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shu-9su.pages.dev
李揚峴動作猛地一頓,仿佛意識到她口中所指,更加狠戾地搗弄起來,幾乎要將她撐裂:「你提她做什麼?」shu-9su.pages.dev
「為何提不得?」三皇子妃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在這狂風驟雨般的欺辱和一下重過一下的頂撞里嘶吼道,「殿下這次偷偷帶著那個女人來…不就是嫌妾身伺候得不好嗎?哈…所謂身有所長的馴獸娘,竟是流著北疆血統的卑賤戰奴…說出去也不怕笑掉人大牙!」shu-9su.pages.dev
李覓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少女,哪怕再強作鎮定,起初聽見那般慘烈的動靜也不忍地側目。魏戍南亦不願她直視這等污濁場面,更怕被人發覺,所以這場激烈到殘忍的性事甫一開始,少年便攬著她悄無聲息地換了個角度。shu-9su.pages.dev
此處是視線死角,隔著層層帷幔,幾乎看不見裡頭,只能借著昏黃的燭火,瞧見投射在厚重簾幕上那兩道糾纏扭曲、忽大忽小的黑影。shu-9su.pages.dev
然而因為實際距離更近,那些聲音便如魔音貫耳,聽得更清晰,也更令人難堪。shu-9su.pages.dev
少女在帳外聽得心頭重重一跳,水蔥似的長甲下意識扣進掌心。shu-9su.pages.dev
帳內,三皇子妃哭泣著斥罵,在男子瘋狂的律動中斷斷續續地揭開了真相:「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京郊馬場裡一個卑賤的馴馬女,父親還是從前敗給中原的戰俘!殿下為了討好北疆使臣,硬是逼著她重學那口半生不熟的家鄉話,把那一身馴馬的野性子當成寶…怎麼?殿下如今是不敢把那賤人帶到正宴上,只敢藏在後頭私用,所以才拿妾身出氣嗎!」shu-9su.pages.dev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打斷了女人的控訴。shu-9su.pages.dev
「賤婦!這樣的事也是你能置喙的?」李揚峴雙目赤紅,被戳穿隱秘後惱羞成怒,他猛地掐住妻子的纖腰,腰下發狠地死命衝撞,直把身下人頂得翻了白眼,嘴角流涎。shu-9su.pages.dev
帳外夜風如刀,仿若冰水兜頭兜腦地淋下,帶給她塵埃落定的通透。shu-9su.pages.dev
原來如此…shu-9su.pages.dev
怪不得那個「扈娘」口音總透著股奇怪的生硬,怪不得她從未在北疆使團中見過此人。原來這所謂的「北疆美人」,竟是三皇子從京郊尋來的馴馬女,專門培養用來行賄賂拉攏之事的!shu-9su.pages.dev
而肖元敬…表面與二皇子出入酒肆,暢談閒聊,婚事則背靠皇家,尚縣主以榮,暗中,卻與三皇子的侍妾苟合。shu-9su.pages.dev
這說明什麼?shu-9su.pages.dev
第一種可能,肖元敬早就投靠了李揚峴,甚至兩人私下達成了什麼不可外泄的交易,所以連這種豢養的私寵都能共享。又或是,三皇子對於這樁風月尚不知情,而肖元敬是偷偷取了扈娘身子,想要從她身上探聽更多消息。shu-9su.pages.dev
正如李覓思索之際,帳內的動靜愈發不堪入耳。那黑影劇烈起伏,伴隨著床榻瀕臨散架的「吱呀」聲,李揚峴下流的辱罵清晰地鑽入耳膜:shu-9su.pages.dev
「還敢頂嘴?我看你是欠肏!你看看如今自己在我身下的樣子,連條母狗都不如!叫啊!給我叫大聲點!」shu-9su.pages.dev
「唔…啊!不…要被插壞了…殿下…啊啊啊…救命…」更加密集的皮肉撞擊聲傳來,夾雜著黏膩的水聲,而不遠處,還隱隱傳來負責守夜的侍衛們划拳行令、推杯換盞的粗獷笑語。這激烈的性事與外頭的閒散的歡愉交織在一處,顯得尤為荒誕淫靡。shu-9su.pages.dev
少女臉色煞白,只覺得噁心反胃,正欲退開,忽覺雙耳一暖。shu-9su.pages.dev
男人溫熱寬厚的大手從身後探來,嚴嚴實實地護住她,將那些污言穢語盡數隔絕在外。shu-9su.pages.dev
世界仿若瞬間清靜下來,只剩下原野上矮草的清香和身後少年沉穩有力的心跳聲。shu-9su.pages.dev
「別聽。」魏戍南低沉的嗓音順著掌心的骨傳導震入她的耳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與疼惜。他堅實的胸膛略貼住她纖弱的後背,將整個人護在懷中,在這污濁不堪的夜色里,為她撐起了一方乾淨的天地。shu-9su.pages.dev
「髒。」shu-9su.pages.dev
多留無益,李覓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回營,可二人撤離繞行至大路,迎面便撞上了一隊巡邏的禁軍。shu-9su.pages.dev
「什麼人!」領頭的校尉厲聲喝道,待看清月色下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頓時嚇得跪了一地,「參見公主!」shu-9su.pages.dev
少女面色嫣然如春,只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透出一股不勝酒力的嬌慵:「起來吧。本宮貪杯,有些頭暈,便讓魏侍衛陪著出來走走。」shu-9su.pages.dev
離得近的侍衛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氣,又見她身後只跟著個面色冷峻的男人,並未多疑。隊伍末尾的衛兵神色機靈,聞言殷勤地同他們指路:「公主若是想回去,走前面那條臨崖的小徑更快些。方才三殿下醉酒回來,三皇子妃特意避了風沙選的。」shu-9su.pages.dev
向來體恤人心的小公主驕矜地點了點頭,順著指示離開。然而當行至小徑中段時,異變突生。shu-9su.pages.dev
第四十一章shu-9su.pages.dev
腳下的土層毫無預兆地鬆動、塌陷,仿佛早已被人從底部挖空,只留了一層薄薄的草皮掩人耳目。shu-9su.pages.dev
「公主!」shu-9su.pages.dev
魏戍南反應極快,想要將她推回安全地帶,可那塌陷的範圍太大,連帶他也一同失去了平衡。shu-9su.pages.dev
「不好!公主墜崖了——」下墜的瞬間,李覓清晰地聽到上方巡邏侍衛驚恐的呼喊聲。電光石火間,她腦中閃過三皇子那雙陰鷙黏膩的眼,以及方才衛兵特意指路的殷勤…shu-9su.pages.dev
原來,那所謂的「酩酊大醉」也好,「暴虐洩慾」也罷,或許一半都是演給外人看的障眼法。這隻蟄伏的毒蛇,早已張開了獠牙,等著獵物自己踏入陷阱。shu-9su.pages.dev
「砰!」下墜的速度讓兩人重重砸落在厚實的枯草與藤蔓之上,雖有魏戍南墊在身下護著,巨大的衝擊力仍讓少女眼前發暈。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碎裂聲在耳畔響起,是髮髻上斜插的那支步搖撞在岩壁上碎裂開來,碩大的紅石榴石瞬間崩解,藏在其中的一蓬緋色粉末洋洋洒洒地爆開,盡數落在了她裸露的修長脖頸與鎖骨之間,順著細膩的毛孔迅速滲入。shu-9su.pages.dev
可惜,無色無味,無跡可查。眩暈的感覺讓李覓忽略掉身子的異樣,只當是雜草拂過的酥癢。shu-9su.pages.dev
「公主?」少年顧不得背脊火辣辣的劇痛,翻身而起,緊張地查看懷中少女。shu-9su.pages.dev
岸崖雖然陡峭,卻並非毫無生機,二人所落之處不在谷底,而是天然形成的凹陷岩洞,三面環壁,上方被茂密的植被遮蔽,只有一線月光能艱難透入。怪異的是,洞內不似外圍那般乾爽,反而生長著大片大片暗紫色的苔蘚,空氣里隱約散發出詭異而甜膩的幽香。shu-9su.pages.dev
「我…沒事…」李覓掙扎著想要起身,可腦中發暈,渾身軟得像一灘水。shu-9su.pages.dev
很奇怪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厚實的草堆和下墜時撞到的祭出藤條讓他們暫無性命之危,甚至因為魏戍南輕巧的功夫,讓她連皮外傷也不算嚴重。shu-9su.pages.dev
可洞穴里原本就瀰漫著那股甜膩的香氣,吸入肺腑後,仿佛血液流速都莫名加快,連少年這般內力深厚的體質,仍覺得小腹騰起一股燥熱的邪火,呼吸漸漸粗重。shu-9su.pages.dev
但這對於李覓而言僅僅是個開始。shu-9su.pages.dev
起初灑落在她頸側的緋色粉末,早已在接觸到肌膚的溫熱便化作無形。待她坐定,替魏戍南檢查傷勢後,竟如同烈火烹油般,與這洞穴中苔蘚散發的香氣產生了劇烈的反應。shu-9su.pages.dev
宮中長大,爭寵暗害,是無數隱於台前的刀光劍影,她雖及笄不久、未經人事,卻也敏銳地嗅到兩者相遇所激發的催情。shu-9su.pages.dev
「好熱…」李覓無意識地嚶嚀一聲,原本白皙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誘人的潮紅。那股熱意不是從皮肉表面傳來的,夏日的烈焰,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鑽心的癢,像有千萬隻螞蟻在血管里爬行,叫囂著,渴望被填滿、被撫慰。shu-9su.pages.dev
少女死死咬住唇瓣,默不作聲地往後退坐,試圖將自己從面前的誘惑拉離。shu-9su.pages.dev
「殿下?」魏戍南聽見身側的響動,下意識想要察看,卻發現對方眉眼含春,目光里全是蕩漾的水意。shu-9su.pages.dev
他伸手想要去探她的額頭,抬臂才發現自己也在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可憐的小公主幾乎快忍不住喉中溢出的嗚咽,當他的指尖與她滾燙的肌膚相觸時,那原本還殘存理智的少女,竟像是瀕死的魚遇到了水源,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將細嫩的臉頰主動貼在他冰涼的掌心蹭動。shu-9su.pages.dev
「阿魏…難受…好…難受…」shu-9su.pages.dev
素來清脆的聲線,如今染上連她自己都陌生的哭腔與媚意。李覓委屈地朝他撒嬌,左手拉扯上自己已有鬆動的領口,稍稍一攀,輕薄的裙衫便露出大片染著粉暈的雪膩酥胸。那石榴石的粉末殘餘在鎖骨窩裡,同月色互照,竟閃映出妖異的光,襯得她整個人如同盛開到極致、急需採摘的罌粟。shu-9su.pages.dev
魏戍南瞳孔驟縮,喉結劇烈滾動。懷中的人兒已經神志不清,雙腿難耐地互相摩擦,甚至主動抬起腰肢,想要去蹭他堅硬的大腿。shu-9su.pages.dev
「公主…不可…」少年嗓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口粗糲的砂石,僅存的理智讓他硬生生停住了前傾的動作,可面前的溫香軟玉幾乎是死死纏著他不放,鼻間馥郁的幽香仿佛想要添把火,蠻橫地撕扯兩人最後的克制。shu-9su.pages.dev
少女早已被藥性折磨得丟了神智,體內的空虛像是巨大的黑洞,繼續什麼東西來填滿,哪裡還聽得進什麼勸阻。見他停下,她頓時委屈得眼眶通紅,難耐抽泣之餘,水霧迷濛的眸子全是毫無尊嚴的乞求,柔若無骨的小手甚至大膽地抓著他粗糙的指節,一路向下,直直按向那處早已泥濘不堪的腿心:「給我…阿魏…為什麼不給我…好癢…嗚嗚嗚…」shu-9su.pages.dev
第四十二章shu-9su.pages.dev
隔著薄薄的一層絲綢褻褲,按下去的觸感已是滾燙而濕濡,他不敢妄動,掌心卻可以清晰感受到兩片花唇正在不知廉恥地收縮,仿佛能夠吐露出源源不斷的蜜液。shu-9su.pages.dev
更要命的是,她還無意識地挺起胸脯,兩團原本被錦衣束縛的雪膩徹底跳脫出來,隨著她扭腰的動作顫顫巍巍地晃動,頂端的兩點嫣紅早已充血挺立,在月色下透出誘人的光澤,宛如兩顆熟透的櫻桃,極致淫靡,就差他去採擷。shu-9su.pages.dev
眼底的赤紅徹底燒毀了克制,魏戍南咬緊牙關,終究沒捨得真的傷了她,而是低下頭,無奈地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求歡小嘴。shu-9su.pages.dev
男人濕潤的舌尖霸道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勾住丁香小舌後便是極盡纏綿地吸吮與翻攪,將她所有破碎的呻吟盡數吞吃入腹。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受原始慾望所驅的左手,已然毫不客氣地罩住她胸前緊貼上來的綿軟。shu-9su.pages.dev
「唔…」唇舌被堵住,李覓只能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悶哼。他粗糙的掌心肆意揉捏起細膩如脂的乳肉,五指微微收攏,像是把玩上好的羊脂玉,輕而易舉地將她飽滿的形狀擠壓變幻,讓那雪白的乳浪從指縫間滿溢出來。shu-9su.pages.dev
但這還不夠。魏戍南鬆開她的唇,視線火熱地落在左側那顆被冷落的紅梅上,隨即俯首,張口含住。shu-9su.pages.dev
「滋…」曖昧的水漬聲陡然響起。他像個不知饜足的獸,舌苔粗糲,帶著倒刺般地刮過那嬌嫩的乳暈,隨後一口裹住硬得發燙的奶尖,用力吸吮。shu-9su.pages.dev
腮幫微陷,舌尖在少女敏感的小孔上飛速打轉、舔舐,仿佛要從這蕩漾的身體里吸出一汪奶水來。shu-9su.pages.dev
「嗯嗯…別這樣…阿魏…好…難過…唔啊…」沙礫般的薄繭在右側折辱般磨過嬌嫩的乳頭,濕熱的唇舌在左側大肆吞吃,兩邊夾擊帶來酥麻隱痛的快感,激得小公主劇烈地顫抖起來,雙腿更是本能地夾緊他置於腿間的右臂。shu-9su.pages.dev
「夾這麼緊做什麼…」魏戍南吐出口中那顆被凌虐得紅腫透亮的乳粒,抬頭看著懷中姝麗眼神迷離、口津晶亮的模樣,呼吸粗重得嚇人。雖是近在咫尺,他仍忍住沒用指節探進緊緻的甬道,而是將手心整個覆於泥濘不堪的濕軟之上,利用那滑膩的愛液,用掌根時輕時重地擠壓兩瓣翕合的花唇,在她濕熱的溝壑間來回研磨。shu-9su.pages.dev
「啊…別揉那裡…阿魏…嗚嗚嗚嗚…」她嬌滴滴地撥弄他衣襟旁發亂的束帶,如今身子發軟,幾乎要抓不住,只將末端捏得皺成一團,恰似她柳葉般蹙起的眉心。shu-9su.pages.dev
而無師自通的他,已然準確找到了花蒂上方那顆充血挺立的珍珠。小小的軟肉可憐地藏在層層迭迭的媚肉之中,早已硬得發燙。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精準地按壓上去,隨即藉助源源不斷溢出的蜜液做為潤滑,開始極有技巧地在那一點上快速打圈。shu-9su.pages.dev
「咕啾…咕啾…」淫靡的水聲在寂靜的洞穴里被無限放大。shu-9su.pages.dev
「啊啊啊!阿魏…慢點…太快…了…嗯啊…不行…喔…」隨著她細碎的求饒與哭吟,他逐漸摸透少女密林深處最敏感的地帶,開始極有技巧地集中按揉,再從凸起的小點上快速打圈。shu-9su.pages.dev
被拇指指腹夾住的肉粒,似乎得到了從未有過的舒爽。他乘勝追擊,時而向外輕扯,時而重重碾壓:「公主真是水做的…」他聲音嘶啞,壞心眼地用指甲在那充血的蕊珠上輕輕一刮。shu-9su.pages.dev
「啊…救命…阿魏…要…嗚嗚…死掉了…嗯噢…」這刺激太過猛烈,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李覓被這種從未體驗過的外部刺激逼得發瘋,雙腿無助地朝內夾緊,修長的脖頸卻下意識地往後仰倒,如瀕死的天鵝般極力喘息。水蔥似的指甲扣住少年堅實的脊背,幾乎要掐入衣襟,纖細的腰肢卻不受控制地弓起,主動將那處突突跳動的敏感花核往他指腹上送,大抵是祈求更多的撫慰。shu-9su.pages.dev
魏戍南看著她這副浪蕩又可憐的模樣,心中凌虐的慾望與憐惜交織。 他俯下身,再次含住佳人胸前挺立的紅梅,齒關輕咬,手上的動作卻驟然加快:「公主…」shu-9su.pages.dev
她迷濛地睜開雙眼,瀲灩的眸子裡全是嬌吟低泣後的水霧。shu-9su.pages.dev
「看清楚…此刻讓您如此沉迷的…是我…」shu-9su.pages.dev
第四十三章shu-9su.pages.dev
「嗚嗚嗚嗚…太重…了…不要…嗯啊…那…那裡…」嬌乳與花蒂處傳來的雙重刺激讓李覓幾乎崩潰,在好幾聲嫵媚的哭吟中,整個人劇烈痙攣起來。shu-9su.pages.dev
淋漓的花穴雖未被異物入侵,卻在少年手中瘋狂收縮,蜜液更是淅淅瀝瀝地澆灌在他手掌上。shu-9su.pages.dev
隨著粗礪的食指在敏感蕊珠上最後一次狠戾的刮擦,少女在這滅頂的快感中失神地抽搐起來,連眼神也快要渙散,只剩下急促的低喘。shu-9su.pages.dev
瞬間的極樂如潮水般沖刷掉了體內肆虐的藥性,倒為她爭回虛脫後的清明。幾乎是在她平復呼吸的瞬間,洞穴外隱約傳來了兩聲特殊的哨音。shu-9su.pages.dev
二人知道,這是蒹葭傳來的信號,皇后雖因病無法前往,卻早已布下兩手準備,隨侍的禁軍中也安排了自己的親信。shu-9su.pages.dev
沒有太多羞恥的時間。 魏戍南迅速收回手,甚至來不及擦拭掌心淫靡的蜜液,便飛快地替她整理好凌亂的衣襟,將那件染著他體溫與氣息的外袍緊緊裹在她身上,遮住一身嬌媚的狼狽。shu-9su.pages.dev
「若是等會兒見到人,公主只管說是意外墜崖,所幸有藤蔓接墊,才落於這山澗,早已與微臣失散。」他此刻面色已現蒼白,原來是後背因撞擊而產生的傷口因方才的動作裂開,血腥味在逼仄的空間裡發散,「唯有這樣,才能保全您的清譽。」shu-9su.pages.dev
李覓抬眸看他,眼眶裡還泛著高潮後緋色的水光,可指尖顫了顫,終究只低低應了聲「好」。shu-9su.pages.dev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蒹葭已然帶著小隊人馬在岩壁下找到李覓。shu-9su.pages.dev
向來與皇后母家交好的御醫上前搭了脈,果然只是皮外傷,禁軍便護送公主緩緩往回走,行至半路,恰逢帶著援兵、匆匆搜尋而來的黎簡。shu-9su.pages.dev
火光映照下,少女髮髻散亂,身上披著蒹葭帶來的月白色披帛,雖維持著矜貴的儀態,卻難掩那股子令人心生憐惜的破碎感。shu-9su.pages.dev
黎簡只略掃一眼,確定對方無恙,便極其君子地移開了目光,非但沒有上前冒犯詢問,反而恭敬地側身行禮,默默地帶著人跟在了禁軍後頭,沿路護送。shu-9su.pages.dev
大路易行,回到營區,主帳內燈火通明。shu-9su.pages.dev
御醫在皇帝的要求下再次展開藥箱,一番懸絲診脈後,確認李覓並無大礙,神色鎮定地回稟:「啟稟陛下,公主殿下只是受了些驚嚇,身上幾處擦傷並無大礙,萬幸未曾傷筋動骨。」shu-9su.pages.dev
神情嚴肅的帝王鬆了口氣,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沒事便好。」負責此次尋獵的禮部官員也終於放心,至少沒在自己這齣什麼亂子。shu-9su.pages.dev
侯於旁側的北疆使臣先是拱手笑稱「虛驚一場」,緊接著目光在李覓發間梭巡,狀似無意地問道:「公主平安歸來確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微臣見公主髮髻散亂,方才席間戴上的那支步搖,似乎不見了?」shu-9su.pages.dev
桌上放著早便熬好的安神湯,李覓伸手去拿,聞言動作未停,連目光也懶得流連於對方身上,只淡笑道:「墜崖之事,兇險萬分,本宮雖未上機性命,但身外之物是顧不上了,許是掛在哪條枯枝亂石上罷。」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比白日狩獵時嬌弱不少,如今倚在軟枕上,更有弱柳扶風之資,只是說話間細眉輕挑,仍是端莊大方的儀態:「難道這步搖對於北疆來說是什麼稀罕物件?」shu-9su.pages.dev
皇帝的表情已然暗了下去,使臣面色一變,連忙跪下請罪:「微臣…微臣不是這個意思…」shu-9su.pages.dev
「朕倒不在乎什麼步搖,」九五至尊哪裡肯為這點小事費口舌,不耐煩地拂袖,語氣中只有在外人面前更為明顯的護短,「中原地大物博,奇珍異寶數不勝數。不過是塊石頭,丟了便丟了。若你覺得可惜,朕讓皇后再從庫房裡挑些好的賞賜便是。」shu-9su.pages.dev
使臣額角冷汗涔涔,連連磕頭稱是,再不敢多言半句。皇帝不再理會他,目光轉向一直恭敬立在帳外的黎簡,微微思量後,直接宣他進帳:「黎簡。」shu-9su.pages.dev
「草民在。」shu-9su.pages.dev
「今夜你護送公主回營,行止有度,足見君子之風。朕更記得此前宮中失火,你亦是臨危不亂,進退有據。」皇帝略一沉吟,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個來回,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你既有解局之才,又兼護主之德,朕瞧著,與覓兒倒是頗為相配。」shu-9su.pages.dev
「朕這個女兒,從小便是金尊玉貴地養大,自及笄後,皇后便念叨著朕替她留意。若是尚你,想來她也放心。」shu-9su.pages.dev
滿帳皆驚。shu-9su.pages.dev
短暫的眼觀鼻、鼻觀心後,群臣立刻反應過來,隨即便是四面八方的賀喜之聲。shu-9su.pages.dev
第四十四章shu-9su.pages.dev
魏戍南是被二皇子帶領的禁軍在崖下灌木叢中「偶然」救回的,此刻他赤著上身趴在軟榻上,隨行太醫正小心地處理他背上那道猙獰外翻的傷口。shu-9su.pages.dev
「嘶…這傷口裡有不少碎石渣子,未免感染,得一一剔出來,魏大人還需忍著點。」他自行醫便在皇家任職,哪裡看過如此嚴重的傷痕,況且宮外備下的藥並不齊全,連麻沸散也是方才煮好的。shu-9su.pages.dev
少年悶不吭聲地喝完,室內淡淡的苦草味還未散,湯劑不會那麼快發作,他便死死咬著枕頭一角,額角冷汗如雨下。shu-9su.pages.dev
帳外不似往日午夜寂靜無聲,他神思恍惚,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山洞中幽冥蘚甜膩的香氣,和在他手中綻放的嬌美。shu-9su.pages.dev
藥效漸起,就在這時,帳簾被人掀開,溫涼的夏風裹挾著熱鬧的喧囂聲灌了進來。shu-9su.pages.dev
那是侍從及時的傳信:「二殿下,今夜有喜!皇上剛剛下旨,將公主許配給了黎府的大公子,說是擇吉日完婚呢!」shu-9su.pages.dev
京城的世家公子宛如過江之鯽,要麼承襲家族爵位,身份高貴,俸祿殷實,要麼自家發奮,從文武雙舉中博得功名,於朝堂爭得一席之地,黎簡卻並非如此。shu-9su.pages.dev
其他兒郎爭著蟾宮折桂時,他早已憑藉少時洋洋洒洒的《捕蛇者說》名震天下,就算他外祖是前朝的重臣,身份在當代稍顯尷尬,但誰叫人家姑姑嫁的是皇后的親哥哥。本該是即入翰林的才子,只因母親去世,便自告守孝三年,閉門尋求清凈。shu-9su.pages.dev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得了皇帝欽點,一躍成為駙馬,前路貴不可言。shu-9su.pages.dev
榻上的魏戍南聞言卻呼吸微滯,背上肌肉劇烈收縮,太醫緊皺眉頭,只當麻沸散劑量不夠,示意旁邊的小藥童再給人喂下。shu-9su.pages.dev
旁邊閒適品茶的二皇子斜睨著他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當即放下杯盞,狀若無意地往太醫身後走近,語氣中似乎只有兄長的欣慰:「哦?那可果真是大喜。皇妹自幼受寵,眼光又高,如今終身大事總算是有著落了。黎簡其人,溫潤如玉,必然是個知疼熱的好夫婿,和皇后娘娘也算親上加親,皇妹嫁過去,定是會被捧在手心裡的。」shu-9su.pages.dev
這話聽上去仿若裹著蜜糖的砒霜,又像是剛才那場歡愉後的凌遲。魏戍南那雙原本因失血而死寂的眸中,連最後一絲強撐的光亮也徹底熄滅。shu-9su.pages.dev
劇烈的疼痛從背脊蔓延至心臟,是比墜崖還要痛上萬倍的絕望。在這漫天的喜慶與二皇子半真半假的感嘆中,他眼前忽然發散出片片眩暈,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裂,整個人重重地癱軟在榻上,徹底昏死了過去。shu-9su.pages.dev
翌日拂曉,晨曦微露,獵場上空的霧氣還未散盡,營地已有了收拾行裝回京的動靜。shu-9su.pages.dev
李覓並未休息好,而是帶著蒹葭,避開旁人的視線,悄然來到安置傷員的營帳。shu-9su.pages.dev
榻前充斥著血腥氣與草藥的苦味,恰巧是第二次換藥的時辰,太醫見公主親臨,一時沒有準備,手中的棉紗險些掉落,當即領著小徒弟跪地行禮。shu-9su.pages.dev
「免了。」少女嫣然含笑,先虛扶他起身,視線越過二人肩頭,落於那趴伏榻上的身影。shu-9su.pages.dev
魏戍南仍在昏睡,赤裸的上半身纏了層層迭迭的紗布,隱約透出乾涸的血跡,眉頭即便在夢中也死死地鎖著。shu-9su.pages.dev
「好歹是為了護著本宮才墜崖,也算個盡忠職守的奴才。」李覓的語氣中只有賞識,指尖攏在袖中,讓人看不見掐於掌心的紅印,「傷得重麼?若需得什麼藥,回宮之後儘管去取。」shu-9su.pages.dev
太醫誠惶誠恐地低頭回稟:「回公主,大多是磕碰的外傷,只是昨兒後半夜魏大人有些發熱,微臣怕是傷口疼痛發炎所致,加之麻沸散的劑量用得重些…」shu-9su.pages.dev
他斟酌著說話,只當對方體恤,便全挑輕淺的原因:「畢竟失血,身子有所虛耗,這才睡得沉了些。」shu-9su.pages.dev
藥童知道師傅應對主子總有壓力,亦是點頭寬慰:「還請公主放心,昨夜仔細查驗過,這背上的傷看著猙獰,但沒有傷及筋骨和臟腑。習武之人底子好,只要好生靜養,不日便能痊癒,不會落下病根的。」shu-9su.pages.dev
李覓聞言,懸著的心也落回實處,此次探視既有擔心,也含了愧疚。若避著不來,仿佛心虛,也叫僕從覺得她不體恤賣命的人,久留更不成樣子,她怕自己靠近細看,眼中的情緒被人瞧出端倪。shu-9su.pages.dev
「那便好。」她離開的笑容與來時一般嬌貴得體,而榻上因為昏迷更顯孤寂的身影,仿佛微微動了動手指。shu-9su.pages.dev
第四十五章shu-9su.pages.dev
回宮後連連下雨,李覓休養幾日,待天氣晴好的早晨去皇后宮中請安。shu-9su.pages.dev
午膳後藉口乏了,二人屏退左右,偌大的內殿才剩下細細交談的母女。鎏金博山爐里燃著安神定氣的蘇合香,少女跪坐在皇后膝前,將圍獵這幾日的種種突發,事無巨細地道來。shu-9su.pages.dev
從半枚珠花的引誘,到肖元敬與「扈娘」的苟且,與後頭三皇子與正妃的爭執,以及最後那場怪異的墜崖。shu-9su.pages.dev
「好個肖元敬!」皇后聽罷,保養得宜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怒容,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案几上,「本宮竟不知他肖家有這份心胸,當初真不該讓恆月嫁過去!還有那個馴馬女…老三倒是瞞得緊!」shu-9su.pages.dev
按理說皇子納妃也是需記檔在側,可他在男女之事上胡鬧慣了,即使正妻懂事嫻靜,在皇帝面前頗為受贊,但後院裡的通房,連貴妃也沒管教幾回,她這個嫡母更鮮少插手。shu-9su.pages.dev
「母后,若肖元敬所言為真,說明他早就知曉堂姐有孕之事。這夫妻二人同床異夢,甚至相互防備,上林苑驚馬,怕也不是意外。」李覓冷靜分析道。shu-9su.pages.dev
皇后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此事本宮自會讓人去查。倒是你…」她慈愛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忍不住帶上幾分探究與心疼:「那山崖下的洞穴,當真如你所說,被人動了手腳?」shu-9su.pages.dev
少女垂下眼帘,長睫遮住眸底微不可察的慌亂,順勢將話頭引去:「是。夜色深濃,看得不甚分明,只記得是長著一種紫色的苔蘚,氣味甜膩詭異。兒臣墜落時步搖碎裂,或許是裡頭藏了什麼東西,二者相混,便會叫人渾身燥熱,神志不清。」shu-9su.pages.dev
說到此處,她適時地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兒臣當時怕極了,如此霸道的藥性,兒臣發覺不對後只能死死咬著舌尖,用疼痛強撐著理智,又尋了處滴水的岩壁以冷露淋面,這才勉強熬了過去,直到蒹葭帶著人尋來。」shu-9su.pages.dev
她刻意隱掉魏戍南的存在,將那場蝕骨銷魂的歡愉,編織成了一場獨自對抗藥性的苦難。shu-9su.pages.dev
當夜的事,徹底成了他們之間的秘聞。只因她明白,若被母后知曉,即便是為了救她,如此輕薄又親密,已然觸碰了皇家禁忌。shu-9su.pages.dev
魏戍南的下場不過兩種,死,或是遠調邊疆,從此再不相見。shu-9su.pages.dev
皇后聞言,並未起疑,只是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昨日太醫診脈,說你體內寒氣鬱結,原來是遭了這般大罪…好孩子,苦了你了。」shu-9su.pages.dev
安撫永遠不能解決問題,桌上的濃茶被喝掉大半,倒影中映出美婦人秀眉緊皺的神色,顯出幾分凝重的深思:「這局布得陰毒,分明是想毀了你的清白。可奇怪的是…」她保養得宜的指甲輕輕敲擊著鳳椅的扶手,仍是少女時的習慣,「既然費盡心機布下這催情之局,為何最後卻讓你全須全尾地回來了?甚至還促成了與黎簡的婚事?」shu-9su.pages.dev
按照常理,若想暗害,洞中應當還安排了其他人守株待兔才對。或者是讓李覓衣衫不整、滿面緋紅地被當眾發現,從而名聲掃地。shu-9su.pages.dev
可最終得來的結果卻是皇帝順水推舟賜婚,黎簡身份乾淨,這是一樁極好的姻緣,並非什麼懲罰。shu-9su.pages.dev
「這也是兒臣不解之處。」李覓低聲道。shu-9su.pages.dev
「除非…」皇后目光微沉,「除非布局之人與最後得利之人,並非同一撥。抑或是這其中出了什麼岔子。」shu-9su.pages.dev
「罷了,此事本宮會讓人暗中打探。」皇后當機立斷,頗有六宮之主的威儀,「那半枚珠花的下落,以及扈娘的底細,本宮都會派心腹去一一核實。眼下,最要緊的是你的婚事。」shu-9su.pages.dev
她溫柔地撫上李覓柔軟的鬢髮,恢復母親的語重心長:「黎簡這孩子,本宮從前回家省親時便見過,是真瞧著不錯 ,他去世的母親在閨閣中亦有才名,這樣教養出來的兒郎,更值得相予。黎家世代清貴,又是前朝重臣之後,雖說如今在朝中不顯山露水,但這正是他們的聰明之處,不參與黨爭,不依附權貴。」shu-9su.pages.dev
「覓兒,如今朝堂後宮愈演愈烈,你身為中宮所出,身份太過敏感。嫁給黎簡,雖不能帶來滔天的權勢,卻可能遠離漩渦中心。」皇后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慈愛,「母后只盼你平安順遂,少些刀光劍影。至於朝堂上的事,自有母后替你盯著。陛下心思難測,那太子的位置究竟花落誰家,還未可知呢。」shu-9su.pages.dev
李覓靠在皇后膝頭,細細聽從這些為她打算的肺腑之言,心中苦澀微溢。shu-9su.pages.dev
遠離漩渦?shu-9su.pages.dev
無論是心思莫名的二哥,還是口蜜腹劍的三皇子,誰有望帝位,她的結局都未可知。shu-9su.pages.dev
自己這輩子,恐怕無法真正置身事外。shu-9su.pages.dev
第四十六章shu-9su.pages.dev
辭別皇后,才發現殿外下過雨,夏末的水勢,來得快去得急,宮道上的青石板濕漉漉的,泛著幽冷的光。shu-9su.pages.dev
李覓屏退儀仗,只帶著蒹葭轉道去了耳房。魏戍南是護主墜崖,皇后特許他在偏殿將養幾日。shu-9su.pages.dev
還未進門,外敷的草藥味便撲鼻而來。蒹葭揮退門口守著的兩個小太監,輕輕推開雕花木門。shu-9su.pages.dev
下過雨的陰沉讓屋內光線昏暗,只有窗欞透進的幾縷微光。魏戍南醒著,正靠在迎枕上,約莫是剛才換藥時出了些冷汗,幾縷墨發濕噠噠地貼在額角。shu-9su.pages.dev
聽見女子輕緩的腳步聲,他抬眸望去,下意識便要撐起身子行禮:「參見公主。」shu-9su.pages.dev
「免禮,太醫說你未傷及筋骨,可怎麼還是…」她抿唇問道,蒹葭已不在房中,案上的香爐燃著她素日喜歡的梅煎雪水,清淡而芬芳,「傷口可還疼嗎?」shu-9su.pages.dev
魏戍南沒有立刻回答。shu-9su.pages.dev
他貪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她今日穿的是竹月色的宮裝,梳了精緻的飛仙髻,耳畔懸墜南珠泛出溫潤的光,正如眾人所說,是雲端上的金枝玉葉。shu-9su.pages.dev
而他…shu-9su.pages.dev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魏戍南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令人心驚的痛色,聲音沙啞乾澀:「皮肉傷罷了,勞公主掛懷。」shu-9su.pages.dev
疏離,恭敬,李覓心頭生刺,正欲開口,卻聽他又道:「微臣…還未賀一聲恭喜。」shu-9su.pages.dev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shu-9su.pages.dev
少年抬頭,那雙素來深邃的眸子裡此刻竟露出幾分空洞,像是燃盡的灰,只有嘴角扯起的弧度:「聽聞陛下已賜婚,黎公子才高八斗,為人清貴,與公主…確是天造地設。」shu-9su.pages.dev
原本心有踟躕的少女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想要關切的話全都被堵在喉嚨,化作酸澀的委屈滯於眼眶:「你,真這麼覺得?那在山洞時…」shu-9su.pages.dev
「是,」魏戍南迅速打斷她,即使藏在錦被下的拳頭已然攥緊,面上仍維持著殘忍的平靜,「當夜在山洞是微臣逾矩,更是死罪。公主即將嫁作人婦,從前之事既當忘卻。」shu-9su.pages.dev
「忘了?」驕橫的公主傾身緊逼,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為了保全她名聲而將自己心意盡數收斂的男人,聲音帶著一絲髮狠的顫抖:「魏戍南,你的手探進本宮裙底時,怎麼沒想過逾矩?便因為聖旨當前,你便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把我推給別人?」shu-9su.pages.dev
「那你自己的心意呢?」shu-9su.pages.dev
「…黎簡很好。皇后娘娘說得對,嫁給他,你能遠離是非,平安喜樂。這便夠了。」少年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shu-9su.pages.dev
博山爐里殘存的香灰,明明滅滅,終是冷了下去。shu-9su.pages.dev
李覓定定地同他對視許久,目光匯聚,化為無力的怔忪。冰雪聰明的小公主,在此刻卻如此笨拙。shu-9su.pages.dev
「好,很好。」shu-9su.pages.dev
她轉身時已恢復初見的驕矜,甚至添了兩分決絕的寒意,「魏大人深明大義,本宮若再糾纏,反倒不知廉恥了。」shu-9su.pages.dev
「好生養傷罷。待本宮大婚之日,定會賞你喜酒一杯,也算全了咱們的主僕之情。」shu-9su.pages.dev
門「吱呀」合上,陰暗的天光轉瞬即逝。魏戍南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一口腥甜湧上喉頭,他再忍不住,無力地倒回榻上。shu-9su.pages.dev
自那日不歡而散後,兩人便再未見過。shu-9su.pages.dev
皇后的身子愈發好轉,禮部也熱熱鬧鬧地操辦起即將到來的喜事。shu-9su.pages.dev
聖旨既下,納采、問名、納吉、納徵便緊鑼密鼓地提上日程。天子嫁女,三書六禮只是基礎,流水般的紅漆描金箱籠被抬進紫微殿,裡頭全是黎家送來的聘禮。shu-9su.pages.dev
雖說對方是清流門第,不掌實權,但到底背靠皇后,禮單上的東西,既不逾制,也算精心。shu-9su.pages.dev
李覓就像個精緻的提線木偶,任由女官量體裁衣,再聽取大婚的繁文縟節。shu-9su.pages.dev
「殿下,黎府送來了《江山樓閣圖》,說大公子自庫中特意尋得,請公主品鑑。」蒹葭捧著禮單進來,試圖讓自家主子開心些。shu-9su.pages.dev
少女斜臥榻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殘缺的珠花,另外半枚,至今杳無音訊,像是懸在頭上的劍。shu-9su.pages.dev
「蒹葭。」她忽然開口,神色仍舊是平淡的,「備車,我要出宮。」shu-9su.pages.dev
垂手打扇的侍女聞言一愣:「公主要去哪?如今大婚在即,按規矩是不宜…」shu-9su.pages.dev
「我去見黎簡。」李覓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這門婚事雖是御賜,但我總得去瞧瞧。」shu-9su.pages.dev
「規矩…不顧也罷。」shu-9su.pages.dev
第四十七章shu-9su.pages.dev
未時三刻,一輛並不起眼的青帷馬車緩緩駛出了側宮門。shu-9su.pages.dev
李覓換了尋常官家千金的裝扮,面上覆著輕紗,只帶蒹葭隨侍,徑直去了郊外的「松風閣」。shu-9su.pages.dev
松風閣位於西市外頭,鬧中取靜,遍植蒼松,風過林間,有沙沙之聲。shu-9su.pages.dev
大堂人少,但她並未自前門進入,而是由小廝領進後院的旋梯,信步踏入頂樓最清幽的雅間。shu-9su.pages.dev
黎簡正獨自臨窗品茗看書,忽聞門扉輕響,抬眸看清門邊倩影時,向來沉穩的臉上亦浮現一絲錯愕。shu-9su.pages.dev
「草民…見過公主。」他放下書卷,起身行了個標準的禮,並未因私下會面而有半分輕浮。shu-9su.pages.dev
「不必多禮,今日是在宮外,稱呼和規矩都不做數。」李覓莞爾輕語,虛扶一把後,自行在對面的茶案前坐下,「是我冒昧,未遞拜帖便私自前來,還望見諒。」shu-9su.pages.dev
「公主折煞草民了。」黎簡溫和地擺擺手,動作自然地替她斟了杯茶,「松山閣有京中最好的明前龍井,湯色清亮,最是解乏。公主一路勞頓,請用。」shu-9su.pages.dev
透過裊裊茶香,少女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shu-9su.pages.dev
他似乎總愛穿素衫,只腰間懸了上好的羊脂玉佩,眉眼舒朗,氣質沉靜,確實是世家難尋的君子模樣。與那個眉眼鋒利,總是少言寡語守在她身邊的少年,截然不同。shu-9su.pages.dev
「我今日來,只為了問一句話。」小公主端起茶盞卻未飲,只一雙鳳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這樁婚事乃是御賜,且十分突然,或許並非出自本意。若您心中另有他人,或是覺得尚主之後仕途受限,大可直言,我…自會去向父皇陳情。」shu-9su.pages.dev
黎簡聞言愣了一瞬,跟著放下手中的茶壺。他看著李覓,眼中沒有被冒犯的惱怒,反而多了些鄭重。shu-9su.pages.dev
「公主多慮了。」他說話時聲音溫醇,如林間松風,氤氳的熱氣自杯盞中化開,阻隔在二人之間,「黎某心中並無他人。尚主雖是聖旨,但從來不算逼迫威脅。黎家雖無潑天權勢,卻能在後院拓出一方凈土。」shu-9su.pages.dev
「凈土?」李覓為難地勾唇,指尖輕輕摩挲杯沿,語氣透著幾分深意,「或許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這看似風光的婚事背後,或許早已危機四伏。有些渾水,一旦趟進來,想要全身而退便難了。君子才學本該用於安邦定國,若是因我捲入那些看不見的刀光劍影,甚至有性命之憂…」shu-9su.pages.dev
黎簡併未露出驚惶之色,反而唇角微勾,露出瞭然於胸的微笑:「公主所言的危機,可是指這個?」shu-9su.pages.dev
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掩,對方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置於掌心,再推至李覓眼前。shu-9su.pages.dev
那是殘缺的半枚珠花。shu-9su.pages.dev
「這是圍獵之初,不知何人悄悄放在微臣營帳案頭的。微臣當日不知誰人想藉機做些什麼文章。」黎簡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卻澄澈如溪,「這珠花的樣式,草民幼時隨母親入宮拜見皇后娘娘時曾見過類似的,便猜想或許是公主之物。後來聽聞公主墜崖,微臣便知,那絕非簡單的意外。」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將那半枚珠花重新收入袖中,神色坦蕩:「黎某雖是一介書生,卻也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既然時刻帶著它,便是做好了入局的準備。只要公主不嫌棄黎某力微…」shu-9su.pages.dev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甚至比她想像的更敏銳、更堅定。shu-9su.pages.dev
緊繃的防線在此刻略有鬆動,少女是真的對他露出了一抹釋然且感激的笑意。shu-9su.pages.dev
雅間內氣氛融洽,而對面的一處酒樓屋脊上,少年的身影正如同雕塑般蟄伏在陰影下。shu-9su.pages.dev
魏戍南身上的傷幾近大好,本該換藥的檔口,可小太監告訴他「公主私下出宮」的消息時,他就像是中了蠱,鬼使神差地跟到這裡。shu-9su.pages.dev
他知道她不知道他在。shu-9su.pages.dev
分明他才是最初站在她身邊,護她周全的人,如今怎麼似是見不得光的孤魂野鬼,貪婪而自虐地成了窺伺的一方?shu-9su.pages.dev
即使相隔數尺,他也能透過半開的窗欞,看清兩人的般配。shu-9su.pages.dev
因為角度的關係,黎簡寬闊的背影和窗扇擋住了那枚小小的珠花,在魏戍南眼中,只看見黎簡似乎從懷中掏出了什麼信物,兩人不知說了什麼體己話,仿佛十分默契投機。shu-9su.pages.dev
窗外松濤陣陣,屋內歲月靜好,端得是才子佳人的畫卷。這才是她該有的生活,高不可攀的金枝玉葉,哪裡會俯身勾住泥濘里的野草?shu-9su.pages.dev
「咳…」shu-9su.pages.dev
一陣冷風灌進衣領,喉間不適的嗽癢被他強行咽下去。恰逢此時,窗邊的李覓似乎因為黎簡的話解開了心結,柔婉偏頭,對著他露出了嫣然的容色。shu-9su.pages.dev
她分明對很多人笑過,可便是這樣淺淡的姝麗,莫名就刺痛了他的雙眼,也擊碎他心底最後的妄念。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