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草茵茵 (69-72)作者:shz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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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的雨,總是帶著一股鐵鏽和海水的味道。shu-9su.pages.dev

就像這支球隊,硬邦邦,濕漉漉,卻怎麼也甩不掉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倔強。shu-9su.pages.dev

2013年的那個冬天,安菲爾德路上的風比往年更刺骨。當老巴尼(Old Barney)——這位62歲的退休碼頭工人,安菲爾德南看台(The Kop)持有季票超過40年的死硬派——在「阿爾伯特酒吧」(The Albert)第一次聽到那個名字時,他差點把嘴裡的那口黑啤噴在老夥計彼得那個光禿禿的腦門上。shu-9su.pages.dev

「楊劫?誰?一個華夏人?」老巴尼把那份皺皺巴巴的《利物浦回聲報》重重地摔在滿是酒漬的桌子上,鼻孔里噴出一股輕蔑的冷氣,「芬威那幫美國佬是窮瘋了嗎?還是他們覺得安菲爾德需要一個在半場休息時賣球衣的推銷員?」shu-9su.pages.dev

彼得縮了縮脖子,試圖辯解:「聽說他在青年隊進球如麻……」shu-9su.pages.dev

「青年隊!」老巴尼粗暴地打斷了他,粗糙的手指關節敲擊著桌面,那是幾十年的重體力勞動留下的印記,shu-9su.pages.dev

「在柯克比,我那坐輪椅的奶奶上去也能進兩個球!這是英超,彼得,這是男人的絞肉機!我們需要的是像卡拉格那樣的硬漢,或者像蘇亞雷斯那樣的瘋狗,而不是一個為了討好亞洲市場、甚至可能連英語都說不利索的吉祥物!」shu-9su.pages.dev

那時候的酒吧里,充滿了和老巴尼一樣的聲音。shu-9su.pages.dev

這群見證過香克利王朝、經歷過海瑟爾絕望、也享受過伊斯坦堡奇蹟的老傢伙們,眼睛裡容不得沙子。shu-9su.pages.dev

他們固執地認為,神聖的紅色球衣不能成為資本賺錢的工具。shu-9su.pages.dev

「看著吧,」老巴尼那時信誓旦旦地對著周圍的老夥計們預言,「這小子在安菲爾德活不過三場比賽。shu-9su.pages.dev

只要肖克羅斯或者維迪奇那樣的後衛輕輕撞他一下,他就會哭著找媽媽。」shu-9su.pages.dev

這種偏見,像默西塞德郡冬日的霧一樣,濃得化不開。shu-9su.pages.dev

哪怕他首秀就進了球,哪怕他在對陣阿森納時有了驚艷的表現,老巴尼依然固執地不想承認。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當年輕的球迷開始歡呼那個名字時,老巴尼總是坐在角落裡,陰沉著臉,手裡緊緊攥著酒杯。shu-9su.pages.dev

然而,打臉來得如此之快,又如此之痛快。shu-9su.pages.dev

「運氣,」老巴尼冷哼道,「純粹是運氣。他那種踢法太獨了,根本沒有戰術紀律。等斯圖爾特(唐寧)傷好了,羅傑斯就會明白,誰才是更適合這套體系的左邊鋒。唐寧雖然不花哨,但他懂防守,懂傳中,那才是英式足球。」shu-9su.pages.dev

老巴尼和彼得為了這事兒吵了無數次。shu-9su.pages.dev

「巴尼,你這隻老頑固恐龍!」彼得指著電視螢幕上那個正在飛奔的29號,「你看看那速度!唐寧這輩子跑過這麼快嗎?」shu-9su.pages.dev

「速度能當飯吃嗎?」老巴尼梗著脖子反駁,儘管心裡已經開始有一絲絲動搖,但嘴上絕不服軟,shu-9su.pages.dev

「足球是11個人的運動!你看他那個『獨』勁兒,除了自己帶球還會什麼?他和蘇亞雷斯怎麼共存?和斯圖里奇怎麼分配球權?難道讓他去踢右邊鋒?別逗了,他只會毀了更衣室的平衡!」shu-9su.pages.dev

那時候的老巴尼,像個守著舊時代殘垣斷壁的守墓人,拒絕相信那個來自東方的少年,能帶來新的黎明。shu-9su.pages.dev

可隨著賽季的深入,那個老巴尼口中的「吉祥物」,開始用一種近乎殘暴的方式,一點點敲碎他那層名為「偏見」的硬殼。shu-9su.pages.dev

雙紅會。老特拉福德。shu-9su.pages.dev

當酒吧里的電視螢幕上,那個紅色的身影在補時階段扛開維迪奇、騙過德赫亞,將球送進死敵的大門時;當他對著那幾萬名曼聯球迷張開雙臂,像個君王一樣君臨天下時……shu-9su.pages.dev

老巴尼手裡的酒杯,第一次沒有拿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shu-9su.pages.dev

酒吧里靜得可怕,然後,爆發出了仿佛能掀翻屋頂的吼聲。shu-9su.pages.dev

老巴尼卻坐在那裡,看著螢幕上那個眼神冷酷的少年,突然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種眼神,他見過。shu-9su.pages.dev

在肯尼·達格利什身上見過,在史蒂文·傑拉德身上見過。那是對勝利極度饑渴、對敵人極度蔑視的眼神。shu-9su.pages.dev

那是屬於利物浦的眼神。shu-9su.pages.dev

「這小子……」老巴尼顫抖著手,想要去摸口袋裡的煙,卻發現手抖得厲害,「這小子……有點東西。」shu-9su.pages.dev

從那天起,酒吧里的風向變了。討論的話題不再是「他什麼時候滾蛋」,而是「他能不能帶我們奪冠」。shu-9su.pages.dev

但老巴尼還是那個最頑固的老頭。即使心裡已經認可了,嘴上還要挑刺:「還得看持久性,年輕人容易飄。」shu-9su.pages.dev

直到那個關於「拒訓門」的風波傳來。shu-9su.pages.dev

那段時間,哪怕是在英國,也能感受到來自遙遠東方的惡意。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謾罵,說他耍大牌,說他不愛國,那些惡毒的詛咒甚至波及到了他的家人和女友。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老巴尼在酒吧里喝多了。shu-9su.pages.dev

「去他媽的!」他猛地拍案而起,嚇了所有人一跳,「那幫人懂個屁!這孩子為了利物浦,把腿都跑斷了!他在場上跟人拚命的時候,這幫鍵盤俠在哪?現在倒好,為了個狗屁青年隊比賽就罵他?」shu-9su.pages.dev

那一刻,老巴尼突然意識到,他已經不再把那個東方少年當成一個「外人」,一個「商品」。shu-9su.pages.dev

他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安菲爾德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在外面受了委屈,我們這幫「家長」如果不站出來,誰站出來?shu-9su.pages.dev

「彼得!喬治!還有那個誰!」老巴尼搖搖晃晃地站到椅子上,對著酒吧里所有的紅軍死忠吼道,shu-9su.pages.dev

「我們得做點什麼!不能讓咱家的孩子寒了心!」shu-9su.pages.dev

「我們得告訴他,這裡才是他的家!我們得給他寫首歌!我們得做個最大的TIFO!」shu-9su.pages.dev

那個晚上,這群加起來幾千歲的老頭子,像群熱血過頭的朋克青年一樣,湊在一起,用最蹩腳的押韻,湊出了那首後來響徹KOP看台的歌:shu-9su.pages.dev

「He is big, he is red, he kicks defenders in the head!」shu-9su.pages.dev

當他們在主場第一次唱響這首歌,看著楊劫在場上微微一愣,然後用力捶打胸口回應時,老巴尼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shu-9su.pages.dev

那一刻,他徹底投降了。去他媽的偏見,去他媽的唐寧。這小子,就是我們的左邊鋒,是我們唯一的王。shu-9su.pages.dev

2014年5月11日。那個黑色的下午。shu-9su.pages.dev

當曼城逆轉奪冠的消息傳來,安菲爾德陷入了死寂。shu-9su.pages.dev

他們輸了。離那個夢寐以求的冠軍,還是差了一點點。shu-9su.pages.dev

很多年輕球迷在哭,有人在罵。但老巴尼沒有。他一直盯著楊劫。shu-9su.pages.dev

在對陣切爾西那場致命的失利中,楊劫表現得像個丟了魂的木偶。賽後,很多人在罵他,說他關鍵時刻掉鏈子。shu-9su.pages.dev

但老巴尼沒有。shu-9su.pages.dev

他在酒吧里,對著那些抱怨的年輕人吼道:「閉嘴!你們懂什麼?看看他之前的比賽,哪一場不是他在拚命?哪一場不是他在扛著球隊走?他也是人,是人就會累!他才19歲!你們19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在尿床嗎?!」shu-9su.pages.dev

他固執地認為,那是連場征戰帶來的極度疲勞。他心疼他。shu-9su.pages.dev

賽季結束的那一刻,看著楊劫站在中圈,看著那個落寞卻依然挺拔的背影,老巴尼再次帶頭唱起了那首歌。shu-9su.pages.dev

「Yang! Yang! The King of Anfield Road!」shu-9su.pages.dev

他在告訴那個孩子,也是在告訴他自己:沒關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明年再來。只要你在,希望就在。shu-9su.pages.dev

那天,老巴尼哭得像個丟了玩具的孩子。不僅是為了丟掉的冠軍,更是為了這個孩子眼中那份讓人心碎的自責。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新賽季開始了。shu-9su.pages.dev

蘇亞雷斯走了。那個總是惹麻煩但也總是能進球的天才走了。shu-9su.pages.dev

所有人都覺得天塌了。shu-9su.pages.dev

媒體在唱衰,說利物浦是曇花一現,說楊劫獨木難支。shu-9su.pages.dev

克洛普來了。那個戴眼鏡的德國人帶來了一套叫什麼「高位逼搶」的新東西。shu-9su.pages.dev

說實話,老巴尼看不太懂那些複雜的戰術板。但他能看懂球場上的局勢。shu-9su.pages.dev

揭幕戰對陣南安普頓,楊劫就用一場瘋狂的表演讓所有質疑者閉了嘴。shu-9su.pages.dev

4比2。 shu-9su.pages.dev

楊劫頭頂腳踢,上演了完美的帽子戲法。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的酒吧里,啤酒像是不要錢一樣流淌。老巴尼和所有球迷一樣,吼得嗓子都啞了。大家都覺得:「沒事了!沒有蘇亞雷斯,我們還有楊!我們依然是冠軍有力的爭奪者!」shu-9su.pages.dev

然而,這種盲目的樂觀只持續了一周。 隨後的兩場比賽,當利物浦面對兩支球風彪悍、以身體對抗著稱的「英超硬骨頭」——水晶宮和伯恩利時,被揭幕戰大勝所掩蓋的問題,像膿包一樣徹底爆發了。shu-9su.pages.dev

這一次,問題不在於對手的「大巴」,而在於利物浦自身的「精神分裂」。shu-9su.pages.dev

克洛普的新戰術要求全隊像瘋狗一樣高位壓迫,前鋒線的楊劫、馬內和斯特林堅決執行了,沖得很兇。 但後衛線卻慫了。洛夫倫和莫雷諾出於對被打身後的恐懼,不敢把防線提得太高。 前場壓上去了,後場還在蹲坑。 這就導致在中圈附近,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致命的真空地帶。shu-9su.pages.dev

狡猾的水晶宮和伯恩利精準地抓住了這個軟肋。他們派出了兩三個身高一米九的肌肉棒子,在這個真空地帶把比賽變成了摔跤場。 我們的中場徹底失控了。 史蒂文·傑拉德作為節拍器,在對手不惜體力的貼身肉搏下,連轉身出球的空間都沒有;而身板瘦弱的庫蒂尼奧,每一次回撤接應,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牆,被對方撞得東倒西歪,根本拿不住球。shu-9su.pages.dev

前後場徹底斷開了。 中場運不上去,後衛只能盲目開大腳。 頂在最前面的楊劫,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他在前場瘋狂地反跑、要球,但皮球永遠是在他頭頂飛過,或者在還沒有傳出來之前就被對手的中場絞肉機斷下。shu-9su.pages.dev

整個上半場,利物浦看起來就像是被切成了兩半:後衛在後場心驚膽戰地倒腳,前鋒在前場孤立無援地看戲。 進攻便秘,防守狼狽。 「這踢得是什麼玩意兒?」酒吧里充滿了抱怨聲,酒杯撞擊桌面的聲音此起彼伏,「為什麼要一直回傳?把球往裡吊啊!楊劫都要在前面睡著了!」shu-9su.pages.dev

但老巴尼卻一直盯著螢幕角落裡的那個9號。shu-9su.pages.dev

他發現,楊劫變了。 以前的他,是一把尖刀,是一柄只管插進敵人心臟的攻城錘。他只要拿球,眼裡就只有球門。shu-9su.pages.dev

但這兩場比賽,當球隊陷入中場的肉搏泥潭,當節拍器傑拉德被限制,當庫蒂尼奧被撞得人仰馬翻,當那個所謂的「重金屬足球」變成了一堆廢鐵時……shu-9su.pages.dev

楊劫沒有像以前那樣站在前面等著喂餅,也沒有像那些刷數據的球星一樣攤手抱怨隊友支援不夠。shu-9su.pages.dev

他回撤了。 他主動放棄了最接近球門的射門區域,拖著那高大的身軀,一次又一次地從鋒線衝進那個絞肉機般的中場。shu-9su.pages.dev

他用自己強壯的身體做支點,硬生生地在混亂的中場砸出了一塊陣地;他用不惜體力的回追,去填補傑拉德身後的空檔。 他不想當一座孤島,也不想當那隻斷線的風箏。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根繩子,試圖硬生生地把這支斷裂的球隊,重新系在了一起。shu-9su.pages.dev

第一場比賽,對陣水晶宮。shu-9su.pages.dev

場面極度難看。利物浦的中場被對方的硬漢攪得支離破碎。shu-9su.pages.dev

第60分鐘,場面僵持。傑拉德在中圈拿球,被對方兩名後腰死死圍住,出球線路被封死。shu-9su.pages.dev

這時候,原本頂在最前面的楊劫,突然像一輛坦克一樣沖了回來。他沒有去邊路要球,而是直接扎進了中路的絞肉機里。shu-9su.pages.dev

他背身倚住了對方那個壯得像牛一樣的中衛。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即使在看台上,老巴尼仿佛都能聽到肌肉碰撞的聲音。楊劫紋絲不動。他像一顆釘子,楔進了對手的防線心臟。shu-9su.pages.dev

他用身體護住球,硬生生扛住了背後的推搡和腳下的黑腳。這本該是赫斯基那樣的藍領乾的活兒,但他乾了。shu-9su.pages.dev

他像一根釘子一樣扎在那裡,用脊背扛住對方的衝撞,護住皮球,硬是拖了2秒鐘。shu-9su.pages.dev

就是這2秒鐘,讓慌亂的隊友找到了位置。shu-9su.pages.dev

然後,他送出了一腳極其隱蔽的直塞。shu-9su.pages.dev

新援馬內像黑色的閃電一樣插上,單刀破門。1-0。shu-9su.pages.dev

進球後的馬內衝過來擁抱他,而他拍了拍馬內的背,然後立刻轉身去招呼隊友回防。shu-9su.pages.dev

「他在幫馬內找自信。」老巴尼喝了一口悶酒,心裡卻是一陣發酸,「他在給這幫新兵蛋子擦屁股。」shu-9su.pages.dev

第二場比賽,對陣伯恩利。shu-9su.pages.dev

那簡直是一場把大巴擺到極致的比賽。禁區里全是腿。shu-9su.pages.dev

第75分鐘,楊劫在禁區前沿拿球。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他做了一個假射的動作。那個動作太逼真了,騙過了所有人。兩名後衛不顧一切地飛身封堵,門將也移動了重心。shu-9su.pages.dev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這時候哪怕只有一條縫,他也會起腳爆射。因為他自信,因為他是9號。shu-9su.pages.dev

但他沒有。shu-9su.pages.dev

在騙過重心的那一剎那,他看到了側後方插上的傑拉德——那是他在這個動作之前就已經觀察好的位置。shu-9su.pages.dev

雖然他自己也有射門空間,但那個角度可能會被封堵,而傑拉德的位置,是空的。shu-9su.pages.dev

他輕輕地、溫柔地用腳弓把球推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傑拉德迎球怒射。1-0。shu-9su.pages.dev

僅僅十分鐘後,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場景。shu-9su.pages.dev

楊劫在禁區里背身拿球,吸引了四名防守隊員的注意力。shu-9su.pages.dev

他就像一個磁鐵,吸走了所有的壓力。shu-9su.pages.dev

然後,他一個不看人的腳後跟回敲。shu-9su.pages.dev

插上的庫蒂尼奧,一發穿雲箭。shu-9su.pages.dev

2-0。shu-9su.pages.dev

兩場比賽,三個助攻。零進球。shu-9su.pages.dev

酒吧里,有人開始嘀咕:「楊劫是不是狀態不好啊?怎麼不進球了?」shu-9su.pages.dev

「是啊,以前那種單騎闖關怎麼沒了?是不是穿了9號壓力太大,不敢踢了?」shu-9su.pages.dev

這時,鄰座傳來了兩個陌生的聲音。 shu-9su.pages.dev

那是兩個穿著Stone Island風衣的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從曼徹斯特或者倫敦過來的資深球評人。shu-9su.pages.dev

他們點著雪茄,用一種審視「傷仲永」的惋惜眼神,看著電視里那個正在中圈附近和對方後衛肉搏的身影。shu-9su.pages.dev

「真是一場災難。克洛普正在毀掉這塊璞玉。」 shu-9su.pages.dev

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裡帶著英格蘭傳統的傲慢與刻薄: shu-9su.pages.dev

「他已經失去了上賽季那股令人戰慄的靈氣了。還記得他踢邊鋒的時候嗎?拿球、轉身、內切、爆射,像風一樣自由。但現在?」shu-9su.pages.dev

男人指了指螢幕,搖著頭: shu-9su.pages.dev

「看看他現在踢中鋒的樣子。太木了。」shu-9su.pages.dev

「沒錯,簡直就像根插在泥地里的木樁。」 shu-9su.pages.dev

他對面的同伴是個光頭,晃著酒杯,一臉看透了本質的表情: shu-9su.pages.dev

「他在邊路是法拉利,到了中路就成了拖拉機。他在禁區前沿拿球時顯得那麼僵硬,背身動作笨拙得像個業餘球員。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像個真正的9號那樣跑位,只會在原地死扛。」shu-9su.pages.dev

光頭輕蔑地笑了笑,伸出粗壯的手指比劃了一下: shu-9su.pages.dev

「這就是典型的『位置迷失』。他為了適應中鋒的位置,把自己練成了一個肌肉棒子,卻丟掉了他最寶貴的東西——那種靈動的創造力,那種讓後衛猜不透的狡黠。現在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昂貴的、笨重的、毫無想像力的肉盾。」shu-9su.pages.dev

「木訥」、「笨重」、「失去靈氣」。 shu-9su.pages.dev

這些詞彙像鞭子一樣抽打在空氣中。 shu-9su.pages.dev

這番話聽起來是那麼的「專業」,那麼的符合邏輯。shu-9su.pages.dev

畢竟從視覺上看,一個在中場絞肉機里摸爬滾打的苦力,確實沒有那個在邊路連過三人的刺客來得賞心悅目。shu-9su.pages.dev

老巴尼坐在隔壁,手裡緊緊攥著那杯沒喝完的黑啤。 shu-9su.pages.dev

他原本想立刻跳起來把酒潑在那兩個混蛋的臉上。 但在轉頭看到那兩人的一瞬間,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shu-9su.pages.dev

他看著那個光頭,看著那個絡腮鬍,看著他們臉上那種「懷念過去、貶低現在」的傲慢…… 恍惚間,老巴尼仿佛看到了一面鏡子。 shu-9su.pages.dev

鏡子裡映出的,不是別人,正是半年前那個坐在「阿爾伯特酒吧」角落裡、固執地罵著「楊劫只會單打獨鬥、不懂配合」的自己。shu-9su.pages.dev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自以為是。 那時候的他,也只會盯著表面,卻看不懂那個孩子骨子裡的倔強。 那時候的他,也差點因為偏見,錯過了一個偉大的靈魂。shu-9su.pages.dev

一種巨大的、混雜著羞愧與憤怒的情緒,像岩漿一樣從老巴尼的心底噴涌而出。 他不僅僅是在生這兩個路人的氣。 shu-9su.pages.dev

他是在生那個過去的、膚淺的自己的氣。shu-9su.pages.dev

你們說他木?你們說他沒靈氣? 那是因為他的雙腳像樹根一樣扎進了泥土裡,在為身後的隊友擋風遮雨! 那是因為他收起了所有的花哨,把每一分力氣都用在了最枯燥的對抗上!shu-9su.pages.dev

「啪!」 一聲巨響,那是老巴尼把手裡厚重的玻璃啤酒杯狠狠砸在實木桌上的聲音。酒沫四濺,巨大的動靜讓整個酒吧瞬間安靜下來,也把那兩個正在高談闊論的「懂球帝」嚇得雪茄都掉了。shu-9su.pages.dev

「放屁!全他媽是放屁!」 老巴尼猛地站起來,紅著眼睛,像一頭為了贖罪而發狂的老獅子,手指幾乎戳到那個光頭的鼻子上。shu-9su.pages.dev

「太木了?沒靈氣?那是你們這群瞎子的腦子裡裝滿了大便!」 shu-9su.pages.dev

老巴尼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悲愴的怒吼: shu-9su.pages.dev

「你們以為他想當木樁嗎?你們以為他不想像以前那樣在邊路飛翔嗎?!」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指著電視螢幕上那個滿身泥水、剛剛為了護球被對方兩名後衛撞得踉蹌卻依然死死不放的身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那不是笨拙!那是擔當!」shu-9su.pages.dev

「你們瞎了嗎?!」他指著電視螢幕,聲音顫抖,「你們沒看見他在幹什麼嗎?!」shu-9su.pages.dev

「他在犧牲!他在為這支還沒成型的球隊犧牲他自己!」shu-9su.pages.dev

他的喉嚨像是被火燒著一樣痛:shu-9su.pages.dev

「他如果不回撤,中場早就崩了!他如果不做牆,馬內和庫蒂尼奧哪來的空間?他如果不吸引火力,傑拉德哪來的起腳機會?!」shu-9su.pages.dev

「他本來可以像個大爺一樣站在前面等著喂餅,或者像以前那樣拿球就自己干,刷他的數據,拿他的金靴!但他沒有!」shu-9su.pages.dev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塊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填!他在用自己的身體,給這支混亂的球隊撐起骨架!」shu-9su.pages.dev

老巴尼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shu-9su.pages.dev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以前從未見過的楊劫。shu-9su.pages.dev

那個曾經只知道向前衝鋒的少年,那個曾經喜歡內切爆射的「獨狼」,如今卻變成了一個沉默的、厚重的、甚至有些悲壯的領袖。shu-9su.pages.dev

他在從一個只會殺人的刺客,變成一個能夠統御全軍的元帥。shu-9su.pages.dev

但這轉變的代價,是他犧牲了自己最耀眼的鋒芒,是他要忍受那些不懂球的黑子的謾罵,是他要在那幫屠夫後衛的撕咬下,一次次地倒地,再一次次地爬起來做球。shu-9su.pages.dev

看著螢幕上那個滿身泥水、沒有進球卻依然在拚命奔跑的9號。shu-9su.pages.dev

老巴尼的心疼得像是被揪住了一樣。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我們的9號。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我們的楊。shu-9su.pages.dev

「敬楊劫!」他舉起那個還剩半杯酒的破杯子,聲音哽咽,「敬我們的9號。」shu-9su.pages.dev

酒吧里安靜了片刻。shu-9su.pages.dev

然後,一隻只酒杯舉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敬楊劫。」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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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周一晚,19:30。shu-9su.pages.dev

CCTV-5《天下足球》特別節目《英倫七日:楊劫的紅軍歲月》準時播出。shu-9su.pages.dev

在世界足球的版圖上,那片古老的東方土地曾長久地被視為一片「荒漠」。那裡擁有最龐大的球迷基數,最喧囂的熱情,卻始終未能孕育出一位能夠真正征服歐洲頂級聯賽、站在世界之巔的巨星。shu-9su.pages.dev

歲月如梭,光陰荏苒,多少天才少年背負著「全村的希望」遠渡重洋,最終卻在殘酷的競爭中折戟沉沙,留下一聲聲沉重的嘆息。shu-9su.pages.dev

然而,足球的魅力正是在於它的不可預知性。就像在貧瘠的戈壁灘上,偶爾也會綻放出最艷麗的花朵。shu-9su.pages.dev

2013年的那個初春,一股來自東方的風,悄然吹過了愛爾蘭海,最終在默西塞德郡的港口登陸。shu-9su.pages.dev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名叫楊劫的十八歲少年。他沒有顯赫的青訓履歷,沒有國字號球隊的鍍金,甚至最初,他只是愛爾蘭都柏林聖三一學院的一名普通留學生。shu-9su.pages.dev

但正是這個看似平凡的少年,卻用最原始、最野蠻、也最純粹的方式,敲開了安菲爾德的大門,掀起了一場足以載入利物浦史冊的紅色風暴。shu-9su.pages.dev

當我們回望楊劫在利物浦的處子賽季,我們看到的不僅是進球和助攻,更是一個從足球荒漠走出來的孩子,如何在異國他鄉,用雙腳丈量夢想的長度,用肩膀扛起一個民族的渴望。shu-9su.pages.dev

他是羅傑斯戰術體系里的異端,用他不講理的身體天賦,衝垮了英超精緻的戰術板;shu-9su.pages.dev

他是傑拉德暮年最可靠的戰友,在那位傳奇隊長即將謝幕的黃昏,撐起了紅軍最後的脊樑;他是安菲爾德看台上永不熄滅的烈陽,用一次次不知疲倦的奔跑,點燃了KOP看台最瘋狂的吶喊。shu-9su.pages.dev

然而,足球就是如此殘酷。它給你無盡的希望,卻在你伸手觸碰的瞬間,將一切打碎。shu-9su.pages.dev

那段紅軍歲月,利物浦人苦苦守候了24年的冠軍夢,似乎終於要畫上句號,卻最終在那個夏天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2014年的那個夏天,紅色的火焰最終沒能燎原,那些關於冠軍的夢想,再次化作了遺憾的淚水。但正是這些遺憾與淚水,成為了他加冕之路上最堅硬的基石。shu-9su.pages.dev

因為一顆名為楊劫的火種,已經深深地埋在了安菲爾德的草皮之下。shu-9su.pages.dev

這是楊劫的公寓,在這間不到七十平米的公寓里,生活被簡化到了苦行僧的地步。沒有豪車,沒有派對,只有空蕩蕩的冰箱和枯燥的白水煮雞胸肉。shu-9su.pages.dev

尤爾根·克洛普說,楊劫身上有一種令人著迷的「飢餓感」。為了這種飢餓感,他拒絕了生活幾乎所有的糖分。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當那副粉色的貓耳耳機戴在頭上,當那個名為「Y」的ID在虛擬世界亮起,我們才能從那個冷峻的「屠夫」軀殼下,窺見一絲屬於19歲少年的、柔軟的溫熱。shu-9su.pages.dev

他把所有的瘋狂與美好都留給了足球,卻把所有的寂寞,都留給了自己。shu-9su.pages.dev

九月的風,吹痛了無數中國球迷的心。仁川的慘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在這個節骨眼上,人們渴望英雄,卻又害怕英雄只是另一個易碎的幻夢。shu-9su.pages.dev

面對鏡頭,面對那個尖銳的問題,楊劫沒有選擇圓滑的迴避。 shu-9su.pages.dev

「如果我在,我會進球。」 shu-9su.pages.dev

「不管防守爛成什麼樣,只要我在場上,我會進球。」shu-9su.pages.dev

這不是狂妄,這是一份遲到的宣誓。在默西河畔的夕陽下,我們看到的不是一個推卸責任的看客,而是一個渴望身披戰袍、渴望為國拔劍的戰士。正如克洛普所言:當所有人都停下腳步時,只有他,選擇依然「向前」。shu-9su.pages.dev

19歲的楊劫,正站在他職業生涯的破曉時分。前路或許還有高牆,或許還有荊棘,但他已經告訴了世界他的答案——過掉它,然後,進球。shu-9su.pages.dev

當他在老特拉福德張開雙臂的那一刻,我們知道,屬於他的傳奇,才剛剛開始。他正在積蓄力量,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去點燃那屬於他的、真正的烈陽時代。shu-9su.pages.dev

無數球迷守在電視機前,準備瞻仰這位正在英超大殺四方的「全村希望」。前半段,看著他在梅爾伍德揮汗如雨,聽著克洛普對他「戰術起搏器」的高度評價,大家還在感嘆楊劫的職業與成熟。shu-9su.pages.dev

然而,當鏡頭切入那個昏暗的公寓,當畫面中那個在球場上讓後衛聞風喪膽的硬漢,一臉自然地戴上那個粉色貓耳耳機,並熟練地點開DOTA2圖標時——shu-9su.pages.dev

整個華夏的年輕群體,在那一秒鐘,沸騰了。shu-9su.pages.dev

某大學男生宿舍,原本大家正一邊扒著外賣一邊看球評。shu-9su.pages.dev

「臥槽?!」shu-9su.pages.dev

一聲變了調的驚呼打破了平靜,緊接著是筷子掉在地上的聲音。shu-9su.pages.dev

「老三你快看!那是什麼耳機?!粉色貓耳?楊神這麼騷的嗎?」shu-9su.pages.dev

「別吵別吵!看螢幕!看他那個ID!」shu-9su.pages.dev

電視畫面給了電腦螢幕一個特寫。Steam登錄,那個紅色的DOTA2標誌亮起,右上角的ID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母——Y。shu-9su.pages.dev

緊接著,電視里傳出了楊劫那標誌性的、略帶慵懶的嗓音:「喂?來了啊。今天吃太飽了……」shu-9su.pages.dev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隨即爆發出了仿佛進球般的怒吼。shu-9su.pages.dev

「我操!!!是Y神!!」shu-9su.pages.dev

睡在上鋪的兄弟差點滾下來:「你說誰?那個鯊魚直播噴人賊狠的Y?」shu-9su.pages.dev

「就是他!聲音一模一樣!ID也一樣!我的天吶!我上周還在彈幕里噴他出裝有問題!我居然在教英超巨星做事?!」shu-9su.pages.dev

微博、貼吧、虎撲,在這一刻瞬間癱瘓。shu-9su.pages.dev

熱搜榜上,原本還在討論「楊劫帽子戲法」的話題,瞬間被一個新的詞條空降置頂:#楊劫就是Y神#,緊隨其後的是 #楊劫 粉色貓耳#。shu-9su.pages.dev

【虎撲電競區】: 「兄弟們,破案了!徹底破案了!困擾Dota圈半年的未解之謎——那個鯊魚平台的午夜檔主播『Y』,竟然真的是楊劫!」 shu-9su.pages.dev

「這屬於什麼?降維打擊?一邊在英超拿周最佳,一邊在天梯衝分?這還是人嗎?」 shu-9su.pages.dev

「雙廚狂喜!我最愛的球星打我最愛的遊戲!這就去買至寶支持!」shu-9su.pages.dev

【楊劫粉絲後援會】: 那些深度關注楊劫、甚至拿著放大鏡分析他每一個生活細節的死忠粉,此刻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shu-9su.pages.dev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 一個老粉在超話里發帖,字裡行間都是顫抖的激動: shu-9su.pages.dev

「半年前我就發帖分析過,Y神的直播時間剛好是英國的晚飯後,而且他對利物浦的戰術細節如數家珍,甚至能預言首發!shu-9su.pages.dev

當時你們都笑我想太多,說楊劫那種巨星怎麼可能玩網遊。現在呢?實錘了!」shu-9su.pages.dev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真的。」 shu-9su.pages.dev

「以前覺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球星,離我們十萬八千里。但看到他戴shu-9su.pages.dev

著那個傻傻的貓耳耳機,坐在那把普通的電競椅上,跟我們玩著一樣的遊戲,說著一樣的騷話……」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原來偶像真的就在我身邊。」shu-9su.pages.dev

雖然楊劫此刻並沒有開播,但他那個名為「Y」的直播間(原本處於黑屏狀態),人氣卻在十分鐘內從個位數飆升到了幾萬。shu-9su.pages.dev

這是聞訊趕來「朝聖」的大軍。shu-9su.pages.dev

彈幕密密麻麻,甚至蓋住了黑色的螢幕:shu-9su.pages.dev

【楊神!求開播!我想看你玩影魔!】 shu-9su.pages.dev

【聽說這裡能看到英超第一前鋒?】 shu-9su.pages.dev

【前面噴過主播的都出來道歉!那可是楊劫啊!】 shu-9su.pages.dev

【這也太接地氣了吧!居然不泡吧不撩妹,窩在家裡打刀塔?粉了粉了!】 shu-9su.pages.dev

【這就是足球狗和電競狗的勝利!楊劫牛逼!】shu-9su.pages.dev

而在螢幕前,無數年輕的粉絲看著那個紀錄片的回放,看著楊劫在遊戲里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親近感。shu-9su.pages.dev

他不再是那個只存在於海報和新聞里的冷酷符號。 shu-9su.pages.dev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shu-9su.pages.dev

他吃著減脂餐,也會在遊戲里因為隊友失誤而罵娘;shu-9su.pages.dev

他身價千萬,卻也和所有普通男孩一樣,在虛擬的世界裡尋找著片刻的快樂。shu-9su.pages.dev

《英倫七日》這部由央視精心製作的紀錄片,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國內引起了巨大的反響。shu-9su.pages.dev

人們驚訝於那個球場上不可一世的「狂人」,私底下竟然過著如此清苦、自律甚至有些單調的生活。shu-9su.pages.dev

楊劫洗完澡,只圍了一條浴巾,頭髮濕漉漉地還在滴水。他坐在床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正播放著那部剛剛上線的紀錄片。shu-9su.pages.dev

畫面里,姬望舒穿著那件米色風衣,站在他的公寓客廳里,推著黑框眼鏡,知性、端莊、清冷,用那種標準的播音腔講述著他的「苦行僧」生活。shu-9su.pages.dev

楊劫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帶著一絲邪氣的弧度。shu-9su.pages.dev

觀眾們在感嘆這間公寓的冷清,在讚美主持人的專業。 shu-9su.pages.dev

只有他知道,就在這間被大眾評為「像樣板房一樣禁慾」的公寓里,就在那個此刻鏡頭掃過的米色沙發上,幾天前曾發生過怎樣荒唐而火熱的一幕。 shu-9su.pages.dev

那個在億萬觀眾面前神聖不可侵犯的央視女神,那天晚上是如何摘下眼鏡,散亂著長發,眼神迷離地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shu-9su.pages.dev

她那雙在鏡頭前併攏得一絲不苟的長腿,曾怎樣緊緊纏在他的腰上,腳趾因為快樂而蜷縮……shu-9su.pages.dev

紀錄片里是「聖潔」,現實里是「墮落」。 shu-9su.pages.dev

這種只有他和她知道的秘密,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體內某種隱秘的雄性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shu-9su.pages.dev

那確實是……美妙的一夜。shu-9su.pages.dev

他靠在床頭,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shu-9su.pages.dev

語音接通了。shu-9su.pages.dev

「喂?」shu-9su.pages.dev

蕭瀟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早晨特有的清亮,背景里還能聽到甚至有點嘈雜的劇組開工的聲音。這種人間煙火氣,讓楊劫冰冷的臥室瞬間有了一絲溫度。shu-9su.pages.dev

「看了嗎?」楊劫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那個紀錄片。」shu-9su.pages.dev

「看了呀。」蕭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全網都在轉呢。大家都說你是『苦行僧』,說你那間公寓簡直像是沒住人一樣。真的,鏡頭掃過去的時候,除了那台電腦,家裡一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冷冷清清的。」shu-9su.pages.dev

「沒辦法,一個人住嘛。」楊劫看了一眼那個「案發地」沙發,面不改色地隨口說道。shu-9su.pages.dev

「那你就不打算添置點什麼?」蕭瀟似乎是在隨意地閒聊,「買點裝飾畫,或者換個暖色調的地毯?shu-9su.pages.dev

我看那個沙發都快掉皮了。」shu-9su.pages.dev

「不想弄。」楊劫換了個姿勢,讓身體陷進柔軟的枕頭裡,聲音低沉而溫柔,「太麻煩了。而且……這屋子現在的樣子只是暫時的。」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我在等它的女主人。」楊劫輕聲說道,「等她回來了,想怎麼布置就怎麼布置。她喜歡粉色就刷成粉色,喜歡養貓就養貓。現在這樣挺好,留著空地,等她來填滿。」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只剩下輕微的電流聲和彼此的呼吸聲。shu-9su.pages.dev

遠在橫店片場的蕭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她原本正在化妝鏡前由造型師整理頭髮,聽到這句話,她下意識地揮手讓造型師暫停。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微紅的自己,嘴角想笑,心裡卻泛起一陣酸楚的甜蜜。shu-9su.pages.dev

這個笨蛋,總是在不經意間說出這種讓人無法招架的情話。shu-9su.pages.dev

「油嘴滑舌……」過了好半天,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但語氣里的歡喜怎麼也藏不住。shu-9su.pages.dev

然而,女人的關注點總是跳躍的。溫馨的氣氛還沒維持多久,蕭瀟的話鋒突然一轉,帶著一種敏銳的審視:shu-9su.pages.dev

「對了,那個女主持人……叫姬望舒是吧?」shu-9su.pages.dev

「嗯,怎麼了?」楊劫心裡咯噔一下,直覺告訴他,送命題來了。shu-9su.pages.dev

「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勁。」蕭瀟說得斬釘截鐵。shu-9su.pages.dev

「有嗎?」楊劫一臉無辜,「挺正常的啊,就是那種……記者看採訪對象的眼神吧?而且人家是央視名嘴,職業素養很高的。」shu-9su.pages.dev

「哼,你就裝吧。」蕭瀟輕哼了一聲。shu-9su.pages.dev

她太熟悉那種眼神了。shu-9su.pages.dev

在紀錄片的特寫鏡頭裡,當楊劫說著「我會進球」的時候,那個女主持摘下眼鏡,凝視著他的樣子……那裡面藏著的欣賞、憐惜,還有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拜。shu-9su.pages.dev

那種眼神,蕭瀟在鏡子裡見過無數次。那是她看楊劫時的眼神。shu-9su.pages.dev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蕭瀟酸溜溜地說道,「人家長得那麼漂亮,身材又好,那種知性御姐范兒,不是你們男人最喜歡的嗎?拍攝那幾天,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就沒動過心?」shu-9su.pages.dev

「真沒有。」楊劫立刻否認,求生欲拉滿,「你也看到了,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麼回答那些刁鑽的問題,哪有心思想別的。」shu-9su.pages.dev

「真的?」蕭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的試探,「那個小姐姐看起來皮膚好白哦,感覺一捏就能出水。你就沒想過……哪怕是一瞬間,想和她發生點什麼?」shu-9su.pages.dev

楊劫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shu-9su.pages.dev

豈止是想過。 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身體的感官記憶比理智更快地復甦了。鼻尖仿佛又聞到了那晚混合著紅酒與梔子花的香氣,掌心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種細膩滾燙的觸感,耳邊甚至迴蕩起姬望舒那聲帶著哭腔、破碎不堪的shu-9su.pages.dev

「楊劫」……shu-9su.pages.dev

但也僅僅是一拍而已。shu-9su.pages.dev

「想什麼呢。」 楊劫迅速驅散shu-9su.pages.dev

了腦海里那點旖旎的念頭,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堅定,「見過最好的,其他的也就那樣。」shu-9su.pages.dev

「幹嘛這麼緊張?我又沒怪你。」 shu-9su.pages.dev

蕭瀟的聲音軟糯糯的,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美女蛇,順著聽筒鑽進了楊劫的耳朵里: 「其實……剛才鏡頭給她特寫的時候,我都覺得她很誘人呢。那種知性的大姐姐,被弄髒的時候應該會哭得很慘吧?」 shu-9su.pages.dev

楊劫愣住了:「蕭瀟,你……」 shu-9su.pages.dev

蕭瀟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一絲惡魔般的誘導,「你可是要征服英超的男人,怎麼能連個送上門的女人都不敢碰?」 shu-9su.pages.dev

「甚至,如果你告訴我那些細節,我會更興奮哦。」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話說回來」蕭瀟的語氣變得有些擔憂,「紀錄片里,她問你關於『新秀牆』的事。雖然你在鏡頭前表現得很自信,但我看了你最近兩場比賽……是不是真的受到影響了?」shu-9su.pages.dev

「沒有,你想多了。」楊劫下意識地想要逞強。shu-9su.pages.dev

「別騙我。」蕭瀟打斷了他,「這兩場比賽你雖然有助攻,但我能看出來,你踢得很彆扭。你一直在給別人做球,甚至有些機會你明明可以自己打的。楊劫,你是不是對自己產生懷疑了?」shu-9su.pages.dev

楊劫沉默了。shu-9su.pages.dev

在蕭瀟面前,他那些堅硬的偽裝總是會失效。shu-9su.pages.dev

「放心吧。」shu-9su.pages.dev

良久,楊劫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里透出一股重新凝聚的力量,shu-9su.pages.dev

「前兩場只是在適應這個位置,是在磨合。我現在已經逐漸找到感覺了。那個什麼牆,擋不住我。」shu-9su.pages.dev

「真的?」shu-9su.pages.dev

「真的。下一場,你會看到不一樣的我。」shu-9su.pages.dev

楊劫握緊了手機,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在向她,也向自己承諾,shu-9su.pages.dev

「距離一百球還有很遠,我沒時間在牆角下發獃。」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後,楊劫沒有睡覺。shu-9su.pages.dev

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前。shu-9su.pages.dev

蕭瀟的擔憂,其實也是他心底的焦慮。shu-9su.pages.dev

他不僅要打破那堵牆,他還要把那堵牆炸個粉碎。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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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伍德訓練基地。shu-9su.pages.dev

雖然是恢復性訓練日,但楊劫來得很早。他沒有去健身房,而是徑直敲響了主教練辦公室的門。shu-9su.pages.dev

尤爾根·克洛普正在邊喝咖啡邊看和伯恩利的比賽錄像,螢幕上定格的正是楊劫在禁區前沿那次彆扭的停頓。看到楊劫進來,他並沒有感到意外,仿佛一直在等他。shu-9su.pages.dev

「早啊,楊。」克洛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昨晚沒睡好?」shu-9su.pages.dev

楊劫坐下來,眼底帶著些許紅血絲,那是焦慮的痕跡。shu-9su.pages.dev

「頭兒,我覺得踢得很彆扭。」楊劫沒有繞彎子,聲音低沉,「我想和你談談我的位置。」shu-9su.pages.dev

「哦?」克洛普放下咖啡杯,「說說看,哪裡彆扭?」shu-9su.pages.dev

楊劫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叉抵著額頭,似乎在組織語言來描述那種身體與意識打架的痛苦:shu-9su.pages.dev

「這幾場比賽,我一直在試著像個真正的9號那樣去踢球。我去肉搏,去背身拿球,去給隊友做牆。但我發現……我在禁區里根本找不到那種『放肆』的感覺。」shu-9su.pages.dev

他抬起頭,眼神里透著困惑:shu-9su.pages.dev

「以前踢邊鋒,我面前是開闊地,我可以衝刺,可以內切,我知道怎麼過掉後衛。但在中路……空間太小了。到處都是腿,到處都是手。我接球的第一反應不是射門,而是怎麼護住球不被斷。」shu-9su.pages.dev

「我感覺我被束縛了。我成了一個只會挨揍的沙袋,而不是那個讓後衛恐懼的殺手。」shu-9su.pages.dev

楊劫指了指螢幕上那個定格的畫面:shu-9su.pages.dev

「就像這一球,我本能地想往左邊拉,想去有空間的地方。但我腦子裡有個聲音告訴我:『你是中鋒,你得釘在中路』。於是我停下來了,然後球傳出去了,機會也沒了。」shu-9su.pages.dev

克洛普靜靜地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站起身,走到戰術白板前,拿起馬克筆。shu-9su.pages.dev

「楊,你很誠實,也很敏銳。」shu-9su.pages.dev

克洛普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密密麻麻的禁區圖,那是對手擺大巴時的站位:shu-9su.pages.dev

「你知道你為什麼痛苦嗎?因為你試圖用你不具備的技能,去解決你不擅長的難題。」shu-9su.pages.dev

「你現在的踢法,是在模仿德羅巴,模仿卡羅爾。但你不是他們。」shu-9su.pages.dev

克洛普用筆尖狠狠點了點罰球點的位置,語氣變得極其專業而犀利:shu-9su.pages.dev

克洛普突然提高了音量,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密密麻麻的禁區圖:shu-9su.pages.dev

「但接下來的對手,維拉,切爾西,甚至皇馬,他們不會給你那麼大的空間!他們會像這樣,在禁區里堆積七八個人!在那種如罐頭般擁擠的空間裡,你告訴我,你現在的武器庫里,有什麼能讓你開火?」shu-9su.pages.dev

克洛普不等楊劫回答,直接用筆在板子上狠狠敲擊著:shu-9su.pages.dev

「第一,背身銜接射門。作為中鋒,在禁區里背對球門時,你能像德羅巴或者萊萬多夫斯基那樣,扛住人,半轉身直接抽射死角嗎?我看過數據,你這一項的成功率極低。你的習慣是把球停下來,調整,再射門。但在英超,後衛不會給你這一秒的調整時間。」shu-9su.pages.dev

楊劫張了張嘴,沒法反駁。這是事實。他是邊鋒出身,習慣了面框進攻,背身銜接確實是短板。shu-9su.pages.dev

「第二,原地擺腿發力。」shu-9su.pages.dev

克洛普繼續說道,「也就是所謂的『Snap Shot』(快速抽射)。蘇亞雷斯為什麼強?因為他不需要助跑,甚至不需要大腿擺動,只靠小腿和腳踝的力量就能轟出世界波。而你,楊,你的射門力量很大,很準,但你需要衝刺,需要空間助跑。一旦陷入陣地戰,你就像沒了助推器的火箭。」shu-9su.pages.dev

「第三,遠射。」克洛普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你很少在禁區外直接起腳。你的進球大部分來自於突破後的單刀或者禁區內的搶點。如果對手把禁區填滿,你要怎麼把球送進去?」shu-9su.pages.dev

克洛普一口氣說完,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有些發懵的楊劫:shu-9su.pages.dev

「足球不可能永遠是傳遞到禁區空當里才射門的。有時候,你需要無中生有。你想當擁有無限開火權的中鋒?可以。但你現在的技術特點,還撐不起這個戰術地位。如果你強行要射,結果只能是不斷的被封堵,和浪費球權。」shu-9su.pages.dev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shu-9su.pages.dev

楊劫握緊了拳頭。他知道克洛普說得對。他引以為傲的身體和速度,在陣地戰的鐵桶陣面前,確實受到了限制。shu-9su.pages.dev

「那怎麼辦?」楊劫抬起頭,眼神里沒有氣餒,只有對變強的渴望,shu-9su.pages.dev

「我練。我能練出來。」shu-9su.pages.dev

「練是肯定的,但遠水解不了近渴。」shu-9su.pages.dev

克洛普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再次走到戰術板前,擦掉了之前畫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守點,然後畫了一個巨大的、覆蓋前場的圈。shu-9su.pages.dev

「既然你現在還不具備傳統中鋒在禁區內『硬解』的能力,那我們為什麼非要讓你死守在禁區里呢?」shu-9su.pages.dev

克洛普在那個圈裡寫下了兩個單詞:Free Role(自由人)。shu-9su.pages.dev

「楊,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衝擊力,是速度,是面框時的不可阻擋。」shu-9su.pages.dev

「從下一場開始,我不要求你像根柱子一樣釘在中路了。我要你動起來。」shu-9su.pages.dev

克洛普手中的筆在戰術板上飛快地移動,畫出了一幅令人眼花繚亂的跑位圖:shu-9su.pages.dev

「你可以去左邊,回到你最熟悉的走廊。當你拉邊的時候,薩迪奧(馬內)會內收進來,直接插進禁區,充當那個『搶點中鋒』的角色,甚至菲利佩(庫蒂尼奧)也可以插上。」shu-9su.pages.dev

「如果你覺得右路有空當,你就去右路。拉希姆(斯特林)會和你換位。」shu-9su.pages.dev

「如果你想回撤拿球衝刺,那就回撤!把對方的中衛引出來,然後利用你的速度生吃他們!只要你動起來,他們的防線就會亂,只要亂了,就有空間。有空間,你就是王。shu-9su.pages.dev

克洛普轉過身,雙手撐在桌子上,極具壓迫感地盯著楊劫: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我給你的『無限開火權』。不是讓你在禁區里浪射,而是給你無限的戰術自由度,讓你回歸本能。shu-9su.pages.dev

你自己去判斷,哪裡能讓你最舒服地起腳,你就去哪裡!哪怕你跑到底線,跑回中圈,只要你能把球送進球門,我都支持你!」shu-9su.pages.dev

楊劫看著那個畫滿箭頭的戰術板,腦海中仿佛有一扇門被猛地推開了。shu-9su.pages.dev

他一直糾結於自己不像個中鋒,糾結於要不要犧牲自己去適應位置。但克洛普告訴他:不用適應,讓戰術來適應你。shu-9su.pages.dev

「明白了,頭兒。」楊劫站起身,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令人膽寒的鋒芒。shu-9su.pages.dev

「馬內和斯特林那邊……」shu-9su.pages.dev

「那是我的工作。」克洛普揮了揮手,「我會告訴他們,你是太陽,他們是行星。為了贏球,他們必須圍著你轉。這需要他們做出犧牲,需要大量的無球跑動來為你補位。但前提是——」shu-9su.pages.dev

克洛普指了指楊劫的心臟:shu-9su.pages.dev

「你得證明你是那個太陽。你得把那些該死的球,轟進球門。」shu-9su.pages.dev

「放心。」shu-9su.pages.dev

楊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下一場,你會看到。」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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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的夜色溫柔,公寓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精油味,混合著淡淡的薰衣草香。shu-9su.pages.dev

楊劫穿著短褲趴在理療床上,莉莉正坐在旁邊玩手機,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背上按著。shu-9su.pages.dev

「莉莉,哪怕你是亞瑟付錢雇的,也不能這麼敷衍吧?」楊劫把臉從洞裡轉過來,抗議道,「這一小時你至少打了三局消消樂。我都能聽到那個『Unbelievable』的音效了。」shu-9su.pages.dev

莉莉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終於稍微用了點力氣按上他的斜方肌。shu-9su.pages.dev

「老闆,講點道理。亞瑟雇我是為了處理『緊急傷情』和『術後康復』。shu-9su.pages.dev

結果呢?我入職三個月了,連一個創可貼都沒機會給你貼。」shu-9su.pages.dev

莉莉一邊吐槽,一邊加大了手勁,語氣里滿是那種「拿了高薪卻無事可做」的凡爾賽式無奈。shu-9su.pages.dev

「你知道那些網球明星比賽完後,每天都要冰敷三個小時嗎?而你每天都被幾個英超壯漢夾擊,回來後肌肉連乳酸堆積都很少。有時候我覺得我不是理療師,我是個昂貴的搓澡工。」shu-9su.pages.dev

楊劫笑了,身體徹底放鬆下來,任由莉莉那雙細軟卻有力的手掌在他背上遊走。shu-9su.pages.dev

這種專屬的理療關係消除了所有的社交距離。在這個房間裡,他們不是球員和職員,更像是合租的室友。莉莉經常穿著寬鬆的居家服就過來了,反正作為專業的運動醫學學生,她對楊劫這具肉體早已熟視無睹。shu-9su.pages.dev

「翻個面。」莉莉拍了拍他的背。shu-9su.pages.dev

楊劫配合地翻過身,仰面躺著。shu-9su.pages.dev

莉莉拉過滑輪凳坐下,將一條腿抬起,架在自己的膝蓋上,讓他膝蓋彎曲外展。shu-9su.pages.dev

她往掌心倒了點精油,搓熱,然後雙手按上了楊劫的大腿內側肌群。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位置,手指的每一次發力都幾乎貼著大腿根部。雖然是為了放鬆內收肌,但那種溫熱的觸感和指尖的力度,讓楊劫的身體本能地產生一種防禦性的緊繃。shu-9su.pages.dev

「放鬆。」莉莉感覺到手下肌肉的僵硬,皺了皺眉,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楊劫的大腿外側,「把腿張開,別夾著。你的內收肌太緊了,不想拉傷就配合點。」shu-9su.pages.dev

楊劫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視線只好盯著天花板,試圖轉移注意力。shu-9su.pages.dev

「莉莉……」shu-9su.pages.dev

「嗯?」莉莉頭都沒抬,手指正死死抵住一根緊繃的筋腱,緩緩揉開。因為角度的關係,她那鼓鼓囊囊的豐盈隨著動作偶爾會蹭過他的腿側,帶來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柔軟觸感。shu-9su.pages.dev

為了更好發力,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上半身幾乎壓在了他的小腿上方。shu-9su.pages.dev

距離近到楊劫能感覺到她指尖傳來的體溫,近到能聞到她手上那股好聞的薰衣草精油味,近到……他能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 shu-9su.pages.dev

她那金色的短髮隨著動作垂落,偶爾會掃過楊劫的大腿內側,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像電流一樣順著神經末梢往上竄,直擊天靈蓋。shu-9su.pages.dev

更要命的是視覺衝擊。 在這個自下而上的死亡視角里,隨著莉莉俯身的動作,那件寬鬆居家服的領口微微敞開。 楊劫只要稍微側頭,就能看到那片令人眩暈的雪白深溝,以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若隱若現的驚人弧度……那是一種充滿了母性與肉慾雙重衝擊的豐滿。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感官記憶被喚醒了。 shu-9su.pages.dev

楊劫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回那天在馬克家,他為了扶住差點摔倒的莉莉,雙手無意間環抱住的那種觸感—— 軟得不可思議,彈得驚心動魄。shu-9su.pages.dev

那是屬於頂級尤物的質感,帶著體溫,帶著香氣,像一團溫熱的棉花,又像是一團火。shu-9su.pages.dev

楊劫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亂了,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開始有了抬頭的趨勢。他趕緊把頭偏向一邊,盯著窗簾的流蘇,喉結乾澀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裡默念著「空即是色,色即是空」。shu-9su.pages.dev

「雖然我是你的僱主,你是專業的……」楊劫的聲音有些乾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這個位置……你作為一個女生,真的不會覺得尷尬嗎?」shu-9su.pages.dev

莉莉的手指停頓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向下,指尖幾乎划過了最危險的邊緣。shu-9su.pages.dev

「尷尬?」她輕笑了一聲,抬起頭,那雙淡藍色的眼睛直視著楊劫,語氣裡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冷淡,又夾雜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我在醫學院解剖過的男性標本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在我眼裡,這只是一塊如果不揉開、明天就會讓你在場上像個跛子一樣的肌肉。」shu-9su.pages.dev

至於其他的……」 她瞥了一眼楊劫那微微隆起的短褲,眼神里沒有羞澀,只有一種近乎學術的坦然: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只要你不撲上來,我可以當沒看見。」shu-9su.pages.dev

「話是這麼說……」楊劫有些無奈,「但畢竟男女有別。而且,你不是……不喜歡男人嗎?」shu-9su.pages.dev

這就很自然地把話題引到了這裡。shu-9su.pages.dev

莉莉終於停下了動作。她沒有收回手,而是就這樣把溫熱的手掌貼在他發燙的大腿內側,感受著下面血液的搏動。眼神里沒有羞澀,只有一種近乎學術的探究。shu-9su.pages.dev

「你是想問,既然我是個女同,為什麼我能做到這個程度?甚至……」她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塊緊緻的肌肉,「……甚至我不討厭這種觸碰?」shu-9su.pages.dev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楊劫點頭,「是因為生理原因,還是心理?」shu-9su.pages.dev

莉莉收回手,拿起旁邊的依雲水喝了一口,樣子很洒脫。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姿態變得放鬆而慵懶。shu-9su.pages.dev

「其實我也不是生下來就對男人『過敏』。我也試過和男生約會,甚至在大學前兩年,我都以為自己會像個普通女孩一樣,找個男朋友,結婚生子。」shu-9su.pages.dev

「那後來呢?」楊劫側過頭看著她,「發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沒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沒有渣男,沒有背叛。」shu-9su.pages.dev

莉莉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shu-9su.pages.dev

「只是在某次派對上,我大概喝多了。shu-9su.pages.dev

有個學姐走過來幫我點煙。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在這個距離……」莉莉傾身向前,臉湊近了楊劫,距離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看了我一眼。」shu-9su.pages.dev

「那個眼神?」shu-9su.pages.dev

「對,那個眼神。」shu-9su.pages.dev

莉莉退了回去,重新靠在椅背上,shu-9su.pages.dev

「那裡面有一種……質感。怎麼形容呢?和男人在一起時,我覺得像是在喝白開水,解渴,但平淡,一眼就能看到底。但那個瞬間,我覺得像是一口烈酒入喉。」shu-9su.pages.dev

她轉動手裡的精油瓶,看著金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shu-9su.pages.dev

「楊,你覺得『男人』這個詞代表什麼?」shu-9su.pages.dev

「力量?責任?」shu-9su.pages.dev

「在我的職業視角里,男人代表著**『侵略』和『破壞』**。」莉莉指了指房間角落裡的那些啞鈴,shu-9su.pages.dev

「大多數男運動員,腦子裡只有征服、對抗、贏。這種能量太『噪』了,太硬了。他們像不知疲倦的打樁機,只想把世界(或者女人)鑿穿。」shu-9su.pages.dev

她聳了聳肩,目光坦誠:「我對那種硬邦邦的、充滿了毀滅欲的雄性荷爾蒙感到疲憊。我從小看著馬克為了那個皮球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我就覺得男人這種生物,本質上是自我毀滅的。就像是變質的啤酒,又苦又漲肚,只有喝醉了才覺得爽。shu-9su.pages.dev

所以我喜歡女人。女人是水,是包容,是修復。」shu-9su.pages.dev

「所以你就彎了?」shu-9su.pages.dev

「可以這麼說。與其說是『彎』了,不如說是找到了更讓靈魂舒服的頻率。」shu-9su.pages.dev

莉莉說到這裡,目光重新落回楊劫身上。她看著這具近乎完美的男性軀體,眼神里並沒有平日裡的那種疏離感,反而多了一絲玩味。shu-9su.pages.dev

「但是,楊,你很奇怪。」shu-9su.pages.dev

「我?」shu-9su.pages.dev

「嗯。」莉莉站起身,重新將精油倒在掌心,搓熱。這一次,她的動作輕柔了許多,重新按上楊劫的大腿,卻不再是那種純粹的醫療手法,更像是一種帶有欣賞意味的撫摸。shu-9su.pages.dev

「我不反感碰你。甚至……在這個距離下,我不覺得『燥』。」shu-9su.pages.dev

莉莉低著頭,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shu-9su.pages.dev

…… shu-9su.pages.dev

半小時後,理療結束。 這裡是莉莉的私人工作室,位於利物浦老碼頭區的一棟紅磚倉庫改造的Loft里。窗外是默西河沉靜的流水,窗內則是充滿了後現代工業風的極簡裝飾。shu-9su.pages.dev

莉莉洗了手,赤著腳走到開放式的小廚房,從那個貼滿復古貼紙的冰箱裡拿出兩罐冰鎮啤酒。 「咔噠。」 拉環被拉開,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Loft里迴響,白色的泡沫順著罐口涌了出來。 shu-9su.pages.dev

「喝嗎?」她轉身問道,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合租室友。shu-9su.pages.dev

楊劫套上一件白T恤,遮住了那一身荷爾蒙爆棚的肌肉,但依然能看出那寬肩窄腰的完美輪廓。他接過啤酒,冰涼的觸感讓他剛才因按摩而燥熱的身體稍微冷卻了一些。 兩人沒有開大燈,只有角落裡的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他們就這樣並排坐在窗邊的懶人沙發上,看著利物浦靜謐的夜景。shu-9su.pages.dev

楊劫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麥芽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忽然想起了剛才莉莉那番關於「男人是啤酒」的論調,忍不住側過頭,眼神玩味地看著她手裡那罐同樣冒著寒氣的啤酒: 「莉莉,我有個疑問。」shu-9su.pages.dev

「嗯?」莉莉靠在軟墊上,單腿踩著沙發邊緣,姿態慵懶得像一隻吃飽了的貓。 shu-9su.pages.dev

「你剛才說,男人像變質的啤酒,又苦又漲肚,讓你感到疲憊。」楊劫指了指她手裡的罐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你現在喝得這麼起勁,這是什麼?自虐嗎?」shu-9su.pages.dev

莉莉動作一頓,轉過頭看著楊劫。 她並沒有被問住,反而輕笑了一聲。那一笑,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和屬於成熟女人的狡黠。她舉起手裡的啤酒罐,透過落地窗外的燈光晃了晃: shu-9su.pages.dev

「這不一樣,老闆。」shu-9su.pages.dev

她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啤酒沫,眼神迷離卻又透著清醒: shu-9su.pages.dev

「男人這種『啤酒』,是強塞給你的。shu-9su.pages.dev

他們帶著那種如果不喝就是不給面子、喝了就要負責到底的霸道。」 shu-9su.pages.dev

「而手裡這一罐……」她修長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鋁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shu-9su.pages.dev

「……是我自己選的。shu-9su.pages.dev

我想開就開,想喝就喝,喝膩了隨手就能扔進垃圾桶。這才叫享受,懂嗎?」shu-9su.pages.dev

楊劫啞然失笑,舉起酒罐跟她碰了一下:「受教了。不愧是醫學院的高材生,詭辯滿分。」shu-9su.pages.dev

「這叫通透。」莉莉仰頭灌了一大口,修長的頸部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優美。shu-9su.pages.dev

放下酒罐,莉莉的眼神忽然變得認真了一些。 shu-9su.pages.dev

「說正經的,楊。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願意接你這個活兒嗎?」shu-9su.pages.dev

她忽然問。shu-9su.pages.dev

「因為亞瑟開的價高?還是說我是馬克的室友?」楊劫順著她的話調侃道。shu-9su.pages.dev

「不全是。」莉莉轉過頭,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驚人,「因為亞瑟跟我說,你是個『怪物』。」 shu-9su.pages.dev

楊劫握著啤酒罐的手指猛地一緊,鋁罐發出輕微的變形聲。shu-9su.pages.dev

「他說你從來不受傷,肌肉恢復速度快得驚人,對抗英超那些壯漢像在玩。」莉莉的眼神變得銳利,帶著一種學術性的探究,仿佛在看一個珍稀的實驗樣本,shu-9su.pages.dev

「他讓我『看著你』,看看你到底有什麼秘密。」 shu-9su.pages.dev

「那你看出什麼了?」shu-9su.pages.dev

莉莉沒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啤酒,從懶人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楊劫面前。 shu-9su.pages.dev

忽然,她俯下身,雙手撐在楊劫身側的沙發墊上,把楊劫整個人圈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shu-9su.pages.dev

啤酒的麥芽香氣,混合著她身上還沒散去的薰衣草精油味,撲面而來。在這個距離下,那種屬於成熟女性的壓迫感極強,楊劫甚至能數清她淡金色的睫毛,和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shu-9su.pages.dev

「我看出來了。」她輕聲說,聲音沙啞而篤定,「你在藏。」 shu-9su.pages.dev

「藏什麼?」 shu-9su.pages.dev

「藏你的……力量。」shu-9su.pages.dev

莉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拂過他的手臂。那裡肌肉線條流暢,結實得像鋼鐵,卻又不過分誇張。shu-9su.pages.dev

「楊,你還記得我說的『啤酒理論』嗎?大多數男運動員,腦子裡只有征服、對抗、贏。他們的能量太『噪』了,太硬了。他們像不知疲倦的打樁機,只想把世界鑿穿。」shu-9su.pages.dev

她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厭倦: 「那種硬邦邦的、充滿了毀滅欲的雄性荷爾蒙讓我感到疲憊。但你不一樣。」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臂滑下,最後停在他的手腕脈搏處,感受著那裡沉穩有力的跳動。 shu-9su.pages.dev

「你明明可以更強,更快,更……離譜。我能感覺到你體內蘊含著那種能把人撕碎的力量,但你在控制自己。你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獅子,在小心翼翼地收斂爪牙。」 shu-9su.pages.dev

「這種克制感,這種明明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卻選擇收斂的『藏』……就像茶一樣。聞著清淡,不刺鼻,但喝下去有點回甘。」shu-9su.pages.dev

楊劫的瞳孔微微一縮。 被看穿了?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女同,竟然有著如此敏銳的直覺。 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莉莉問,「為什麼要藏?」shu-9su.pages.dev

楊劫沉默了片刻。shu-9su.pages.dev

他避開了那個關於「大金剛神力」的核心秘密,轉而問道:「所以,這就是你不反感碰我的原因?因為我是……茶?」shu-9su.pages.dev

莉莉笑了。 她直起身子,那種壓迫感瞬間消散,變回了那個慵懶的損友。她重新坐回自己的沙發,舉起啤酒喝了一大口,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 shu-9su.pages.dev

「也許吧。而且……」shu-9su.pages.dev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楊劫一眼: shu-9su.pages.dev

「……是因為我知道你心裡裝著那個華夏女孩。你跟我聊蕭瀟的時候,那種脆弱感很真實。這種『求而不得』的禁慾感,反而讓你變得很有……風味。」shu-9su.pages.dev

「風味?」楊劫哭笑不得,shu-9su.pages.dev

還沒等楊劫反應過來,莉莉已經喝完了最後一口酒。 shu-9su.pages.dev

她把空罐子精準地投進幾米外的垃圾桶,「哐當」一聲。 shu-9su.pages.dev

「行了,我也該收工了。」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shu-9su.pages.dev

「雖然你是老闆,但我也要下班了。」shu-9su.pages.dev

楊劫也站起身,準備告辭。 shu-9su.pages.dev

走到門口時,莉莉忽然叫住了他。shu-9su.pages.dev

她倚在門框上,手裡轉著車鑰匙,淡笑著眨了眨眼,那是一個只有女人之間才懂的、帶著點「姐妹」情誼的wink: shu-9su.pages.dev

「別擔心我會愛上你,楊。我對有主的茶沒興趣,也不會去搶那個叫蕭瀟的女孩的東西。」shu-9su.pages.dev

「但我確實……」 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楊劫的大腿,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不介意作為『姐妹』,多品兩口。畢竟,手感是真的不錯。」shu-9su.pages.dev

楊劫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莉莉,這算不算職場性騷擾?」 shu-9su.pages.dev

「不算。」莉莉把門拉開,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這叫……品茶。」shu-9su.pages.dev

門在身後關上。 shu-9su.pages.dev

楊劫站在利物浦深夜的寒風中,摸了摸剛才被她按過的大腿內側,那裡依然有些發燙。shu-9su.pages.dev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那扇緊閉的紅磚門,搖了搖頭。 shu-9su.pages.dev

「這女人……」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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