驟然掙扎。shu-9su.pages.dev
但她的力量如同螳臂當車。容暨單手輕易制住她亂推的雙手手腕,反剪在她背後冰涼堅硬的木架上,而他的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向下施力。shu-9su.pages.dev
腰間的宮絛被解開,下身的馬面裙連同裡面輕薄的褻褲,被一併狠狠拽下。衣物堆疊在腳踝,將她死死困在原地。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渾身一涼。上半身只余殘破衣料,遮掩不住的酥胸高高聳起。兜衣成了最後的遮掩。下半身則盡失屏障。shu-9su.pages.dev
她知道他今夜心緒不佳,這事好幾日沒做了,她也有些想念,於是湊上去吻了吻他唇角,同他商量:「你能不能輕些。」shu-9su.pages.dev
回應她的是他連番的動作。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反剪的手腕被他單手固定在頭頂,他的另一手則帶著懲戒意味,毫不留情地順著光裸脊背而下,粗糙指腹重重握住豐盈滑膩的臀肉。shu-9su.pages.dev
那力道深陷進皮肉里,不痛卻很深刻。shu-9su.pages.dev
他灼熱堅實的下身太有分量,隔著薄薄的褻褲抵在她光裸的腿心。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任他揉著,不知何時他已放開了她的雙手,轉而解開了她的肚兜,握住她胸前挺翹的兩團軟肉,攏在一起將頂端兩顆一同送入了嘴裡,貪婪地舔舐、啃咬、拉扯。shu-9su.pages.dev
口水聲太淫靡,可他吸得她好舒服。shu-9su.pages.dev
容暨俯首,滾燙的唇持續不斷地給她打上烙印。shu-9su.pages.dev
當她沉溺於他給的快活時,按在她臀瓣上的手猛然發力下壓,同時,緊貼在她脆弱門戶前的胯,裹挾著兇悍的慾望,向前狠狠一撞。shu-9su.pages.dev
「啊……」悽厲慘叫撕裂空氣。shu-9su.pages.dev
毫無預兆的進入使許惠寧驚叫出聲。shu-9su.pages.dev
他今天沒有給她擴張,好在她已經濕得不行。shu-9su.pages.dev
容暨粗暴地直搗而入,他的堅硬撞破微開的幽逕入口,狠厲地抵達最深、最柔軟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深埋、短暫停頓。確認感與占有欲交織成難以抑制的衝動,容暨只想把她按在這裡,狠狠地操她。shu-9su.pages.dev
他後撤些許,隨即開始大力抽插。許惠寧被突如其來的連連撞擊帶得上下顛簸,只能從嘴裡溢出破碎的嗚咽。shu-9su.pages.dev
更為兇狠的衝撞接踵而至。shu-9su.pages.dev
「呃啊……」容暨護著她的後頸不管不顧地干她,乾得她開始有了痛意,「停……侯爺……痛……容暨!」她失聲哀叫。shu-9su.pages.dev
「你那天才答應過我的!」shu-9su.pages.dev
他毫不留情地插她,每一下都深埋狠貫,聽她這麼控訴,忽然恢復了理智似的,漸漸緩了下來,將頭埋進她的肩膀。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又把你弄痛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沒有答,容暨抱住她,蹭她的肩膀,吻她的鎖骨,眼底深沉晦暗,聲音卻沒有幾分底氣:「如果現在讓你選,你嫁李崢還是我?」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抱住他的頭,去親他的發頂:「沒有如果,容暨,沒有如果。」shu-9su.pages.dev
否定如果,就是在抗拒如果。shu-9su.pages.dev
她也怕面對那樣的如果嗎?她是不是會選李崢?這樣說,是不是怕他聽了她的選擇,生氣、難過?shu-9su.pages.dev
容暨徹底沮喪了,他頹然地鬆開她,想要抽身而出。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卻抱住他不肯放,溫柔地撫摸他的背、他的頸:「我們沒有選擇。可是如果現在真的有人能給我選擇的機會,我選你。你可聽清?」shu-9su.pages.dev
容暨抬頭怔然看她,眼底已是一片通紅:「是嗎,你不選李崢?你們青梅竹馬,情深意重。」shu-9su.pages.dev
「青梅竹馬是真,情深意重是假。我雖是閨閣女子,卻也不傻,我知他對我有男女之情;可我卻一向敬他如兄長,從未有過半分情思,」許惠寧看著容暨,字字真心,「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心意,卻管不了他怎麼想。難道你要如此霸道,將這錯歸於我?」shu-9su.pages.dev
「沒有!不是!沅兒……是這樣嗎?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容暨的心震顫著,說出的話幾乎亂了章法,「我只是……我只是喜歡你,傾心於你,看不得你同旁的男子走得太近,尤其是那男子還堂而皇之地對你表意!你可知他次次都在挑釁於我?」shu-9su.pages.dev
他重重抱緊了她:「他難道不知,你是我容暨明媒正娶的妻?」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聽他喚自己沅兒,聽他說喜歡自己、傾心於自己,她的一顆心也驟然軟了,像從雲端墜落,飄飄忽忽地,落不到實處。shu-9su.pages.dev
她同樣回抱他,用了很大一部分力氣,想讓他感受到她同等的心意,也鄭重告訴他:「我也喜歡你,我也傾心於你,我喜歡的男子是容暨,你是我的丈夫,我的夫君。」shu-9su.pages.dev
容暨狠狠吻住她。shu-9su.pages.dev
他吮著她柔軟的唇瓣,奪取她的呼吸,和她交換口津。舌與舌糾纏著,確認著,追逐、勾纏。shu-9su.pages.dev
容暨的手臂向後抄入她膝彎,稍一發力,將她托舉抱起,讓她兩腿圈繞著自己的腰身,下半身恢復了動作,不復先前的暴戾,一下一下深深地碾磨。shu-9su.pages.dev
身體驟然失重,許惠寧短促驚呼:「啊……」shu-9su.pages.dev
她本能地圈住他的腰穩住身形,這正好讓他們密不可分地嵌合,嬌小的身軀被完全掌控在他堅實的臂彎之中。shu-9su.pages.dev
雙腿懸空帶來的失重感讓她只能依附,攀住他像攀住慾海中唯一的浮木。shu-9su.pages.dev
容暨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紅透的而後:「抱好,抱緊我。」shu-9su.pages.dev
緊接著,他富有力量的腰胯重重地向上頂撞。shu-9su.pages.dev
「啊啊……容暨,好深……」shu-9su.pages.dev
他穩穩抱住她的身體,手臂承托著她全部的重量。shu-9su.pages.dev
容暨腰臀發力,沉穩而兇狠地向上貫入。shu-9su.pages.dev
「呃啊……」每一下撞擊都讓許惠寧腳趾蜷縮,但她又是實實在在地喜歡這樣的感覺。她在他的身體里,溫熱的,堅硬的,這很奇妙。shu-9su.pages.dev
察覺到她快要到頂,容暨向上送腰的放慢了一些,頂端精準地研磨起來。shu-9su.pages.dev
終於,許惠寧被拋上失控的浪尖,窒息般仰頭,摟緊他,在他臂彎中痙攣、融化。shu-9su.pages.dev
她高潮時,內里的軟肉絞著他,容暨抱著她在屋裡走動,每一下都讓他能進到一個更深的地方。shu-9su.pages.dev
這樣的姿勢使許惠寧高出他一截,她伸出雙臂摟住他脖頸,身體還在發著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同他深吻,同時感受著他一次又一次地貫穿自己。shu-9su.pages.dev
好舒服……前所未有的充盈,前所未有的滿足。shu-9su.pages.dev
「夫君……」shu-9su.pages.dev
容暨本就到了最後的關頭,正加速衝撞著,聽她喚這聲夫君,沒幾下就射了出來,盡數送到了她的深處。shu-9su.pages.dev
兩人都劇烈喘著,他將她抱到妝檯上坐著休息,而他沒急著抽身,堵住了飽脹的精液和她實在太多的水兒,就這麼趴在他肩頭平復高潮的餘韻。shu-9su.pages.dev
第28章 鏡前歡shu-9su.pages.dev
「……重死了你……」 許惠寧聲音悶在容暨汗濕的頸窩裡,情潮未褪,還有些沙啞。shu-9su.pages.dev
容暨側頭,下巴蹭著她松亂馨香的鬢髮,低笑出聲,那震動清晰地傳導給她。shu-9su.pages.dev
「我剛才一直抱著你也沒嫌重。」他說話的氣息拂過許惠寧的耳廓,熱烘烘的癢意又惹得她一陣輕顫。她不答話,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去。shu-9su.pages.dev
「累麼?」過了片刻,他問,手臂仍穩穩地環著她的腰背,防止她坐不穩從妝檯滑落。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輕輕搖頭,又點頭,細碎的髮絲掃過他鎖骨:「好累……腿軟。」 她說完,使了力去擠他:「好脹,你出去。」shu-9su.pages.dev
容暨挺了挺腰,還深埋其中的那物便在溫熱緊窒里滑動了一下。水聲黏膩,他喉間逸出一聲悶哼。shu-9su.pages.dev
「容暨!」她驚喘,像被燙到,雙臂用力想推開他,卻被他箍得更牢。shu-9su.pages.dev
「你做什麼!快……快出去啊……」shu-9su.pages.dev
甬道里的水液因這突如其來的磨蹭又要失控地湧出來,與他先前灌入的東西混在一起,越發泥濘不堪。shu-9su.pages.dev
「自己說的脹。我挪一挪當好了吧。」容暨說話又開始氣人了,許惠寧沒什麼力氣地捶他。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落在了面前的銅鏡上。shu-9su.pages.dev
平日裡,許惠寧坐在這兒對鏡貼花黃,而此刻……鏡面清晰地映照著兩人此時的姿態。shu-9su.pages.dev
容暨低頭去看,她因為被這樣打開抱著坐著的緣故,那微微翕動的腿心門戶大開,清晰地露出他與她依然緊密相連的私密處。shu-9su.pages.dev
她的花瓣腫得嫣紅,內里被撐得滿滿當當,一絲乳白混著晶亮的液體正從那無法閉合的縫隙邊,沿著他依然挺立的根部緩緩流出。shu-9su.pages.dev
這畫面所帶來的感官體驗,遠勝身下嬌軀的任何一聲嚶嚀。shu-9su.pages.dev
容暨退出,把許惠寧翻過身,讓她雙手撐著妝檯,而他手臂橫在她小腹固定住她,另一隻手捏住她下巴使她抬起頭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順從地跟隨著他的力道,可當那無法言說的畫面闖入眼帘時,她只覺全部的羞恥心都轟然湧進了大腦。shu-9su.pages.dev
「……啊!我不要看!」她失聲驚叫,猛地閉上眼睛,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想要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你也不准看!求你……」shu-9su.pages.dev
容暨輕易地制住她胡亂揮舞的手,強硬地按住她扭動的腰肢。「為什麼不看?很好看。」shu-9su.pages.dev
「不要,不好看,你怎麼不嫌羞人!」她聲音里又帶上哭腔了。shu-9su.pages.dev
「才不是。」容暨打斷她的自棄,溫聲安撫:「惠寧,你要接受這樣的自己。裸著身子的你很美,有慾望的你很美,顫抖的你很美,更重要的是,我們一同做的這件事,也很美。沒什麼好羞的,我們是夫妻。你睜眼,看看。」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眼皮抖動著,還是在他的引誘下睜開了眼。shu-9su.pages.dev
容暨側過頭,張嘴含住了她圓潤瑩白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了一下,舌尖舔過。shu-9su.pages.dev
看著鏡中相疊的他們,奇怪,許惠寧該感到羞恥的,可比羞恥更先衝擊她心底的堤壩的,是一種奇異的幸福感。shu-9su.pages.dev
「看著我。」shu-9su.pages.dev
他們在鏡中對視。shu-9su.pages.dev
她看到自己滿面潮紅,長發凌亂黏在汗濕的頸側,而他,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自身後全然地攏住她,眼眸深不見底。shu-9su.pages.dev
「看到了嗎?」容暨的唇還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低又啞,如同囈語:「你和我,我們……」shu-9su.pages.dev
容暨從後面重新進入了她。shu-9su.pages.dev
這鏡子太小,無法看見全貌。他把她帶到了櫥櫃旁的立鏡前,讓她撐著鏡面:「扶好了。」shu-9su.pages.dev
容暨按著許惠寧的腰,掌著她後頸,慢慢後撤。shu-9su.pages.dev
就在那最粗大的前端即將徹底脫離溫暖泉眼之時,容暨的動作突然停止,懸停在僅僅被含著一個頭部的位置。shu-9su.pages.dev
「啊……」許惠寧發出一聲短促的、不知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的喘息。shu-9su.pages.dev
「告訴我,」容暨的聲音響在她耳後,帶,「你想要它出去,還是進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咬唇顫抖著,視線無助地在鏡子裡跟他勾纏。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shu-9su.pages.dev
「說話。」他催促,微微頂開她無力的雙腿,壓低了她的腰。shu-9su.pages.dev
「……進來……」她終於肯承認自己的慾望。shu-9su.pages.dev
「進來哪裡?」他卻不放過她,那根埋在入口的硬物輕微地左右晃動了一下,攪起了她難以言喻的渴求。「講出來」shu-9su.pages.dev
「進我身體,給我……」許惠寧閉上眼,徹底放棄抵抗。shu-9su.pages.dev
容暨猛地沉腰,深深貫入,下身搗在她最嬌嫩的花心。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因這突如其來的飽脹感而上身弓起,腦袋無助地向後仰去,靠在容暨寬闊的肩膀。shu-9su.pages.dev
起初的不適感漸漸被碾碎一切的極致快意淹沒。她被頂得站不穩,他拉住她保持身型。shu-9su.pages.dev
「嗯、嗯……」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的一對乳在亂跳,晃動著,蕩漾著,垂墜感使她有些發疼,她本能地向後拉過容暨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胸乳上。shu-9su.pages.dev
容暨隨即開始用力地揉搓,捏扁,又放開,再捏扁。shu-9su.pages.dev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鏡子裡的她,撈起她右腿腿彎,更方便他進出。shu-9su.pages.dev
「睜眼,沅兒。」他喘著粗氣引導她,腰間不忘發力,「看我怎麼操你,你又是怎麼被我操的。」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睜開了眼,從鏡子裡看他在自己身後一下一下地撞,一下一下地頂,又看進他慾火中燒的一雙眼,啞聲喚:「夫君……嗯……」shu-9su.pages.dev
「你也很喜歡。」shu-9su.pages.dev
他開始加快速度。shu-9su.pages.dev
「不要、太快了……啊!我受不住了……」shu-9su.pages.dev
容暨併攏兩指放入她嘴巴,用同身下的一樣的頻率在她檀口內進進出出,再混著她的口津攪動,攪得她的呻吟模糊不清。shu-9su.pages.dev
他肆無忌憚地撞著,抽出手指,將她的唾液擦在她的側腰:「喚我。」shu-9su.pages.dev
「容暨……」shu-9su.pages.dev
他降下速度,慢慢地磨:「再喚!」shu-9su.pages.dev
「看著我!」容暨鉗住她的下巴,使快要虛脫的她再次看向鏡中自己瀕臨極限的表情,「我是誰?誰在操你?」shu-9su.pages.dev
「……容……容暨……」 她的思緒早已被撞得七零八落。shu-9su.pages.dev
「不對,」他猛地一個深搗,「重說!」shu-9su.pages.dev
這一下太深太狠了,許惠寧尖叫著,臉被頂到向前貼在了鏡面,她渙散了,口中斷斷續續地喊:shu-9su.pages.dev
「夫君、夫君……」shu-9su.pages.dev
她胸前的雪乳被鏡面擠壓變形,臉也被擠著難以說出完整的話,只能不斷地哼叫。shu-9su.pages.dev
「嗯嗯……夫君,我好累了……你要好了嗎……」shu-9su.pages.dev
「很快。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沅兒……」shu-9su.pages.dev
幾十下後,在溫熱潮湧的沖刷和致命的吸吮下,容暨終於抵著她內壁的軟肉饜足地射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寂靜的房中,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交纏在空氣里。shu-9su.pages.dev
良久,容暨箍在她腰腹的手臂微微鬆了些力,將她轉過身來,那滑膩的連接終於徹底分開了。shu-9su.pages.dev
粘稠的白濁隨著他下體的退出,沿著她她兀自顫抖的腿心,滴落在地。shu-9su.pages.dev
容暨把她擁在懷裡吻,吻她的唇,她的鼻,她的耳垂,吻她洇濕的汗,吻她鹹鹹的淚。shu-9su.pages.dev
「感覺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好累,抱我去休息……先給我擦身子……」shu-9su.pages.dev
第29章 誠以待shu-9su.pages.dev
連著幾日的雪終於停了。shu-9su.pages.dev
前幾日婉雲給她遞了帖子,許惠寧今日正是去赴她的約。shu-9su.pages.dev
劉婉雲是許惠寧的手帕交,已嫁作人婦兩年,夫君是翰林院一位編修,姓柳,家世不算高,卻門風清正。shu-9su.pages.dev
馬車駛過最熱鬧的街口,許惠寧掀開車簾,遠遠便瞧見劉婉雲立在一家布料莊子的招牌旁。shu-9su.pages.dev
婉雲穿著一身藕荷色錦緞襖裙,外罩一件銀鼠皮比甲,髮髻梳得光滑,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簪子,已全然是溫婉持重的少婦模樣,眉眼間褪去了閨閣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柔潤的光澤。shu-9su.pages.dev
「沅兒!」劉婉雲也瞧見了侯府的馬車,臉上登時綻開笑容,快步迎了上來。shu-9su.pages.dev
車剛停穩,她便伸手扶許惠寧下車,觸手冰涼,「手這樣冷!快隨我進鋪子裡暖暖。」shu-9su.pages.dev
「不妨事,吹了點風。」許惠寧笑著回握她的手,兩人相攜步入店內。shu-9su.pages.dev
鋪子裡要溫暖許多,各色綾羅綢緞叫人應接不暇。劉婉雲熟稔地挑揀著幾匹時新的軟煙羅,與掌柜低聲交談,說是給婆母和妯娌們選的。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在一旁看著,她成婚不過數月,侯府諸事自有老練的江嬤嬤和春蘭操持,容暨雖名義上把中饋交給她,卻從未讓她費心這些庶務,此刻看著劉婉雲,竟生出幾分羨慕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想什麼呢?」劉婉雲付了定銀,轉身挽住許惠寧的胳膊,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頰,「瞧你,魂都飛了。可是你家侯爺又給你氣受了?」她語帶調侃,眼神卻關切。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臉一熱,嗔道:「哪有,他待我極好。怎麼你們誰見了我,都要擔心侯爺欺負我?他並非莽夫!」shu-9su.pages.dev
劉婉雲笑得狡黠:「這是護短呢?」shu-9su.pages.dev
「才不是,我說的是實話。」shu-9su.pages.dev
劉婉雲慣愛跟她逗趣,笑道:「好啦,知道你們燕爾新婚、蜜裡調油了!走,去醉仙樓,我定了臨窗的雅間,咱們好好說說話,嘗嘗他們的新菜。」shu-9su.pages.dev
醉仙樓是京城有名的酒樓,雕樑畫棟,賓客盈門。shu-9su.pages.dev
她們被殷勤地引上二樓臨街的雅間聽雪齋。軒內布置清雅,燃著上好的炭火,暖意融融。shu-9su.pages.dev
推開雕花木窗,樓下街市喧囂,販夫走卒吆喝著,車馬粼粼,孩童嬉鬧。shu-9su.pages.dev
跑堂手腳麻利地布上熱茶和精巧的點心。shu-9su.pages.dev
劉婉雲執壺,為許惠寧斟了一杯滾燙的熱茶:「這是我家夫君從南邊帶回來的新茶,忘記叫什麼名兒了,說是秋後初曬的嫩芽,嘗嘗怎麼樣。」shu-9su.pages.dev
茶湯澄澈碧綠,香氣清幽。許惠寧捧起瓷杯,幾口熱茶下肚,身體里的寒氣似乎也被驅散了些許。shu-9su.pages.dev
「婉雲,」許惠寧放下茶杯,看著對面好友溫潤含笑的臉,斟酌幾番,輕聲問道,「你與柳編修成婚兩年,可曾有過……有過難以言說、心中憋悶的時候?」shu-9su.pages.dev
劉婉雲執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許惠寧,一起長大的好友,她的心思,她只看她的眼神也能猜出幾分。shu-9su.pages.dev
她輕輕嘆了口氣,放下茶杯,聲音溫柔,明明也只比許惠寧早成婚兩年,卻好像過來人一般:「沅兒,你我自小一起長大,還有什麼不能說的?瞧你這模樣,我便猜著幾分了。夫妻之間,哪有一路坦途、毫無芥蒂的?便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也少不得磕磕絆絆。當然了,相敬如賓可沒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劉婉雲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記得我剛嫁過去頭一年嗎?那時我剛及笄沒多久,孩子似的,又仗著幾分才情,心氣兒高得很。有一回,我夫君書房裡伺候筆墨的一個丫頭,生得頗有幾分顏色,說話也伶俐。我見他偶爾與那丫頭多言幾句,心中便像扎了根刺,疑神疑鬼,總覺得他待那丫頭不同。那陣子,我面上不顯,心裡卻憋著一股無名火,對他說話也夾槍帶棒,冷言冷語。他起初不明所以,後來大約也察覺了我的冷淡,書房不常去了,回房也沉默寡言。那半個月,明明同處一屋檐下,卻像隔著千山萬水,屋子裡生著炭火都暖不起來,冷得人心裡發慌。」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聽得入神,雖沒經歷過同樣的,她卻好像能感同身受。shu-9su.pages.dev
容暨大步離去,背影消失在門廊深處的那夜,屋內那燒得極旺的地龍,也未能驅散她心底滲出的寒意。shu-9su.pages.dev
「後來呢?」許惠寧托腮,追問。shu-9su.pages.dev
劉婉雲收回目光,唇邊泛起一絲甜蜜的笑意:「後來?後來我實在憋不住了!那日他休沐,在書房臨帖,我端了碗蓮子羹進去,放下碗卻不走,就杵在那兒看著他寫。他抬頭看我,眼神裝的全是疑惑,笨得跟什麼似的。我看著他,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自己都嚇了一跳。」shu-9su.pages.dev
「我問他:『你是不是覺得那叫綠梅的丫頭比我好?她懂你的字,懂你的畫,說話也討你喜歡。』」劉婉雲模仿著當時的語氣,面上卻是帶笑的,「他當時愣住了,隨即放下筆,走過來拉著我的手,眉頭皺得死緊,『婉雲,你胡思亂想些什麼?綠梅是母親指來伺候筆墨的,規矩本分,我不過當她是個下人,何曾有過半分他想?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我心尖上的人,我怎會拿她與你相比?』」shu-9su.pages.dev
「他拉著我的手,眼神極認真。」劉婉雲眼中泛起柔光,「他說:『婉雲,我們是夫妻,是要攜手過一輩子的人。你有什麼心事,有什麼不快,定要告訴我。莫要自己悶在心裡,胡亂揣測。你不說,我如何知曉?猜來猜去,只會平添誤會,冷了彼此的心。這世間,最傷人的不是刀劍,是夫妻間的猜忌和沉默。』」shu-9su.pages.dev
「坦誠相待,彼此信任。」劉婉雲看著許惠寧,一字一句,「這八個字,是他那日對我說的,也是這兩年來,我深深刻在心裡的道理。自那以後,我若心中有事,必尋個時機與他說明白。他亦是如此。縱有分歧,說開了,心結也就解了。沅兒,」她傾身向前,握住許惠寧微涼的手,「你家侯爺,位高權重,性情……聽聞是剛毅果決。這樣的男子,心思或許要深沉些,但絕非不通情理。你心中若有疑慮,有委屈,與其自己輾轉反側,不如尋個機會,與他開誠布公地談一談。藏著掖著,只會讓那根刺越扎越深,最終傷人傷己。」shu-9su.pages.dev
坦誠相待,彼此信任……許惠寧想說,心中有疑慮、有揣測的不是她,而是容暨。shu-9su.pages.dev
但那些那夜都已經說開了,應該沒事了吧?shu-9su.pages.dev
不過,她確還有事瞞著他就是了。shu-9su.pages.dev
她真的信任他嗎?信任他能接納她全部的心意、信任他能包容她所有的不坦誠?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婉雲。」許惠寧張了張嘴,喉頭有些發緊,「你不知道他……他有時……」他有時會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怕她喜歡別的男子,甚至怕她拋下他而去選擇別人。shu-9su.pages.dev
每當那個時候,他總會很兇悍,讓她在極致的快慰中,也嘗到了恐懼的滋味。shu-9su.pages.dev
不過這些話,對再親的密友她也說不出口。shu-9su.pages.dev
劉婉雲不會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也領會錯了她的意思。shu-9su.pages.dev
她輕輕拍了拍許惠寧的手背,聲音更柔:「沅兒,怕什麼?他是你的夫君,不是你的仇敵。再剛強的男子,面對自己心愛的妻子,心也是軟的。你只需記住,坦誠,並非指責,而是將你的心,你的感受,原原本本地捧給他看。讓他知道你在意什麼,害怕什麼,渴望什麼。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懂你,敬你,護你,愛你。」shu-9su.pages.dev
許惠寧點點頭,跑堂適時地送上了招牌的白玉羹。shu-9su.pages.dev
這白玉羹用冬日新采的嫩筍尖、銀耳和鴿蛋,以火腿高湯煨燉,湯色濃白,點綴著幾點碧綠的豌豆苗,故名。shu-9su.pages.dev
「來,嘗嘗這羹,暖暖胃。」劉婉雲舀了一小碗遞給她。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接過,小口飲著。shu-9su.pages.dev
兩人不再談方才的話題,轉而聊起京中趣聞、時興的衣裙首飾,氣氛也鬆快了些。shu-9su.pages.dev
飯畢,結了帳,兩人相攜下樓,沿著熱鬧的東市慢慢閒逛。shu-9su.pages.dev
第30章 寶華樓shu-9su.pages.dev
雪後初晴,空氣清冽,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懸掛著各式招牌旗子。shu-9su.pages.dev
走了一截路,劉婉雲忽地湊到許惠寧耳朵旁,捂住嘴小小聲說了句什麼,許惠寧登時鬧了個大紅臉,東望望,西看看,小聲喝她:「婉雲!這是大街上,你說什麼渾話,不正經!」shu-9su.pages.dev
「先前忘了問嘛……快說說、快說說!」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忍著害羞,同她小聲道:「還行、還行的……」shu-9su.pages.dev
「什麼叫還行?他那物尺寸如何?他一回能要你多久?你們一月幾回呀?」劉婉雲成婚兩年,早已不羞這些事,相反,她可是樂在其中。shu-9su.pages.dev
尺寸……很是駭人;一回,能要她半個晚上;一月的次數,數都數不過來!shu-9su.pages.dev
這些許惠寧可沒臉跟婉雲說,再親的好友也不行。shu-9su.pages.dev
她含糊其辭:「就是不錯的意思。」shu-9su.pages.dev
劉婉雲看得可開:「你羞個什麼勁兒,我家那位,一晚上纏著我好幾回,幾乎是日日都來……不過,我也很快活呢。」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捶她,不要聽她繼續說,拉著婉雲去買糖葫蘆揭開這話題。行至一家門面頗為氣派的首飾鋪前,黑底金字的招牌寫著「寶華樓」。shu-9su.pages.dev
劉婉雲笑道:「進去瞧瞧?聽說他家新來了一批江南的匠人,手藝極精巧。」shu-9su.pages.dev
寶華樓內,暗香浮動。檀木的多寶格上,錯落有致地陳列著各色珠翠首飾,流光溢彩,璀璨奪目,無不精緻華美。shu-9su.pages.dev
掌柜的是個四十許的精明婦人,見二人衣著不凡,氣度嫻雅,尤其是許惠寧身上那件難得的火狐裘,更顯身份貴重,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容迎了上來:「兩位夫人安好!快請裡面看座,喝杯熱茶暖暖。小店新到了好些上等貨色,正與配二位夫人相配!」shu-9su.pages.dev
劉婉雲顯然常來,笑著擺擺手:「不必拘禮,我們隨意看看。」shu-9su.pages.dev
她目光流連於一支赤金累絲嵌珠的簪子,其上牡丹花瓣層層疊疊,中心一點鴿血紅寶石,華麗得很。她拿起來細看:「這支倒是不錯。」shu-9su.pages.dev
說著,遞到許惠寧眼前:「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好看呀,但是太艷了,不適合我。卻很適合你,你生得大氣。」shu-9su.pages.dev
女孩子最經不起別人夸,一夸就決定要買下。shu-9su.pages.dev
「那這支我要了!好好地包起來。」劉婉雲爽快地對著掌柜揚了揚手中的簪子。shu-9su.pages.dev
掌柜臉上笑開了花,迭聲應著正要引她們去看其他珍品,忽聞鋪子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以及年輕女子尖細的聲音:「掌柜的呢?叫你們掌柜的出來!」shu-9su.pages.dev
眾人抬眼間,一個身披緋紅織金錦緞斗篷的華服少女已踏入店內。shu-9su.pages.dev
她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目生得小巧,雪白的臉頰上此刻卻醞著薄怒的紅暈,身後跟了兩個穿著體面的丫鬟,其中一個手裡捧著一個打開的首飾匣子。shu-9su.pages.dev
少女目光掃過店內,最後落在中年婦人掌柜身上,也不顧店內還有別的女客,徑直幾步上前,將匣子往掌柜面前的櫃檯上重重一擱。shu-9su.pages.dev
「孟掌柜,你可看仔細了!」少女抬著下巴,那支步搖被她用玉指捏起,在掌柜眼前晃來晃去,「我前些日子送到你這兒來修的步搖!您當初可是拍著胸脯說,保管修得同從前一般無二。如今修是修好了,」她語速快,聲量也高,「可你自己瞧!和從前能是一個樣麼?」shu-9su.pages.dev
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恭敬接過那支步搖細看:「呦,三姑娘!怠慢怠慢。您這步搖……」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和劉婉雲的目光亦被吸引過去。shu-9su.pages.dev
那步搖確實精美異常,她們自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shu-9su.pages.dev
那三姑娘柳眉倒豎:「事到如今還裝不知道是麼?」shu-9su.pages.dev
她指著步搖:「你看這珠子!我原先那顆可是我父親得的從波斯來的貢珠,雖算不得稀世,可珠子渾圓,光澤飽滿,裡頭細瞧還有細細的紋路。我失手把這步搖掉在地上摔著了,珠子雖然有磕碰,你們卻告訴我無大礙,可以修好。誰曾想呢,你們便尋了這顆頂替!乍看尺寸形狀一樣,可這珠子是什麼成色?半分溫潤也無!和我原來的那顆,差之千里!」 她越說越氣,聲音帶了幾分尖銳,「你們寶華樓,就是這樣敷衍客人的?說好了原樣修復,以舊補舊,如今倒好,拿個冒牌玩意兒糊弄我!」shu-9su.pages.dev
「我本來的那顆呢?還我!」shu-9su.pages.dev
掌柜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額角隱隱見汗:「三姑娘您息怒!這事確實是我們的不是。這……也是店裡老師傅修的時候才發現珠子內里已經碎裂,再無法復原。遂……遂想著找顆一模一樣的珠子來代替,可是,一模一樣的珠子哪有那麼好找……便是尋個相似的,也需要機緣……店裡一時尋不到年份、光澤、大小都合得上……」shu-9su.pages.dev
「機緣?」少女氣沖沖打斷她,「我的好東西等你的機緣耗了去?那我這步搖豈不是就此毀了?」shu-9su.pages.dev
「不敢不敢,三姑娘您容小老兒再尋摸尋摸?或是在其他老客那裡打聽打聽……」掌柜的連忙作揖求告。shu-9su.pages.dev
那邊兩人怎麼吵的許惠寧已然聽不進去了。她只突然想到,那支李崢贈予她的素玉簪子,也是修過的……shu-9su.pages.dev
是啊,她從前如何沒想到,既已修過,如何能做到百分百復原。是以,那簪子如今定是有所不同了。怪道姨母臨終前嘴裡一直喃喃簪子、簪子。shu-9su.pages.dev
劉婉雲見她怔怔的,眼神空空,輕輕碰了碰她:「沅兒?怎麼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猛地回過神來:「哦、哦……沒事,我們回吧,婉雲。」shu-9su.pages.dev
這裡吵得心煩,劉婉雲也不想待了,著人將她買的簪子包好,挽著許惠寧走了。shu-9su.pages.dev
臨近傍晚,兩人也有些乏了,便依依告別,各回各府。shu-9su.pages.dev
分別時,劉婉雲還千叮嚀萬囑咐叫許惠寧記住她今日所說的那些話。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紅著臉應了。shu-9su.pages.dev
第31章 素玉簪shu-9su.pages.dev
許惠寧靠在馬車柔軟的引枕上,車輪碾過路面的碌碌聲不停擾著她。shu-9su.pages.dev
簪子的來歷其實很尋常,確如明珠那日在歸寧宴上所說。shu-9su.pages.dev
那時李崢新得了一塊好玉,興沖沖地說要給她制一件上好的首飾。shu-9su.pages.dev
沒想到他真的請動了京城一位早已賦閒不出山的老匠人,為她製成了簪子。shu-9su.pages.dev
玉質溫潤剔透,其上纏枝紋流暢婉約,但凡愛美的女子,都會心中歡喜。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感念李崢的這份用心,很是戴過一陣。shu-9su.pages.dev
後來一次閨閣小聚上,她起身時裙裾絆了矮几,踉蹌之下髮髻散亂,簪子便甩脫出去,生生在地磚上摔成了兩截,還磕掉一小角。shu-9su.pages.dev
美玉破碎,在場的人都惋惜不已。shu-9su.pages.dev
李崢的母親,也即李夫人沈慧,是母親的好友,她喚一聲姨母,輕輕地拾起斷簪,用手絹包好,溫言安慰:shu-9su.pages.dev
「孩子,莫心慌。姨母認識位手藝奇絕的老師傅,損壞的首飾到他手裡都能妙手回春。只不過他人不在城內,姨母差人替你拿去央他試試。」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心下稍安,寬心地把簪子託付給了沈慧,嘴裡謝道:「太好了!那便謝過姨母。」shu-9su.pages.dev
大約半月後,修繕一新的簪子由沈慧派貼身的媽媽送回。shu-9su.pages.dev
打開木匣,許惠寧幾乎驚呆。shu-9su.pages.dev
斷裂處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痕跡。shu-9su.pages.dev
蓮蕊處小小的豁口,被巧妙地鑲嵌了一顆米粒大小、潤白瑩潔的小珍珠替代,非但不突兀,反而平添了幾分精巧韻味,簪子竟比原來還要靈動雅致幾分。shu-9su.pages.dev
後來沈慧看她戴著這簪子,眼中含笑:「瞧,姨母沒哄你吧?這老師傅確實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耐!不過呀,」她的笑容緩了緩,鄭重起來,「手藝再絕,也是要花大功夫的。你可要仔細些,好好保管,萬莫再磕碰到,若是再壞了,便是大羅神仙怕也難修回原樣。」shu-9su.pages.dev
許惠寧連聲道記住了。shu-9su.pages.dev
後來,沈慧病榻纏綿日久,已是油盡燈枯。shu-9su.pages.dev
那日午後,許惠寧前去李府看望,李崢當時侍奉左右,沈慧卻叫他出去,她要單獨和許惠寧說說話。shu-9su.pages.dev
李崢以為母親把許惠寧當做未來兒媳婦,當她有事囑咐,便退下了,留姨甥兩人在房內敘話。shu-9su.pages.dev
屋內藥氣濃郁,沈慧的臉龐因連日來的病痛,已然瘦得凹陷,膚色蠟黃灰敗,整個人看起來枯槁極了。shu-9su.pages.dev
但看見許惠寧走近,她灰濛濛的眼底還是費力地聚起一絲微弱的光亮。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坐到床邊的杌子上,握住了沈慧那隻瘦到骨節突出的手。shu-9su.pages.dev
那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活氣,卻在碰到她的一瞬間,費力地回握了她一下。shu-9su.pages.dev
「沅兒……」沈慧的聲音又啞又澀,幾乎只剩下氣音。shu-9su.pages.dev
「姨母,我在呢。」許惠寧儘量放柔了聲音,克制著,心底卻酸楚難當。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這位昔日溫婉美麗的婦人、對她極好的姨母病重至此,心痛如刀剜。shu-9su.pages.dev
「好…孩子……」沈慧的唇微微顫抖著,眼角有渾濁的淚慢慢滲出。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終是抑制不住流了淚,埋在沈慧手心,嚎啕大哭。shu-9su.pages.dev
「別哭……沅兒……人、人終有這一遭,」沈慧停了很久,講話要耗費她太多力氣,「姨母只是、只是先你們而去,別哭……別難過……我、會在、那邊看著你們,我們……總會再見的……」shu-9su.pages.dev
「姨母!你不要走……」許惠寧哭得哀痛,抽噎著,「母親前幾日還說要與你一同去京郊的莊子裡避暑,你快點好起來……」shu-9su.pages.dev
「姨母……去不了了……好孩子,你跟宜珍一起去,好好陪你母親……」沈慧她費力地喘著,胸腔里呼哧作響,「你要好好的、好好的……」shu-9su.pages.dev
沈慧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有些渙散。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哽咽著,用力地點頭:「姨母放心,惠寧省得……省得的……」shu-9su.pages.dev
沈慧見許惠寧如此,眼中的淚也落得更急了些,嘴唇嚅動得厲害,卻一個字也連貫不起來。shu-9su.pages.dev
「崢兒、崢兒……」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以為他要喚李崢進來,起身準備叫人,沈慧卻虛虛抬手按住她,搖搖頭。shu-9su.pages.dev
沈慧視線幾乎快要失焦,努力地看著許惠寧頭頂的那支素玉簪子,那是崢兒送她的,可是崢兒……shu-9su.pages.dev
「崢……兒……」shu-9su.pages.dev
「簪……簪子……」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哭得更凶:「欸、欸……姨母,惠寧好好地戴著呢……謝謝你幫我把它修好……姨母……」shu-9su.pages.dev
「簪子……」沈慧的嘴唇費力地翕張著,殘破的音節從喉嚨里一個一個地擠出來,「有、有……」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能感受到,姨母握著她的手漸漸地鬆了。shu-9su.pages.dev
「姨母!」許惠寧起身撲到姨母懷裡,那裡已經沒有起伏。她失聲痛哭。shu-9su.pages.dev
「姨母……!」shu-9su.pages.dev
「母親!」幾乎是同時,一直守在門外的李崢慌亂地沖了進來。shu-9su.pages.dev
他看到床榻上已然失去生息的母親。shu-9su.pages.dev
巨大的驚駭和悲痛讓他瞬間軟了身體,跪倒在地。shu-9su.pages.dev
守在門外的婢女婆子們也呼啦啦涌了進來,屋內立時被悲泣聲淹沒。shu-9su.pages.dev
第32章 尋故舊shu-9su.pages.dev
回到侯府,暮色已沉沉壓下。shu-9su.pages.dev
一些模糊的念頭在腦中反覆撕扯,許惠寧揮退其他侍女,只留了錦書,徑直走向內室。shu-9su.pages.dev
「錦書,點上燈,亮些。」她的聲音有些虛弱。shu-9su.pages.dev
錦書忙應聲,多點了幾盞燭台。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深吸一口氣,拉開梳妝檯角落雕花的紫檀木暗匣。shu-9su.pages.dev
匣子打開,那精緻的素玉纏枝簪靜靜地躺在絨布襯墊上。溫潤的玉質在燭火下流轉著瑩光,蓮蕊處那顆微小的珍珠如今再看仍會覺得美麗。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小心翼翼地拿起簪子,湊到最亮的光線下,一寸一寸地檢視著那被修復的斷裂處及珍珠鑲嵌之處。shu-9su.pages.dev
光滑流暢,天衣無縫。指尖撫過時,甚至感覺不到一絲凸起或凹陷。shu-9su.pages.dev
什麼也看不出來。shu-9su.pages.dev
姨母臨終時未盡的話語,難道真的只是將死之人的譫語嗎?shu-9su.pages.dev
「小姐?」錦書看著許惠寧緊抿的唇,終究沒忍住,躊躇地開口,「您……您又把李大人送的這簪子拿出來做什麼?」她語氣里是滿滿的擔憂,「叫侯爺知道了可怎麼好?上次歸寧時明珠小姐多嘴提的那一茬,奴婢瞧著侯爺就有些不暢快……」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回過神來,將簪子攥在掌心。shu-9su.pages.dev
「誰說因為他送的我才記一輩子?」許惠寧音調飄飄然,將那簪子啪地一聲重新放進木匣蓋上,「我的心意我清楚得很,你別再擔心了……」shu-9su.pages.dev
錦書不再多言,只焦慮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胸脯起伏了幾下,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姨母應該是有話說的,她的遺言必有緣故……這簪子一定有問題,只是她看不出。shu-9su.pages.dev
「錦書,叫臨策來。」shu-9su.pages.dev
錦書不解,見臨策幹什麼?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又道:「勿驚動了旁人,尤其是要想法子避著侯爺,別讓他知道。快去快回!」shu-9su.pages.dev
錦書心知事關重大,不敢遲疑,小跑著去了。shu-9su.pages.dev
不多時,臨策沉穩的腳步聲停在門外,聲音是一貫的恭謹:「夫人,屬下臨策奉命前來。」shu-9su.pages.dev
「進來說話。」許惠寧坐直了身體。shu-9su.pages.dev
臨策推門進來行禮,許惠寧不等他開口詢問或遲疑,目光緊緊鎖住他:「臨策,有件事,我必須得要弄清楚……」她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我現在要你去江州尋一名叫柳絮的丫鬟,不過她現在可能不叫這名了,她姓瞿……你找到她,把她帶到京城來。就說是惠寧小姐尋她,她會隨你來的。侯爺那邊……暫且不用讓他知曉,也無需驚動外院。」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心知臨策忠心事主,若讓他瞞著容暨,恐他不願,便解釋道:「我是容暨的夫人,是侯府的女主人,你只需記住,我絕不會做於侯爺不利的事。今夜就啟程,速速去吧!」shu-9su.pages.dev
聞此,臨策抬頭:「夫人……屬下敢問夫人,當真決意如此?此去費時,我能藉口告假幾天,卻不好離開太久,到時侯爺知道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迎著他問詢的目光:「無妨……我也非是要一直這般瞞著他,只是現在不是時候。他若知道,也無礙!我知你是他信任之人,是以,你亦是我信任之人,我託付此任於你,是信你能妥善辦成。」shu-9su.pages.dev
「是。屬下明白了。」臨策再無遲疑,肅然拱手,「屬下即刻啟程,必盡全力,將那人給您帶回!」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融入了門外的暮色之中。shu-9su.pages.dev
室內重新只剩下許惠寧和錦書。錦書看著許惠寧微皺的眉,上前道:「小姐,喝口熱茶吧。」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接過,抿了一口。shu-9su.pages.dev
「小姐何故要尋瞿媽媽?李夫人過世後,瞿媽媽便不在李府服侍了,這麼多年了……」shu-9su.pages.dev
錦書是許惠寧全然信任的人,是以她全部告訴她:「今日寶華樓那一出讓我想起了一些事,姨母臨終前又曾反覆提及簪子……我疑心這簪子恐有蹊蹺,恰當年是瞿媽媽帶著簪子去找人幫我修的,不知是否能從她那處獲知些什麼。」shu-9su.pages.dev
「可是為何要瞞著侯爺?」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我不知那簪子是否真有蹊蹺,更不知若它真藏著什麼秘密,是好是壞,是否會對侯爺不利……」shu-9su.pages.dev
錦書有些憂慮:「若侯爺知道了……」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撫了撫額:「沒事,我本也不想瞞著他,只是事情沒搞清楚之前,我不欲讓他知道太多。若是他知道了,便當做我提前告知他了吧。」shu-9su.pages.dev
白日裡婉雲才叮囑她夫妻之間要坦誠相待、彼此信任,可她卻……許惠寧不再想,去書房尋容暨了。shu-9su.pages.dev
第33章 半緣君shu-9su.pages.dev
天完全黑了,廊下燈的光暈在寒風中顯得有些朦朧。通往書房的迴廊寂靜無聲,只有主僕二人輕緩的腳步聲。shu-9su.pages.dev
書房門扉緊閉。shu-9su.pages.dev
走近時,裡面的交談聲隱隱約約傳了出來。shu-9su.pages.dev
猜測容暨許是有事與人商議,許惠寧不欲窺聽,轉身欲走。shu-9su.pages.dev
可這時一道聲音模模糊糊地傳入了她的耳朵,她捕捉到熟悉的字眼:shu-9su.pages.dev
「……李霄那邊……連日來……動作倒是不小……」shu-9su.pages.dev
姨父?shu-9su.pages.dev
完整的句子是無法分辨的,只能拼湊出一些片段:shu-9su.pages.dev
「樹大根深,確實棘手,但他底下那些人……」shu-9su.pages.dev
「……你所慮不無道理,尤其那個位置……」shu-9su.pages.dev
「正是如此!他父子二人的心思……怕是不止於此……」shu-9su.pages.dev
父子二人,誰?是說的姨父與李崢嗎?shu-9su.pages.dev
隨後書房裡的交談聲漸漸止了,許惠寧有些疑,但聽得實在不完全,想要深究也無從下手。shu-9su.pages.dev
錦書跟著許惠寧自然也聽到了些內容,臉色微變,茫然地看向自家小姐。shu-9su.pages.dev
正當此時,一位奉茶的丫鬟捧著紅木托盤從左側的迴廊過了來,見到許惠寧,踱步到她面前福身行禮:「夫人。」shu-9su.pages.dev
許是裡邊已經止了交談的原因,這聲夫人叫裡面人聽了去,隨後門就從內間打開了。shu-9su.pages.dev
是容暨,他自然地攬過許惠寧的手把她牽了進去。奉茶的丫鬟把茶盞放下後就退下了。shu-9su.pages.dev
書房內,一男子從書案後站起身。明亮的燭光下,他著一身深青色直裰。男子身量高大,面容沉靜,周身看起來很有力,氣質卻是儒雅的。shu-9su.pages.dev
看見許惠寧進來,他唇角自然地牽起一個友好的微笑,此人正是朱正延。shu-9su.pages.dev
容暨許惠寧二人成婚時,朱正延因在涿州辦差,並未出席,因此許惠寧不認得他。shu-9su.pages.dev
見他氣度不凡,顯然是侯府的貴客,許惠寧作為女主人自不能失禮。她面上帶著得體的淺笑,望向容暨,聲音溫柔:「這位是……?」shu-9su.pages.dev
「你來得正好。」容暨牽著她,引了引,語氣溫煦,「這位是我自幼時起的好友,朱正延,現在神機營任職。」隨即又對朱正延道:「這便是內子惠寧。」shu-9su.pages.dev
朱正延含笑一揖,溫聲道:「朱某見過夫人。久聞許氏女溫婉聰慧,端莊賢淑,今日得見,果然清姿秀逸,鑒明好福氣。」shu-9su.pages.dev
「朱大人謬讚,妾身不敢當。」許惠寧謙卑還禮,舉止得宜。shu-9su.pages.dev
今日之事既已言畢,夫妻二人又如膠似漆,朱正延不欲久留,朝二人道:「家中還有事,我這便走了。」shu-9su.pages.dev
又朝容暨抬了抬下巴:「改日再聚。」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卻還要留人:「天色已晚,不如留下來用過晚膳再走?」shu-9su.pages.dev
朱正延還沒開口,容暨倒先替他回絕了:「夫人不必留他。」shu-9su.pages.dev
「是。改日若賦閒,拄杖無時夜叩門!」朱正延笑道,「到時還請侯夫人備上好酒好菜。告辭。」shu-9su.pages.dev
待朱正延走後,容暨把許惠寧拉到書桌前坐下,他剛剛就已察覺到她略微發白的臉色,「這麼晚了,怎麼忽然過來?臉色瞧著倒不大好?可是有何事?」shu-9su.pages.dev
他溫熱的手掌包裹著她的,讓許惠寧心底泛起熨帖的暖意。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兩頰,是有些冰涼,她搖搖頭:「沒什麼要緊的。」shu-9su.pages.dev
又接著道:「今日同婉雲在外面逛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想來問問你,晚膳可用了不曾?」shu-9su.pages.dev
「我先前已用過了。你還沒用?對不起,我以為你要在外用過才回……」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確實沒用,可她這會兒全無胃口,便沒對他講實話:「我是在外邊跟婉雲用過了才回的。醉仙樓的招牌果然有點東西,你若喜歡,下次我們一起去可好?」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視線已經轉到了他書案上的字畫,她湊近了看,看到了他的落款,很是驚喜:「這些都是你作的?」shu-9su.pages.dev
容暨不明白她何故如此驚訝,點點頭:「是。」shu-9su.pages.dev
許惠寧打趣道:「不曾想侯爺還寫得一手好字。」shu-9su.pages.dev
「難道我在你心中,真是一草莽?」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確實一直認為他是胸無點墨才疏學淺的武夫,想逗他一番,也真的實話實說了:「曾這麼以為。今日得見,倒叫我刮目相看了。」shu-9su.pages.dev
不給他生氣的機會,許惠寧撫著面上那幅字上的落款,一字一頓地念:「鑒、明。這是你的字嗎?方才就聽朱大人如此喚你。我還是頭一回知道。」shu-9su.pages.dev
容暨:「是。」shu-9su.pages.dev
許惠寧:「真好聽。」shu-9su.pages.dev
「夫人可以如此喚我。」shu-9su.pages.dev
「鑒明~」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容暨~」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夫君!」shu-9su.pages.dev
「正是在下。」shu-9su.pages.dev
許惠寧被他惹得笑了出來,嗔著打他,又問他:「你倒是總喚我沅兒,那你可知,我的『沅』,是哪個『沅』?」shu-9su.pages.dev
「讓我猜猜。不外乎是『人間好月長圓』的『圓』;『治家有賢媛』的『媛』;『半緣修道半緣君』的『緣』?」shu-9su.pages.dev
許惠寧一一否決:「都不是呢。」shu-9su.pages.dev
「那沅兒告訴我,是哪個『沅』?」shu-9su.pages.dev
許惠寧執起狼毫,在紙上一筆一畫地寫出來。shu-9su.pages.dev
「是『沅有芷兮澧有蘭』的『沅』。」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