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好好聽話塗藥shu-9su.pages.dev
時隔三天，簡卿終於返回學校，他戴了口罩，時不時壓抑地輕咳。shu-9su.pages.dev
僅是生個病，就有一群人蜂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關切之聲不絕於耳。shu-9su.pages.dev
女孩們聲音柔和，你一言我一語：「啊——班長，你生病了嗎？現在感覺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是不是需要吃藥？我最怕吃藥了——」那刻意放軟的語調，帶著少女們獨有的嬌憨可愛。shu-9su.pages.dev
姚以菱對著小鏡子漫不經心地理著卷髮，餘光卻早已飄到被簇擁在中心的簡卿身上。她嗤笑一聲，語氣鄙夷：「這群人是瘋了嗎？」shu-9su.pages.dev
余代柔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瞬間洞穿了姚以菱眼底深藏的艷羨，她支著小臉，語調慵懶：「你不想過去嗎？」shu-9su.pages.dev
姚以菱被噎住，C班雖已是不錯的等級，但在B班那些高傲的世子爺眼裡，她們依舊是可被隨意使喚的僕人。shu-9su.pages.dev
對她們而言，能接觸到簡卿就是個奇蹟。shu-9su.pages.dev
她握著鏡子的手緊了緊，暗罵余代柔這群塑料閨蜜，休學這段時間，竟沒一個人告訴她簡卿轉來了C班！shu-9su.pages.dev
都怪姚冉！shu-9su.pages.dev
姚冉莫名被她瞪了一眼，停下手中的筆，遲疑走過去，「怎麼了……姐姐？」這聲姐姐叫得她自己都差點噁心吐了，而姚以菱也同樣感到噁心。shu-9su.pages.dev
余代柔好笑地拍手，嬌聲誇讚道：「以菱，你怎麼把冉調教地跟個丫鬟一樣？」shu-9su.pages.dev
姚冉被她的話狠狠刺傷，尷尬地將手指纏緊。shu-9su.pages.dev
「沒喊你，回去吧。」shu-9su.pages.dev
她被姚以菱打發走，身後是她們的低語，其間夾雜的嘲弄笑聲壓得她喘不過氣。shu-9su.pages.dev
「冉！」一隻溫暖的小手拉住她，將她拉至那人身前：「班長！我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shu-9su.pages.dev
終佳佳激動得臉頰緋紅，雙眸里閃著興奮的光：shu-9su.pages.dev
「我們的話劇得了金曲和劇本的一等獎，服化道是二等獎！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晉級！」shu-9su.pages.dev
「多虧了你幫我們改編譜子，我從沒想過還能拿金曲獎……」shu-9su.pages.dev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雖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他清澈而專注的眸中，可以看出他在認真聆聽終佳佳的話。shu-9su.pages.dev
姚冉的目光從少年清雋的眉眼間緩緩移開，搖搖晃晃地落在他胸前那枚與眾不同的金色銘牌上。shu-9su.pages.dev
「還要感謝採珠同學呢！」終佳佳道，然而，採珠始終事不關己般低著頭，指尖撥弄著一枚銀色的打火機。shu-9su.pages.dev
打火機是那天從簡卿身上掉下來的，「咔——」的一聲輕響過後，火光驟然亮起，熊熊灼燒起來，熱氣鋪面而來。shu-9su.pages.dev
簡卿微不可察地僵直脊背，有些走神，直到終佳佳第二聲呼喚：「班長？」shu-9su.pages.dev
他這時才輕輕應了一聲，將游離的思緒拉回。shu-9su.pages.dev
「就是，能不能再幫我們改一些曲目……」終佳佳有些不好意思，說話時緊緊攥著姚冉的手，將姚冉拉回現實。shu-9su.pages.dev
姚冉看向少年冷漠的臉龐，隔著口罩，那份疏離感格外清晰，但他似乎又和那些虛偽的同學不一樣……shu-9su.pages.dev
「可以。」他沒有多餘的表情，聲音平靜得像一汪深潭。shu-9su.pages.dev
「謝謝！謝謝！」終佳佳欣喜若狂地連連道謝。shu-9su.pages.dev
姚以菱看到姚冉也湊到簡卿身邊，氣得雙眼冒火，語氣十分不耐煩地喊她：「姚冉，過來！」shu-9su.pages.dev
余代柔依舊支著小臉，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姚冉。shu-9su.pages.dev
姚冉心不在焉聽著姚以菱訓話：「你覺得你能勾搭上簡卿？收起你那點心思吧！如果不是因為我，你這輩子連見到他的資格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沒有資格嗎……她想起姚以菱那個B班的朋友，姚以菱每次提到那個朋友都一臉驕傲，恨不得跪舔那個朋友的腳。shu-9su.pages.dev
姚以菱在家裡作威作福，在外面依舊是別人的丫鬟。shu-9su.pages.dev
「簡卿可是A班的，他平時看起來是和和氣氣的，但骨子裡，絕對瞧不上你！」shu-9su.pages.dev
姚冉有些委屈，又不是她主動過去的，姚以菱動不動就貶低她，如果不是她媽媽死了，她死也不會到姚家寄居。shu-9su.pages.dev
姚以菱看到她眼裡含淚就覺得噁心，姚冉長得太像她那個死了的媽。看起來柔柔弱弱，能輕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也能輕易讓她感到惱火：「滾滾滾。」shu-9su.pages.dev
姚冉回到位置上，將眼淚憋回去，再抬頭，發現她前面的兩人不知何時離開了教室。shu-9su.pages.dev
雲層很厚，天色陰沉，空氣帶著潮氣，看起來隨時會下雨。shu-9su.pages.dev
簡卿隨手關上吱呀作響的天台鐵門，他轉過身，望向站在圍欄邊的女孩。shu-9su.pages.dev
採珠的白色襯衣扎在青黑色百褶裙里，裙子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被風吹得搖曳生姿。shu-9su.pages.dev
她手裡把玩著他的打火機，抬手扣動扳機，點燃口中銜著的煙。shu-9su.pages.dev
女孩似乎是第一次吸煙，嗆了一大口，同時從嘴裡和鼻間吐出混沌的煙霧。但她學得很快，第二口便熟練地吞吐起來。shu-9su.pages.dev
她靠著圍欄，面容被灰色的煙模糊，黝黑眸子帶著打量，冷冷落在他身上。shu-9su.pages.dev
簡卿在家生了一場大病，比之前瘦了些。shu-9su.pages.dev
少年眼下微微發青，給那雙漂亮清冷的丹鳳眼染上幾分病色，殘花敗柳般，透著股頹氣兒。shu-9su.pages.dev
「抽煙違反學校規定。」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不忘拿規矩壓一壓採珠。shu-9su.pages.dev
採珠聞言，咯咯笑起來，裙擺和髮絲都被吹得飛起，像一團恣意的火焰。shu-9su.pages.dev
簡卿明白她在笑什麼，他自己就多次在休息室吸煙，規矩對他而言，不過是面具。於是改口道：「吸煙有害健康。」他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卻依然鎮定，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shu-9su.pages.dev
「可是，我是在學你啊——」她上前一步，面容從煙霧裡顯露出來。shu-9su.pages.dev
他沒反駁，只平靜道:「不要學我。」shu-9su.pages.dev
採珠又上前一步，語氣困惑：「為什麼？大家都在學你，你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是我們的榜樣……」shu-9su.pages.dev
簡卿低眸，漠然看著她做戲。shu-9su.pages.dev
女孩假惺惺地皺眉，一臉惋惜表情問他：「你是壞孩子嗎？」shu-9su.pages.dev
她對著他吐煙，看他被嗆得劇烈咳嗽，幾乎要把肺咳出來，清瘦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襯衣下，如同風中顫顫巍巍的蝴蝶。shu-9su.pages.dev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卻被女孩粗魯地抓起衣領，強迫他抬頭，迎上她帶著玩味的目光。shu-9su.pages.dev
他咳得眼尾微微發紅，沁著生理性濕意，看起來被欺負得可憐至極，但又在這種極致的狼狽中，透出一種病態的禁慾感。shu-9su.pages.dev
少年有些惱怒地瞪著採珠，鳳眸里燃燒著憤怒，聲音沙啞而虛弱：「鬆手！」shu-9su.pages.dev
女孩置若罔聞，如同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她抬手，手中那燃著紅光的煙頭，毫無預兆地，在他胸前的襯衣上，輕輕一按，燙出一個焦黑的洞。shu-9su.pages.dev
他瞬間停止掙扎，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放大，緩緩低頭，看著被灼燒的衣物。shu-9su.pages.dev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氣味，溫度偏低的風吹來，呼吸黏膜被冷空氣刺激到，他別過頭，又低低咳嗽起來，病痛與屈辱交織。shu-9su.pages.dev
襯衣扣子被解開，冷風灌入。shu-9su.pages.dev
她拿著打火機撥開他的衣服，金屬外殼冰涼光滑擦過他的皮膚，他還在發低燒，對溫度格外敏感。shu-9su.pages.dev
簡卿從未受過如此赤裸裸的羞辱，眉頭繃緊，眼底結起一層厚重的冰，透著徹骨寒意。shu-9su.pages.dev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反抗太過不行，太順從也不可以。shu-9su.pages.dev
他要慢慢尋找機會，讓孟採珠『適度』付出代價。shu-9su.pages.dev
再次看向女孩時，那點情緒已經被徹底掩藏，他輕咳著啟唇：「咳咳…你做什麼？」shu-9su.pages.dev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好好聽話塗藥？」shu-9su.pages.dev
她輕輕嘖了一聲，順著天台的風飄進他耳里，他咬住下唇，難堪地閉上眼睛，拒絕去看此刻她臉上可能出現的任何表情。shu-9su.pages.dev
因為碰了水，打了乳釘的乳頭恢復得並不好，還隱隱發著炎，稍一觸碰，便會疼出一身冷汗。shu-9su.pages.dev
儘管他內心深處極度排斥使用她給的藥，但他病得實在嚴重，更不可能放下驕傲，向任何人求助買藥。shu-9su.pages.dev
早上塗了藥的乳頭，濕亮、殷紅，有些發腫。shu-9su.pages.dev
「別動，」她眉頭蹙起，離他很近，呼吸輕拍在他皮膚上：「帶藥了嗎？」shu-9su.pages.dev
他沒說話，採珠直接從他原來裝打火機的暗袋裡翻出一管藥膏，正是她那天送他的。shu-9su.pages.dev
涼涼的藥膏碰上乳尖，他瑟縮著後退，卻被女孩死死抓著衣領，動彈不得。shu-9su.pages.dev
她低著頭，劉海被天台的風吹亂，他只能看到她小巧可愛的鼻頭，以及那雙專注得一眨不眨的眼睫。shu-9su.pages.dev
「看在你有乖乖聽話的份上吧。」女孩低聲嘀咕了一句。shu-9su.pages.dev
採珠用指腹將藥膏推開，繞著他的乳頭輕輕打轉，那種曖昧的觸感，引得少年半是窘迫半是惱怒地紅了臉頰。shu-9su.pages.dev
她動作異常輕柔，甚至輕輕地湊近，幫他吹著氣，吐息溫熱，竟奇蹟般地減輕了不少神經深處的刺痛。shu-9su.pages.dev
女孩突如其來的溫柔，令他感到極度彆扭，他壓下心頭的不適，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好了嗎？」shu-9su.pages.dev
她遺憾地搖頭，自說自話：「我本來是帶了兩個的，但是你沒有好好養傷，只能先玩一個了……」shu-9su.pages.dev
簡卿怔怔發問，嗓音透著茫然：「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獻寶一般拿出一對精緻的小夾子，那東西在天台陰沉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shu-9su.pages.dev
「這個呀！一會兒上課可以玩！」她笑容純真，話語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shu-9su.pages.dev
直到採珠撩開他左側的衣服，將小夾子探過去，簡卿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shu-9su.pages.dev
旖旎的氛圍瞬間消散，剛剛她給予的溫柔不過是假象，現在她要撕碎假象，讓他認清現實。shu-9su.pages.dev
金屬死死卡在乳頭上，疼痛化作漫天的冰冷與羞恥。shu-9su.pages.dev
他暗暗咬牙，那份壓抑到極致的恨意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心頭，恨不能將採珠千刀萬剮，陰森森從齒縫裡擠出她的名字：「孟、采、珠！」shu-9su.pages.dev
「我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還沒有用過呢，你運氣好——」shu-9su.pages.dev
（三十二）不要露餡了啊，不然你回家還要被罰跪……shu-9su.pages.dev
課上，班主任在講台上侃侃而談，「高二下我們將正式開始選課，現在已經可以進行規劃了。」shu-9su.pages.dev
「稍後，我會把今年的冬令營活動方案發至班級群，這些都是和我們學校有深度合作的高校，你們可以通過冬令營聯繫對應的老師……」shu-9su.pages.dev
簡卿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他低頭看向桌面，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不適，素白的手指節緊緊攥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不均勻，帶著一絲壓抑的粗重。shu-9su.pages.dev
採珠坐直身體，饒有興趣看著他，手中毫無規律地按動開關。shu-9su.pages.dev
震動、電擊，不過，他似乎對於電擊的反應更為強烈。shu-9su.pages.dev
每一次按下電擊鍵的時候，他的脊背都會更加僵硬，甚至連呼吸也下意識地停滯。shu-9su.pages.dev
採珠看向窗外架在遠處對準他們的鏡頭，好意提醒道：「不要露餡了啊，不然你回家還要被罰跪……」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理睬，將手指攥得更緊，幾乎掐進肉里。shu-9su.pages.dev
採珠手指隨意撥弄著碳素筆，最後輕輕一堆，碳素筆清脆地落至地上，向後翻滾了幾圈停下。shu-9su.pages.dev
她直直看著他，沒有說話，嘴角勾起，明示他去撿起來。shu-9su.pages.dev
簡卿垂眸看向安靜躺在地板上的筆，他沒動。shu-9su.pages.dev
女孩冷哼一聲，那聲音輕微卻清晰。她切換了功能鍵，由震動模式轉為電擊。shu-9su.pages.dev
遙控器被她抵在指尖旋轉，不輕不重地撞擊著桌面，發出輕響，一下一下，提醒著他應該快點行動。shu-9su.pages.dev
他壓下眸中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意，最終妥協，彎腰去撿。shu-9su.pages.dev
姚冉同樣看到了那支筆，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先一步彎下腰，想要替他撿起。shu-9su.pages.dev
對面也探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隨即，卻在空中停頓了一瞬。shu-9su.pages.dev
她抬眼，率先看到的是他襯衣上被燙出的焦黑洞口，錯愕地張開嘴，帶著滿腦袋的疑惑，目光凝在上面。shu-9su.pages.dev
手的主人彎腰更下，露出清冷精緻的臉龐，姚冉呆呆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尤其漂亮。shu-9su.pages.dev
一雙丹鳳眼，眼型狹長而流暢，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浮著一層瑩瑩水光，像蒙上了一層薄霧，充滿古典的禁慾感和勾人心魄的魅惑，令人心神蕩漾。shu-9su.pages.dev
「咳——」他突然咳嗽起來，捂著嘴，眉頭隱忍地蹙起，臉頰因病痛和情動而紅得不正常。shu-9su.pages.dev
「你發燒了嗎？」姚冉關切問道。shu-9su.pages.dev
他並未回應她的關心，而是靜靜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上位者的不耐：「麻煩給我。」shu-9su.pages.dev
他的眼神冰冷而疏離，因為心情差到極致，甚至懶得掩飾自己內心的厭惡。shu-9su.pages.dev
姚冉被嚇得立即收回視線，再也不敢看他，將筆遞給他的時候，手指還在抖。shu-9su.pages.dev
坐回位置上時，姚冉手指已變得冰涼。shu-9su.pages.dev
她望著簡卿挺直的背影，心裡思緒萬千，那個洞，早上還沒有呢，他和孟採珠出去一段時間後就有了……她心頭縈繞著無數的疑問，卻不敢深究。shu-9su.pages.dev
姚冉還沒搞懂上午的謎題，下午就成了採珠的新同桌。shu-9su.pages.dev
她一頭霧水地看著姚以菱竊笑的表情，姚以菱非常樂忠於戳她痛點：「因為你拉低了我們班整體的等級啊……」shu-9su.pages.dev
姚以菱貼心地幫她把書包拿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嗯，我不是說過嘛，你很有可能會和孟採珠做同桌。」shu-9su.pages.dev
姚冉小心翼翼地看向採珠，她趴在桌子上，面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靠近的冰冷。shu-9su.pages.dev
姚冉向來能屈能伸，雖然開學第一天就被採珠給耍了，但她還是擠出討好的笑容，向採珠示好：「你在看什麼？」shu-9su.pages.dev
採珠仿佛沒聽到般，手指在玻璃窗戶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線條漫無目的。姚冉有些尷尬，只好從書包里翻找出練習冊，埋頭做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姚冉其實有聽到一些關於採珠的傳聞，說她行為極端，性格孤僻，不合群，經常和房樂旭捆綁在一起討論。shu-9su.pages.dev
她已經不奢求能和採珠做朋友什麼的了，只要能安安穩穩地做同桌就行，至少，不要再被她針對。shu-9su.pages.dev
採珠如願以償把簡卿趕走，心情甚好地打開手機，給孟知珩發消息：「哥哥，沒錢了。」shu-9su.pages.dev
隔了許久，孟知珩都沒有回覆。shu-9su.pages.dev
她小臉上表情凝重，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戳了戳孟知珩，仔細想想，這段時間哥哥好像又忙起來了。shu-9su.pages.dev
算了，放學去找他吧。shu-9su.pages.dev
（三十三）我想哥哥（的錢）了shu-9su.pages.dev
姚冉拉住準備離開的採珠，她將醞釀已久的話小心翼翼說出：「也許…我們可以加個聯繫方式？」shu-9su.pages.dev
畢竟是同桌，她們可能未來都要坐在一起，有個聯繫方式會方便許多。shu-9su.pages.dev
採珠將手機遞給她，姚冉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怔怔盯著採珠的屏保——是個碧眼帥哥，看起來很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shu-9su.pages.dev
姚冉反應過來，將自己的手機號輸了上去。shu-9su.pages.dev
外面下著濛濛細雨，她看到採珠沒有帶傘，徑直走入雨幕，忙追上去，將自己的傘分給她一半。shu-9su.pages.dev
然而，幾乎是立刻，姚冉就後悔了。shu-9su.pages.dev
太尷尬了，雨幕中不斷有人駐足看向她們，竊竊私語著，傘下氣壓低得要命，幾乎令人窒息。shu-9su.pages.dev
採珠全程一語不發，低著頭，越走越快，越走越快。shu-9su.pages.dev
姚冉幾乎跟不上她，斜著傘，努力罩在採珠頭頂，替她擋雨，自己淋濕了大半。shu-9su.pages.dev
直至大門口，採珠拉開車門，那雙漆黑的眸子帶著疑惑，看向被雨淋得有些狼狽的姚冉，冷靜發問：「你為什麼要跟蹤我？」shu-9su.pages.dev
姚冉：「……」shu-9su.pages.dev
採珠關上車門，對司機道：「去找哥哥。」shu-9su.pages.dev
汪斌正忙著整理堆積如山的資料，忽然收到公司前台的通知，匆匆下樓去接採珠。shu-9su.pages.dev
他與採珠有過幾面之緣，一直知道自己的上司有個小妹妹，正在上高中，孟知珩對其很關心。shu-9su.pages.dev
汪斌臉上掛著完美的職業笑容，掃了一眼女孩校服上的銘牌，恭敬道：「孟總還在部門開會，可能要等得久些，我先領你去辦公室坐著。」shu-9su.pages.dev
他端來熱牛奶，像照顧自己的小妹妹一樣，不自覺放輕聲音：「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shu-9su.pages.dev
隨後他退了出去，臉上的笑立即垮下去，生無可戀地看向會議室。shu-9su.pages.dev
會議室由玻璃隔開，一位樣貌出眾的男人坐在首位，表情嚴峻地看向螢幕，時不時低頭在電腦上記下什麼。shu-9su.pages.dev
部門成員身體坐的筆直，大氣不敢出，默默觀察孟知珩的臉色，替正在彙報的同事捏一把汗。shu-9su.pages.dev
已經開一下午的會了，今晚又有的忙了。汪斌嘆一口氣，頹廢癱在椅子上，翻看外賣軟體。shu-9su.pages.dev
當初選擇跟哪個領導的時候，他以為跟著年輕領導會更輕鬆，結果沒想到，他成了同一批進公司的人里最忙的那個。shu-9su.pages.dev
雲矩集團競爭激烈，孟知珩剛入職時是底層的13級，他為了晉升職位，經常沒日沒夜的加班，僅用了兩年時間便做到22級管理層。shu-9su.pages.dev
孟知珩是目前唯一一個22歲、不靠任何關係，自己打拚上來的新人。shu-9su.pages.dev
他那親切溫和的外表極具迷惑性，行事風格卻是雷厲風行，帶著一股不要命的衝勁，因此備受領導賞識。shu-9su.pages.dev
汪斌跟著他，差點沒把自己給熬穿了。shu-9su.pages.dev
每天生活在重壓下，頭髮大把掉，不止一次想過辭職，每次又都被孟知珩用漲工資成功挽留下來。shu-9su.pages.dev
會議結束，眾人出來時不亞於被暴雨蹂躪過的草，形容枯槁，垂頭喪氣。shu-9su.pages.dev
孟知珩則坐到最後，垂眸看向電腦，不知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汪斌走進去，告訴他採珠的事。孟知珩遲鈍地抬眸，似乎還沒有從工作里反應過來，他又重複了一遍。shu-9su.pages.dev
「採珠小姐還在等你，她四點四十七就到了。」shu-9su.pages.dev
孟知珩思索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終於漾開一絲柔軟，緩緩道：「大家也累了，把會議推到明天再開吧。」shu-9su.pages.dev
汪斌強裝鎮定，沉聲應對，目送他進辦公室後，雙手握拳，激動歡呼：「yes！yes！！」shu-9su.pages.dev
孟知珩推開辦公室門，看到女孩坐在他的椅子上，背對著他，看向窗外。shu-9su.pages.dev
纖白小腿在空中悠閒地搖著，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shu-9su.pages.dev
「小珍珠？」孟知珩輕聲喚道。shu-9su.pages.dev
她聞聲轉動椅子，面向他，支起小臉幽幽道：「哥哥這裡也太無聊了吧……你什麼時候下班啊？」shu-9su.pages.dev
他走過去，揉了揉女孩柔軟的髮絲，眼眸溫柔地彎起，裡面盛滿了疲憊而又滿足的笑意：「很快了。」shu-9su.pages.dev
採珠伸出雙手，動作乖巧而又理所當然：「抱我。」shu-9su.pages.dev
孟知珩半蹲下來，將她輕柔地摟進懷裡，手掌輕拍著她單薄的脊背，聲音里夾雜著委屈和思念：「小珍珠怎麼突然想起來找哥哥了？」shu-9su.pages.dev
她這些天都住在學校，爸爸和孟涵又出去旅遊了，他們甚至把理察也帶走了。shu-9su.pages.dev
家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空蕩蕩的。shu-9su.pages.dev
採珠緊緊攀附著他的脖頸，聲音如纏繞絞殺的藤蔓，溫柔卻危險：「因為我想哥哥了啊，」她又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也想哥哥的錢。shu-9su.pages.dev
「哥哥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她心疼地拂過孟知珩眼底的淤青，指腹被他纖長眼睫撓得發癢。shu-9su.pages.dev
「不辛——」他的話被女孩堵在嘴裡。shu-9su.pages.dev
柔嫩的舌尖帶著少女獨有的馨香，輕柔而大膽地掃過他的唇。shu-9su.pages.dev
突如其來的吻讓他格外動情，鼻尖滲出一層細汗。shu-9su.pages.dev
來不及沉溺，他迅速想起這是在公司，現在還是上班時間。shu-9su.pages.dev
他輕輕推開採珠，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道：「等回家再說。」shu-9su.pages.dev
「為什麼？」採珠只想要錢，並不想就此回家。shu-9su.pages.dev
他俊臉窘迫地發紅，語氣嚴肅認真：「現在…不行…」shu-9su.pages.dev
採珠歪了歪腦袋，手指卷著自己的長髮，想出唯一解釋的緣由：「你還有工作要忙。」shu-9su.pages.dev
她從椅子上跳下，讓出位置，把孟知珩推至辦公桌前，自己充當監工：「快點幹活！」shu-9su.pages.dev
孟知珩哭笑不得，看著眼前霸道又可愛的女孩：「你要一直這樣監督我嗎？」shu-9su.pages.dev
採珠將他桌上本就不多的文件和物品全部推開，然後自己坐了上去，百褶裙隨著她的動作向上滑去，露出下方小巧白皙的膝蓋。shu-9su.pages.dev
「對啊——」她道。shu-9su.pages.dev
孟知珩無奈地發笑，「那你乖乖聽話，等我下班。」shu-9su.pages.dev
「嗯！」她立即應道，小腿又在空中盪了起來。shu-9su.pages.dev
（三十四）哥哥！不可以，這裡是公司！shu-9su.pages.dev
她答應的好好的，實際上一點也不乖，總要時不時湊近他身邊，細聲軟語地問：「哥哥，好了嗎？」shu-9su.pages.dev
或者故意用髮絲輕掃他的臉頰，像個離不開母親的幼崽一樣，一聲接一聲地輕喚著他：「哥哥…哥哥…」shu-9su.pages.dev
窗外的天色越發陰沉，小雨有了變成中雨的架勢，一層層擦過玻璃流下。shu-9su.pages.dev
孟知珩打開桌子上的檯燈，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把女孩腿上的細小絨毛照得立起。她埋在光影里，無聊得昏昏欲睡。shu-9su.pages.dev
他握住採珠作亂的小手，另一隻手在電腦前忙碌。面容浸在絕對理智冷靜的電腦藍光里，仿佛鍍了一層冰霜。shu-9su.pages.dev
她抓著他的手，放在腿上，緩緩向上移動，最終沒入裙底。shu-9su.pages.dev
但他似乎全身心投入在工作里，根本沒注意採珠的動作。直到汪斌突然敲門，他才猛然回神。shu-9su.pages.dev
汪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要的資料已經整理好了。」shu-9su.pages.dev
孟知珩的手瞬間僵硬在裙底，想要抽出來，卻被採珠按得死死的。shu-9su.pages.dev
採珠看著他著急的模樣，眼睛彎成狡黠的月牙，她故意將裙子拉得更靠上，露出白皙光潔的大腿。shu-9su.pages.dev
「哥哥？」她軟軟道，帶著疑惑，反咬他一口：「哥哥，你在幹什麼？」shu-9su.pages.dev
「哥哥，快鬆手啦，這裡是公司……會有人進來的！」shu-9su.pages.dev
「不要資料！」shu-9su.pages.dev
「…鬆手…」他因為女孩的誣告變得慌不擇言，「…聽話…」shu-9su.pages.dev
「先別進來！」shu-9su.pages.dev
「什麼？」門外的汪斌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麼，茫然地問道：「孟總，是要我把資料放門口嗎？」shu-9su.pages.dev
意識到自己失言，孟知珩的俊臉漲紅，忙找補：「不是，我是說，明天再交給我，你先不要進來，你下班吧……」shu-9su.pages.dev
「這就下班了？」shu-9su.pages.dev
孟知珩根本沒注意汪斌說了什麼，女孩引著他的手更加深入，隔著薄薄的內褲……shu-9su.pages.dev
布料下隱約勾勒出柔軟的輪廓，像一團剛出爐的麵包，綿軟而誘人。他手碰上去的瞬間，採珠的身體如觸電般繃直了脊背。shu-9su.pages.dev
他呼吸停滯，目光不自覺落在上面，食指隔著布料緩緩划過肉縫。shu-9su.pages.dev
女孩將他拉得更緊，用濕漉漉的眼神望他。shu-9su.pages.dev
「真的下班嗎？」許久未得到回應的汪斌幾乎都要哭了，他十分後悔自己剛才多嘴的一問。shu-9su.pages.dev
孟知珩輕輕繞著蚌肉打轉，分出心神對汪斌道：「晚上要下暴雨，今天早點下班，注意安全。」聲音冷靜如常。shu-9su.pages.dev
門外頓時沸騰起來，腳步聲雜沓，夾雜著竊竊私語的驚喜。shu-9su.pages.dev
她把他從藍光區域拉了過來，她坐在光明處，毛茸茸的髮絲被照得根根分明，摟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上去。shu-9su.pages.dev
孟知珩一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幾乎是出於本能，在女孩腿間按揉起來。shu-9su.pages.dev
布料被壓得深深陷進，摩擦著那顆敏感的肉珠，帶來如泡沫般綿密、層層迭加的快感。shu-9su.pages.dev
熱液悄然流出，將內褲暈濕，空氣里瀰漫開一股甜膩的味道。shu-9su.pages.dev
「濕了…」他吻著女孩的唇角，低聲問道：「這是你想要的嗎？」shu-9su.pages.dev
但他似乎並不打算等答案，含住她的唇瓣，舌尖舔舐著柔軟的內里，將她的低吟盡數吞沒在唇齒間。shu-9su.pages.dev
他指尖在肉縫裡上下刮蹭，帶起一絲絲黏膩的拉絲，然後併攏指腹，蓋在陰唇上旋轉按壓，力道不輕不重。shu-9su.pages.dev
採珠繃直小腹，咬了他一口，「唔——哥哥，」她掙扎著扭頭，躲開他的吻，指甲幾乎掐入他的小臂。shu-9su.pages.dev
孟知珩按住女孩想要合攏的腿，動作強勢而溫柔，繼續大力揉陰蒂。shu-9su.pages.dev
淫水被刺激得不斷流出，很快便將內褲徹底打濕。shu-9su.pages.dev
肉唇間夾雜的濕意被摩擦出「噗嗤噗嗤」的細微水聲，像雨點打在葉子上，淫靡而隱秘。shu-9su.pages.dev
她想後退，卻被孟知珩錮著腿根。她不得不扶著冰冷的金屬桌面穩定身形。shu-9su.pages.dev
她揚起下巴，微微闔上眼睛，身體如弓弦般緊繃，陷入陰蒂高潮的漩渦中。shu-9su.pages.dev
孟知珩安撫地扣住她的手，拉至唇邊親吻。shu-9su.pages.dev
「哥哥，」採珠乖巧喚他。shu-9su.pages.dev
他立即抬眼，扯唇對著她笑，目光如菩薩凈瓶里的水一樣乾淨。shu-9su.pages.dev
女孩戳了戳他被剛剛咬傷的唇，蠱惑道：「能不能，插進來？」shu-9su.pages.dev
他頓住動作，認真思考了片刻，眉心微蹙：「手髒。」shu-9su.pages.dev
「哥哥…」她可憐兮兮道。shu-9su.pages.dev
於是，他脫去外套，彎腰俯身下去……shu-9su.pages.dev
採珠瞪圓眼睛，在他即將碰上去的一刻，推開他的腦袋，手掌按在他額上：「你要做什麼？」shu-9su.pages.dev
「……你不是這個意思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委屈的沙啞。shu-9su.pages.dev
在採珠不解的目光中，孟知珩含住那顆挺立的花珠，舌尖抵在上面輕輕蹭著。shu-9su.pages.dev
那溫熱的觸感不同於布料的粗糙摩擦，更為溫和、濕潤，卻帶來更為強烈的刺激。shu-9su.pages.dev
尤其是視覺上的——shu-9su.pages.dev
男人鼻頭沾上花液，紅潤的舌尖在肉縫裡靈活遊走。他的五官柔美，髮絲微微散亂，垂落在額前，被燈光照的根根分明。shu-9su.pages.dev
她怔怔盯著他的臉龐，手指穿梭在他柔軟的髮絲間，輕輕拉扯。shu-9su.pages.dev
他動作不急不慢，和平時吃飯一樣優雅，幾乎沒有聲音。shu-9su.pages.dev
讓她有種自己是餐桌上，即將被吃掉的食物，而他是那個從容的食客的錯覺。shu-9su.pages.dev
雷聲隱約，她失神地望向窗戶，雨下得更大，玻璃扭曲了整個世界。shu-9su.pages.dev
男人從她腿間抬起頭，鼻尖上的水漬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糖色眸子裡映著她高潮的倒影。shu-9su.pages.dev
孟知珩舔去唇上殘留的愛液，動作很慢，喉結滾動，盡數吞咽。shu-9su.pages.dev
他將採珠從桌子上抱進懷裡：「回家吧。」shu-9su.pages.dev
「等等，」採珠想起自己來這裡的初始目的，她打開手機，給他展示聊天介面。shu-9su.pages.dev
他忙道歉，聲音低柔得像在哄孩子：「下午一直在開會，沒看到消息。上個月的工資給你，行不行？下次我一定準時。」shu-9su.pages.dev
「回家！」shu-9su.pages.dev
媽媽孟涵和爸爸孟朝不在家，採珠甚至沒費什麼口舌就和孟知珩睡一起了。shu-9su.pages.dev
她躺在他懷裡，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迷迷糊糊間聽他又問把東西放哪了？shu-9su.pages.dev
「在地下室里。」她隨口應付了一句。shu-9su.pages.dev
（三十五）討厭她，討厭到，恨不得，將她徹底抹去shu-9su.pages.dev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應靜竹轉頭，看著正在佩戴扳指的少年，笑問：「C班好玩嗎？」shu-9su.pages.dev
她身旁的衛柯勛架好弓箭，隨口道：「F班才好玩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shu-9su.pages.dev
「不去，」少年冷聲答，同時將箭筒捆在身上。shu-9su.pages.dev
衛柯勛聳了聳肩，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Come！」shu-9su.pages.dev
「做慈善好玩？哈哈哈！」應靜竹爽朗笑起，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這位「熱心」的未婚夫，眼神帶著一絲洞悉的嘲諷：「你資助過多少個女孩了？」shu-9su.pages.dev
衛柯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輕佻：「不多，五個，正在找第六個。」shu-9su.pages.dev
應靜竹聞言，心裡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嫌惡，笑容卻依舊燦爛：「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的。」shu-9su.pages.dev
她看向簡卿，語氣關心：「你生病好些了嗎？」shu-9su.pages.dev
簡卿請假期間，孔飛白每天都忙到起飛，她聽孔飛白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星期。shu-9su.pages.dev
據她對簡卿的了解，簡卿很少生病，這次居然請了一周的假，著實令人費解。shu-9su.pages.dev
簡卿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試了試，語氣平靜：「好了。」shu-9su.pages.dev
衛柯勛冷嗤一聲，陰陽道：「我生病怎麼不見你關心？」shu-9su.pages.dev
關心？應靜竹扯唇，如果衛柯勛生病，她恨不得敲鑼打鼓慶祝，再向老天許願把這傢伙給收了！shu-9su.pages.dev
「沒有關心嗎？我每天都給你送愛心便當好不好？」她抱臂，睨了衛柯勛一眼，「對了，便當好不好吃啊？」shu-9su.pages.dev
「那可是我用心做的，你要是敢浪費，我就向衛阿姨告狀！」shu-9su.pages.dev
「好吃…怎麼不好吃…」衛柯勛聽出她話里的威脅，暗自咬牙切齒，不甘回擊：「不過送我愛心便當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哪個是你做的。」shu-9su.pages.dev
「既然你說你做的用心，那我每天吃的肯定是你做給我的那個……」shu-9su.pages.dev
兩人每次在一起，總是吵得不可開交，簡卿習以為常地屏蔽他們，拇指扣弦，瞄準靶心。shu-9su.pages.dev
他呼吸平靜均勻，一動不動，宛如一幅清冷雅致的水墨畫，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靶場邊緣的女孩。她靠在樹上，舉著手機，仰頭拍攝著什麼。shu-9su.pages.dev
如一粒石子拋至湖面，平靜的湖水驟然泛起漣漪。shu-9su.pages.dev
那些壓抑屈辱的記憶隨之湧來，將他浸透，冰冷而黏膩。shu-9su.pages.dev
對哦，靶場旁邊是聯盛樓，房樂旭的休息室就在這邊。她最喜歡的，不就是偷窺房樂旭的一切嗎……shu-9su.pages.dev
她因為房樂旭，懷疑他，遷怒到他身上。shu-9su.pages.dev
她敢向連英告密——這絕對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shu-9su.pages.dev
煙頭的焦痕，連英的責難，膝蓋下粗糲的痛感，揮之不去的標記……shu-9su.pages.dev
一切的恥辱，因她而起。shu-9su.pages.dev
真是一個非常討厭的人，討厭到，恨不得，將她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shu-9su.pages.dev
這樣，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那些不堪入目的經歷，自然，也不用被她手中的把柄所威脅。shu-9su.pages.dev
箭頭一點點偏移，緩緩地，瞄向她。shu-9su.pages.dev
「吱吱——」弓被少年拉得作響，弦繃緊到極致，發出令人心悸的顫音。shu-9su.pages.dev
他眸色陰鷙，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野獸，死死盯著遠處的女孩。shu-9su.pages.dev
少年鬆開拇指，餘音在空氣中嗡鳴。利箭呼嘯飛出，巨大的空氣破音引得衛柯勛和應靜竹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兩人齊齊看向簡卿剛剛射出的箭。shu-9su.pages.dev
「錚——」一聲清脆的顫響，箭頭深深刺入樹幹，箭尾的羽毛在空中上下震動著。shu-9su.pages.dev
採珠驚魂未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箭，它幾乎是擦著她的脖子射過。shu-9su.pages.dev
她下意識看向靶場，第一眼便看到消失已久的軟柿子同桌， 而另外兩個人手裡都沒有弓。shu-9su.pages.dev
簡卿煩躁地「嘖」了聲，他顯然不打算掩飾自己的罪行，接著抽出下一支箭，熟練架好，再次瞄向女孩，緩緩拉開弦。shu-9su.pages.dev
衛柯勛和應靜竹對視一眼，他們鮮少見簡卿這樣失去理智，衛柯勛忙勸解簡卿：「冷靜！冷靜！」shu-9su.pages.dev
他現在很冷靜，他如果不冷靜的話，就不是射向樹幹那麼簡單了。shu-9su.pages.dev
少年置若罔聞，繼續拉弓射箭，再次擦著採珠的身體，精準地射在樹上。shu-9su.pages.dev
她卻一點也不怕，隔著百米的距離，無聲對視，火藥味十足。shu-9su.pages.dev
眼見他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採珠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她不舍地看了一眼房樂旭的方向，憤憤轉身離開，將這份挑釁暫時擱置。shu-9su.pages.dev
「噗——哈哈！」應靜竹撫掌大笑，綁在腦後的紅髮隨著她的肩膀抖動著：「太准了！」shu-9su.pages.dev
她向身後的社員道：「去把箭取回來。」shu-9su.pages.dev
衛柯勛與應靜竹的爭吵總算告一段落，他問簡卿：「晚上有空嗎？」shu-9su.pages.dev
他想把手搭在簡卿肩膀上，抬起一半想起什麼，悻悻落在自己頭頂，揉著精心打理過的髮絲道：「我媽同意我在家辦生日派對，你來不來？」shu-9su.pages.dev
應靜竹默默閉嘴，豎起耳朵和衛柯勛一起等簡卿答覆。shu-9su.pages.dev
一般在這種社交場合，連英都不會幹預他，他可以得到片刻喘息的時間，「好。」shu-9su.pages.dev
身側的女孩笑意更深，也多了些真誠，「你終於捨得陪我們了。」shu-9su.pages.dev
她步步尾隨著簡卿，少年的冷淡並不能減少她的熱情，漂亮的小臉被陽光照得明媚動人，眼神裡帶著一種明晃晃的邀約。shu-9su.pages.dev
應靜竹語氣帶著俏皮的埋怨：「我去聽了你為《猩紅故事》改編的曲子，你不是說沒有時間嗎？《公主遊戲》也不見你來幫忙……」shu-9su.pages.dev
與其說抱怨，更像是撒嬌，企圖拉近距離。shu-9su.pages.dev
衛柯勛側眸看了她一眼，女孩忙著喋喋不休打攪簡卿，並未注意他。shu-9su.pages.dev
他被她吵得心情煩躁，連靶子都瞄不准。shu-9su.pages.dev
「切，七環，蠢貨。」她百忙之中，不忘冷嘲熱諷他一句。shu-9su.pages.dev
簡卿終於回應她的話，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公主遊戲》去年我不是已經幫過你了嗎？」shu-9su.pages.dev
她開玩笑道：「去年是去年，今年不能再改一遍嗎？」shu-9su.pages.dev
少年臉上閃過無語的表情，那份少有的真實情緒，卻讓應靜竹笑得更加開懷，紅髮張揚，如一朵熱烈嬌艷的玫瑰。shu-9su.pages.dev
（三十六）碎碎平安，菩薩幫你擋災了shu-9su.pages.dev
「去哪？」剛準備踏出家門的姚以菱被叫住，姚爸審視了一番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兒，「出去玩？」shu-9su.pages.dev
「對啊。」姚以菱應得有些不耐。shu-9su.pages.dev
「把冉冉也帶上，讓她多認識結交一些新朋友。」shu-9su.pages.dev
姚以菱看著躲在姚爸身後的姚冉，冷冷笑著：「我去給朋友慶生，帶著姚冉太突兀了。」shu-9su.pages.dev
「衛家那個？」姚爸眉頭微皺，堅持要姚以菱帶著姚冉。shu-9su.pages.dev
姚冉從始至終低著頭，冷汗直冒。shu-9su.pages.dev
姚以菱肯定要討厭死她了。這也不是她能決定的，她正寫著作業，突然被叫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姚以菱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沒好氣道：「我帶著她還不行嗎？」shu-9su.pages.dev
姚爸拍了拍姚冉彎起來的脊背，溫熱的大掌帶著鼓勵，「去吧，她是你姐姐。」shu-9su.pages.dev
她是你姐姐。這句話，不知是說給姚冉聽的，還是說給姚以菱聽的。shu-9su.pages.dev
她們的車最終停在一處隱沒在龍台山的豪宅。shu-9su.pages.dev
門口停著數不清的流線型跑車，每一輛都價值不菲。宅子更是建得像中世紀城堡一樣華美。shu-9su.pages.dev
余代柔早已等在門口，她一襲淡粉色的小禮裙，被襯得格外嬌俏，看到姚冉後，沖姚以菱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shu-9su.pages.dev
「別亂看了，」姚以菱大步走在前面，語氣不耐。shu-9su.pages.dev
余代柔轉著自己淡粉色的裙子，轉到姚冉前面，語氣戲謔：「冉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別墅吧？我可以給你好好介紹一下哦。」shu-9su.pages.dev
她隨手一指：「知道為什麼設計那麼多露天陽台嗎？」shu-9su.pages.dev
姚冉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怔怔望著這座像宮殿一樣的別墅，耳邊是余代柔平和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因為我堂姨很喜歡《羅密歐與朱麗葉》里的那個陽台，所以這座別墅完全是按照維羅納堡設計的……」shu-9su.pages.dev
「當然，也不止是維羅納堡，她喜歡的東西太多了。」shu-9su.pages.dev
姚冉知道，如果不是姚以菱，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走進來，甚至連遠遠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早早被攔在山腳下的警衛亭。shu-9su.pages.dev
她內心不由升起一陣深深的自卑和渺小。shu-9su.pages.dev
「冉？冉？」shu-9su.pages.dev
她收回目光，看到一臉笑意的余代柔：「準備好了嗎？別眨眼睛哦！」shu-9su.pages.dev
她們走入一條綠意盎然的連廊，兩側都是竹林，連廊盡頭將滾圓的落日圈住，金色的餘暉將竹影拉得修長。shu-9su.pages.dev
再一個轉彎，視野驟然開闊。shu-9su.pages.dev
姚冉震驚地張大嘴巴，一眨不眨盯著眼前這座美輪美奐的後山花園。shu-9su.pages.dev
小溪潺潺流淌，各式珍奇花卉爭相鬥艷，雕塑點綴其間，如同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shu-9su.pages.dev
「當初，堂姨就是看上這一處小溪，才將地址選在這裡。這條路可以通到山上。」余代柔坐在花園中央一處椅子上，「唔，好累。」shu-9su.pages.dev
「漂亮吧？」她撐著腦袋笑問姚冉，看著姚冉傻乎乎點頭。shu-9su.pages.dev
「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爸爸親手設計的。」她語氣驕傲。shu-9su.pages.dev
姚以菱站在一旁抱臂，斜睨著她，眼神探究，猜測這位老狐狸又在打什麼主意。shu-9su.pages.dev
余代柔笑容像淬毒的夾竹桃，披著無害的外表，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緩緩滲出劇毒汁液。shu-9su.pages.dev
她若有似無地看向今晚主角——衛柯勛所在的方向。shu-9su.pages.dev
姚以菱立即會意，對姚冉道：「我準備的禮物忘車上了，你幫我拿過來，我們在那邊等你。」shu-9su.pages.dev
「哦，好，」姚冉雖然也走累了，但她向來不敢違抗姚以菱的命令，立即腳下生風地跑回去。shu-9su.pages.dev
姚以菱和余代柔對視一眼，眼底滿是對好戲的期待。shu-9su.pages.dev
衛柯勛的生日，應靜竹一直沒當回事，畢竟上次她過生日，衛柯勛直接忘了，把她一個人晾在餐廳，讓她顏面掃地。shu-9su.pages.dev
所以，應靜竹也沒打算讓衛柯勛安安穩穩度過今天。shu-9su.pages.dev
她的紅髮被優雅地盤在腦後，穿了一件銀色的齊胸禮裙，緞面材質，燈光照射下顯得流光溢彩。shu-9su.pages.dev
她到的時候，衛柯勛已經玩開了，頭頂一個歪斜的生日頭冠，身旁坐著一個女孩，正嬌笑著往他臉上抹奶油，氣氛曖昧而放縱。shu-9su.pages.dev
應靜竹輕哼一聲，掠過他，徑直走向安靜靠著沙發的簡卿，端起一杯酒，順勢坐在少年旁邊。shu-9su.pages.dev
坐在衛柯勛身邊的女孩看到應靜竹後，有些畏縮，想要收回手，卻被衛柯勛死死抓著，不讓她逃離。shu-9su.pages.dev
這位銀髮少年在正牌未婚妻面前，行為反而更加囂張。他聲音柔和地喚了一聲：「囡囡？」將女孩從走神中拉回。shu-9su.pages.dev
女孩臉紅起來，囡囡是他們那裡很親昵的稱呼，只有她媽媽和姥姥這樣叫過她。shu-9su.pages.dev
「幹什麼？」她聲音細若蚊吶，臉頰被熏得紅撲撲的。shu-9su.pages.dev
少年緩緩將她的手拉至唇邊，當著應靜竹的面，輕柔地含住。shu-9su.pages.dev
衛柯勛知道應靜竹在看他們，「真甜。」他笑道。shu-9su.pages.dev
盧浦剛進來就看到他這麼大膽的行為，尷尬地將頭轉向房樂旭。shu-9su.pages.dev
房樂旭則眉頭皺起，眼神里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真噁心。」shu-9su.pages.dev
應靜竹向他投去讚賞的目光。shu-9su.pages.dev
到了禮物環節，所有人都已將禮物送上，遲遲不見應靜竹動作。shu-9su.pages.dev
「靜竹準備了什麼生日禮物？」有人好奇地問。shu-9su.pages.dev
「我嗎？我的生日禮物要壓軸送上！」shu-9su.pages.dev
熟悉她的人，一聽她這語氣，就知道她要搞事，不約而同地想要找藉口離開這個炸彈區。shu-9su.pages.dev
偏偏姚冉就是在這個時候趕過來的，她抱著禮物盒子，焦急地左右張望，尋找姚以菱的身影。shu-9su.pages.dev
衛柯勛的臉上在剛剛又多了幾道女孩留下的唇印，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是奈何他長得好，讓人可以自動忽略他臉上的吻痕。shu-9su.pages.dev
「什麼東西？」他問。shu-9su.pages.dev
「你一定會喜歡的，我挑了好久，聽說觀音菩薩可以保平安，」應靜竹頓住，調皮地向衛柯勛眨了眨眼睛。shu-9su.pages.dev
衛柯勛微微愣住，似是沒想到應靜竹會真的關心他：「你要送我觀音？」shu-9su.pages.dev
「對啊！你不是說我不夠關心你嗎，我可是特意查了資料的……」她像一位盡職盡責的女朋友一樣喋喋不休，為他講述為什麼送觀音。shu-9su.pages.dev
和平時那個高傲的應靜竹判若兩人。shu-9su.pages.dev
衛柯勛完全沉浸在突如其來的甜蜜中，絲毫沒有深究她異常的興奮，他站起來，雙手接過她送的禮物。shu-9su.pages.dev
在她甜甜的祝福中，他緩緩打開包裝精緻的盒子：「我希望你每天健健康康的啊，堅持到我們結婚那天。」shu-9su.pages.dev
「叮——」玉石撞擊聲清脆響起。shu-9su.pages.dev
簡卿和房樂旭齊齊看向地面，那個被攔腰折斷的菩薩。shu-9su.pages.dev
菩薩切口工整，一看就是故意為之的。shu-9su.pages.dev
衛柯勛眼底閃過神傷，用力攥著禮盒，手背青筋暴起，隱忍地繃緊肌肉。shu-9su.pages.dev
盧浦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打圓場：「歲歲平安，菩薩幫你擋災了。」shu-9su.pages.dev
衛柯勛咬牙回問，語氣帶著一絲不不甘的怒氣：「我能有什麼災？」shu-9su.pages.dev
盧浦腦子飛速運轉，替應靜竹組織措辭，突然，他看到什麼，急忙拉過衛柯勛：「小心！」shu-9su.pages.dev
那杯酒就這麼徑直潑在看戲的房樂旭身上，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髮絲、臉頰，淋濕了他的襯衣。shu-9su.pages.dev
房樂旭瞬間黑了臉，一邊聽聒噪至極的道歉，一邊聽盧浦對衛柯勛的安慰：「看嘛，菩薩替你擋災了。」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幫您洗衣服！」shu-9su.pages.dev
他眼皮未抬，盯著衣服上的酒漬，他最討厭酒味了。shu-9su.pages.dev
「我去換衣服。」shu-9su.pages.dev
女孩焦急從地上爬起來，看向受害者，語氣誠懇：「對不起！您需要補償的話」shu-9su.pages.dev
「不用。」房樂旭語氣極為不耐打斷她，甚至懶得看她。那份與生俱來的高傲和不屑，讓她的道歉顯得更加卑微無力。shu-9su.pages.dev
「呵呵，原來這就是我的災啊，」衛柯勛眯起眸子，打量了一圈摔倒在地上的女孩：「你是誰？怎麼沒見過你？」shu-9su.pages.dev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天然的階級壓迫，如一座大山，女孩嚇出一頭冷汗，身體發抖：「姚冉。」shu-9su.pages.dev
（三十七）打電話一直喊她媽媽shu-9su.pages.dev
「姚、冉、」衛柯勛別有意味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他心情最差的時候，白白送上一個不知名的小嘍囉，供他泄憤。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他指著姚冉懷裡的盒子問。shu-9su.pages.dev
她扯起討好的笑容：「生、生日禮物。」shu-9su.pages.dev
「哦？還有生日禮物？」衛柯勛沒有去接那個盒子，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應靜竹，緩緩道：「打開，讓我看看，這個壓軸的禮物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姚冉哆哆嗦嗦打開，一看裡面的東西，傻眼了。shu-9su.pages.dev
一個滑稽的小丑玩偶，穿著紅綠相間的衣服，咧著一張誇張的血盆大口。shu-9su.pages.dev
她輕輕碰了一下，玩偶便像抽瘋一樣扭動身體，發出尖銳刺耳的「哈哈哈哈」大笑聲。shu-9su.pages.dev
在小丑瘋狂的笑聲中，應靜竹憋笑憋得雙頰泛紅，肩膀不停抖動，那份快意幾乎要溢出來。shu-9su.pages.dev
「有趣，」衛柯勛看似語氣平靜，實則早已在暴怒的邊緣。shu-9su.pages.dev
「這麼喜歡喝酒？」他將玩偶丟在姚冉懷裡。shu-9su.pages.dev
姚冉的臉色瞬間蒼白，大氣都不敢出，懷裡的小丑玩偶還在不停地癲狂大笑著，像在嘲諷她。shu-9su.pages.dev
衛柯勛嘴角掛著笑，指向香檳塔：「那你把這些酒全喝了，好不好？」shu-9su.pages.dev
姚冉的眼裡立即蓄上一層晶瑩的淚水，她喃喃道歉，聲音顫抖：「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她弱弱看向唯一可能救她的人——簡卿，絕望向他求助：「班長」shu-9su.pages.dev
應靜竹聽到她向簡卿求助，第一次正眼瞧姚冉，眸中暗藏威脅。shu-9su.pages.dev
但少年沒有回應她，懶懶靠在沙發上，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她。shu-9su.pages.dev
她不死心，又喚了一聲。shu-9su.pages.dev
終於，他大發慈悲般地，轉動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向她，語氣漠然得像冬日的冰雪：「我不認識你。」shu-9su.pages.dev
這麼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姚冉對簡卿，對上流社會的最後一絲念想。shu-9su.pages.dev
她明白過來，這位看似謙遜有禮，溫柔和煦的班長，骨子裡其實和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沒什麼區別，都是冷漠而殘酷的。shu-9su.pages.dev
「呵，」應靜竹因為她剛剛向簡卿求助的舉動大為不滿，「總有一些人，喜歡做白日夢。」她含沙射影地看向那個一開始喂衛柯勛奶油的女孩。shu-9su.pages.dev
世上從不缺少愛落井下石的人，隨著衛柯勛的指令，香檳塔的酒杯越壘越高，氣氛變得更加瘋狂。shu-9su.pages.dev
那個讓喝酒的少年，漠視著這些行為，懷裡摟著一個女孩，施施然離開了。shu-9su.pages.dev
沒了他的坐鎮，這場由他發起的遊戲變得更加肆無忌憚。shu-9su.pages.dev
姚冉被灌了很多酒，胃裡一陣陣翻湧。她搖搖晃晃推開人群，不顧一切跑入洗手間，抱著馬桶吐起來。shu-9su.pages.dev
吐完，她的眼淚又止不住掉落。shu-9su.pages.dev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姚以菱冷漠看戲的神情，周圍人肆無忌憚的嘲笑，像看玩物一樣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和絕望。shu-9su.pages.dev
她不喜歡這裡，她想回家，想媽媽……shu-9su.pages.dev
她意識模糊地撥通媽媽的電話，期待在天上的媽媽能接聽：「媽媽…我好想你…你能來接我嗎？我不想在這裡，他們只會拿我取樂……」shu-9su.pages.dev
她不懂他們口中的奢侈品，不知道CAS活動是什麼？也不知道這些她惹不起的人都是誰？shu-9su.pages.dev
「…媽媽…」她淚眼朦朧，對著手機自言自語，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怎麼辦？我不想出去——」shu-9su.pages.dev
「我一點也不開心，我不想在這裡上學，老師不好，同學不好，同桌也不好……」shu-9su.pages.dev
門板突然被「砰砰」地拍響，震得她心臟狂跳，仿佛下一秒那些人就要衝進來。姚冉嚇得一個瑟縮，驚惶地坐在冰冷的馬桶上，緊緊抱著膝蓋。shu-9su.pages.dev
「姚冉，好了嗎？哈哈——」shu-9su.pages.dev
「你只喝了五杯欸！」shu-9su.pages.dev
她緊緊握著手中的手機，仿佛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口中哭喃：「媽媽，你能來接我回去嗎？」shu-9su.pages.dev
門被大力撞開，姚冉臉色瞬間蒼白如紙。shu-9su.pages.dev
「姚冉，你哭什麼？明明是你把故意挑釁勛哥，還把酒潑在房少身上。」那些人涌了進來，語氣里充滿了指責和幸災樂禍。shu-9su.pages.dev
「勛哥也說了，你把酒喝了，他就不追究你的責任。」shu-9su.pages.dev
姚冉被半拉半扯地推至外面，毫無形象尊嚴地供他們嘲笑愚弄。shu-9su.pages.dev
她什麼也顧不上，只是不停地流眼淚，視線模糊中，身旁那個一起倒在地上的、大笑的小丑玩偶顯得格外刺眼。shu-9su.pages.dev
她覺得她就是這個小丑，不，她比小丑還可笑！shu-9su.pages.dev
只是突然之間，那些圍攻她的人安靜下來，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瞪大眼睛，齊齊看向她的身後。shu-9su.pages.dev
姚冉沒有察覺，兀自怯懦地擦眼淚，直至一個很涼的東西貼上她的脖頸，冰得她汗毛倒立。shu-9su.pages.dev
她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shu-9su.pages.dev
「你家在哪裡？」shu-9su.pages.dev
良久沒有聽到她的回話，那人拎著她的脖子，微微躬下身，將臉探至她面前。shu-9su.pages.dev
黑洞一樣深不見底的眸子，什麼也看不到，乍一看還透著陰森森的鬼氣，讓人後背發寒。shu-9su.pages.dev
姚冉怔怔盯著她，眼淚停在眼眶裡，忘記滾落。shu-9su.pages.dev
「你怎麼來了？」她聲音沙啞問。shu-9su.pages.dev
「不是你給我打電話嗎？你一直喊我媽媽。」採珠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喊自己媽媽，她本來在跟蹤房樂旭。shu-9su.pages.dev
房樂旭在洗澡，把她關在門外，採珠想進去也無能為力。shu-9su.pages.dev
「我不是你媽媽，」她認真糾正這個新同桌，被人叫媽媽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見。shu-9su.pages.dev
她將姚冉從草地上拉起來，旁若無人地要把姚冉帶走。shu-9su.pages.dev
姚以菱本來看著姚冉狼狽的模樣，心裡爽到爆炸，採珠的出現打得她措手不及。shu-9su.pages.dev
她眯起眸子，目光落在姚冉緊緊抓著採珠的手上，她們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shu-9su.pages.dev
「想帶她走，就幫她把酒喝了。」衛柯勛的聲音冷不防響起。shu-9su.pages.dev
姚冉一聽到衛柯勛的聲音就害怕，她更加用力地扯住採珠的衣服，扯得皺巴巴的。shu-9su.pages.dev
採珠被人攔下，她的目光掃過衛柯勛，她不認識這人，但是知道他旁邊坐著的那個。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向簡卿，想起他上午做的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是你啊，嘶——你叫什麼來著？我又忘了。」shu-9su.pages.dev
眼見她越來越近，少年不自在地錯開視線，肩膀僵直。shu-9su.pages.dev
他只想暫時脫離連英的監視，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上孟採珠，算他倒霉。shu-9su.pages.dev
應靜竹敏銳地注意到簡卿的變化，她盯著採珠端詳，覺得她眼熟，這不是簡卿討厭的那個人嗎？shu-9su.pages.dev
「你認識阿卿？」她問採珠，語氣帶著探究。shu-9su.pages.dev
採珠沒有回應，她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著簡卿，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讓她回家。」shu-9su.pages.dev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眼女孩，嘴硬道：「不關我的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shu-9su.pages.dev
只要他說句話，衛柯勛一定會放人，但他不想讓採珠那麼輕易就走了。shu-9su.pages.dev
最好，能留下點什麼作為代價。shu-9su.pages.dev
「那你去把酒喝了。」採珠語氣稀疏平常，仿佛在談論天氣，不僅毫不尊重他，還囂張至極。shu-9su.pages.dev
簡卿氣極反笑，額頭青筋隱隱浮現：「為什麼？」shu-9su.pages.dev
（三十八）不為什麼，我心情不好，就是想欺負你shu-9su.pages.dev
女孩惡劣一笑，傾身在他耳邊道：「不為什麼，我心情不好，就是想欺負你。」shu-9su.pages.dev
簡卿反應平靜，眸子悄然落在她纖細白嫩的脖頸，上面繫著一根紅繩，隨著她輕柔的呼吸，上下浮動。shu-9su.pages.dev
他齒間升起一陣蝕骨癢意，想一口咬在上面，讓她永遠閉嘴。shu-9su.pages.dev
女孩離他遠了些，那雙眼睛裡盪著假惺惺的笑意，用只有他們能聽清的聲音道：「怎麼，你生氣了嗎？」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她自顧自道：「你越生氣，我就越開心。」shu-9su.pages.dev
他一定要把她手機里的照片刪了！讓她付出代價！shu-9su.pages.dev
少年清雋的眉眼染上慍怒，隱忍地屏住呼吸，抬手掐住她準備遠離的下巴。shu-9su.pages.dev
她好像從未怕過他，有恃無恐般地向他調皮眨眼。shu-9su.pages.dev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女孩和簡卿之間的關係不簡單。shu-9su.pages.dev
透著一股詭異的熟悉和親昵。shu-9su.pages.dev
衛柯勛慣性觀察應靜竹的表情，她果然木著臉，紅唇抿成直線，眼中沒有絲毫笑意。她不開心，他便開心。shu-9su.pages.dev
他賤賤地開口，半是為了氣應靜竹，半是為了順水推舟：「不喝也行，你親他一口，我就放人。」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一秒，所有人將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兩人身上，帶著好奇。shu-9su.pages.dev
尤其是衛柯勛，幾乎是一眨不眨地，等著簡卿反應。shu-9su.pages.dev
簡卿雙眼噴火：「你敢！」shu-9su.pages.dev
採珠嫌棄皺眉：「不親！」shu-9su.pages.dev
衛柯勛以為簡卿對女孩感興趣來著，收到簡卿暗含威脅的目光後，他悻悻摸鼻子：「換個條件，」shu-9su.pages.dev
簡卿掠過桌子上的酒杯，計上心頭，替衛柯勛道：「一杯酒，總可以吧？」shu-9su.pages.dev
她堅持問，語氣像吃了火藥一樣嗆人，看簡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仇人：「你喝嗎？」shu-9su.pages.dev
他看出她此刻心情不好，於是輕輕摩挲著她小巧的下巴，故意激將她：「你不敢嗎？」shu-9su.pages.dev
女孩拉下小臉，語氣不甘：「誰說我不敢！」shu-9su.pages.dev
兩人賭氣般地同時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shu-9su.pages.dev
簡卿舔舔被酒精潤濕的唇，黝黑眸子閃過黠光，緊盯著她，蠱惑道：「第二杯？」shu-9su.pages.dev
「放她走。」採珠還沒忘了她的新同桌。shu-9su.pages.dev
他淡淡掃過那些按住姚冉的人，姚冉隨即被恭恭敬敬地放開。shu-9su.pages.dev
沒了顧慮，採珠躍躍欲試端起第二杯酒，目光灼灼等著簡卿。shu-9su.pages.dev
看她如此上道，簡卿勾起唇角，對她相冊里的照片勢在必得。shu-9su.pages.dev
他們連喝三杯酒後，應靜竹擔憂地攔住簡卿，「別喝了……」shu-9su.pages.dev
採珠立即接住話頭，挑釁地看著簡卿：「你不敢了？」shu-9su.pages.dev
簡卿胃裡已經開始灼燒了，他臉頰泛起紅暈，漂亮的鳳眼裡蒙上一層霧氣。shu-9su.pages.dev
反觀女孩，一點反應也沒有，這樣的結果讓他有些苦惱。shu-9su.pages.dev
憑藉堅定的信念，他推開應靜竹，繼續喝下第四杯酒，「繼續。」shu-9su.pages.dev
「阿卿，」應靜竹語氣焦急，試圖阻止他。shu-9su.pages.dev
他嫌應靜竹礙事，向衛柯勛遞去眼色，衛柯勛會意，攬著應靜竹的肩，強行將她拉走。shu-9su.pages.dev
採珠抿了抿唇，不願認輸，強壓下胃裡翻湧，再次仰頭喝酒。shu-9su.pages.dev
喝到一半，酒杯卻被人猛地奪過。shu-9su.pages.dev
入目是一雙清透的綠眸，眼底尚且帶著濕氣：「我不是讓你滾嗎？」shu-9su.pages.dev
採珠被他吼住，乖乖站好，聽他訓話，仿佛瞬間變回一個聽話的幼崽。shu-9su.pages.dev
他顰起好看的眉頭，重重將採珠喝了一半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孟採珠，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已經是第幾次了？」shu-9su.pages.dev
「六。」shu-9su.pages.dev
房樂旭明顯一怔，「六？」他以為只有這兩次，也就是說，這女人在之前已經跟蹤過他四次了？shu-9su.pages.dev
「六次——」他氣得發抖，指著採珠說不出話來。shu-9su.pages.dev
採珠立即眼淚汪汪，為自己做好偽裝，怯怯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shu-9su.pages.dev
簡卿酒勁兒上來，有些站不穩，扶著桌子看她做戲，他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這戲碼他可太熟悉了。shu-9su.pages.dev
上次，她也是這麼演的，台詞都不帶變的。shu-9su.pages.dev
「我知道錯了，我，我不該這樣做，」她哭得幾乎斷氣，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shu-9su.pages.dev
「呵，」他輕輕吐出一口氣。shu-9su.pages.dev
演——接著演。shu-9su.pages.dev
但是房樂旭哪見過這陣仗，當即被唬得不知所措，臉上的怒氣被茫然取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做了多麼十惡不赦的事。shu-9su.pages.dev
她甚至早就為自己找好了藉口：「我是為你好，我擔心你像上次一樣…唔」她打了一個哭嗝，嗚咽道：「一樣，發病。」shu-9su.pages.dev
房樂旭眸中滿是不解，但他還是耐心給她機會解釋：「什麼發病，你在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就是…就是，你好像很不舒服……你那裡腫的很大唔——」女孩話說一半，被房樂旭強行止住話匣。shu-9su.pages.dev
他動作慌亂地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許再提了嗎！」shu-9su.pages.dev
女孩這番話讓某人的酒意清醒幾分，他狐疑地看向房樂旭，帶著打量。shu-9su.pages.dev
房樂旭明明沒有喝酒，耳畔卻染上了可疑的紅暈，讓簡卿不由懷疑起女孩話里的真實性。shu-9su.pages.dev
他根本不敢看簡卿，嗅著女孩身上的酒精味，急忙轉移話題：「你喝酒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弱弱從掌心傳出，「嗯。」shu-9su.pages.dev
房樂旭低眸看她，女孩的眼睫濕漉漉粘在一起，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濃密，齊劉海被他弄得微亂，露出光潔的額頭。shu-9su.pages.dev
「為什麼？你會喝酒嗎？」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軟。shu-9su.pages.dev
「心情不好……」因為她這次跟蹤被發現了，還被罵了一頓。shu-9su.pages.dev
簡卿聞言，垂下眸子，盯著手裡的酒杯，金色液體被照得熠熠生輝，氣泡覆在杯壁上。shu-9su.pages.dev
她拉下房樂旭的手，哭得更凶：「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shu-9su.pages.dev
果然是因為房樂旭才心情不好的，他眼底划過嘲弄，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精，一飲而盡。shu-9su.pages.dev
酒精刺激著口腔黏膜，發出細微刺痛，耳邊是她不甚虔誠的道歉：shu-9su.pages.dev
「我真的只是想關心你，你乳頭還疼嗎？我給你帶了藥……」shu-9su.pages.dev
「咳咳——」少年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泛著金色光澤的酒精沿著他弧度優美的脖頸流下，劃出一條條亮晶晶的水漬。shu-9su.pages.dev
「你在胡說什麼？」房樂旭一頭霧水，「什麼藥？」shu-9su.pages.dev
「就是……」shu-9su.pages.dev
簡卿立即警告地看過去，隨時準備捂住她的嘴。shu-9su.pages.dev
「就是……治療…」她被兩雙眼睛看得緊張，大腦轉不過來，想到哪句就說哪句：「治療…骨折和勃起障礙的藥。」shu-9su.pages.dev
簡卿鬆一口氣，反正是給房樂旭拿藥，又不關他的事，房樂旭有什麼隱疾，他一點也不感興趣。shu-9su.pages.dev
房樂旭臉色更加難看，胸膛起伏加劇：「治療什麼的？」shu-9su.pages.dev
「你不是喘得厲害嗎？」shu-9su.pages.dev
收到房樂旭惡狠狠的目光後，她聲音弱下去：shu-9su.pages.dev
「我覺得你發病了，需要降溫，所以才找了冰塊……」shu-9su.pages.dev
簡卿重重放下酒杯，她被嚇得一抖，硬著頭皮繼續編：shu-9su.pages.dev
「我沒想到，它會變軟，所以我帶了藥……」shu-9su.pages.dev
房樂旭和簡卿聽得面紅耳赤，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各自都覺得女孩在含沙射影地說自己。shu-9su.pages.dev
「你喝醉了，」房樂旭打斷她，下定決心不能讓簡卿知道發生過什麼：「我送你回家。」shu-9su.pages.dev
她醉了，簡卿的目的達到，自然不可能讓房樂旭送她：「我來送。」shu-9su.pages.dev
（三十九）你們那天吵架了…她哭著來找我…shu-9su.pages.dev
「你什麼時候這麼熱心了？」房樂旭看向攪局的簡卿，綠眸裡帶著審視。shu-9su.pages.dev
簡卿嘲諷回擊：「你知道她家在哪裡嗎？」shu-9su.pages.dev
「資料里有。」shu-9su.pages.dev
「那多麻煩，我家司機已經記得路了，我來送。」shu-9su.pages.dev
房樂旭聞言，敏銳地抬頭，挑眉：「記得路了？」shu-9su.pages.dev
「對啊…」簡卿眼神放空，若有所思，他語速很慢，每個字都要在舌尖滾一圈：「你們那天吵架了…她哭著來找我…」shu-9su.pages.dev
他故意停頓片刻，目光緊盯著房樂旭，看著他那不自覺攥緊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吊足了房樂旭的胃口。shu-9su.pages.dev
生日禮花在夜空燃起，爆炸聲震耳欲聾。shu-9su.pages.dev
簡卿啟唇，聲音很淺，被煙花聲掩蓋，卻字字清晰，聽起來像是在刻意炫耀：「邀請我去她家，做客。」shu-9su.pages.dev
煙花尾光在天際拉出弧線，一朵漂亮的紫色煙花驟然亮起，將房樂旭的表情照得透亮。shu-9su.pages.dev
原本如北歐精靈一樣精緻漂亮的小臉，因憤怒、震驚而扭曲起來，在轉瞬即逝的光芒中一覽無餘。shu-9su.pages.dev
簡卿嘴角掛著得體的笑，眼底閃過瘋狂，他是故意這麼說的。shu-9su.pages.dev
房樂旭有嚴重的感情潔癖，他絕對接受不了這個結果。shu-9su.pages.dev
兩個年輕的少男少女，會發生什麼？很好猜。shu-9su.pages.dev
房樂旭呼吸加重，他看向懷裡醉醺醺的女孩，綠眸里閃過危險而冰冷的光芒。shu-9su.pages.dev
某些人口口聲聲說的喜歡，原來這麼廉價！shu-9su.pages.dev
「砰——」又一枚煙花升空，在火光亮起前，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牽起一抹僵硬的笑，佯裝大方地點頭：「辛苦簡部長了。」shu-9su.pages.dev
簡卿面上波瀾不驚，接過女孩的時候，手指激動得發抖。shu-9su.pages.dev
少年穩穩將女孩抱在懷裡，融入夜色。shu-9su.pages.dev
「回學校。」他對司機道。shu-9su.pages.dev
酒意上來，她剛落座便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緩而綿長。shu-9su.pages.dev
簡卿睨了她一眼，眼底划過一絲不悅，原來早就醉了，害得他又喝了那麼多酒。shu-9su.pages.dev
下山的公路曲折迴環，車身搖晃。她睡得並不安穩，總是被慣性猛地驚醒。shu-9su.pages.dev
簡卿不想被她碰到，隔了一個座位，靠著窗戶吹風，夜風冰冷，吹散他臉上殘留的熱度。shu-9su.pages.dev
他目光掠過向後移動的樹木，派對哄鬧的歡笑距離他們越來越遠。煙花還在持續燃放，驚得鳥群亂飛。shu-9su.pages.dev
突然，他的腿上多了一個重量。shu-9su.pages.dev
他低眸，看到女孩蒼白的小臉。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一動不動，像沒有生命力的陶瓷娃娃。shu-9su.pages.dev
他對這樣的親昵接觸倍感不適，內心的厭惡感讓他條件反射地抬手，想推開她。shu-9su.pages.dev
然而，指腹剛落在她的髮絲上，她便拉住他的手，寶貝地抱在懷裡。shu-9su.pages.dev
「放手，」他冷聲道。shu-9su.pages.dev
她不僅沒有放開，反而抱得更緊，好像誰要跟她搶一樣。shu-9su.pages.dev
女孩溫暖的體溫隔著布料傳出，柔軟得好像沒有骨頭，他不確定那裡是不是她的胸……shu-9su.pages.dev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他，這樣想著，他臉頰又燙起來，索性放棄掙扎。shu-9su.pages.dev
她口中一直重複著什麼，聲音低微而含糊。shu-9su.pages.dev
簡卿一邊撥開黏在她臉上的烏黑長發，一邊彎下腰，將耳朵貼近她，詢問：「你在說什麼？」shu-9su.pages.dev
他的臉龐貼著她，把她的五官看得更加清晰，不甚健康的膚色，臉側的小痣，小巧的唇珠，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眼前。shu-9su.pages.dev
「哥哥…你的手好涼啊，不要難過了……」她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溫暖的鼻息撲在他頸間。shu-9su.pages.dev
他頓在空中，屏息聽她接下來的話，「別怕…」她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不清，最終消散在呼吸中。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少年透過後視鏡警告司機，目光透著壓迫：「不要告訴連英。」shu-9su.pages.dev
司機被他看得心口發緊，額頭瞬間滲出一層細汗，連連點頭，表示明白。shu-9su.pages.dev
採珠已經徹底熟睡過去，簡卿抱著她下車。shu-9su.pages.dev
他的休息室常年缺乏陽光，總是拉著厚重的窗簾，導致最後存活下來的綠植寥寥無幾。shu-9su.pages.dev
他打開玄關的燈，將女孩扔在沙發上，然後從她身上翻出手機。shu-9su.pages.dev
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近在眼前的勝利，他心跳很快，靠著沙發坐在地上，利用採珠的指紋解鎖手機。shu-9su.pages.dev
螢幕螢光刺透黑暗，光線傾瀉在他臉上，眉眼如泉水般清冽，卻又透著不容靠近的孤寂。shu-9su.pages.dev
過程比他想像中的簡單，女孩甚至沒有搞什麼隱藏和備份，大大咧咧夾在一眾房樂旭的照片里。shu-9su.pages.dev
他毫不猶豫地徹底銷毀了這些證據，煩悶地將手機甩在身前的茶几上。shu-9su.pages.dev
他習慣性翻出暗格里的煙，想點燃，驟然想起打火機還在她那裡，頓時性質全無。shu-9su.pages.dev
然後是長久的寂靜，她呼吸清淺，在只有兩人的房間裡格外明顯。shu-9su.pages.dev
在他這裡，還睡得這麼安心？shu-9su.pages.dev
少年生出幾分不滿，跌跌撞撞起身，走至女孩跟前，彎下腰，在黑暗中，再次觀察起她恬靜的睡顏。shu-9su.pages.dev
什麼也看不清，只有一團模模糊糊的輪廓，像一團柔軟的棉花，亦或是漂浮的雲朵。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輕輕拍在他撐著沙發的手背上，帶來一陣異樣的溫熱。shu-9su.pages.dev
他手指溜到女孩纖細的脖子上，靜靜感受指尖跳動的脈搏。shu-9su.pages.dev
其實，掐下去，也不是不可以。shu-9su.pages.dev
她做的那些事早就夠她死千百次了。shu-9su.pages.dev
從上了初中後，連英很少體罰他。shu-9su.pages.dev
連英脾氣是出了名的不好，做什麼都喜歡贏過別人。shu-9su.pages.dev
在她的世界裡，完美是唯一的標準，而她兒子，必須成為那個被她塑造成型的「完美產品」。shu-9su.pages.dev
只要他乖乖聽連英的安排，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做到無可挑剔，連英就沒有理由責難他。shu-9su.pages.dev
上次跪在石子上是什麼時候？他已經不記得了。shu-9su.pages.dev
膝蓋深處，像是被無數蟲子啃噬一樣疼，寒意刺骨鑽心。但是，相比較躲避懲罰，他更渴望連英的關心。shu-9su.pages.dev
看一看他吧。shu-9su.pages.dev
不要總是將目光落在別人身上…不要總是說讓他傷心的話……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他跪了許久，發起了高燒，被困在無盡夢魘里，反覆掙扎。那人溫柔地衝著他笑，笑里藏著不明顯毒刺。shu-9su.pages.dev
「阿卿，你膝蓋疼嗎？哥哥給你吹吹……」shu-9su.pages.dev
（四十）你敢蹭掉的話，就不是我的小狗了shu-9su.pages.dev
四歲的簡卿懵懵懂懂，蜷縮在床上，眼眶紅腫。shu-9su.pages.dev
比他大十二歲的哥哥蹲在他跟前，仿佛一尊靜默的神祇，高大的身影籠罩著他，目光透著心疼。shu-9su.pages.dev
「阿卿，你又做噩夢了？」shu-9su.pages.dev
他撫上他的腦袋，輕輕揉了揉，「害怕的話，可以找哥哥。」shu-9su.pages.dev
他隔著幼稚的眼淚，仰望這個從小就光芒萬丈的兄長，他很高，周身總是縈繞著一層層未知的霧氣，看不真切。shu-9su.pages.dev
他被兄長抱在懷裡，兄長低頭看著他，聲音柔和：「連阿姨為什麼要罰你？」shu-9su.pages.dev
他眨掉眼睫上的淚水，哽咽道：「因為，我，沒有考滿分…媽媽說，哥哥每次考試都是滿分……」shu-9su.pages.dev
「她打你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疼嗎？」shu-9su.pages.dev
「不疼——」shu-9su.pages.dev
兄長低低笑了聲，胸腔的震動傳到他身上：「不疼阿卿為什麼要哭？」shu-9su.pages.dev
「哥哥幫你塗藥，不要讓連阿姨發現了……」shu-9su.pages.dev
夢中的聲音帶著蠱惑般的溫柔，宛如冰冷的蛇，纏繞上他的頸項，令他感到窒息，卻無法脫身。shu-9su.pages.dev
傷勢恢復的並不好，他發著高燒，腦子昏昏沉沉的，疼出一身冷汗，疼得從夢裡驚醒。shu-9su.pages.dev
他翻出酒精，躲在衛生間，脫下濕透的衣服，看到鏡子裡的另一個人。shu-9su.pages.dev
那人長得和他一樣，身上寫滿了字，胯骨處，小腹處，鎖骨上……shu-9su.pages.dev
他瞬間想起那張可惡的小臉，「我來給你做點標記，這樣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小狗啦！」shu-9su.pages.dev
「寫什麼呢？」她苦惱地咬著筆帽，想起什麼，眼睛亮晶晶的：「嗯，可以寫我的名字——孟、采、珠！」shu-9su.pages.dev
筆觸冰涼，划過他滾燙的皮膚，她聲調柔軟又惡劣：「是珍珠的珠，不要記錯了……」shu-9su.pages.dev
於是，他胸口處便被標上了她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她一邊寫著，嘴上不停詢問他：「寫一個『小公狗』好不好？」shu-9su.pages.dev
「不好……」他麻木回答。shu-9su.pages.dev
「我偏要寫！」shu-9su.pages.dev
筆跡乾涸後，她抬起小手在他皮膚上擦了擦，驚奇道：「果然擦不掉，應該能保留很久……你敢蹭掉的話，就不是我的小狗了！」shu-9su.pages.dev
有病。shu-9su.pages.dev
他偏要擦掉，誰願意當她的狗。shu-9su.pages.dev
他沒有聽她的話，碰了水，導致傷口發炎。shu-9su.pages.dev
鏡子上沾滿水汽，模糊不清，他抬手擦出一塊乾淨的鏡面，對著鏡子想將她留下的標記徹底摘除。shu-9su.pages.dev
可是手指剛碰上去便被疼出一頭冷汗，他低聲罵了句，試圖通過深呼吸緩解疼痛。shu-9su.pages.dev
傷口已經紅腫，並不適合現在處置。他只能草草用酒精消毒，辛辣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在這種近乎自虐的行為中，對她的怨恨又加深了幾分。shu-9su.pages.dev
等忙完一切，他身上又出了一層冷汗。shu-9su.pages.dev
甚至疼得根本睡不著覺。shu-9su.pages.dev
在不情不願中，他只得找出女孩塞給他的藥……shu-9su.pages.dev
指腹下活躍的搏動將簡卿從回憶里拉出，女孩分出兩道身影，安靜躺在沙發上。shu-9su.pages.dev
他搖了搖沉重的腦袋，其中一個影子被強行搖出視線。shu-9su.pages.dev
他眯起疲憊的眸子，四指併攏罩上去，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細…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讓她窒息。shu-9su.pages.dev
還猶豫什麼？shu-9su.pages.dev
你不是討厭她嗎？shu-9su.pages.dev
你忘了她對你的羞辱嗎？shu-9su.pages.dev
三、二——一shu-9su.pages.dev
他頹然栽倒在她身上，鼻間是她特有的香味，身下溫軟的觸感讓他不想動彈。shu-9su.pages.dev
「你真是個討厭鬼，我欠你了？」他口齒不清道，聲音裡帶著酒精的沙啞，更夾雜著一份不易察覺的委屈。shu-9su.pages.dev
他掙扎著想要翻身，卻不慎從沙發上摔下，身體重重地跌在地板上，發出悶響。shu-9su.pages.dev
少年被摔得發矇，呆呆看著黑暗中的一處瑩白，那是她自然垂下的手，搭在半空中。shu-9su.pages.dev
他神差鬼使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輕輕揉捏著，緩緩十指相扣，仿佛這樣她就能將他拉上去。shu-9su.pages.dev
「我真是，欠你的。」他低喃道，隨後就那樣躺在地上，陷入沉睡。shu-9su.pages.dev
煙花升空，炸開火花。shu-9su.pages.dev
盧浦終於在花園的另一側找到了房樂旭，他興奮地拍著房樂旭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八卦的興奮：shu-9su.pages.dev
「表哥，你猜我剛剛看到什麼了！柯勛和應靜——」shu-9su.pages.dev
他話說到一半，發現房樂旭的臉色不對勁。他湊近看了看房樂旭的手機螢幕，問：「欸？你在幹什麼？現在也要工作嗎？」shu-9su.pages.dev
少年猛地關上手機，俊美臉龐在煙花的明滅交替中顯得陰晴不定，他語氣不耐：「給我先檢查游泳社的運行，認真排查是否有混學分的人！」shu-9su.pages.dev
盧浦：「……」shu-9su.pages.dev
盧浦：「她又惹你了？」shu-9su.pages.dev
他扭開頭，綠眸里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惱怒和心虛：「沒有——」shu-9su.pages.dev
（四十一）既然你這麼害怕，那我只能用強硬一點的方法shu-9su.pages.dev
採珠頭痛欲裂地撐著洗漱台，鏡子裡映出女孩稍顯凌亂的髮絲，以及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shu-9su.pages.dev
她有些記不清昨晚都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早上一醒來，便看到了軟柿子同桌。shu-9su.pages.dev
室內拉著窗簾，像臌脹的燈籠皮，沉悶的光隱約從纖維縫隙間透出，整個房間都籠罩在昏暗裡，讓她一時分不清時間。shu-9su.pages.dev
他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坐在島台處，聲音平靜，讓她吃了早飯再走。shu-9su.pages.dev
她眸子裡帶著警惕，審視著這個前一天還把箭射向她的人。shu-9su.pages.dev
他似乎心情不錯，說話時指尖不自覺敲擊著陶瓷杯壁，但是並未看向她。shu-9su.pages.dev
採珠咽了咽口水，她很渴：「有水嗎？」shu-9su.pages.dev
他遞來一杯溫水，告訴她：「明天社團考察，先考察游泳社，不符合標準的人，一律不計入課外活動學分里……」shu-9su.pages.dev
他講了太多東西，婆婆媽媽的，採珠聽得並不認真，只聽進去了岑鴻文的最後一句話：「不過，小珍珠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的。」shu-9su.pages.dev
岑鴻文都這樣說了，採珠又不想努力了。shu-9su.pages.dev
她不會游泳，一晚上的時間根本學不會游泳。shu-9su.pages.dev
岑鴻文將她攔下，誘哄道：「來都來了，學一學嘛，很簡單的，第一步——下水」shu-9su.pages.dev
採珠猶豫地看著水面，眉頭抗拒地蹙起。shu-9su.pages.dev
「不怕，我在這裡，」少年向她伸出手，半身埋在水裡，星眸里笑意閃爍，白皙皮膚上綴著水珠，波光粼粼中，仿佛海里的海妖。shu-9su.pages.dev
她慢慢挪至水邊，搭上他濕漉漉的手，另一隻手攬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如八爪章魚般，攀附在他身上。shu-9su.pages.dev
岑鴻文穩穩托住女孩的腰，輕聲安慰道：「你試著放手呢？水不深的。」shu-9su.pages.dev
女孩把頭搖成撥浪鼓，濕潤的髮絲蹭過他的頸側。shu-9su.pages.dev
他也不勉強，笑得眼睛彎彎，將她抱得更緊：「你居然怕水嗎？」shu-9su.pages.dev
「沒關係，慢慢適應。」shu-9su.pages.dev
今天不是社團活動日，所以泳廳里的人寥寥無幾，只有水流緩緩流動的聲音，以及空氣中冷冽的消毒水味。shu-9su.pages.dev
女孩是真的不喜歡水，總是忍不住攀著他的臂膀往上，將身體浮出水面大半。shu-9su.pages.dev
細白手指緊緊扣在他肩上，小腿本能地盤繞在他腰部。shu-9su.pages.dev
因為水壓的原因，她不適應地加重呼吸，微微仰著脖子。胸脯起伏很明顯，時不時擦過他的下巴。shu-9su.pages.dev
岑鴻文耳尖泛紅，眨掉眼睫上的水珠，笑道：「小珍珠，你可以踩到池底的，水深只到你的肩膀。」shu-9su.pages.dev
採珠將信將疑地低頭看他，像蛇一樣將他盤得更緊，不肯放鬆分毫。shu-9su.pages.dev
岑鴻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語氣卻愈發輕柔：「克服對水的恐懼確實是學習游泳的大難關。既然你這麼害怕，那我只能用強硬一點的方法了——」shu-9su.pages.dev
採珠上一秒還在疑惑，下一秒，便被他驟然收緊的臂膀拖入水裡。shu-9su.pages.dev
巨大的水壓瞬間包裹住她，耳畔轟鳴。shu-9su.pages.dev
在水裡的岑鴻文如同回到了故鄉，身體輕鬆而敏捷。他精準地扶住採珠的腰，將掙扎著想浮出水面的女孩，輕而易舉按了回來。shu-9su.pages.dev
水泡咕咚咕咚地翻湧而上，映著池面投下的斑駁光影。少年帶她沉入池底，眉眼含笑注視著她。shu-9su.pages.dev
他不知說了什麼，吐出一串透明的泡泡，它們旋轉著升空，輕輕拂過採珠的臉頰。shu-9su.pages.dev
不能呼吸。shu-9su.pages.dev
她緊緊捂住口鼻，瞪大眼睛，透過模糊失焦的水光，盯著這個不放她走的壞傢伙。shu-9su.pages.dev
壞傢伙幾天不見，消瘦了些，仰躺在她身下，姿態舒展。俊美臉頰纏繞著水珠，潮濕又明媚。shu-9su.pages.dev
不能呼吸。shu-9su.pages.dev
世界仿佛被定格，只剩下耳畔沉悶而遙遠的水聲，以及她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shu-9su.pages.dev
他眸中倒映碎玻璃一樣的光澤，身影被水波扭曲——不知是不是因為缺氧，採珠開始覺得眼前之人是一場不真實的幻覺。shu-9su.pages.dev
他終於起身，迎上她，鼻尖輕柔地碰在一起，將她急需的氧氣，緩緩渡送過來。shu-9su.pages.dev
「嘩——」他猛地將她帶出水面，水花四濺。shu-9su.pages.dev
他出水的第一件事，便是舉起雙手，做出投降認錯的姿態，但是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像兩汪盈滿星光的深潭：「我錯了！我錯了！小珍珠不想學游泳就不學——」shu-9su.pages.dev
「上去。」女孩指著岸邊，聲音細弱。shu-9su.pages.dev
「好。」他輕笑著，依言將她抱向池邊。shu-9su.pages.dev
不遠處，一道身影潛在水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緩緩漂過，這已經是他的第三個來回了。shu-9su.pages.dev
路德實在看不下去，對水中人喊道：「別看了，再泡你就吸水膨脹了。」shu-9su.pages.dev
盛仰修從水中抬頭，氣鼓鼓看著戳穿自己的路德。shu-9su.pages.dev
路德淡定地瞥了一眼對面沉浸在愛情中的岑鴻文，騙盛仰修道：「月月讓你給她講題。」shu-9su.pages.dev
但是盛仰月見到是盛仰修出來後，小臉不樂意地拉下來，小聲抱怨：「為什麼不是鴻文哥哥給我講題？」shu-9su.pages.dev
「天天就知道『鴻文哥哥』『鴻文哥哥』的喊，到底誰才是你哥哥？」盛仰修一臉不耐，快步走在前面。shu-9su.pages.dev
盛仰月也一臉不服氣地追上去：「哼！我樂意喊誰就喊誰。」shu-9su.pages.dev
「這麼簡單的作業也要問別人？出去別說你是我妹——」shu-9su.pages.dev
「鴻文哥哥成績在年級前十，你最好的成績也只排了五十七！我才不問你，我怕我腦子跟你一樣變傻！」shu-9su.pages.dev
「他忙著呢！」shu-9su.pages.dev
「忙什麼？」shu-9su.pages.dev
「忙著教一個笨蛋學游泳。」shu-9su.pages.dev
盛仰月比盛仰修對這方面要更敏感，「是、女朋友嗎？」shu-9su.pages.dev
盛仰修顯然沒往這方面想，他怔愣一瞬，下意識望向路德，目光充滿疑惑，那份遲鈍讓他顯得有些可愛。shu-9su.pages.dev
路德摸了摸鼻子，淺藍色眼睛心虛地看向天花板，含糊其辭地回答：「應該吧。」shu-9su.pages.dev
盛仰月眼底滿是對八卦的渴望，她放下數學題：「我去打個電話。」shu-9su.pages.dev
「不做題了嗎？」盛仰修神經大條問。shu-9su.pages.dev
「不——」她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八卦的吸引力明顯遠大於數學題。shu-9su.pages.dev
沒了仰月，路德開始語重心長教育盛仰修：「他為什麼只讓你加練五個來回？」shu-9su.pages.dev
盛仰修表情凝重，盯著盤子思考片刻，道：「對我寄予厚望。」他可是新生中游得最快的。shu-9su.pages.dev
路德：「……」「你再仔細想想吧。」shu-9su.pages.dev
盛仰修苦著臉，冥思苦想，再次得出一個結論：「他游得比我快是因為比我多了一個女朋友嗎？」shu-9su.pages.dev
（四十二）再哭就繼續親你！shu-9su.pages.dev
今天是社團考察第一天，校園論壇再次炸壇。shu-9su.pages.dev
游泳社第一批被檢查，倒是聞所未聞。shu-9su.pages.dev
往年，游泳社從不會被觸碰，它是直屬於學校的重點社團。社員要麼是實力夠硬的游泳冠軍，要麼是權勢滔天的「游泳冠軍」。shu-9su.pages.dev
雖然這位學生會主席素來不按常理出牌，但是這次的針對意味，也太明顯了。shu-9su.pages.dev
論家族勢力，一個背靠房氏和費利克斯家族，一個背靠教會聯盟——都是他們想巴結卻巴結不上的頂層。shu-9su.pages.dev
論人緣，這個毋庸置疑，房樂旭更差。shu-9su.pages.dev
學生會主席本就是個容易得罪人的職位，偏偏房樂旭每次都不留任何情面。shu-9su.pages.dev
他們就算恨得捶地，也絕不敢忤逆他。shu-9su.pages.dev
比如這次，房樂旭吃一塹長一智，在陰謀論開始流傳之前，提前關閉了校園論壇。shu-9su.pages.dev
而且，校園論壇的管理也比之前更加嚴格，不僅要實名認證，還增加了許多屏蔽詞彙……shu-9su.pages.dev
而岑鴻文就不一樣了，他低調神秘，學生們根本接觸不到他，對他的了解僅停留在比賽直播。shu-9su.pages.dev
就算收到一萬條惡評，房樂旭也依舊面不改色。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校董會硬推他做主席，他才不想在這方面浪費時間。shu-9su.pages.dev
管這群傻X就夠煩的了，他當的不順心，別人也別想順心。shu-9su.pages.dev
「太過分了——」盧浦幽幽從論壇里抬頭，他每日的樂趣就是在論壇上視奸那些要起義反抗房樂旭的人的發言。shu-9su.pages.dev
他現在已經成功混入這些人里了，假以時日，成為頭頭也不是不可能。shu-9su.pages.dev
盧浦正美美幻想著，帖子卻被光速抬走，他摸著下巴道：「你別說，你有時候是挺欠揍的！」shu-9su.pages.dev
房樂旭面無表情合上手機，綠眸冷冷落在盧浦身上。shu-9su.pages.dev
盧浦被盯得脊背發寒，這人似乎從生日會上回來後，就一直心情不佳。他縮了縮脖子，飛快道：「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shu-9su.pages.dev
為了能哄房樂旭開心，他湊至房樂旭耳邊，透出他打聽到的消息：「我打聽過了，她昨天才開始學游泳的……」shu-9su.pages.dev
「她是誰？」shu-9su.pages.dev
「孟採珠啊！」盧浦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攬住房樂旭的脖子，親熱道：「你裝什麼裝？你不就是為了報復孟採珠，才第一個檢查游泳社的嗎？」shu-9su.pages.dev
房樂旭身體僵硬一瞬，下一秒，立即表情嚴肅地糾正道：「誰告訴你的？我檢查游泳社是公事公辦。」shu-9su.pages.dev
盧浦鬆開手，不置可否：「好好好，公事公辦，下午我就不陪你去了，」shu-9su.pages.dev
反房組織下午要開會，不去太虧了，「我讓孔飛白替我……」shu-9su.pages.dev
當天下午，房樂旭看到「孔飛白」的時候，眉頭蹙起，輕嗤一聲。shu-9su.pages.dev
簡卿掠過他，走在前面，淡淡解釋：「孔飛白沒空，我來替他。」shu-9su.pages.dev
房樂旭才不信這見鬼的理由，往年也不見簡卿這麼積極過。shu-9su.pages.dev
他現在嚴重懷疑孟採珠和簡卿的關係，但是理智告訴他這樣再好不過了，他可以如願擺脫女孩無休無止的騷擾了。shu-9su.pages.dev
擺脫，騷擾——shu-9su.pages.dev
他一眼看到角落裡望著泳池發獃的女孩。shu-9su.pages.dev
她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泳衣，頭髮被束縛在泳帽里，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不似平常陰鬱，而是像個正常的女孩那樣，青春洋溢。shu-9su.pages.dev
不可能像個正常的女孩，她就沒有正常過。shu-9su.pages.dev
房樂旭面對逐漸逼近自己的女孩，下意識停住腳步，像個應激的貓一樣，渾身肌肉緊繃，綠眸里閃爍著複雜的光。shu-9su.pages.dev
「小珍珠！」shu-9su.pages.dev
她被人攔下，目光仍定定落在他身上。shu-9su.pages.dev
那人順著女孩的視線發現了他，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房會長，可以開始了。」shu-9su.pages.dev
社團考察有多種豁免情況，加入游泳社後參加比賽並獲獎的可以免除考察，或者入圍國際賽事也可以免除考察。shu-9su.pages.dev
很可惜，採珠一個也沒占。shu-9su.pages.dev
房樂旭坐在評委席，無聊地走神。shu-9su.pages.dev
他漫不經心看了眼計時器，指尖划過統計表，還有……六個人，就到她了。shu-9su.pages.dev
他倒要看看，孟採珠會怎麼混過去。shu-9su.pages.dev
幽藍池水映得整的大廳都是藍色的，空氣濕潤，仿佛置身水底，透著一種平靜的窒息感。shu-9su.pages.dev
終於輪到採珠了，房樂旭打起精神，坐直身體，目光炯炯盯著她。shu-9su.pages.dev
採珠夾在一群強壯的少年中間，身高勉強到他們的小臂處，大腿還沒他們手臂粗。shu-9su.pages.dev
她一臉認真地拉伸肌肉，看著挺像回事。shu-9su.pages.dev
房樂旭不以為然，等著看女孩好戲。他也打聽過了，她根本不會游泳。shu-9su.pages.dev
哨聲響起，她連跳下水的動作都比別人慢半拍。「撲騰——」濺起一朵小水花。shu-9su.pages.dev
然後，水面歸於平靜。shu-9su.pages.dev
看著在水底挪動的身影，房樂旭冷笑出聲：「這算游泳嗎？」shu-9su.pages.dev
「算……算吧？」一人弱弱回答。shu-9su.pages.dev
房樂旭不滿道：「她不是在走嗎？」shu-9su.pages.dev
「水中行走比游泳難度高很多……」另一個評定團成員持續拆他的台，聲音平靜。shu-9su.pages.dev
房樂旭轉頭看向簡卿，他認定簡卿加入評定團就是為了幫孟採珠，目光意味深長：「你呢？你也是這樣認為的？」shu-9su.pages.dev
簡卿緩緩收回視線，將手中的評定表翻至下一頁，語氣平靜：「我同意你的觀點。」shu-9su.pages.dev
房樂旭顯然不信簡卿會站自己這邊，他笑得沒有溫度，放下筆，走至泳池邊，冷冷盯著水中的女孩：「考核標準是「40秒內游完50米」，我認為這樣做不合——」shu-9su.pages.dev
話未說完，他瞥到一旁的計時器，眉頭難以置信地顰起。shu-9su.pages.dev
02:26:36，微秒還在飛快行走。shu-9su.pages.dev
不需要換氣嗎？shu-9su.pages.dev
「這是…溺水了吧！」不知是誰低聲驚呼。shu-9su.pages.dev
他的「吧」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兩道沉悶的水聲，再扭頭，身邊的房樂旭和岑鴻文早已不見了蹤影。shu-9su.pages.dev
簡卿聞聲抬頭，呆呆望著水面，筆從指尖滾落至地上，摔出清脆的響聲。shu-9su.pages.dev
對其他人來說，他的筆是比孟採珠重要千百倍的東西。shu-9su.pages.dev
那個一開始反駁房樂旭的人立即彎腰，畢恭畢敬撿起：「您的筆。」shu-9su.pages.dev
有了房樂旭和岑鴻文帶頭跳下去救人，評定團不管會不會游泳的，都口中大喊著「會長！」，下餃子一樣跳了下去。shu-9su.pages.dev
一時間，泳池裡人頭攢動，肢體亂晃，如同沸騰的水，咕咚冒泡。shu-9su.pages.dev
眼前魔幻的一幕，讓簡卿覺得自己還在發燒，或者處於醉酒。shu-9su.pages.dev
那人還在堅持不懈地道：「您的筆。」似乎得不到回應他會一直提醒。shu-9su.pages.dev
直至採珠被岑鴻文抱上岸，簡卿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他接過筆，聲音沙啞：「謝謝。」shu-9su.pages.dev
「不客氣。」對方語氣平靜。shu-9su.pages.dev
房樂旭一個會游泳的人，差點被這群人拉著在水裡淹死。shu-9su.pages.dev
他狼狽地擺脫他們，爬上岸，抹去臉上的水，目光陰冷如蛇，緊緊纏著剛剛在水裡將他一把推開的女孩。shu-9su.pages.dev
虧他第一時間跳下水去救她！shu-9su.pages.dev
「會長——」shu-9su.pages.dev
「房會長！」shu-9su.pages.dev
更多的人蜂擁而上，關心他的情況，將女孩的身影阻隔在外。shu-9su.pages.dev
他們殷勤地遞毛巾，端熱水，不知道的還以為溺水的人是他。shu-9su.pages.dev
在半真半假的關心中，他恨恨收回視線，咬牙切齒道：「我沒事！」shu-9su.pages.dev
房樂旭穿著濕衣服，非常「敬業」地評完了所有成績，才下去把衣服換掉。shu-9su.pages.dev
簡卿也將自己的評定表交了上去，看到房樂旭寫下的「不合格」三個大字，鮮紅刺眼。shu-9su.pages.dev
還真是記仇，他好笑地勾起唇角。shu-9su.pages.dev
簡卿默默將評定表訂好，對旁邊的人道：「交上去。」shu-9su.pages.dev
做完這一切，他才起身，不疾不徐地跟上岑鴻文。shu-9su.pages.dev
少年聲音悶悶的，夾雜著吹風機嘈雜的噪音：「小珍珠，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們去醫院吧……」shu-9su.pages.dev
「真的沒事嗎？小珍——唔」shu-9su.pages.dev
女孩聲音霸道，帶著一絲不耐：「再哭就繼續親你！」shu-9su.pages.dev
「我怕……」shu-9su.pages.dev
「怕什麼？」shu-9su.pages.dev
吹風機的聲音暫停，空氣流動變得緩慢下來，黏膩曖昧的聲音也被更加清晰地聽到。shu-9su.pages.dev
上次在器材室門口碰到是一回事，親耳聽到是另一回事。shu-9su.pages.dev
簡卿嫌惡地皺眉，轉身欲離開，突然，他踩到了什麼凹凸不平的東西。shu-9su.pages.dev
他低眸，看到躺在地上的學生銘牌，上面反射著銀色的金屬光澤，刻了「孟採珠」三個字。shu-9su.pages.dev
他盯著這個被主人遺失的銘牌，盯了足足五秒鐘，耳邊是她正對著岑鴻文說的、不著調的情話。shu-9su.pages.dev
光線照在少年柔軟的髮絲上，一張臉埋在陰影里，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終於，他彎腰，撿起那個方形的銘牌，握在掌心裡，冷硬的稜角嵌入肉里，帶來刺痛感。shu-9su.pages.dev
但他仍是緊緊握著，感受著上面字體的紋路。shu-9su.pages.dev
（四十三）想不想被吃干抹凈？小騷貨shu-9su.pages.dev
周四早上，盧浦如常來到學生工作室。他嘴裡叼著麵包，漫不經心劃帖子。shu-9su.pages.dev
推門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什麼——平時被房樂旭隨手堆在備用信箱裡的情書全都不見了。shu-9su.pages.dev
都現代社會了，那東西也就孟採珠送得最勤，每周四雷打不動一封。shu-9su.pages.dev
上次房樂旭看了，噁心得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然後一把將所有情書丟進碎紙機。shu-9su.pages.dev
「欸？你把外面那些信都清了嗎？」他銜著麵包，口齒不清隨意問了一句。shu-9su.pages.dev
房樂旭聽到他的問題，不由揉捏指腹，生硬道：「嗯。」shu-9su.pages.dev
盧浦並未察覺他的異常，而是聊到其他更讓他興奮的話題：「昨天晚上，你看SX超跑比賽直播了嗎！」shu-9su.pages.dev
他語氣稍顯急促，某人卻因為心虛而不敢看向他。shu-9su.pages.dev
「告訴你一件事情，」盧浦聲音正經幾分，房樂旭也跟著坐直身體，繃緊了神經，「你押的隊伍輸了，我押的贏了！表哥，還記得賭注嗎？」shu-9su.pages.dev
盧浦放下麵包，興奮地看著房樂旭：「我要你藏在美國的那輛車！」shu-9su.pages.dev
「不行！」shu-9su.pages.dev
「為什麼？你上次都把我珍藏的限量版高達模型拿走了。」盧浦很介意這件事，時不時就要拿出來重提一遍，語氣裡帶著抱怨。shu-9su.pages.dev
「換輛車。」shu-9su.pages.dev
「我就要那輛！」shu-9su.pages.dev
「換！」shu-9su.pages.dev
「不！」shu-9su.pages.dev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房樂旭嘆一口氣選擇妥協：「我把模型還給你，行了吧？」shu-9su.pages.dev
盧浦達到目的，強壓下嘴角弧度，裝作猶豫的樣子，「嘶——要換嗎？是不是有點虧？算了，這次讓讓你吧。」shu-9su.pages.dev
他小聲嘟噥了一句，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畢竟你都這麼倒霉了。」shu-9su.pages.dev
他聽說房樂旭這次社團考察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跳下去救人，結果被一群人拖累，還被人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shu-9su.pages.dev
換他他也把房樂旭推開，這架勢哪像救人，像要同歸於盡。shu-9su.pages.dev
他事後還賤兮兮問房樂旭喝了幾口水，被房樂旭心事重重地無視了。shu-9su.pages.dev
「她過了？」少年閉上眼睛，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問，沙啞的嗓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心。shu-9su.pages.dev
「你不知道？」盧浦幸災樂禍地笑，「你不會不知道評定小組除了你和簡卿沒有被收買外，其他人都被收買了吧？」shu-9su.pages.dev
他翻找出一張黑底燙金請柬，遞給房樂旭看，「喏，聖誕前夕慶典邀請函——」shu-9su.pages.dev
封面字體由凸版印刷而成，能清晰看到文字在紙面上形成微妙的凹陷。請柬的邊緣還被手工描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既不過分張揚，又恰到好處地彰顯著華貴。shu-9su.pages.dev
教會最堅實的紐帶——信仰，同時也是普通人想要融入其中的最大阻礙。shu-9su.pages.dev
如果你不信基督，是很難收到請柬的。shu-9su.pages.dev
這種等級的宴會一般會提前半年確定人員名單，且不可變動，不可轉讓。shu-9su.pages.dev
能在這個時候改名單的，只有岑鴻文。shu-9su.pages.dev
房樂旭低眸，緩緩反應過來什麼，他被氣得笑出聲，「一封請柬就把他們收買了？！」shu-9su.pages.dev
盧浦得意地彈了彈請柬，粗硬紙張發出『嗒嗒』沉響，「拜託——你在想什麼！這可是聖誕慶典邀請函啊！shu-9su.pages.dev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去，就為了在那裡面露個臉，能和那些權貴們說上哪怕一句話！」shu-9su.pages.dev
房樂旭每年都會收到這樣的請柬，他缺乏信仰，覺得教會裡的人，不管老的小的，都像上個世紀的老古董，煩得要死。shu-9su.pages.dev
盧浦重新叼起麵包，聲音含糊：「你覺得麻煩的東西，是多少人想去卻去不了的……」shu-9su.pages.dev
「對了，還有一件事，」盧浦突然想起什麼，「晚上還模型的時候，把你那隻臭鳥接回去，每天晚上吵得我耳朵疼。」shu-9su.pages.dev
房樂旭綠眸中透著幽怨，「你現在知道它煩了——」shu-9su.pages.dev
盧浦摸著腦袋，擠出一抹無辜的笑：「呃，當初送給你的時候它很乖的，一定是跟你學壞了！」shu-9su.pages.dev
房樂旭：「……」shu-9su.pages.dev
盧浦拎著鳥出來時，傑西卡嘴裡還不停嚷著什麼「救命啊——殺鳥了——」shu-9su.pages.dev
看到房樂旭後，它又道：「大爹回來啦！大爹又變帥了！」shu-9su.pages.dev
房樂旭無語扶額：「你都教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shu-9su.pages.dev
盧浦甚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生怕他反悔似的，直接將鳥籠塞給他：「給你給你！」shu-9su.pages.dev
「鋤禾日當——午~shu-9su.pages.dev
汗滴禾下——土~」shu-9su.pages.dev
傑西卡回到熟悉的環境後，扇著翅膀上躥下跳，歡快地唱著不成調的歌謠，本就灰撲撲的羽毛被扇落一根，又被它扇到空中去。shu-9su.pages.dev
房樂旭沒空收拾它，而是翻出被收起來的信箋，他抿了抿唇，眸子放空，盯著熟悉的信箋。shu-9su.pages.dev
不是請簡卿到家裡做客了嗎？為什麼還要纏著他不放？shu-9su.pages.dev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葫蘆里買的什麼藥。shu-9su.pages.dev
紙張發出細微的窸窣聲，檯燈光芒傾瀉而下，照得少年眸底如玻璃珠一般清透，又在充滿混血感的鼻樑上投出一片陰翳，讓他那張俊美的臉龐，在此刻顯得格外晦暗。shu-9su.pages.dev
【親愛的樂旭哥哥：shu-9su.pages.dev
展信舒顏。shu-9su.pages.dev
你最近有沒有想我呀？我每天腦子裡總是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你的臉龐。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我發誓：我只喜歡樂旭哥哥一個人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我愛你哦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他匆匆過了一遍，只挑重點文字看。shu-9su.pages.dev
看至最後的落款——「採珠」，字跡遒勁有力，將紙面壓得凹陷。shu-9su.pages.dev
他反覆確認著落款名字，然後沉沉吐出一口氣，合上信紙，抬眸看向窗外。shu-9su.pages.dev
天早已黑透，但是遠方天際仍透著紅色，像一張顏色不夠純凈的畫布。shu-9su.pages.dev
「叮叮噹~叮叮噹~」蠢鳥不知何時從籠子裡越獄出來，飛到書桌上，翅膀扇起的空氣將合上的信紙掀到地上。shu-9su.pages.dev
滿是字跡的一面完全暴露在空氣中。shu-9su.pages.dev
少年忙去撿，指尖觸及紙面，不可避免地又看到那些被他刻意略過的內容：shu-9su.pages.dev
【我只好把糖揣在兜里，想著等你回來了，一定要一顆一顆喂給你吃，還得罰你猜猜是什麼口味的，猜不對不許走……】shu-9su.pages.dev
【想不想被吃干抹凈？小騷貨，咳——開個玩笑】shu-9su.pages.dev
他臉頰立即燒起來，慌慌張張將信紙塞進抽屜里，又上了鎖，生怕被人撞破。shu-9su.pages.dev
（四十四）那就一起壞掉shu-9su.pages.dev
他被半途攔下，在開滿桂花的的幽靜小道，「你想吃哪種口味的糖？」shu-9su.pages.dev
女孩穿著夏季校服，青黑色制服更襯得那截脖頸纖細白嫩，長發如瀑垂在腰後。shu-9su.pages.dev
她仰著腦袋，眼睛烏圓，像一顆飽滿的葡萄，映著他頭頂的日光和他繃緊的臉：「有青提味還有荔枝味。」shu-9su.pages.dev
昨晚信箋里的內容猝然撞進腦海，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乾澀道：「荔枝。」shu-9su.pages.dev
「這個嗎？」她低喃了一句。shu-9su.pages.dev
然而，她並沒有將糖遞給他。在他錯愕的注視下，採珠剝開糖紙塞進自己嘴裡，嚼得咯嘣作響，眼底盪開一抹得逞後的狡黠。shu-9su.pages.dev
果然是在戲弄他。shu-9su.pages.dev
他盯著她鼓起的腮幫子，想狠狠捏上一把，真可惡，是不是對她太仁慈了，才讓她這樣有恃無恐？shu-9su.pages.dev
他剛想著以後再也不要相信她的話。shu-9su.pages.dev
下一秒，她就踮起腳尖攬上他的脖子，緩緩向他湊近，溫熱的呼吸伴隨著濃郁的荔枝香味在兩人之間炸開。shu-9su.pages.dev
他僵硬地像根木頭，笨拙且不知所措。shu-9su.pages.dev
砂礫一樣細碎又堅硬的糖渣，划過舌尖，尚且帶著女孩的溫度，「甜嗎？」她問。shu-9su.pages.dev
他垂眸，一邊注視她，一邊回味著。shu-9su.pages.dev
「甜。」shu-9su.pages.dev
騙你的，做夢怎麼嘗得出味道？shu-9su.pages.dev
樹葉沙沙作響，飄落的桂花在陽光下如碎金般凌亂，「我還想吃……」他低聲開口。shu-9su.pages.dev
她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呆呆舔了一下嘴唇。他的目光隨之落在她一閃而過的、紅潤小巧的舌尖上，眸色變得幽暗。shu-9su.pages.dev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荔枝味再度翻湧而上，飄在空氣中，甜絲絲充滿胸腔。shu-9su.pages.dev
他猛地扣住她的細腰，力道大得驚人，逼得她整個人倒在粗糙的桂樹幹上。shu-9su.pages.dev
他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貪婪掠奪她口中殘留的那點甜意……shu-9su.pages.dev
她被親得眼眶紅紅的，奮力推開他，捂住紅腫的嘴唇，一臉防備：「沒了！只剩一個青提味的了。」shu-9su.pages.dev
「我不想吃糖了。」他盯著她，呼吸紊亂。shu-9su.pages.dev
女孩一張瓷白無瑕的小臉上閃過錯愕，「那你想吃什麼？」shu-9su.pages.dev
他緊緊凝視著她，又上前一步，她被嚇得跌坐在草地上，齊膝的百褶裙一下子滑落到大腿，露出雪白的肌膚。shu-9su.pages.dev
他想起上次在游泳社看到她，一身黑色泳衣，完全將她纖瘦的腰肢勾勒出來，身上皮膚白嫩而富有肉感。shu-9su.pages.dev
與平時冷冰冰、透著古怪的她判若兩人。shu-9su.pages.dev
她著急忙慌想要整理裙擺，臉頰尷尬得發紅，怯生生不敢看他的眼睛，轉移話題道：「我、我要走了。」shu-9su.pages.dev
「我讓你走了嗎？」shu-9su.pages.dev
他半蹲下身子，平視她的眼睛，她立即停下動作，一副糾結的表情：「為什麼？」shu-9su.pages.dev
他緩緩垂眸，落在被裙子重新遮住的柔軟上，抬手，隔著薄薄的布料揉上去。shu-9su.pages.dev
手感如想像中那般綿軟，像在把玩一個毛絨玩具。shu-9su.pages.dev
她瑟縮著抖了一下，卻沒有反抗，雙手撐在草地上，任他擺布。shu-9su.pages.dev
陽光灑在她身上，一頭烏黑漂亮的長髮泛著金色的光澤，連身上無聊沉悶的青黑校服也變得溫暖起來。shu-9su.pages.dev
他低著腦袋，神情專注研究這個「新玩具」，唇角一點點漾起笑意。shu-9su.pages.dev
矜持， 敏感，聽話。shu-9su.pages.dev
完全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她。shu-9su.pages.dev
他拉住她細白的手指，挪到自己身上，低低笑出聲，耍賴般地將責任推至女孩身上：「你要對我負責。」shu-9su.pages.dev
她像是摸到什麼可怕的東西，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掙扎著想要抽出手，卻被他鎖得死死的。shu-9su.pages.dev
他拂開她垂至臉頰的髮絲，啞聲問：「知道怎麼做嗎？」shu-9su.pages.dev
她輕輕搖頭，眸子黝黑明亮，乾淨得一塵不染。shu-9su.pages.dev
「用……」他手指沿著裙子上升，最終落在女孩大腿根部，繞著那處輕柔打轉：「這裡。」shu-9su.pages.dev
畢竟是自己的夢，他想怎麼樣就怎樣。shu-9su.pages.dev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女孩身下，抬起女孩的雙腿，對她道：「自己抱著。」shu-9su.pages.dev
她似是有些委屈，隔了好久才給出反應，但也還是乖乖抱住了腿。shu-9su.pages.dev
他跪在草地上，不甚熟練地對準入口，緩緩將龜頭探入。shu-9su.pages.dev
他沒做過這種事情，連感覺也想像不出。但是只要一低頭，看著她的臉，只有她，才會讓他如此興奮。shu-9su.pages.dev
「你喜歡簡卿嗎？」他脫口問出自己這些天最介意的問題。shu-9su.pages.dev
女孩只是急促地呼吸，不予理睬，他有些生氣地加重力度，差點將她頂了出去，驚得她緊緊抓住他的小臂。shu-9su.pages.dev
他沉聲道：「回答。」shu-9su.pages.dev
她遲鈍地反應，或許在想簡卿這個人是誰，隨後道：「不…不喜歡……」shu-9su.pages.dev
「喜歡我嗎？」shu-9su.pages.dev
這次她回答地很快：「喜歡！」shu-9su.pages.dev
「只喜歡我一個人？」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這樣才乖。」他聲音溫柔，動作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殘忍，一下一下挺腰進入她身體深處。shu-9su.pages.dev
「停…停下，」她顫聲哽咽著，小手無力砸在他胸口。shu-9su.pages.dev
草莖被壓到地上，綠色汁水浸透他的外套，桂花甜香夾雜著青草汁的生澀，真實得又不那麼像夢境。shu-9su.pages.dev
他拉過她的手，低頭吻上掌心：「那就一起壞掉。」shu-9su.pages.dev
她哭叫著攀上他的肩膀，胡亂親吻他的脖頸，眼淚沾濕了一大片他的衣服，口中不斷喃喃道：「我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shu-9su.pages.dev
「大爹！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shu-9su.pages.dev
不知是不是因為早期一直養在美國的緣故，傑西卡的生物鐘和他完全顛倒，在夜間特別活躍。shu-9su.pages.dev
房樂旭被它強行從夢中揪起，一臉不爽地打開臥室門，眼底還帶著夢裡殘存的旖旎。shu-9su.pages.dev
果不其然，他看到越獄的蠢鳥在黑暗中亂飛，翅膀撲騰著，製造出無序的噪音。shu-9su.pages.dev
他無視那隻正好卡在門框上的鳥，徑直走到浴室，打算先解決更令他不適的生理反應。shu-9su.pages.dev
傑西卡一看見他又興奮起來，用嘶啞油膩的聲音道：「大爹回來啦！大爹又變帥了！」shu-9su.pages.dev
「fuck」他低罵一句，轉身，粗暴地將那隻倒掛在門框上的蠢鳥取下來，像扔垃圾一樣，狠狠扔到另一個房間裡。shu-9su.pages.dev
傑西卡立即學到精髓，尖叫著：「fuck！You hurt me.」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大爹！」shu-9su.pages.dev
「閉嘴——」shu-9su.pages.dev
（四十五）不聽話的小狗shu-9su.pages.dev
「你們晚上還一起回去嗎？」不知是誰問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好奇與八卦，姚以菱臉上的笑頓時沒有剛剛痛快了。shu-9su.pages.dev
她瞥了一眼坐在孟採珠旁邊的姚冉，眼底滿是厭棄，「對。」shu-9su.pages.dev
姚以菱心頭煩躁。不知道姚冉最近抽什麼瘋，之前還會假惺惺地叫她姐姐，現在連「姐姐」都不叫了，在學校直接將她當做空氣，徹底無視。shu-9su.pages.dev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冉又不是兔子……」余代柔笑吟吟搭腔。shu-9su.pages.dev
姚以菱冷嗤一聲：「那她是生我的氣？」她怎麼敢！一個私生女，竟敢對她產生不滿？shu-9su.pages.dev
「可能吧。」shu-9su.pages.dev
姚以菱回憶了一下那天晚上，為自己找好藉口：「又不是我把她推倒的，她為什麼不生阿容的氣？」shu-9su.pages.dev
不論如何，她就算是做了壞事，姚冉也不能反抗、不能生氣，更不能表露一絲不滿的情緒。shu-9su.pages.dev
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有什麼資格喊她姐姐？shu-9su.pages.dev
姚冉正埋頭寫著練習冊，現在的學習時間比她之前的學校要自由許多，這反而更考驗人的意志力。shu-9su.pages.dev
「姚冉，」有人在她頭頂上方喊了一下，「你姐姐找你。」shu-9su.pages.dev
姚冉抬頭，對上姚以菱不耐煩的視線。shu-9su.pages.dev
她放下筆，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過去，被姚以菱那群小姐妹像看猴子一樣圍觀著，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shu-9su.pages.dev
「什麼事？」她問。shu-9su.pages.dev
姚以菱轉著手裡的鏡子，用吩咐的口吻道：「晚上我要去看籃球比賽，你自己打車回去。」shu-9su.pages.dev
這次不是為了故意為難姚冉，而是真的要去看比賽。shu-9su.pages.dev
今晚學生會對戰極客先鋒社，余代柔的小男友在學生會隊伍里，提前為她們預留了最好的位置。shu-9su.pages.dev
姚冉已經習慣了姚以菱不時的使絆子，她也懶得分辨真假，點了點頭就回到自己位置上。shu-9su.pages.dev
之前她可能還會生氣，但是自從得知上次姚以菱數學考了31分，物理更是連10分都不到後，她直接視姚以菱為低能兒。shu-9su.pages.dev
她一點也不想和姚以菱這樣典型的、胸大無腦的校園婊子坐在同一輛車上。shu-9su.pages.dev
姚冉側臉觀察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同桌，她從沒見過孟採珠看書，不知道孟採珠考什麼樣？shu-9su.pages.dev
上次她不小心把電話打給了採珠，隔著螢幕喊她媽媽，當時喊得有多痛徹心扉，現在就有多尷尬。shu-9su.pages.dev
她覺得，採珠看向她的目光從之前的漠然戒備，變成了某種期待，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shu-9su.pages.dev
至於她在期待什麼？姚冉木木地看著採珠的側臉，心想：不可能了！再喊錯她就不姓姚！shu-9su.pages.dev
被注視的採珠後知後覺抬頭，姚冉立即裝作思考的樣子，在草稿紙上畫圖。shu-9su.pages.dev
採珠的期待再一次落空，同時，她還發現一件比丟了學生證還糟糕的事——她拍的照片被人動了。shu-9su.pages.dev
她在翻看最近收集的房樂旭的照片時，發現原本夾在珍藏影集中的照片少了幾張。shu-9su.pages.dev
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但是，他不經過她同意就做這些……shu-9su.pages.dev
採珠沉沉凝視著螢幕，小臉透著不悅，黑眸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水。shu-9su.pages.dev
窗外，樹枝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桂香透過縫隙鑽進來，沁人心脾。shu-9su.pages.dev
少年背影挺拔，指尖靈活地在黑白琴鍵上遊走，動作熟練得像是排練過千百遍，每一個音符都精確無誤。shu-9su.pages.dev
陽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肩上，為少年俊美的五官鍍上一層金粉，鼻樑秀挺，眉目如畫，穠麗漂亮卻不過分陰柔。shu-9su.pages.dev
應靜竹側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將下巴枕在靠背處，姿態愜意。shu-9su.pages.dev
她看向窗外的桂花雨，看膩了便欣賞簡卿的側臉——那是另一種視覺享受。shu-9su.pages.dev
他和衛柯勛家世相當，衛柯勛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認為人生就是尋樂子，而簡卿的性格比衛柯勛成熟許多。shu-9su.pages.dev
他的行為軌跡就是一個精密設計好的升學模板，不論做什麼選擇都抱有極強的功利性。shu-9su.pages.dev
加入學生會是因為ADS大學設置的管理加分項。shu-9su.pages.dev
高中開始學習箭術，只因為這項運動整體的效益更高，選擇的人少，易得高分。shu-9su.pages.dev
進入利斯賓實驗室可以提前接觸導師和實驗項目……他的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通往成功的階梯上。shu-9su.pages.dev
唯獨……鋼琴，這項無聊又沒有收益的項目，他經常花費時間在這上面。shu-9su.pages.dev
他彈鋼琴時，感受不到音樂家對樂曲全身心的投入，情緒不會隨著旋律波動，甚至比平時更加冷峻。shu-9su.pages.dev
每個音符都如同蜂蜜一樣，流暢地從他指尖滑出，卻不帶一絲感情。他的眼睫安靜地垂著，不知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但是應靜竹能確定的是，簡卿從不會拒絕為她彈一曲的請求，或者幫忙改寫譜子。shu-9su.pages.dev
那份隱秘的優待，讓她感到一絲滿足。shu-9su.pages.dev
曲子向來是簡卿自己選的，這次他彈得是最近新上映的科幻電影主題曲，結尾處為一段重複冷硬的旋律短句。shu-9su.pages.dev
隨著一遍遍輪迴，最終結束在高聲部，如同朗姆酒里冰塊相擊的聲音，清脆而冰冷。shu-9su.pages.dev
「下午有那麼多活動，你一個也不參加嗎？」她問。shu-9su.pages.dev
簡卿慢吞吞將放在譜架上的戒指重新戴在食指上，說話時，他語速很慢：「不去，我下午有事情要忙。」shu-9su.pages.dev
「忙什麼？」她隨口問。shu-9su.pages.dev
簡卿沒有回答，而是接了杯水遞給她，反問：「你很閒嗎？」shu-9su.pages.dev
應靜竹視線默默落在他的手上，少年的手指修長白皙，那枚黑色的細紋鏤空戒指懸與指節間，像綁上去的蕾絲，亦或是某種紋身。shu-9su.pages.dev
她隔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接過水，笑著道：「有點。」shu-9su.pages.dev
「怎麼？你嫌我煩人了？」應靜竹語氣揶揄，帶著點嗔怒。shu-9su.pages.dev
簡卿懶懶靠在琴尾，手裡把玩著什麼，那東西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銀光，她被迫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shu-9su.pages.dev
他聲音和往常一樣平靜，「有人更討人厭。」shu-9su.pages.dev
「有人？」shu-9su.pages.dev
應靜竹不信，重新斜坐在椅子裡，明媚的眸子裡滿是笑意：「你要是真的不喜歡誰，早就找機會反擊回去了，會忍到現在嗎？」shu-9su.pages.dev
簡卿輕輕扯唇，那笑容很淺，帶著一絲冷意。shu-9su.pages.dev
他垂眸，觀察安靜躺在掌心的、帶著暖意的銘牌，指尖緩緩摩挲著上面刻著的名字：「當然不會。」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採珠的手機突然彈出一則信息：shu-9su.pages.dev
「同學，您的學生證被好心人撿到了，請於下午四點五十分到三樓學生工作室認領。」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