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1）shu-9su.pages.dev
作者：arsturk阿斯圖爾克shu-9su.pages.dev
2025/12/26發表於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首發於pixiv，作者arsturk阿斯圖爾克shu-9su.pages.dev
字數：42110shu-9su.pages.dev
為了復仇，給清冷孤高的劍宗天驕師姐種下用於控制的心楔與淫紋，煉化為供為我雙修採補的爐鼎吧shu-9su.pages.dev
如果各位好哥哥喜歡的話，可以在藍p 上留個贊，這對滿足作者的虛榮心很重要（咚咚咚磕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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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欞半敞，三月的山風裹著泥土與野草的腥氣鑽進來，拂動林瀾鬢邊幾縷散發。shu-9su.pages.dev
樓下街道泥濘未乾，昨夜那場春雨在青石板間留下深淺不一的水窪。一個挑著竹筐的老嫗踩進泥坑，渾濁的水濺上她褪色的麻布褲腳，她罵罵咧咧地繼續往前走，筐里幾尾青魚還在無力地翕動著腮。shu-9su.pages.dev
桌上的菜早已涼透。shu-9su.pages.dev
醬香豆乾上凝了一層油脂，腌蘿蔔絲泛著不新鮮的黃，唯有那壺濁酒還冒著些許熱氣——掌柜特意溫過的，大約是看他衣衫上那幾處未及清洗的暗褐血漬，識趣地沒有多問。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溫涼的玉簡。shu-9su.pages.dev
青木宗的山門令牌。shu-9su.pages.dev
三日前，這東西還能讓他出入十三峰任何一處禁地。如今……不過是塊死人的遺物。shu-9su.pages.dev
「客官，您的面。」shu-9su.pages.dev
一雙粗糙的手將陶碗擱上桌，熱湯濺出幾滴，燙在林瀾虎口處新結的痂上。他沒有動。shu-9su.pages.dev
跑堂的夥計縮了縮脖子，快步退開。shu-9su.pages.dev
樓梯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shu-9su.pages.dev
三人。shu-9su.pages.dev
皮靴踏在木板上的鈍響，腰間兵刃與銅扣相撞的輕鳴，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不是陳舊的，是新鮮的，像是半個時辰內才沾上的。shu-9su.pages.dev
「掌柜的，三碗烈酒，切二斤牛肉。」shu-9su.pages.dev
聲音沙啞，帶著北域口音特有的捲舌。shu-9su.pages.dev
林瀾端起面碗，渾濁的湯水映出他身後的模糊人影——三個灰袍男子，面容平平無奇，但落座時下意識背靠牆壁、面朝門窗的姿態，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其中一人的目光掃過來，在林瀾背上停了一瞬。shu-9su.pages.dev
然後移開。shu-9su.pages.dev
「趙家那邊怎麼說？」壓低的聲音，卻恰好能傳進林瀾耳中。shu-9su.pages.dev
「急什麼。那小崽子跑不了多遠，據說受了傷，撐不過五日。」shu-9su.pages.dev
「我倒想親眼看看那勞什子傳承是什麼東西，能讓趙家主開出三千靈石的懸賞……」shu-9su.pages.dev
他沒有搭話，只是低調地繼續吃著飯，麵湯入喉，寡淡無味。林瀾咀嚼著一根軟爛的麵條，牙齒磨過麵筋時發出細微的咯吱聲。shu-9su.pages.dev
身後的交談仍在繼續。shu-9su.pages.dev
「三千靈石？」另一個聲音嗤笑，「趙家那幫土財主真捨得下本。一個築基期的小雜碎，值這個價？」shu-9su.pages.dev
「蠢貨。」最初說話那人壓低嗓音，「要的不是人，是他身上那玩意兒。聽說是上古魔道傳承，沾上就是死罪——趙家要的是死人，懂嗎？活口落到天劍玄宗手裡，牽出滅門的內情，趙元啟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shu-9su.pages.dev
酒碗磕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shu-9su.pages.dev
「所以急什麼。讓他多跑兩天，等傷勢拖垮了再動手，省力氣。」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拇指摁住碗沿，指腹感受著粗糙陶土的顆粒感。shu-9su.pages.dev
袖中那道傷口又開始滲血了。三日前那柄穿胸而過的飛劍雖被他硬生生拔出，劍氣卻殘留在經脈深處，每隔兩個時辰便要啃噬一遍他的肺腑。shu-9su.pages.dev
方才那句話倒是沒說錯。shu-9su.pages.dev
照這樣下去，撐不過五日。shu-9su.pages.dev
「對了，「第三個人終於開口，聲音尖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你們聽說沒？青木宗那批女弟子……」shu-9su.pages.dev
椅子挪動的聲音。有人湊近了些。shu-9su.pages.dev
「怎麼，饞了？」shu-9su.pages.dev
「少他娘廢話。我是說，趙家沒把人全殺乾淨。有個小丫頭片子跑了，往南邊去的，聽說生得不錯——」shu-9su.pages.dev
「嘖。那種貨色能賣幾個錢？南域那邊的窯子裡，築基期的爐鼎一抓一大把……」shu-9su.pages.dev
林瀾放下面碗。shu-9su.pages.dev
碗底還剩小半口湯，油星在渾濁的液面上打著旋。shu-9su.pages.dev
阿芷。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骨節泛出青白色。shu-9su.pages.dev
樓梯口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四個人，步伐更沉，皮甲摩擦的聲響夾雜著金屬的悶哼。shu-9su.pages.dev
領頭那人跨上最後一級台階，掃視一圈，目光最終定在林瀾背上。shu-9su.pages.dev
「這位道友。」shu-9su.pages.dev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shu-9su.pages.dev
「青衫，殘玉，酒壺。」shu-9su.pages.dev
來人一字一頓，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shu-9su.pages.dev
「趙家的懸賞畫像，我可看過不下十遍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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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酒館附近的山林中。shu-9su.pages.dev
腐葉在腳下發出濕軟的碎裂聲。shu-9su.pages.dev
林瀾扶著一棵歪斜的青檀樹，粗糲的樹皮硌進掌心，刮開昨日才結痂的傷口。血珠滲出來，很快被樹皮上的苔蘚吸走，留下一道深褐色的濕痕。shu-9su.pages.dev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shu-9su.pages.dev
指尖發青，骨節處隱約透出經脈的紫黑——那是劍氣侵蝕的痕跡，正沿著手太陰肺經一寸一寸往上蔓延。shu-9su.pages.dev
胸腔里那股腥甜又涌了上來。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吐，生生咽回去，喉結滾動時牽扯到胸口的傷處，疼得眼前發黑。 方才那一戰，他殺了五個。shu-9su.pages.dev
但也耗盡了丹田中最後一絲靈力儲備。現在的他，連一個鍊氣期的雜役弟子都未必打得過。shu-9su.pages.dev
《靈樞情種訣》的玉簡貼在胸口，溫溫涼涼，像一條蟄伏的蛇。shu-9su.pages.dev
他摸出來看過無數遍了。shu-9su.pages.dev
功法開篇便寫得明白：此道以情入道，以欲養神。修煉之初，需尋合適鼎爐，採補陰陽，方可築起根基。shu-9su.pages.dev
說得文雅。shu-9su.pages.dev
翻譯過來就是——shu-9su.pages.dev
他需要找一個人，用那種方式，吸取對方的精元來修復自己。shu-9su.pages.dev
林瀾靠在樹幹上，仰頭望著頭頂交錯的枝葉。暮色正在滲透進來，把那些嫩綠的新葉染成灰濛濛的顏色。shu-9su.pages.dev
遠處有水聲。shu-9su.pages.dev
溪澗。shu-9su.pages.dev
他循聲走過去，腳步踉蹌，幾次險些被裸露的樹根絆倒。待穿過最後一叢灌木時，眼前豁然開朗——一道山溪橫亘在前，溪水清淺，映著天邊最後一抹殘紅。 溪邊的青石上，坐著一個人。shu-9su.pages.dev
白衣。shu-9su.pages.dev
那白近乎刺目，在這昏暗的林間像是一盞冷燈。衣袂垂落在石面上，浸濕了一角，主人卻渾然不覺。shu-9su.pages.dev
她背對著林瀾，長發半挽，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後頸。shu-9su.pages.dev
腰間的劍擱在膝上，劍鞘上刻著繁複的雲紋——林瀾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劍鞘的紋路，他認得。shu-9su.pages.dev
天劍玄宗，天脈弟子的制式佩劍。shu-9su.pages.dev
白衣女子似有所覺，側過臉來。shu-9su.pages.dev
暮色中，那張臉冷如霜雪，眉目清雋，眼尾卻泛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她的呼吸有些紊亂，胸口起伏間，鎖骨下方隱約可見一道猙獰的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的。shu-9su.pages.dev
「何人。」shu-9su.pages.dev
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已經握上了劍柄。shu-9su.pages.dev
殺意。shu-9su.pages.dev
逃，這是他本能的反應。shu-9su.pages.dev
枯枝抽打在臉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shu-9su.pages.dev
林瀾已經顧不上了。shu-9su.pages.dev
他的腳陷進腐葉堆里，踝骨一歪，整個人朝前撲倒。雙手堪堪撐住地面，掌心被碎石硌出幾道口子，泥水混著血滲進傷口，蜇得他倒吸一口涼氣。shu-9su.pages.dev
爬起來。shu-9su.pages.dev
繼續跑。shu-9su.pages.dev
胸腔里那股劍氣像一頭餓瘋的野獸，正在啃噬他的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在敲打著他殘破的經脈。shu-9su.pages.dev
十步。shu-9su.pages.dev
二十步。shu-9su.pages.dev
三十——shu-9su.pages.dev
膝蓋軟了。shu-9su.pages.dev
林瀾跪倒在一棵倒伏的朽木旁，嘔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枯葉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灼燒。shu-9su.pages.dev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shu-9su.pages.dev
天地在搖晃，樹影在扭曲，連自己的手指都變成了重疊的殘影。那枚貼在胸口的玉簡卻越來越燙，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瀕死的氣息，正在瘋狂地汲取他最後的生機。shu-9su.pages.dev
「……不是說……能救命嗎……」shu-9su.pages.dev
他扯了扯嘴角，嘗到滿嘴的鐵鏽味。shu-9su.pages.dev
身後沒有腳步聲。shu-9su.pages.dev
那個白衣女子似乎並未追來。shu-9su.pages.dev
但林瀾知道，這不重要了。shu-9su.pages.dev
他撐不到明天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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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9su.pages.dev
松木燃燒的噼啪聲。shu-9su.pages.dev
這是林瀾恢復意識後捕捉到的第一個聲音。shu-9su.pages.dev
緊接著是草藥的苦澀氣息——不是名貴靈藥，而是山野間隨處可見的金瘡草與止血藤，被搗爛後特有的青澀腥味。shu-9su.pages.dev
他的胸口纏著粗布，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深褐色的硬塊。有人給他換過藥，手法生疏，綁得太緊，勒得肋骨隱隱作痛。shu-9su.pages.dev
土坯牆，茅草頂，角落裡堆著幾捆未劈的柴火。shu-9su.pages.dev
窗紙破了一個洞，昏黃的晨光從那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個歪斜的光斑。 林瀾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shu-9su.pages.dev
少女跪坐在火塘邊，正用一根木棍撥弄著灰燼下的瓦罐。鵝黃色的衣裙洗得有些發白，袖口處還沾著幾點深色的污漬——是他的血。shu-9su.pages.dev
她的肩胛骨在單薄的布料下撐出清晰的輪廓，脊背微微弓著，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野兔。shu-9su.pages.dev
髮髻鬆散，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露出一小截耳垂。shu-9su.pages.dev
沒有戴任何飾物。shu-9su.pages.dev
不是修士。shu-9su.pages.dev
林瀾的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他試圖開口，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shu-9su.pages.dev
少女的肩膀猛地一顫。shu-9su.pages.dev
她轉過身來。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張帶著幾分日曬的微黃的臉，眉眼尚顯稚嫩，下頜的線條卻透著幾分倔強。唇色很淡，像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shu-9su.pages.dev
但那雙眼睛——shu-9su.pages.dev
清澈，乾淨，帶著一種與這污濁世道格格不入的透明。shu-9su.pages.dev
像是還未被任何東西染指過。shu-9su.pages.dev
她怔怔地看著林瀾，手裡的木棍「啪嗒」一聲掉進火塘。shu-9su.pages.dev
「你、你醒了？」shu-9su.pages.dev
聲音細弱，帶著一絲顫抖。shu-9su.pages.dev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又似乎想起什麼，強撐著沒有起身逃開。shu-9su.pages.dev
「藥……藥快熬好了，你……」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落在林瀾裸露的胸膛上，臉頰倏地染上一層薄紅，慌忙別開眼去。 火塘里的瓦罐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濃郁的藥氣瀰漫開來。shu-9su.pages.dev
林瀾盯著她的側臉。shu-9su.pages.dev
丹田裡那枚冰涼的玉簡，正在微微發燙。shu-9su.pages.dev
不…不能。至少，她救了他。他這樣說服著自己。shu-9su.pages.dev
「姑娘…你…」shu-9su.pages.dev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shu-9su.pages.dev
少女又縮了縮肩膀，卻沒有跑。shu-9su.pages.dev
她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火光映在她側臉上，把那層薄紅染得更深了幾分。shu-9su.pages.dev
「我……我叫阿杏。」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他。shu-9su.pages.dev
「昨夜在溪邊撿柴，看見公子倒在那裡，就……就把你背回來了。」shu-9su.pages.dev
背回來。shu-9su.pages.dev
林瀾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又看了看她單薄得像紙片一樣的肩膀。shu-9su.pages.dev
這丫頭怕是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shu-9su.pages.dev
「公子的傷很重。」阿杏小心翼翼地從火塘邊端起瓦罐，藥汁在粗陶碗里晃蕩，濺出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她吸了口氣，卻還是穩穩端著走過來，「我、我不懂醫術，只會用山裡的草藥……爹在世時教過一點……」shu-9su.pages.dev
她跪坐在林瀾身側，捧著藥碗的手微微發抖。shu-9su.pages.dev
近了。shu-9su.pages.dev
那股子皂角與青草混合的氣息鑽進鼻腔，底下還藏著一縷屬於少女的淡淡體香。她的呼吸輕淺，胸口隨之起伏，鵝黃布料下的輪廓若隱若現。shu-9su.pages.dev
玉簡更燙了。shu-9su.pages.dev
那股熱度像一條蛇，正沿著他的經脈往丹田深處鑽。胸口的劍氣創口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像是在與那股熱流共鳴。shu-9su.pages.dev
**採補一次，至少能續三日命。**功法中的字句自動浮現在腦海。 林瀾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的爛肉里，痛感讓他勉強維持著清明。 「公子？」shu-9su.pages.dev
阿杏見他不接藥碗，小心地抬起眼來。shu-9su.pages.dev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此刻的狼狽模樣——嘴唇發白，額角青筋隱現，像一頭強撐著不倒下的困獸。shu-9su.pages.dev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shu-9su.pages.dev
「公子若是沒力氣……」shu-9su.pages.dev
她將藥碗擱在一旁，伸出手，顫巍巍地托住他的後頸，想要扶他起身。 少女的掌心柔軟而溫熱，貼在他頸後那片冰涼的皮膚上。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瞳孔倏然緊縮。shu-9su.pages.dev
不……不行。shu-9su.pages.dev
他握住她的手，將自己的頭猛地下壓。shu-9su.pages.dev
粗陶碗的邊沿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脆響。shu-9su.pages.dev
藥液滾燙，像一道火線灌入喉嚨，燒過食道，墜進空空如也的胃裡。苦澀在舌根漫開，澀得他幾乎要嘔出來——但他沒有停，仰著脖子，咕嚕咕嚕地往下灌，藥汁順著嘴角淌下來，流過下頜，滴落在鎖骨的繃帶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 阿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住了。shu-9su.pages.dev
她的手腕被他攥著，骨節硌在他掌心裡，細得像一截枯枝。她沒有掙扎，只是僵在那裡，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撲閃著，像是一隻被猛獸盯住的幼鹿。 藥碗見了底。shu-9su.pages.dev
林瀾鬆開手，粗重地喘息著。shu-9su.pages.dev
那股灼熱仍在丹田裡翻湧，玉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胸口，但藥液入腹後，那種瘋狂的渴求似乎被稀釋了幾分——至少，他能重新思考了。shu-9su.pages.dev
「公……公子……」shu-9su.pages.dev
阿杏縮回手，下意識揉了揉被他捏紅的手腕。她的指尖還在發抖，眼眶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沒有哭出來。shu-9su.pages.dev
她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看著他嘴角淌下的褐色藥漬，看著他胸膛上滲血的繃帶——然後，做了一件讓林瀾意想不到的事。shu-9su.pages.dev
她從袖中摸出一塊皺巴巴的帕子，湊上前來，輕輕擦拭他下頜上的藥液。 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東西。shu-9su.pages.dev
「爹說過，生病的人……脾氣都不好。」shu-9su.pages.dev
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shu-9su.pages.dev
「公子不用怕。阿杏不會趕你走的。」shu-9su.pages.dev
帕子上有皂角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劣質脂粉的香——大約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體面物件。shu-9su.pages.dev
火塘里的柴火「啪」地爆了一聲，迸出幾點火星。shu-9su.pages.dev
林瀾盯著她頭頂的發旋，那裡有幾根碎發翹起來，在火光中泛著柔軟的光澤。 他張了張嘴。shu-9su.pages.dev
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shu-9su.pages.dev
阿杏擦完了他的下巴，又去擦他脖頸上的藥漬。帕子蹭過喉結時，她的動作頓了頓，耳根悄悄紅了。shu-9su.pages.dev
「公子的傷……到底是怎麼弄的？」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抬頭，聲音像蚊子哼似的。shu-9su.pages.dev
「是、是被壞人追殺嗎……」shu-9su.pages.dev
「是。」他簡短地回答到，低著頭，他的目光躲閃著，不知是躲她，還是躲他自己……。shu-9su.pages.dev
思緒很亂，宗門，追殺，未來…shu-9su.pages.dev
帕子停在他頸側。shu-9su.pages.dev
阿杏沒有追問。shu-9su.pages.dev
她只是「哦」了一聲，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這荒山野嶺，能讓人傷成這樣的，除了山匪就是仇家。她見過太多了——爹還在時，也曾收留過幾個逃難的人，有的活下來，有的沒熬過那個冬天。shu-9su.pages.dev
「那公子……有地方去嗎？」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回答。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shu-9su.pages.dev
指節青紫，掌心是半乾的血痂，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土與腐葉的碎屑。這雙手，三天前還握著劍，還在殺人。現在卻連端碗的力氣都快沒有了。shu-9su.pages.dev
下一步？shu-9su.pages.dev
他苦笑了一下，牽動胸口的傷處，疼得眉頭皺起。shu-9su.pages.dev
下一步是什麼？繼續逃？逃到哪裡去？趙家的懸賞已經撒遍了整個東域，三千靈石足夠讓每一個貪婪的散修都變成他的敵人。而他現在——連一個鍊氣期的雜碎都打不過。shu-9su.pages.dev
火塘里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shu-9su.pages.dev
阿杏收回帕子，疊好，塞回袖中。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到他。shu-9su.pages.dev
沉默在這間逼仄的小屋裡蔓延開來。shu-9su.pages.dev
「公子若是沒地方去……」shu-9su.pages.dev
她終於開口，聲音細細的，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shu-9su.pages.dev
「可以在這裡養傷。」shu-9su.pages.dev
林瀾抬起眼。shu-9su.pages.dev
阿杏垂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指節都捏得發白。火光映在她側臉上，把那層絨毛照得金燦燦的。shu-9su.pages.dev
「阿杏一個人住，屋子雖然破，但、但不漏雨……」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shu-9su.pages.dev
「山裡有野菜，溪里有魚，餓不死人的……」shu-9su.pages.dev
屋外傳來幾聲鳥鳴，淒淒切切的，像是在哀悼什麼。shu-9su.pages.dev
林瀾看著她。shu-9su.pages.dev
看著她單薄的肩膀，看著她粗糙的指節，看著她袖口那幾點洗不掉的血漬——他的血。shu-9su.pages.dev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shu-9su.pages.dev
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shu-9su.pages.dev
她背了他一夜，給他敷藥換綁帶，熬了一宿的藥，現在又要收留他。shu-9su.pages.dev
圖什麼？shu-9su.pages.dev
「你……」林瀾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不怕我是壞人？」shu-9su.pages.dev
阿杏的肩膀抖了抖。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shu-9su.pages.dev
「壞人……」shu-9su.pages.dev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shu-9su.pages.dev
「壞人不會喝藥喝得這麼急。」shu-9su.pages.dev
她說。shu-9su.pages.dev
「也不會……」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落在他掐出血痕的掌心上，聲音輕得像一縷煙。shu-9su.pages.dev
「把自己弄成這樣。」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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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著。shu-9su.pages.dev
是啊，他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呢？shu-9su.pages.dev
不…他不能在這停下。至少，現在不能。shu-9su.pages.dev
窗外的鳥鳴漸漸稀落。shu-9su.pages.dev
林瀾閉上眼，任由那些念頭在腦海中翻湧。shu-9su.pages.dev
靈石。他還有多少？摸了摸貼身的儲物袋，裡面躺著的東西少得可憐——幾塊下品靈石，一瓶早已過期的療傷丹，還有那枚溫熱的玉簡。shu-9su.pages.dev
三千靈石的懸賞。shu-9su.pages.dev
而他全部身家加起來，連零頭都湊不齊。shu-9su.pages.dev
而採補凡人……shu-9su.pages.dev
功法中寫得明白，凡人精元稀薄，採補十個也抵不上一個鍊氣期修士。但對現在的他而言，聊勝於無。只要能撐過這一關，只要能恢復幾分修為——「公子？」 阿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shu-9su.pages.dev
他睜開眼，發現她正蹲在火塘邊，往瓦罐里添水。動作很輕，濺起的水花卻還是打濕了她的袖口。她似乎習慣了這種粗活，手指在冷水中浸得通紅也不在意。 「我去山上挖些野菜，公子先歇著。」shu-9su.pages.dev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朝門口走去。shu-9su.pages.dev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shu-9su.pages.dev
「對了……」shu-9su.pages.dev
她轉過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shu-9su.pages.dev
「公子叫什麼名字？」shu-9su.pages.dev
林瀾怔了怔。shu-9su.pages.dev
名字。shu-9su.pages.dev
林瀾。shu-9su.pages.dev
青木宗，外門弟子，劍道資質平平，丹道一竅不通，唯一的長處是跑得快、命夠硬。師尊曾笑著說，這孩子天生就是塊磨刀石的料，磨不出鋒芒，但怎麼砍都砍不斷。shu-9su.pages.dev
現在，青木宗沒了。shu-9su.pages.dev
師尊也沒了。shu-9su.pages.dev
林瀾這個名字，還剩下什麼意義？shu-9su.pages.dev
「……林瀾。」shu-9su.pages.dev
他聽見自己說。shu-9su.pages.dev
阿杏點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念這兩個字。shu-9su.pages.dev
「林公子。」shu-9su.pages.dev
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shu-9su.pages.dev
「阿杏記住了。」shu-9su.pages.dev
然後她推開門，走進了外面的晨光里。shu-9su.pages.dev
門板在風中晃了兩下，發出吱呀的響聲。shu-9su.pages.dev
林瀾盯著那扇門，盯著門縫中透進來的光，盯著光里飛舞的細小塵埃。 他的手，不知何時，又攥緊了胸口的玉簡。shu-9su.pages.dev
滾燙。shu-9su.pages.dev
像一顆跳動的心臟。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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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裡，林瀾在她的照料下恢復著。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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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shu-9su.pages.dev
阿杏端著一碗稀粥推門進來時，林瀾正盤腿坐在草蓆上，試圖引導丹田中那一絲微弱的靈氣運轉周天。shu-9su.pages.dev
「公子在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林瀾睜開眼。靈氣運行到膻中穴時又散了，像一縷握不住的煙。胸口的劍氣創傷還在，堵得他經脈澀滯，根本無法正常修煉。shu-9su.pages.dev
「打坐。」他說，接過粥碗。shu-9su.pages.dev
稀粥里飄著幾片野菜葉子，綠油油的，是她天不亮就上山挖的。碗底沉著幾粒糙米，數都數得清。shu-9su.pages.dev
他一口氣喝完，把碗還給她。shu-9su.pages.dev
阿杏的目光落在他空空的碗底，眉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shu-9su.pages.dev
「公子……吃飽了嗎？」shu-9su.pages.dev
「夠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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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shu-9su.pages.dev
林瀾能下地走動了。shu-9su.pages.dev
他站在屋檐下，看著阿杏吃力地劈柴。斧頭太鈍，木柴太硬，她每揮一下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震得虎口發麻。shu-9su.pages.dev
「過來。」shu-9su.pages.dev
阿杏抬起頭，額角沁著細汗。shu-9su.pages.dev
林瀾走過去，從她手中接過斧頭。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粗糲的繭子蹭過她的皮膚，引得她輕輕縮了一下。shu-9su.pages.dev
「看這裡。」shu-9su.pages.dev
他引導著她的手，將斧刃對準木紋的走向。shu-9su.pages.dev
「順著紋理劈，省力三分。」shu-9su.pages.dev
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裂，斷口整齊。shu-9su.pages.dev
阿杏眨了眨眼，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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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shu-9su.pages.dev
「公子，這個草能吃嗎？」shu-9su.pages.dev
阿杏捧著一把野草跑進來，裙擺上沾滿了露水。shu-9su.pages.dev
林瀾掃了一眼。shu-9su.pages.dev
「這是斷腸草。」shu-9su.pages.dev
她的臉刷地白了，手一抖，草撒了一地。shu-9su.pages.dev
林瀾彎腰撿起一株，指著葉片背面的細小絨毛。shu-9su.pages.dev
「看這裡，有白絨的不能碰。還有這個——」他又撿起另一株，「葉脈是紫的，也是毒草。能吃的野菜，葉脈都是青的。」shu-9su.pages.dev
阿杏蹲在他身邊，認認真真地看著，嘴裡念念有詞地重複。shu-9su.pages.dev
晚風從破窗灌進來，吹起她鬢邊的碎發。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停了一瞬。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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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日。shu-9su.pages.dev
夜裡下了場雨。shu-9su.pages.dev
茅屋漏了，雨水順著牆角淌下來，在地上匯成一條小溪。阿杏忙著用瓦罐接水，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鵝黃衣裙濕透了大半。shu-9su.pages.dev
林瀾躺在草蓆上，聽著外面的雨聲。shu-9su.pages.dev
胸口的玉簡又開始發燙了。shu-9su.pages.dev
這幾日，那股灼熱越來越頻繁。像是在催促他，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藥草只能治外傷，治不了經脈中的劍氣侵蝕。照這樣下去，最多再撐半個月。 他需要採補。shu-9su.pages.dev
需要鼎爐。shu-9su.pages.dev
需要……shu-9su.pages.dev
「公子？」shu-9su.pages.dev
阿杏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shu-9su.pages.dev
她跪坐在他身側，借著微弱的火光查看他的繃帶。雨水打濕了她的睫毛，一眨眼就滾落下來，像是在哭。shu-9su.pages.dev
「傷口又滲血了……」shu-9su.pages.dev
她的指尖觸上他胸口的繃帶，涼涼的，帶著雨水的潮氣。shu-9su.pages.dev
林瀾攥緊了拳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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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日。shu-9su.pages.dev
「公子，你看！」shu-9su.pages.dev
阿杏從溪邊跑回來，雙手捧著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臉上全是掩不住的歡喜。 「我按你教的法子，用柳條編了個籠子，真的抓到了！」shu-9su.pages.dev
她把魚舉到他面前，魚尾還在撲騰，濺了她一臉水珠。shu-9su.pages.dev
她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shu-9su.pages.dev
林瀾看著她。shu-9su.pages.dev
看著她沾著泥巴的臉頰，看著她濕漉漉的衣袖，看著她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耳尖。shu-9su.pages.dev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很輕。shu-9su.pages.dev
卻又很疼。shu-9su.pages.dev
「晚上……給公子燉魚湯喝。」shu-9su.pages.dev
阿杏抱著魚轉身跑向灶房，聲音裡帶著雀躍。shu-9su.pages.dev
「阿杏燉的魚湯可好喝了，爹以前最愛喝……」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漸漸遠去。shu-9su.pages.dev
林瀾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shu-9su.pages.dev
十二天了。shu-9su.pages.dev
他一次都沒有動過那個念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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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日。shu-9su.pages.dev
晨霧還未散盡。shu-9su.pages.dev
林瀾站在門檻前，回頭望了一眼那間破舊的茅屋。shu-9su.pages.dev
他已經恢復到可以自己行動的地步了。shu-9su.pages.dev
灶房裡的餘燼還冒著細煙，昨夜燉的魚骨湯還剩小半碗，擱在鍋蓋上溫著。她走之前特意叮囑過，醒了記得喝。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喝。shu-9su.pages.dev
腳步踏出院門，踩在被露水打濕的泥徑上，鞋底發出細微的嗞嗞聲。胸口的繃帶換過了，是她昨夜趁他睡著時換的，手法比半個月前熟練了許多。shu-9su.pages.dev
走出十幾步，林瀾停下來。shu-9su.pages.dev
回頭。shu-9su.pages.dev
茅屋的輪廓在霧氣中模糊成一團灰影。shu-9su.pages.dev
他攥了攥拳，轉身繼續走。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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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嶇。shu-9su.pages.dev
半個月的臥床讓他的腿腳生疏了不少，幾次險些被裸露的樹根絆倒。胸口的劍氣創傷仍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段就要停下來喘息。shu-9su.pages.dev
但他能感覺到——丹田裡那一絲靈氣比之前濃了幾分。shu-9su.pages.dev
不是功法的作用。shu-9su.pages.dev
是她那些草藥，那些野菜稀粥，那碗鯽魚湯。shu-9su.pages.dev
凡人的食物對修士而言幾乎毫無裨益，但對一個經脈盡毀、靈力枯竭的廢人來說……聊勝於無。shu-9su.pages.dev
日頭漸高，霧氣散去。shu-9su.pages.dev
林瀾站在山腰的一塊巨石上，望見了山腳下的小鎮。shu-9su.pages.dev
炊煙裊裊，人聲隱約，一條土路蜿蜒穿過鎮子，通向更遠的地方。鎮東頭掛著幾盞紅燈籠的院落格外顯眼——他知道那是什麼地方。shu-9su.pages.dev
每個小鎮都有那麼一兩處。賣笑的，賣身的，賣命的。shu-9su.pages.dev
凡人女子，精元稀薄，採補十個抵不上一個鍊氣期修士。shu-9su.pages.dev
但他現在連鍊氣期的修士都找不到。shu-9su.pages.dev
林瀾摸了摸袖中的儲物袋。幾塊下品靈石，換成銀兩，足夠了。shu-9su.pages.dev
他繼續往山下走。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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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shu-9su.pages.dev
鎮口的茶攤上坐著幾個閒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林瀾從他們身邊走過，低著頭，步伐不快不慢。shu-9su.pages.dev
沒人注意他。shu-9su.pages.dev
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衣衫雖舊卻還算整潔，看著像是哪個落魄書生。這種人在小鎮上並不稀奇。shu-9su.pages.dev
紅燈籠的院落就在前方。shu-9su.pages.dev
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絲竹聲，還有女子咯咯的笑。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腳步頓了頓。shu-9su.pages.dev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shu-9su.pages.dev
阿杏跪在火塘邊，捧著藥碗，小心翼翼地吹涼。shu-9su.pages.dev
* 「壞人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他閉了閉眼，將那個念頭壓下去。 「春滿樓」。shu-9su.pages.dev
三個褪色的字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楣上，紅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頭。門口站著個乾瘦的老鴇，臉上的脂粉蓋不住皺紋，正用一雙精明的眼睛打量著過往的行人。shu-9su.pages.dev
林瀾走過去。shu-9su.pages.dev
老鴇的眼睛亮了。shu-9su.pages.dev
這年輕人雖然衣衫破舊，但那通身的氣度不像普通人。更重要的是——她活了大半輩子，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不差錢」的主兒。shu-9su.pages.dev
「喲，這位公子，裡邊請——」shu-9su.pages.dev
林瀾從袖中摸出一塊下品靈石，擱在她掌心。shu-9su.pages.dev
老鴇的手指一抖。shu-9su.pages.dev
靈石。shu-9su.pages.dev
這可不是普通的客人。shu-9su.pages.dev
「公子想要什麼樣的？」她的聲音立刻殷勤了三分，「咱們這兒雖是小地方，但姑娘們個個水靈——」shu-9su.pages.dev
「清白的。」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很淡。shu-9su.pages.dev
「沒接過客的。」shu-9su.pages.dev
老鴇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堆得更燦爛了。shu-9su.pages.dev
「公子好眼光。有，有的。上個月剛收了兩個鄉下來的丫頭，乾乾淨淨的，還沒開過苞呢……」shu-9su.pages.dev
她引著他往裡走，穿過一道油膩的布簾，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脂粉與汗臭混合的氣味。shu-9su.pages.dev
「公子稍等，我這就去把人帶來。」shu-9su.pages.dev
林瀾站在逼仄的房間裡，打量著四周。shu-9su.pages.dev
土牆，木床，一盞豆大的油燈。被褥上有洗不掉的污漬，散發著一股霉味。 這就是那些女子的歸宿。shu-9su.pages.dev
他想起阿杏。shu-9su.pages.dev
想起她說的——「阿杏一個人住」。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那間破茅屋，如果不是她爹留下的那點微薄家當……她會不會也淪落到這種地方？shu-9su.pages.dev
門帘被掀開。shu-9su.pages.dev
老鴇推進來兩個瑟瑟發抖的身影。shu-9su.pages.dev
都很年輕。shu-9su.pages.dev
十五六歲的模樣，面黃肌瘦，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薄衫，勉強遮住該遮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公子看看，可還滿意？」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目光掃過她們的臉。shu-9su.pages.dev
一個低著頭，肩膀抖得像篩糠。shu-9su.pages.dev
另一個抬起眼，與他對視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恐懼，有麻木，還有一絲隱約的懇求。shu-9su.pages.dev
像是在說：求你，輕一點。shu-9su.pages.dev
林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胸口的玉簡開始發燙。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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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滅了。shu-9su.pages.dev
房間陷入昏暗。shu-9su.pages.dev
林瀾靠坐在床沿，衣襟半敞，胸口的繃帶被汗水浸透。他的呼吸仍有些紊亂，但丹田深處那一縷靈氣確實濃郁了幾分——像是乾涸的河床終於等來了一場小雨。 不夠。shu-9su.pages.dev
遠遠不夠。shu-9su.pages.dev
凡人精元稀薄如水，採補兩人，也不過是往漏底的桶里添了半瓢。shu-9su.pages.dev
床的另一頭，兩個女子蜷縮在一起，像兩隻被折斷翅膀的雀。她們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某處，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shu-9su.pages.dev
面色比之前更蒼白了。shu-9su.pages.dev
那是被抽去一部分生機後的正常反應。不會死，但會虛弱很長一段時間。 林瀾站起身，從袖中又摸出兩塊碎銀，擱在枕邊。shu-9su.pages.dev
「拿去買些補品。」shu-9su.pages.dev
聲音很平。shu-9su.pages.dev
像是在交代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回頭看她們，推門走了出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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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很靜。shu-9su.pages.dev
午後的陽光曬在青石板上，泛著刺目的白。林瀾眯起眼，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燥熱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shu-9su.pages.dev
玉簡的溫度降下去了。shu-9su.pages.dev
那頭飢餓的野獸暫時饜足，蟄伏回了深淵。shu-9su.pages.dev
但他知道，用不了幾天，它還會醒來。shu-9su.pages.dev
更餓。shu-9su.pages.dev
更貪婪。shu-9su.pages.dev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shu-9su.pages.dev
方才那兩個女子的體溫似乎還殘留在掌心，連同她們顫抖時細微的嗚咽，一起烙進了皮肉里。shu-9su.pages.dev
他做到了。shu-9su.pages.dev
公事公辦。shu-9su.pages.dev
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就像功法中寫的那樣——**以情入道，以欲養神，鼎爐不過是薪柴，燃盡即棄。**林瀾攥緊拳頭，指節泛出青白色。shu-9su.pages.dev
「……呵。」shu-9su.pages.dev
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低啞的嗤笑。shu-9su.pages.dev
原來這就是邪修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原來這就是那些被正道唾棄、被天下人喊打喊殺的「魔頭」們，日復一日在做的事。shu-9su.pages.dev
沒什麼難的。shu-9su.pages.dev
閉上眼，堵住耳朵，把對方當成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就像趙家滅他青木宗時那樣。shu-9su.pages.dev
就像那些「正道高人」豢養劍侍、榨乾爐鼎時那樣。shu-9su.pages.dev
有什麼區別呢？shu-9su.pages.dev
林瀾抬起頭，望著頭頂那片刺眼的藍天。shu-9su.pages.dev
沒有區別。shu-9su.pages.dev
這個世道，本就是吃人的。shu-9su.pages.dev
他只不過是從被吃的那個，變成了吃人的那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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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的路比來時更難走。shu-9su.pages.dev
不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是每走一步，腦海中就會閃過一些不該出現的畫面——阿杏蹲在溪邊洗衣服的背影。shu-9su.pages.dev
阿杏捧著鯽魚跑回來時的笑臉。shu-9su.pages.dev
阿杏跪在火塘邊，小心翼翼吹涼藥湯時彎彎的睫毛。shu-9su.pages.dev
* 「壞人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林瀾的腳步頓住了。shu-9su.pages.dev
他站在半山腰的那塊巨石上，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茅屋輪廓，久久沒有動。 夕陽正在西沉，把天邊染成一片血紅。shu-9su.pages.dev
他突然很想笑。shu-9su.pages.dev
笑自己方才在那間污濁的房裡，想的不是功法，不是修為，不是復仇——而是那碗鯽魚湯。shu-9su.pages.dev
「……操。」shu-9su.pages.dev
他低低罵了一聲，聲音被山風吹散。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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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處茅屋時，暮色已深。shu-9su.pages.dev
茅屋的門半掩著，被山風吹得一下一下撞在門框上，發出吱呀的鈍響。 林瀾站在院中，目光掃過四周。shu-9su.pages.dev
柴垛還是早晨的模樣，斧頭斜靠在木樁旁，刃口上的銹跡泛著暗紅。井邊的木桶倒了，半桶水灑在地上，泥地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shu-9su.pages.dev
不對。shu-9su.pages.dev
阿杏從不這樣放東西。shu-9su.pages.dev
他快步走進屋內。shu-9su.pages.dev
灶房的火早已熄了，灰燼冰涼，連一絲餘溫都沒有。鍋蓋歪在一邊，那半碗魚湯還在——但碗邊爬著幾隻蒼蠅，嗡嗡地盤旋。shu-9su.pages.dev
她的採藥籃扔在牆角。shu-9su.pages.dev
空的。shu-9su.pages.dev
草蓆上散落著幾根乾草，像是被人猛然拽起時帶落的。林瀾蹲下身，指尖觸上那片草蓆——還有一點溫度。shu-9su.pages.dev
不超過兩個時辰。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移向門檻。shu-9su.pages.dev
泥地上有腳印。shu-9su.pages.dev
很亂，很雜。阿杏的布鞋印很小，被幾道更大、更深的靴印覆蓋著。那些靴印的紋路粗獷，邊緣帶著鐵釘刮過的痕跡——獵戶的靴子。shu-9su.pages.dev
或者，山匪。shu-9su.pages.dev
林瀾直起身，胸口的傷處突然劇烈跳動起來。那股劍氣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正在他的經脈里橫衝直撞。shu-9su.pages.dev
門框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shu-9su.pages.dev
很淺，像是指甲划過的。shu-9su.pages.dev
他湊近去看。shu-9su.pages.dev
刮痕的末端，嵌著一小片鵝黃色的布料碎屑。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瞳孔猛然收縮。shu-9su.pages.dev
山風灌進來，吹得他後背一陣發涼。屋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只剩西邊一抹暗沉的血紅，像是還未凝固的傷口。shu-9su.pages.dev
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shu-9su.pages.dev
三千靈石的懸賞。shu-9su.pages.dev
有人認出他了。shu-9su.pages.dev
有人跟蹤他回來了。shu-9su.pages.dev
而她……shu-9su.pages.dev
「操——！」shu-9su.pages.dev
一聲暴喝撕裂了山林的寂靜，驚起一群棲鳥撲稜稜地飛向暗沉的天空。 林瀾撐著膝蓋站起來，胸口的舊傷又開始滲血，但他顧不上了。他盯著溪對岸那片漆黑的密林，眼底翻湧著某種近乎瘋狂的東西。shu-9su.pages.dev
玉簡在胸口劇烈跳動。shu-9su.pages.dev
不是因為飢餓。shu-9su.pages.dev
是憤怒。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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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雲層裂縫中漏下來，慘白如骨。shu-9su.pages.dev
林間空地上，火堆還在燃燒。火光搖曳，把幾個身影的輪廓投在周圍的樹幹上，拉得又長又扭曲。shu-9su.pages.dev
三男兩女。shu-9su.pages.dev
都是鍊氣後期的修為，身上穿著散修常見的雜色道袍，腰間掛著儲物袋與兵刃。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的男人正蹲在火堆邊烤肉，油脂滴落在火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shu-9su.pages.dev
「操他娘的，這小娘皮牙口真硬。」shu-9su.pages.dev
另一個瘦高個揉著手背上的牙印，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地上的什麼東西。 「咬老子一口，活該——」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目光落在那團蜷縮的身影上。shu-9su.pages.dev
鵝黃衣裙。shu-9su.pages.dev
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shu-9su.pages.dev
布料撕裂成一條條，沾滿泥土與血污，勉強掛在那具瘦小的軀體上。她側躺在地，面朝著火堆的方向，長發散亂，遮住了半張臉。shu-9su.pages.dev
但林瀾看見了。shu-9su.pages.dev
看見了她頸側那道猙獰的勒痕，青紫色，深深嵌進皮肉里。shu-9su.pages.dev
看見了她胸口那個不規則的窟窿，邊緣焦黑——是低階法術灼燒的痕跡。 看見了她的手。shu-9su.pages.dev
那雙曾經給他熬藥、換繃帶、捧著鯽魚跑回來的手，此刻僵硬地蜷曲著，指甲斷裂，指縫間嵌著血肉與布料的碎屑。shu-9su.pages.dev
她在死之前，咬了人，抓了人，踢了人。shu-9su.pages.dev
用一個凡人能做到的所有方式，抵抗到了最後一刻。shu-9su.pages.dev
「可惜了。」shu-9su.pages.dev
那個瘦高個又踢了她一腳，語氣裡帶著惋惜，「本想玩夠了再殺，誰知道這賤貨這麼烈，還沒開始就——」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一隻手掐住了他的喉嚨。shu-9su.pages.dev
那隻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像是一隻從地獄深處伸出的爪。shu-9su.pages.dev
瘦高個的眼珠瞬間凸出來，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見了一張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shu-9su.pages.dev
眼睛是紅的，像是被血浸透的玻璃珠，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你……你是……」shu-9su.pages.dev
他想喊，想叫同伴，但喉嚨被捏得變了形，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說話。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收緊。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頸骨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瘦高個的頭歪向一邊，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垂下去，眼珠還瞪著，嘴角淌出一線黑血。shu-9su.pages.dev
「敵襲——！」shu-9su.pages.dev
絡腮鬍子反應最快，手中的烤肉扔開，一道土黃色的符籙已經拍在身上。他的同伴們也紛紛掏出兵刃，靈力涌動，將林瀾團團圍住。shu-9su.pages.dev
「是那小子！懸賞上的那個！」shu-9su.pages.dev
「他不是快死了嗎？怎麼還能——」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胸口裂開了。shu-9su.pages.dev
繃帶崩斷，鮮血噴涌而出，但他渾然不覺。他低著頭，肩膀在劇烈顫抖，表情很難看。shu-9su.pages.dev
「你們……」shu-9su.pages.dev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不像人聲。shu-9su.pages.dev
「碰了她。」shu-9su.pages.dev
玉簡在胸口炸裂開來。shu-9su.pages.dev
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丹田深處噴薄而出，不是靈氣，是比靈氣更原始、更瘋狂的東西。那股力量沿著他的經脈狂涌，衝撞著每一處穴竅，把殘存的劍氣創傷撕得更開——但他感覺不到痛。shu-9su.pages.dev
他只看見那具蜷縮在地上的軀體。shu-9su.pages.dev
那雙睜著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光澤，卻仍望著火堆的方向。shu-9su.pages.dev
像是在等什麼人回來。shu-9su.pages.dev
「殺——！」shu-9su.pages.dev
五道攻擊同時轟來。shu-9su.pages.dev
火球、冰錐、飛劍、符籙、還有一道不知名的詛咒。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躲。shu-9su.pages.dev
他直直撞進那片攻擊的風暴中，任由火焰灼燒他的皮膚，任由冰錐刺穿他的肩胛，任由飛劍削掉他的一縷頭髮——然後，他的手抓住了那個絡腮鬍子的臉。 「你們……」shu-9su.pages.dev
指尖刺入眼眶。shu-9su.pages.dev
「……碰了她。」shu-9su.pages.dev
絡腮鬍子的慘叫聲剛起了個頭，就被硬生生掐斷。他的頭顱像個熟透的瓜，在林瀾的掌心中爆裂開來，腦漿與碎骨濺了林瀾滿臉。shu-9su.pages.dev
剩下三人嚇破了膽。shu-9su.pages.dev
一個女修轉身就跑，踏著一柄飛劍朝林外逃去。shu-9su.pages.dev
但她只飛出十幾丈，就感覺腳踝一緊——一隻血淋淋的手從下方抓住了她。 「你也碰了。」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像是從九幽深淵傳來的低語。shu-9su.pages.dev
「你們都碰了。」shu-9su.pages.dev
女修低頭，看見了那雙眼睛。shu-9su.pages.dev
那雙眼睛裡，沒有人。shu-9su.pages.dev
只有一頭髮了瘋的野獸。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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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shu-9su.pages.dev
林瀾跪在那具鵝黃色的軀體旁，渾身是血。shu-9su.pages.dev
他的血，別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shu-9su.pages.dev
周圍散落著五具屍體，有的還算完整，有的已經看不出人形。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與焦臭味，火堆不知何時熄滅了，只剩幾縷青煙裊裊升起。shu-9su.pages.dev
林瀾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shu-9su.pages.dev
手指顫抖得厲害。shu-9su.pages.dev
他碰到了她的臉頰。shu-9su.pages.dev
冰涼。shu-9su.pages.dev
像是山澗里的溪水，像是冬夜裡的霜雪，像是……shu-9su.pages.dev
像是那碗他沒有喝完的魚湯。shu-9su.pages.dev
「阿杏。」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shu-9su.pages.dev
「我回來了。」shu-9su.pages.dev
沒有人回答他。shu-9su.pages.dev
月光從雲層中徹底透出來，照亮了那張蒼白的臉。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睛還睜著。shu-9su.pages.dev
他的身上流著血。shu-9su.pages.dev
他的，他們的，分不清了。shu-9su.pages.dev
他伸出手，想要合上阿杏的眼睛。shu-9su.pages.dev
指尖觸上她的眼瞼時，還能感覺到一絲殘留的溫度。shu-9su.pages.dev
「我……」shu-9su.pages.dev
聲音哽在喉嚨里。shu-9su.pages.dev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shu-9su.pages.dev
夜風吹過，帶起幾片枯葉，落在阿杏蒼白的臉上。shu-9su.pages.dev
她的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笑意。shu-9su.pages.dev
像是在說——shu-9su.pages.dev
「阿杏記住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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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冷得像刀。shu-9su.pages.dev
原來，這就是沒能守護好自己珍視之物的感覺嗎？shu-9su.pages.dev
林瀾緩緩站起身，膝蓋在血泊中跪得太久，已經麻木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縫間嵌著碎肉與骨渣，指甲蓋崩裂了兩片，露出底下的嫩肉，正在滲血。shu-9su.pages.dev
青木宗，師長們……shu-9su.pages.dev
阿杏。shu-9su.pages.dev
他感覺不到痛。shu-9su.pages.dev
身後那幾聲細微的呻吟，像是蟲蟻在爬。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shu-9su.pages.dev
兩個女修。shu-9su.pages.dev
一個倒在三丈外的灌木叢邊，腹部被他一掌擊穿，鮮血從中流出，正在泥地里蠕動。她的手還在無意識地抓撓著地面，指甲刮過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另一個靠在樹幹上，半邊臉被他打碎，血肉模糊間露出白森森的顴骨。她的眼珠還在轉動，渾濁的視線落在林瀾身上，嘴唇翕動著，發出含混的氣音。 「饒……饒……」shu-9su.pages.dev
林瀾走過去。shu-9su.pages.dev
腳步很慢，踩在落葉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shu-9su.pages.dev
他蹲下身，與那個半邊臉的女修平視。shu-9su.pages.dev
「饒？」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詢問什麼有趣的事。shu-9su.pages.dev
「方才你們動手的時候，她有沒有求饒？」shu-9su.pages.dev
女修的獨眼瞪大了，瞳孔劇烈收縮。她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血的泡沫從她殘破的嘴角湧出來。shu-9su.pages.dev
林瀾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頜。shu-9su.pages.dev
指尖用力，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shu-9su.pages.dev
「我問你——」shu-9su.pages.dev
他湊近她的臉，近到能看清她眼底深處的恐懼。shu-9su.pages.dev
「她求饒了嗎？」shu-9su.pages.dev
女修拚命搖頭，殘存的那隻眼睛裡湧出淚水，混著血，淌過她半張臉的爛肉。 「沒……沒有……那個賤……那個丫頭，咬人……抓人……我們只是……只是想問你的下落……」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停住了。shu-9su.pages.dev
沒有求饒。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求饒。shu-9su.pages.dev
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女子，面對五個鍊氣期的修士，沒有求饒。shu-9su.pages.dev
她只是咬，抓，踢，用盡一切能用的方式抵抗。shu-9su.pages.dev
直到死。shu-9su.pages.dev
「……是嗎。」shu-9su.pages.dev
林瀾鬆開手，女修的腦袋軟軟地垂下去，像一隻破布娃娃。shu-9su.pages.dev
他站起身，走向另一個腹部穿孔的女修。shu-9su.pages.dev
那女修看見他走來，恐懼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氣，雙手撐著地面想要往後爬。但她的腸子拖在身後，每動一下就扯出更多，疼得她尖叫起來。shu-9su.pages.dev
「別……別過來……我告訴你……我什麼都告訴你……」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尖利而破碎。shu-9su.pages.dev
「是趙家……是趙家懸賞的……三千靈石……我們只是……只是想賺點靈石……」shu-9su.pages.dev
林瀾在她面前停下。shu-9su.pages.dev
趙家。shu-9su.pages.dev
又是趙家。shu-9su.pages.dev
「三千靈石。」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平得沒有任何起伏，「一條命，三千靈石。」shu-9su.pages.dev
他蹲下身，看著她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shu-9su.pages.dev
「你知道她叫什麼嗎？」shu-9su.pages.dev
女修茫然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shu-9su.pages.dev
「阿杏。」shu-9su.pages.dev
林瀾說。shu-9su.pages.dev
「她叫阿杏。」shu-9su.pages.dev
「她救了我的命。」shu-9su.pages.dev
「她給我熬藥，給我換繃帶，給我燉魚湯。」shu-9su.pages.dev
「她說——」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了，喉結滾動了兩下，才繼續說下去。shu-9su.pages.dev
「她說，壞人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shu-9su.pages.dev
女修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瘋了，徹底瘋了。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空洞。shu-9su.pages.dev
像是深淵。shu-9su.pages.dev
像是死亡本身。shu-9su.pages.dev
「所以——」shu-9su.pages.dev
林瀾伸出手，按在她的天靈蓋上。shu-9su.pages.dev
「你們不配死得痛快。」shu-9su.pages.dev
胸口的玉簡再次發燙。shu-9su.pages.dev
《靈樞情種訣》的功法自動運轉起來，但這一次，不是採補。shu-9su.pages.dev
是吞噬。shu-9su.pages.dev
是將對方的神魂一絲一絲撕碎，將她的恐懼、痛苦、絕望，全部吸納入體。 女修的尖叫聲在山林中迴蕩。shu-9su.pages.dev
那聲音起初尖銳刺耳，像是被活剝的野獸，漸漸變得嘶啞破碎，最後化作一聲又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在哭。shu-9su.pages.dev
像是在求饒。shu-9su.pages.dev
像是阿杏臨死前，也許發出過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林瀾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讓那股渾濁的精元湧入丹田。shu-9su.pages.dev
腥臭。污穢。帶著恐懼與絕望的酸腐味道。shu-9su.pages.dev
但他不在乎了。shu-9su.pages.dev
他已經不在乎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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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shu-9su.pages.dev
林瀾重新跪在阿杏身邊。shu-9su.pages.dev
他的身上沾滿了血，有些已經乾涸成深褐色的硬塊，有些還在緩緩滲出。丹田裡那股靈氣濃郁了許多——兩個鍊氣後期的修士，比十個凡人都頂用。shu-9su.pages.dev
但他感覺不到任何滿足。shu-9su.pages.dev
只有空。shu-9su.pages.dev
無邊無際的空。shu-9su.pages.dev
他伸出手，終於合上了阿杏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她的睫毛很長，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shu-9su.pages.dev
「對不起。」shu-9su.pages.dev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像是在磨砂紙。shu-9su.pages.dev
「我來晚了。」shu-9su.pages.dev
夜風吹過，帶起她鬢邊的碎發，拂過他滿是血污的臉頰。shu-9su.pages.dev
像是一隻手。shu-9su.pages.dev
像是她曾經給他擦藥時的那隻手。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肩膀開始顫抖。shu-9su.pages.dev
他張開嘴，想要哭出來，卻發現自己已經不會哭了。shu-9su.pages.dev
淚腺像是被什麼東西燒乾了，只有喉嚨在發出嘶啞的氣音，像是一頭垂死的野獸在嗚咽。shu-9su.pages.dev
月亮躲進了雲層。shu-9su.pages.dev
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跪在屍體與血泊之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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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後，一個青衣男子坐在一處城鎮中的酒樓里，面前是未動的菜肴。 茶盞里的水已經涼透了。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腹摩挲著粗糙的陶土紋路。兩個月前，這雙手還在發抖，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現在——他看了眼自己的掌心。shu-9su.pages.dev
繭子厚了，指節處有幾道淡粉色的新疤，那是上個月與一隊散修廝殺時留下的。丹田裡的靈氣已穩固在築基初期，經脈中殘存的劍氣被他用最笨的法子一點點逼了出來，代價是每隔三日就要採補一次。shu-9su.pages.dev
酒樓里人聲嘈雜。shu-9su.pages.dev
二樓的雅間隔音不好，樓下大堂的喧囂順著木板縫隙鑽上來，混著油煙與劣酒的氣味。幾個商販在爭論布匹的價錢，一桌江湖客在吹噓自己見過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角落裡兩個散修壓低聲音交換著消息——「……聽說了嗎？趙家那位少主要去天劍玄宗提親了。」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頓了頓。shu-9su.pages.dev
「提親？找誰？」shu-9su.pages.dev
「還能有誰。」那散修嗤笑一聲，「葉家嫡女，天脈首席，葉清寒。」 另一人倒吸一口涼氣。shu-9su.pages.dev
「趙元啟？他也配？一個二流世家的少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shu-9su.pages.dev
「噓！」先前那人壓低嗓音，「你不要命了？趙家現在可不是從前了。聽說他們搭上了什麼了不得的線，連天劍玄宗的幾位長老都對趙家主客客氣氣的……」shu-9su.pages.dev
「那青木宗的事……」shu-9su.pages.dev
「什麼青木宗？」那人冷笑，「一個被滅門的三流小宗，誰還記得？倒是那個漏網的餘孽，聽說懸賞漲到五千靈石了，可這兩個月愣是沒人能拿下——」 「五千？」同伴咋舌，「這麼高？那小子什麼來頭？」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只知道凡是去追殺的，要麼死了，要麼……」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壓得更低。shu-9su.pages.dev
「要麼瘋了。有幾個女修被人發現的時候，整個人都廢了，神魂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連話都說不清楚……」shu-9su.pages.dev
林瀾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涼透的茶水。shu-9su.pages.dev
窗外，暮色正在降臨。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把青石板染成昏黃的顏色。shu-9su.pages.dev
趙元啟。shu-9su.pages.dev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進他的太陽穴。shu-9su.pages.dev
青木宗滅門那夜，就是這個人帶的隊。師尊自爆金丹掩護他逃跑時，他從密道的縫隙里看見過那張臉——白凈，斯文，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像是在參加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宴會。shu-9su.pages.dev
而他的身後，是滿地的屍體與燃燒的殿堂。shu-9su.pages.dev
「客官，您的酒溫好了。」shu-9su.pages.dev
跑堂的夥計推門進來，手裡托著一壺熱酒。他的目光在林瀾臉上停留了一瞬——這位客人從進門起就沒怎麼動過桌上的菜，只是坐在窗邊，面無表情地望著外面。那張臉生得不錯，眉眼間帶著幾分散漫的倦意，像是哪家落魄的世家子弟。 但他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夥計縮了縮脖子，不敢多看。shu-9su.pages.dev
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得像是深冬的枯井，看不見底。shu-9su.pages.dev
「放下吧。」shu-9su.pages.dev
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shu-9su.pages.dev
夥計擱下酒壺，快步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shu-9su.pages.dev
林瀾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蕩，映出他模糊的倒影。shu-9su.pages.dev
天劍玄宗。shu-9su.pages.dev
葉清寒。shu-9su.pages.dev
趙元啟。shu-9su.pages.dev
他慢慢勾起嘴角，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shu-9su.pages.dev
樓下又傳來那兩個散修的聲音——shu-9su.pages.dev
「說起來，天劍玄宗下個月有場論劍大會，聽說各家各派都會派人去觀禮……」shu-9su.pages.dev
「論劍大會？那種盛事，咱們這種散修哪有資格湊熱鬧——」shu-9su.pages.dev
「誰說要湊熱鬧了？我是說，到時候青嵐城肯定熱鬧非凡，什麼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咱們去撿撿漏，說不定能發筆小財……」shu-9su.pages.dev
林瀾放下酒杯。shu-9su.pages.dev
論劍大會。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shu-9su.pages.dev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停在他的房門前。shu-9su.pages.dev
敲門聲響起。shu-9su.pages.dev
「林公子。」shu-9su.pages.dev
是個女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shu-9su.pages.dev
「聽雨樓，有筆生意想與您談談。」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來人的來訪。shu-9su.pages.dev
門推開了。shu-9su.pages.dev
沒有吱呀聲——鉸鏈像是被人事先上過油。shu-9su.pages.dev
一道纖細的身影閃進來，帶起一縷淡淡的冷香。不是脂粉，是某種林瀾叫不出名字的花，清冽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shu-9su.pages.dev
來人穿著一襲墨灰色的窄袖勁裝，腰間束著暗銀色的軟帶，沒有佩劍，但林瀾的神識掃過她周身時，捕捉到了至少七處藏匿暗器的氣息波動。shu-9su.pages.dev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來。shu-9su.pages.dev
燈火映照下，那張臉終於清晰——年輕，很年輕。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眉眼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寂。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深夜無月時的天空。 瞳孔是淺灰色的，幾乎沒有情緒。shu-9su.pages.dev
「打擾林公子清修了。」shu-9su.pages.dev
她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shu-9su.pages.dev
「在下夜曇，奉樓主之命，前來送一份薄禮。」shu-9su.pages.dev
夜曇。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眼皮跳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聽雨樓的王牌刺客。江湖上關於此人的傳聞不多，但每一條都沾著血——三年前刺殺南域火鴉宗護法，兩年前取走西域某金丹散修的頭顱，去年更是在天劍玄宗的眼皮底下帶走了一位叛逃長老的性命。shu-9su.pages.dev
來者不善。shu-9su.pages.dev
「薄禮？」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起身，只是抬起眼，與她對視。shu-9su.pages.dev
「聽雨樓的薄禮，林某怕是受不起。」shu-9su.pages.dev
夜曇的嘴角微微彎了彎，那弧度稱不上笑，更像是某種習慣性的偽裝。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擱在門邊的茶几上。shu-9su.pages.dev
「趙元啟近三個月的行蹤，貼身護衛的修為與弱點，以及——」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shu-9su.pages.dev
「他此番前往天劍玄宗提親的具體路線。」shu-9su.pages.dev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shu-9su.pages.dev
窗外傳來幾聲犬吠，遠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shu-9su.pages.dev
林瀾盯著那枚玉簡，沒有動。shu-9su.pages.dev
「聽雨樓想要什麼？」shu-9su.pages.dev
「不多。」shu-9su.pages.dev
夜曇向前邁了一步，燈火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shu-9su.pages.dev
「樓主只想與林公子交個朋友。畢竟——」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落在林瀾胸口的位置，那裡藏著那枚玉簡，隔著衣料也能感知到的溫熱。shu-9su.pages.dev
「能讓趙家如此忌憚的東西，想必……很有趣。」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羽毛拂過水麵。shu-9su.pages.dev
「當然，林公子若是不感興趣，就當夜曇今夜從未來過。」shu-9su.pages.dev
她退後一步，手已經搭上了門框。shu-9su.pages.dev
「只是，下個月的論劍大會，青嵐城會很熱鬧。屆時……或許還會再見。」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經融進了門外的黑暗中。shu-9su.pages.dev
只剩那枚玉簡，靜靜躺在茶几上，泛著幽幽的冷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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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啪地爆了一聲，濺出幾點油星。shu-9su.pages.dev
林瀾伸手拈起那枚玉簡，指腹摩挲過光滑的表面。涼，帶著一絲殘留的體溫——她方才貼身收著的。shu-9su.pages.dev
神識探入。shu-9su.pages.dev
信息如流水般湧進腦海。shu-9su.pages.dev
趙元啟近三月行蹤，事無巨細。哪日在何處設宴，哪日與何人密會，連他偏愛去哪家青樓、喜歡什麼樣的女子都記錄在案。貼身護衛共七人，最高者築基後期，擅長聯手布陣，弱點在陣眼轉換的三息間隙。提親路線更是詳盡——從趙家出發，途經青嵐城外的三處驛站，抵達天劍玄宗山門的具體時辰。shu-9su.pages.dev
太詳細了。shu-9su.pages.dev
詳細得像是在喂食。shu-9su.pages.dev
林瀾收回神識，將玉簡擱在桌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shu-9su.pages.dev
聽雨樓想要什麼？shu-9su.pages.dev
表面上看，是在示好。送上仇敵的情報，不求回報，只求「交個朋友」。 但聽雨樓從不做虧本買賣。shu-9su.pages.dev
他捏了捏眉心，將幾條線索串聯起來。shu-9su.pages.dev
趙家攀附大勢力，急於洗白。趙元啟此番提親，與其說是求娶葉清寒，不如說是向天劍玄宗納投名狀。若能成功，趙家便能從二流世家一躍成為玄宗姻親，往日那些髒事便可一筆勾銷。shu-9su.pages.dev
而聽雨樓……shu-9su.pages.dev
情報組織，以信息為刃。他們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將合適的消息遞到合適的人手裡。shu-9su.pages.dev
比如，一個對趙家恨之入骨、修習禁忌功法、已被懸賞五千靈石的亡命之徒。 林瀾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shu-9su.pages.dev
他們想讓他去攪局。shu-9su.pages.dev
論劍大會，各方雲集。若是在那種場合鬧出亂子，牽扯出趙家滅門青木宗的舊事，天劍玄宗的臉面往哪擱？葉家會不會追查？那些與趙家有過齟齬的勢力會不會趁火打劫？shu-9su.pages.dev
混亂。shu-9su.pages.dev
聽雨樓要的是混亂。shu-9su.pages.dev
而混亂之中，最容易渾水摸魚的，從來都是賣消息的人。shu-9su.pages.dev
「好算計。」shu-9su.pages.dev
他端起涼透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在胃裡燃起一團火。 被人當刀使，不是什麼好滋味。shu-9su.pages.dev
但……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簡上，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燃燒。shu-9su.pages.dev
他本就要去青嵐城。shu-9su.pages.dev
他本就要找趙元啟。shu-9su.pages.dev
有人遞刀，為何不接？shu-9su.pages.dev
至於事後如何收場，聽雨樓想從中撈取什麼好處——那是以後的事。shu-9su.pages.dev
他現在只想看趙元啟的血。shu-9su.pages.dev
夜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林瀾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青嵐山脈的方向，有一片朦朧的光暈。shu-9su.pages.dev
那是天劍玄宗的山門所在。shu-9su.pages.dev
還有一個月。shu-9su.pages.dev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築基初期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不夠，遠遠不夠。想要在之後活著見到趙元啟，他至少要再進一步。shu-9su.pages.dev
採補。shu-9su.pages.dev
他需要更多的採補。shu-9su.pages.dev
不是凡人，也不是鍊氣期的雜碎。shu-9su.pages.dev
他需要……shu-9su.pages.dev
腦海中閃過那道白衣身影。shu-9su.pages.dev
溪邊的青石，垂落的衣袂，蒼白纖細的後頸。shu-9su.pages.dev
葉清寒。shu-9su.pages.dev
天脈首席，築基後期，據說距離金丹只差半步。shu-9su.pages.dev
若能……shu-9su.pages.dev
林瀾猛地掐斷這個念頭，指甲刺進掌心，刺出幾道血痕。shu-9su.pages.dev
荒唐。shu-9su.pages.dev
他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那可是天劍玄宗這一代的首席弟子，葉家的嫡女，整個東域本輩最耀眼的劍道天驕。他一個被懸賞的喪家之犬，連靠近她十丈之內都做不到。shu-9su.pages.dev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敲在寂靜的夜裡。shu-9su.pages.dev
林瀾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門口。shu-9su.pages.dev
先去青嵐城。shu-9su.pages.dev
先看看那場論劍大會，到底是什麼光景。shu-9su.pages.dev
至於之後……shu-9su.pages.dev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簡，那裡傳來一陣溫熱。shu-9su.pages.dev
走一步，看一步。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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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shu-9su.pages.dev
很輕，但林瀾的神識還是捕捉到了——不是夜曇，是幾個鍊氣期的雜碎，正沿著走廊往這邊摸來。shu-9su.pages.dev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幾碟未動的菜肴，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shu-9su.pages.dev
五千靈石的懸賞，果然還是很誘人。shu-9su.pages.dev
「來得正好。」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shu-9su.pages.dev
「這兩日沒怎麼採補，正好……有些餓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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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早已燃盡，只剩一截焦黑的殘芯歪在銅盞里。shu-9su.pages.dev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勾勒出糾纏的輪廓。shu-9su.pages.dev
身下的女修已經沒了力氣掙扎，只是仰著脖子，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嗚咽。她的眼神渙散，瞳孔放大，嘴唇因失水而乾裂，被他咬破的地方還在滲血。shu-9su.pages.dev
鍊氣後期。shu-9su.pages.dev
比那些凡人強多了。shu-9su.pages.dev
林瀾感受著丹田中逐漸充盈的靈氣，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心楔的力量順著接觸點滲入她的經脈，像一條無形的蛇，在她體內遊走、汲取、掠奪。shu-9su.pages.dev
女修的身子猛地弓起，指甲摳進他的後背，劃出幾道血痕。shu-9su.pages.dev
不是反抗。shu-9su.pages.dev
是本能。shu-9su.pages.dev
「別……別再……」shu-9su.pages.dev
聲音破碎得像風中的殘葉。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理會。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落在旁邊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軀體上——另一個女修，方才被他榨乾了最後一絲精元，此刻雙目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胸口還在微弱起伏，但神魂已經碎了大半。shu-9su.pages.dev
廢了。shu-9su.pages.dev
不是死了，是廢了。shu-9su.pages.dev
這種狀態比死更可怕。她會活著，但永遠不會再醒來，像一具會呼吸的屍體，直到肉身腐朽的那一天。shu-9su.pages.dev
林瀾的動作頓了頓。shu-9su.pages.dev
然後繼續。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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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shu-9su.pages.dev
林瀾從床上起身，赤裸的脊背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他的身上有幾道新添的抓痕，血珠沿著肌肉的紋理往下淌，他渾然不覺。shu-9su.pages.dev
丹田中的靈氣比之前濃郁了三分。shu-9su.pages.dev
築基初期的壁壘鬆動了些許，再有兩三次這樣的採補，便能衝擊中期。 他低頭看了看床上那兩具躺著的身體。shu-9su.pages.dev
一個廢了，一個還剩一口氣。shu-9su.pages.dev
活著的那個蜷縮在角落，渾身赤裸，皮膚上布滿青紫的痕跡。她的眼睛半睜著，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灰白。shu-9su.pages.dev
「求……求你……殺了我……」shu-9su.pages.dev
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shu-9su.pages.dev
林瀾披上外袍，系好腰帶。shu-9su.pages.dev
「不殺。」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shu-9su.pages.dev
「你們方才動手時，可曾想過饒我一命？」shu-9su.pages.dev
女修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嘴唇翕動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shu-9su.pages.dev
林瀾走到窗邊，推開窗欞。shu-9su.pages.dev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特有的濕冷。他深吸一口氣，讓那股涼意沖刷掉身上殘留的旖旎氣息。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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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杏蜷縮在地上，鵝黃衣裙染滿血污。shu-9su.pages.dev
她死之前，有沒有求過饒？shu-9su.pages.dev
沒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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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shu-9su.pages.dev
這雙手殺過人，採補過人，做過許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shu-9su.pages.dev
可每當夜深人靜，他還是會想起那碗鯽魚湯。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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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人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呵。」shu-9su.pages.dev
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低啞的嗤笑。shu-9su.pages.dev
阿杏，你看錯人了。shu-9su.pages.dev
我就是壞人啊。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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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shu-9su.pages.dev
林瀾離開客棧時，掌柜的臉色很難看。shu-9su.pages.dev
昨夜那間房裡傳出的動靜太大了，雖然他事先付了封口費，但那兩個女修的慘狀……掌柜不敢多問，只是哆嗦著收下銀兩，目送這個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shu-9su.pages.dev
青嵐城的方向，在東北。shu-9su.pages.dev
騎馬約莫七日路程，若是御劍——林瀾摸了摸袖中的儲物袋，苦笑一聲。 他連一柄像樣的飛劍都沒有，拿什麼御劍。shu-9su.pages.dev
罷了。shu-9su.pages.dev
走一步，看一步。shu-9su.pages.dev
他翻身上了一匹瘦馬，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脆響。shu-9su.pages.dev
城門口，幾個散修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shu-9su.pages.dev
「……聽說了嗎？昨夜春滿樓出事了。」shu-9su.pages.dev
「什麼事？」shu-9su.pages.dev
「兩個去捉那懸賞犯的女修，被人廢了。找到的時候，整個人都……嘖嘖，慘不忍睹。」shu-9su.pages.dev
「又是那小子乾的？這都第幾撥了……」shu-9su.pages.dev
「五千靈石的懸賞，看來沒那麼好拿啊……」shu-9su.pages.dev
林瀾騎馬從他們身邊經過，低著頭，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shu-9su.pages.dev
沒有人注意他。shu-9su.pages.dev
城門外，官道向東北方向延伸，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間。shu-9su.pages.dev
天際線上，隱約可見一片青黛色的山影。shu-9su.pages.dev
青嵐山脈。shu-9su.pages.dev
他輕輕夾了夾馬腹，瘦馬邁開步子，踏上了那條塵土飛揚的官道。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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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城的集市比林瀾想像中更加喧囂。shu-9su.pages.dev
臨時搭建的棚架沿著主街兩側蔓延開去，綿延數里，各色幡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論劍大會還有三日，但四方來客已將這座山腳小城擠得水泄不通——散修、世家子弟、宗門外門弟子、走南闖北的行商，甚至還有幾個掛著南域口音的術法師，正在街角支起攤子兜售符紙。shu-9su.pages.dev
林瀾壓低斗笠，穿行在人流之中。shu-9su.pages.dev
他的面容已經變了。shu-9su.pages.dev
眉骨高了些，顴骨寬了些，眼角添了幾道細紋，看上去像是個三十出頭的落魄散修。這是他花二十塊下品靈石從一個遊方術士手裡買來的易容膏，據說能維持七日，遇水不化。shu-9su.pages.dev
不算上乘，但夠用了。shu-9su.pages.dev
「這位道友，要不要看看小店的符籙？」shu-9su.pages.dev
一個尖嘴猴腮的攤販湊上來，手裡搖著一疊泛黃的符紙。shu-9su.pages.dev
「正宗南域火鴉宗的爆火符，一張只要五塊靈石，買三送一——」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目光掃過那疊符紙。shu-9su.pages.dev
靈紋歪斜，墨跡暈染，分明是地攤貨色冒充的贗品。真正的爆火符，靈紋應當如蛛網般精密，絕不會有這種毛邊。shu-9su.pages.dev
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shu-9su.pages.dev
攤販在身後罵了一句什麼，很快被人潮淹沒。shu-9su.pages.dev
林瀾拐進一條窄巷。shu-9su.pages.dev
巷子深處有一間不起眼的鋪面，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寫著「雜貨」兩個字。沒有幌子，沒有吆喝，若非刻意尋找，很容易便會錯過。shu-9su.pages.dev
他推門進去。shu-9su.pages.dev
鋪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與陳年灰塵混合的氣味。櫃檯後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正眯著眼打盹，手邊擱著一桿旱煙，青煙裊裊。shu-9su.pages.dev
「老余頭。」shu-9su.pages.dev
林瀾開口。shu-9su.pages.dev
老頭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shu-9su.pages.dev
「生客熟客？」shu-9su.pages.dev
「三年前，青溪鎮，你收過我一柄斷劍。」shu-9su.pages.dev
老頭的眼睛睜開了。shu-9su.pages.dev
渾濁的眼珠在昏暗中轉了轉，上下打量著林瀾。shu-9su.pages.dev
「易容術不錯。」他咂了咂嘴，「但你走路的姿勢沒變，落腳的重心——老習慣，看來改不掉。」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接話。shu-9su.pages.dev
老余頭從櫃檯下摸出一本泛黃的帳簿，翻了幾頁。shu-9su.pages.dev
「要什麼？」shu-9su.pages.dev
「易容膏，上品，能撐半月的。」shu-9su.pages.dev
「有。三十靈石一盒。」shu-9su.pages.dev
「回元丹，中品以上。」shu-9su.pages.dev
「有。五十靈石一枚，概不還價。」shu-9su.pages.dev
「金甲符，能扛住築基後期全力一擊的。」shu-9su.pages.dev
老余頭抬起眼，渾濁的目光在林瀾臉上停留了一瞬。shu-9su.pages.dev
「你要去惹什麼人？」shu-9su.pages.dev
「你猜。」shu-9su.pages.dev
老頭沉默了片刻，又低下頭翻帳簿。shu-9su.pages.dev
「金甲符……有是有，但你買得起嗎？」shu-9su.pages.dev
他伸出三根手指。shu-9su.pages.dev
「三百靈石，一張。」shu-9su.pages.dev
林瀾從袖中摸出儲物袋，倒出一堆雜物——靈石、玉簡、幾件品相尚可的法器、還有幾枚來路不明的丹藥。shu-9su.pages.dev
那是他從那些追殺的修士身上搜刮來的。shu-9su.pages.dev
「這些，夠不夠？」shu-9su.pages.dev
老余頭掃了一眼，乾瘦的手指在那堆東西上撥弄了幾下。shu-9su.pages.dev
「勉強。」shu-9su.pages.dev
他站起身，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後堂。shu-9su.pages.dev
片刻後，他捧著一個木盒走出來，擱在櫃檯上。shu-9su.pages.dev
盒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樣東西——一盒油膏、三枚丹藥、兩張泛著金光的符籙。shu-9su.pages.dev
「易容膏，上品，半月之效。回元丹，中品，能在半刻鐘內恢復三成靈力。金甲符……」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shu-9su.pages.dev
「只有兩張，最後的存貨了。」shu-9su.pages.dev
林瀾伸手去拿，老余頭卻按住了盒蓋。shu-9su.pages.dev
「小子。」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shu-9su.pages.dev
「論劍大會那天，天劍玄宗的長老會親自坐鎮。你若是想在那種場合鬧事……」shu-9su.pages.dev
「我知道。」shu-9su.pages.dev
「你不知道。」老余頭打斷他，「趙家那小子身邊，不止那幾個護衛。葉家的人會盯著他，玄宗的人也會盯著他——他現在是准女婿，懂嗎？你動他一根手指頭，就是在打整個天劍玄宗的臉。」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目光沉了沉。shu-9su.pages.dev
「所以呢？」shu-9su.pages.dev
「所以……」老余頭鬆開手，任由他拿走木盒，「老頭子多嘴一句。報仇這種事，急不得。你現在這點修為，衝上去就是送死。」shu-9su.pages.dev
林瀾將木盒收入袖中。shu-9su.pages.dev
「多謝提醒。」shu-9su.pages.dev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shu-9su.pages.dev
「等等。」shu-9su.pages.dev
老余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shu-9su.pages.dev
林瀾停下腳步，沒有回頭。shu-9su.pages.dev
「青木宗那丫頭……叫阿芷的那個，你還記得嗎？」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shu-9su.pages.dev
「……記得。」shu-9su.pages.dev
「她還活著。」shu-9su.pages.dev
老余頭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shu-9su.pages.dev
「半年前，有人在南域見過她。在一座……不怎麼乾淨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攥緊了門框。shu-9su.pages.dev
木頭在他的指節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shu-9su.pages.dev
「哪裡？」shu-9su.pages.dev
「我只知道這麼多。」老余頭嘆了口氣，「南域那邊的消息，不是老頭子能打聽到的。但你若是能活過這一遭……或許可以去找聽雨樓問問。他們的手，伸得比誰都長。」shu-9su.pages.dev
林瀾沉默了很久。shu-9su.pages.dev
久到老余頭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shu-9su.pages.dev
「……知道了。」shu-9su.pages.dev
門被推開，外面的喧囂湧進來。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背影融入了熙攘的人流，很快便看不見了。shu-9su.pages.dev
老余頭靠回椅背，重新點燃旱煙。shu-9su.pages.dev
青煙裊裊，模糊了他渾濁的眼。shu-9su.pages.dev
「年輕人啊……」shu-9su.pages.dev
他低低地嘆了一聲，聲音被嘈雜的市聲淹沒。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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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劍大會當日。天光大亮時，鐘聲從山巔傳來。shu-9su.pages.dev
九響，是論劍大會開幕的信號。shu-9su.pages.dev
林瀾站在人群外圍，斗笠壓得極低，只露出下頜的一道輪廓。易容膏的效果比預想中更好——他方才從幾個趙家護衛身邊走過，那些人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沒有任何停頓。shu-9su.pages.dev
天劍玄宗的山門前，臨時搭建的擂台巍然矗立。shu-9su.pages.dev
漢白玉為基，青石為階，四角立著四根雕龍刻鳳的立柱，頂端懸掛著玄宗的旗幟。擂台周圍設有觀禮席，按勢力大小依次排開——最前排是天劍玄宗的長老與嫡傳弟子，其次是葉家、趙家等世家的席位，再往後才是各中小宗門與散修的站席。shu-9su.pages.dev
林瀾擠在最外圍，目光越過層層人頭，落在那片錦繡華蓋之下。shu-9su.pages.dev
趙元啟坐在趙家席位正中。shu-9su.pages.dev
錦袍玉冠，面如冠玉，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正與身旁的趙家主低聲交談。他的身側站著七個灰袍護衛，氣息內斂，一看便是築基期的高手。shu-9su.pages.dev
而在他斜對面——shu-9su.pages.dev
葉家的席位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端坐如松。shu-9su.pages.dev
葉清寒。shu-9su.pages.dev
白衣勝雪，素白束帶，長發以一根玉簪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她的面容在晨光中近乎透明，眉目清冷，像是一尊不染塵埃的玉像。腰間佩劍橫擱在膝上，劍鞘通體冰藍，隱隱透出寒氣。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沒有看向任何人。shu-9su.pages.dev
只是望著擂台，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shu-9su.pages.dev
「肅靜——」shu-9su.pages.dev
一道洪亮的聲音壓過嘈雜的人聲。shu-9su.pages.dev
高台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拂塵一揮，氣勢凜然。shu-9su.pages.dev
陳長老。shu-9su.pages.dev
天劍玄宗地脈執掌，出了名的古板衛道士。shu-9su.pages.dev
「論劍大會，三年一屆，乃我天劍玄宗盛事。今日小比，設擂台戰，凡築基期以下弟子皆可報名參加。勝者可入玄宗藏經閣一觀，並得長老親自指點劍道——」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shu-9su.pages.dev
「今年，葉家嫡女、天脈首席葉清寒師侄，將親自下場，與諸位切磋。」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shu-9su.pages.dev
葉清寒？shu-9su.pages.dev
那可是本輩最耀眼的劍道天驕，築基後期巔峰，據說已摸到金丹的門檻。讓她下場比試，豈不是欺負人？shu-9su.pages.dev
「此外——」shu-9su.pages.dev
陳長老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絲微妙的停頓。shu-9su.pages.dev
「趙家少主趙元啟，亦將參與此番小比。」shu-9su.pages.dev
騷動更大了。shu-9su.pages.dev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露不屑，但更多的是瞭然——這場小比，分明是為那兩人鋪路的。shu-9su.pages.dev
讓葉清寒一路橫掃，最後與趙元啟在決賽相遇，兩人切磋一番，點到為止，趙元啟「惜敗」，葉清寒「勝出」。一場戲做下來，既全了趙家的面子，又彰顯了葉家的實力，順便還能讓那門親事更加名正言順。shu-9su.pages.dev
好算計。shu-9su.pages.dev
林瀾的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shu-9su.pages.dev
他從人群中擠出來，朝報名處走去。shu-9su.pages.dev
「姓名？」shu-9su.pages.dev
負責登記的弟子頭也不抬，筆尖懸在簿冊上。shu-9su.pages.dev
「李四。」shu-9su.pages.dev
「修為？」shu-9su.pages.dev
「鍊氣圓滿。」shu-9su.pages.dev
那弟子的筆頓了頓，終於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shu-9su.pages.dev
一個鍊氣圓滿的散修，來參加這種比試？不是找死是什麼？shu-9su.pages.dev
「你確定？」shu-9su.pages.dev
「確定。」shu-9su.pages.dev
弟子撇了撇嘴，在簿冊上草草記下一筆。shu-9su.pages.dev
「下一個——」shu-9su.pages.dev
林瀾轉身離開，混入等候區的人群中。shu-9su.pages.dev
周圍都是年輕面孔，有的意氣風發，有的緊張忐忑，還有幾個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聽說葉師姐今日心情不太好……」shu-9su.pages.dev
「廢話，換了你被迫跟趙家那種貨色聯姻，你能高興？」shu-9su.pages.dev
「噓！小聲點，被趙家的人聽見……」shu-9su.pages.dev
林瀾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遠處那道白色的身影上。shu-9su.pages.dev
葉清寒依然端坐在席位上，面無表情。shu-9su.pages.dev
但林瀾注意到——shu-9su.pages.dev
她握著劍鞘的手指，關節泛著青白色。shu-9su.pages.dev
像是在用力克制著什麼。shu-9su.pages.dev
擂台上，第一場比試已經開始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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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shu-9su.pages.dev
對手是個面色稚嫩的少年，穿著某中等宗門的制式道袍，手裡握著一柄品相尚可的鐵劍。出手時氣勢洶洶，靈力涌動間卻破綻百出——腳下步法凌亂，劍招之間銜接生澀，分明是臨陣磨槍的貨色。shu-9su.pages.dev
林瀾側身避開一記刺擊，順勢一掌拍在他腕骨上。shu-9su.pages.dev
鐵劍脫手。shu-9su.pages.dev
少年還沒反應過來，已被他扼住咽喉，懸在擂台邊緣。shu-9su.pages.dev
「認輸。」shu-9su.pages.dev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shu-9su.pages.dev
少年的臉漲成豬肝色，雙腿在空中亂蹬，嘴裡嗚嗚咽咽地擠出幾個字——「我……我認輸……」shu-9su.pages.dev
林瀾鬆手。shu-9su.pages.dev
少年跌落台下，灰頭土臉地被同門扶走。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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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場。shu-9su.pages.dev
這次是個老練的散修，約莫三十出頭，眼神陰鷙，一看便知是在刀口上舔過血的人物。shu-9su.pages.dev
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繞著林瀾緩緩移動，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尋找破綻。shu-9su.pages.dev
「你藏得挺深。」shu-9su.pages.dev
散修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玩味。shu-9su.pages.dev
「鍊氣圓滿？呵，騙鬼呢。」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接話。shu-9su.pages.dev
他在等。shu-9su.pages.dev
散修終於動了。shu-9su.pages.dev
身形暴起，手中長刀裹挾著凌厲的罡風劈下。刀勢沉猛，分明是走的剛猛路子，一擊不中便會露出破綻——林瀾向後撤了半步。shu-9su.pages.dev
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縷被削斷的碎發。shu-9su.pages.dev
然後他出手了。shu-9su.pages.dev
不是掌，是拳。shu-9su.pages.dev
拳頭砸在散修的肋骨上，骨骼碎裂的悶響被風聲掩蓋。散修的身子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口中噴出一蓬血霧，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台下的青石地面上。 「勝——」shu-9su.pages.dev
裁判的聲音響起。shu-9su.pages.dev
林瀾收回拳頭，指節上沾著幾點血跡。shu-9su.pages.dev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shu-9su.pages.dev
「那小子是誰？怎麼從沒見過……」shu-9su.pages.dev
「報名表上寫的是散修，叫李四。」shu-9su.pages.dev
「李四？這名字一聽就是假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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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場。shu-9su.pages.dev
第七場。shu-9su.pages.dev
第九場。shu-9su.pages.dev
林瀾一路碾壓過去，沒有任何懸念。shu-9su.pages.dev
他刻意收斂著修為，每一戰都只用出恰好足夠的力道。打得不算漂亮，卻足夠乾脆——對手要麼被一擊放倒，要麼在幾招之內便被制住要害，不得不開口認輸。shu-9su.pages.dev
觀禮席上，有人開始注意到他了。shu-9su.pages.dev
「那個李四……有點意思。」shu-9su.pages.dev
趙家席位上，一個護衛湊到趙元啟耳邊低語。shu-9su.pages.dev
趙元啟端著茶盞，目光淡淡掃過擂台。shu-9su.pages.dev
「一個散修而已，翻不出什麼浪花。」shu-9su.pages.dev
他的視線在林瀾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向別處——落在斜對面那道白色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shu-9su.pages.dev
而在葉家席位上——shu-9su.pages.dev
葉清寒依然端坐如故，面無表情。shu-9su.pages.dev
但她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那個灰撲撲的散修身上。shu-9su.pages.dev
那人的身法很奇怪。shu-9su.pages.dev
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最精準的位置上。出手時的力道控制更是精妙，既不會傷人性命，又能在最短時間內製服對手。shu-9su.pages.dev
這不是野路子能練出來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又很快鬆開。shu-9su.pages.dev
「葉師姐。」shu-9su.pages.dev
身旁的侍女輕聲提醒。shu-9su.pages.dev
「下一場，該您上場了。」shu-9su.pages.dev
葉清寒收回目光，站起身來。shu-9su.pages.dev
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的手握上劍柄，步伐從容地朝擂台走去。shu-9su.pages.dev
人群自動分開，為她讓出一條路。shu-9su.pages.dev
而在等候區的角落裡，林瀾抬起頭，望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踏上台階。shu-9su.pages.dev
他的對手名單上，下一個名字——正是葉清寒。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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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風呼嘯。shu-9su.pages.dev
清影劍破空而至，劍身泛著幽幽的冰藍色澤，寒氣凝成肉眼可見的白霧。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簡單的直刺——卻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 林瀾側身。shu-9su.pages.dev
劍尖擦著他的衣袂掠過，布料被寒氣凍得僵硬，發出輕微的碎裂聲。shu-9su.pages.dev
「身法不錯。」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聲音清冷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停頓，劍勢一轉，由刺變斬，由斬變撩，連綿不絕地壓了上來。每一劍都精準無比，每一劍都封住退路，逼得林瀾只能不斷後撤。shu-9su.pages.dev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這散修能接葉師姐十幾招，已經很了不起了……」shu-9su.pages.dev
「了不起什麼？葉師姐分明在試探，根本沒用全力。」shu-9su.pages.dev
「也是，築基後期對鍊氣圓滿，還用得著全力？」shu-9su.pages.dev
林瀾充耳不聞。shu-9su.pages.dev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這個白衣女子身上。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劍法無懈可擊。shu-9su.pages.dev
每一個角度，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處。她的步伐輕盈如風，身形在劍光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隻振翅的白鶴。shu-9su.pages.dev
但林瀾看出了別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shu-9su.pages.dev
太平穩了。shu-9su.pages.dev
平穩得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完成一件枯燥的功課。她的眼神也是——清冷，淡漠，沒有任何波動，仿佛眼前的對手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木樁。shu-9su.pages.dev
太上忘情。shu-9su.pages.dev
林瀾想起那個詞。shu-9su.pages.dev
據說葉家嫡女自幼修習這門心法，剝離七情六慾，以求劍心通明。shu-9su.pages.dev
但真正的「忘情」，可不是連呼吸這麼刻意地控制。shu-9su.pages.dev
她在壓抑什麼。shu-9su.pages.dev
林瀾的嘴角微微勾起。shu-9su.pages.dev
他不再一味閃避，而是開始反擊。shu-9su.pages.dev
不是凌厲的攻勢，而是試探——每一招都恰好落在她的防禦邊緣，不輕不重，像是在撓癢。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眉心蹙了蹙。shu-9su.pages.dev
這個散修的出手時機太刁鑽了。每次她剛要收招換式，他的攻擊就恰好遞到，逼得她不得不變招應對。shu-9su.pages.dev
一次是巧合。shu-9su.pages.dev
兩次是運氣。shu-9su.pages.dev
三次四次五次……shu-9su.pages.dev
她的劍招開始變得帶上了幾分急躁。shu-9su.pages.dev
「有點意思。」shu-9su.pages.dev
林瀾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shu-9su.pages.dev
「你在戲耍我？」shu-9su.pages.dev
「不敢。」shu-9su.pages.dev
林瀾側身避開一記橫斬，順勢欺近半步。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山上的寒梅，清冽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shu-9su.pages.dev
「只是覺得……」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shu-9su.pages.dev
「葉師姐的劍，好像不太開心。」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瞳孔驟然收縮。shu-9su.pages.dev
她的劍勢猛地一滯，破綻在那一瞬間暴露無遺——但林瀾沒有趁機進攻。 他反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擺出一個防守的姿態。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聲音有些發緊。shu-9su.pages.dev
這個人在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方才那一瞬，他明明可以得手的。以他的身法，完全可以趁她失神的剎那欺近身前，就算傷不了她，至少能逼她露出更大的破綻。shu-9su.pages.dev
但他沒有。shu-9su.pages.dev
他就那樣退開了，像是在等她調整好狀態。shu-9su.pages.dev
像是在……shu-9su.pages.dev
她猛地咬緊了牙關。shu-9su.pages.dev
這個人在玩她。shu-9su.pages.dev
「你究竟是誰？」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劍身上的寒氣陡然暴漲，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回答。shu-9su.pages.dev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shu-9su.pages.dev
那笑容讓葉清寒想起了什麼——shu-9su.pages.dev
七歲那年，她偷偷給受傷的靈雀療傷，被師尊發現後訓斥。她跪在祠堂里，聽師尊說「劍若為雀而偏，如何斬敵」，然後一點一點將心底的柔軟封存起來。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笑過。shu-9su.pages.dev
也再也沒有人……敢用這種眼神看她。shu-9su.pages.dev
「你到底……」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自己卻渾然不覺。shu-9su.pages.dev
台下，趙元啟的眉頭皺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這個散修，有些古怪。」shu-9su.pages.dev
他身旁的護衛湊近低語：「少主，要不要……」shu-9su.pages.dev
「不急。」shu-9su.pages.dev
趙元啟端起茶盞，目光在林瀾身上來回打量。shu-9su.pages.dev
「這散修有些意思。我倒不信，」shu-9su.pages.dev
擂台上，戰局陷入了詭異的僵持。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攻勢越來越凌厲，劍招之間卻越來越急躁。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境在動搖——那個被封存了十幾年的東西，有了一絲微不可見的。shu-9su.pages.dev
而林瀾始終保持著那副不緊不慢的姿態，像是一隻貓在逗弄一隻困獸。 他的丹田中，玉簡正在微微發燙。shu-9su.pages.dev
心楔的力量順著他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對視，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她的神魂。 不是強行種植。shu-9su.pages.dev
而是……shu-9su.pages.dev
播種。shu-9su.pages.dev
在她動搖的心境中，埋下一顆小小的種子。shu-9su.pages.dev
等待它生根發芽。shu-9su.pages.dev
她的眉頭一蹙。shu-9su.pages.dev
劍光一閃。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身形頓了頓，像是腳下踩空了一般，左肩的防禦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空檔。shu-9su.pages.dev
太明顯了。shu-9su.pages.dev
明顯到任何一個築基期的修士都能看出——這是送上門的破綻。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劍已經遞了出去。shu-9su.pages.dev
清影劍裹挾著凜冽的寒氣刺向他的左肩，劍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完美得像是教科書上的範例。shu-9su.pages.dev
劍尖刺入肩胛。shu-9su.pages.dev
林瀾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單膝跪地。鮮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灰撲撲的衣袍。shu-9su.pages.dev
「勝負已分——」shu-9su.pages.dev
裁判的聲音響起。shu-9su.pages.dev
台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shu-9su.pages.dev
「不愧是葉師姐……」shu-9su.pages.dev
「那散修也算厲害了，能撐這麼久……」shu-9su.pages.dev
「厲害什麼？葉師姐根本沒用全力，最後那一劍分明是……」shu-9su.pages.dev
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因為葉清寒沒有動。shu-9su.pages.dev
她站在原地，劍尖還滴著血，目光卻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林瀾。shu-9su.pages.dev
她的胸口在劇烈起伏。shu-9su.pages.dev
不是因為體力消耗——以她的修為，這點戰鬥根本算不上什麼。shu-9su.pages.dev
是憤怒。shu-9su.pages.dev
那個破綻。shu-9su.pages.dev
太假了。shu-9su.pages.dev
假到她在出劍的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個人在讓她。shu-9su.pages.dev
一個鍊氣圓滿的散修，在讓築基後期的天脈首席。shu-9su.pages.dev
這種屈辱……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像是淬了毒。shu-9su.pages.dev
林瀾抬起頭，與她對視。shu-9su.pages.dev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說——你知道的。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你知道。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手在發抖。shu-9su.pages.dev
劍柄被她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出青白色。她想質問，想追問，想一劍刺穿這個該死的傢伙——但她不能。shu-9su.pages.dev
在這麼多人面前，她不能。shu-9su.pages.dev
「葉師姐威武——」shu-9su.pages.dev
台下有人高喊了一聲，打破了僵局。shu-9su.pages.dev
掌聲再次響起，這次熱烈了許多。shu-9su.pages.dev
葉清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她收劍入鞘，轉身朝台下走去，脊背挺得筆直，步伐從容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shu-9su.pages.dev
但林瀾看見了。shu-9su.pages.dev
看見她握著劍鞘的手，指節泛著青白。shu-9su.pages.dev
看見她後頸的肌肉，緊繃得像是一根隨時會斷的弦。shu-9su.pages.dev
看見她在走下台階時，腳步頓了頓——只是一瞬，卻足以說明一切。shu-9su.pages.dev
種子已經種下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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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被人攙扶著走下擂台。shu-9su.pages.dev
肩上的傷不算重——葉清寒在最後一刻收了力，劍尖只是劃破了皮肉，沒有傷到筋骨。但他還是裝出一副狼狽的模樣，任由旁人扶著他走向休息區。shu-9su.pages.dev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腳步。shu-9su.pages.dev
前方不遠處，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廊下。shu-9su.pages.dev
葉清寒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她身旁的侍女正在低聲勸慰著什麼，卻被她一把推開。shu-9su.pages.dev
「讓我一個人靜靜。」shu-9su.pages.dev
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意。shu-9su.pages.dev
侍女不敢多言，低頭退開。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獨自站在那裡，望著遠處的山巒，身形單薄得像是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雲。shu-9su.pages.dev
林瀾看了她一眼。shu-9su.pages.dev
只是一眼。shu-9su.pages.dev
然後他垂下頭，繼續朝休息區走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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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呼吸。shu-9su.pages.dev
還是他胸口的玉簡。shu-9su.pages.dev
分不清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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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shu-9su.pages.dev
比試仍在繼續，但林瀾已經悄然離開了人群。shu-9su.pages.dev
他站在山門外的一處僻靜角落，用清水沖洗著肩上的傷口。泉水冰涼，激得他倒吸一口氣，卻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shu-9su.pages.dev
方才那場戰鬥，他耗費的心力比想像中更多。shu-9su.pages.dev
不是體力——是心楔。shu-9su.pages.dev
那東西在不斷汲取他的精元，作為播種的代價。若非他這兩個月不斷採補，丹田中積蓄了足夠的靈氣，恐怕連站都站不穩。shu-9su.pages.dev
「呵……」shu-9su.pages.dev
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沙啞。shu-9su.pages.dev
原來這就是魔道功法的代價。shu-9su.pages.dev
以己身為薪，點燃他人心中的火。shu-9su.pages.dev
燒的是別人，也是自己。shu-9su.pages.dev
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shu-9su.pages.dev
是又一場比試結束了。shu-9su.pages.dev
林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shu-9su.pages.dev
該走了。shu-9su.pages.dev
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種子已經種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它發芽。 至於趙元啟……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望向山門的方向，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燃燒。shu-9su.pages.dev
不急。shu-9su.pages.dev
來日方長。shu-9su.pages.dev
他轉身朝山下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shu-9su.pages.dev
而在他身後——shu-9su.pages.dev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shu-9su.pages.dev
葉清寒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shu-9su.pages.dev
她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劍柄。shu-9su.pages.dev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不痛。shu-9su.pages.dev
卻癢得厲害。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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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叮咚作響，在亂石間匯成一窪清潭。shu-9su.pages.dev
林瀾蹲在潭邊，用濕透的布巾擦拭著肩上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傷處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在冷水的刺激下泛著淡淡的紅色。shu-9su.pages.dev
山風從林間穿過，帶來遠處隱約的喧囂。shu-9su.pages.dev
不是歡呼，是騷動。shu-9su.pages.dev
夾雜著呵斥聲、驚呼聲，還有腳步雜沓的混亂——像是一鍋沸騰的粥，正在溢出鍋沿。shu-9su.pages.dev
林瀾的嘴角微微揚起。shu-9su.pages.dev
葉清寒追出來了。shu-9su.pages.dev
那個驕傲到骨子裡的女人，居然在論劍大會還未結束時，當著所有人的面，失禮地離席追了出來。shu-9su.pages.dev
為了什麼？shu-9su.pages.dev
為了追問一個無名散修為何要讓她？shu-9su.pages.dev
不。shu-9su.pages.dev
是因為她受不了。shu-9su.pages.dev
受不了那種被人看穿、被人玩弄的感覺。受不了那場勝利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受不了心裡那根刺，扎得她坐立難安。shu-9su.pages.dev
心楔的力量，比他想像中更有效。shu-9su.pages.dev
它不是強行控制，而是放大——放大對方心中本就存在的執念、不甘、驕傲，讓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如野草般瘋長，直到吞噬理智。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心魔，是完美。shu-9su.pages.dev
她追求的劍道是無懈可擊的完美，她的人生也是精心雕琢的完美。而他方才做的事，恰恰是在那份完美上劃了一道裂痕。shu-9su.pages.dev
一道她無法視而不見的裂痕。shu-9su.pages.dev
「來得比我想的快。」shu-9su.pages.dev
林瀾站起身，將染血的布巾隨手丟進潭中。shu-9su.pages.dev
布巾在水面上打了個旋，沉入潭底，留下一縷淡淡的紅。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面朝來路。shu-9su.pages.dev
林間的光影斑駁搖曳，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遠處的騷亂似乎更大了，有人在喊「葉師姐」，有人在喊「快追」，聲音被山風撕扯得斷斷續續。shu-9su.pages.dev
林瀾靠在一塊青石上，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等著。shu-9su.pages.dev
等那道白色的身影穿過樹叢，帶著滿腔的憤怒與困惑，出現在他面前。 等她質問，等她出劍，等她在這場追逐中一點一點陷入他布下的網。shu-9su.pages.dev
至於夜雨樓想幹什麼——shu-9su.pages.dev
他此刻並不關心。shu-9su.pages.dev
他只知道，棋局已經開始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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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身後三丈處停住。shu-9su.pages.dev
沉重，急促，帶著壓抑的喘息——不是因為趕路累的，是氣的。shu-9su.pages.dev
「哦，葉師姐，來找我一介散修何事啊？」感受到來人的氣息，林瀾並沒有轉頭。shu-9su.pages.dev
「你明知道。」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得像是淬了冰。shu-9su.pages.dev
林瀾依然沒有轉身。他望著眼前的清潭，水面倒映著天光雲影，還有他自己模糊的輪廓。shu-9su.pages.dev
「明知道什麼？」shu-9su.pages.dev
「方才那一劍。」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緊了緊，像是在用力咬著什麼。shu-9su.pages.dev
「你讓我了。」shu-9su.pages.dev
林瀾終於轉過身來。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站在一株老槐樹下，白衣上沾了幾片落葉，鬢髮被山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但最觸目的是她的眼睛。shu-9su.pages.dev
那雙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某種說不明的東西——憤怒、屈辱、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shu-9su.pages.dev
「葉師姐這是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很平淡，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shu-9su.pages.dev
「方才那一戰，是葉師姐贏了。眾目睽睽之下，我輸得心服口服。」shu-9su.pages.dev
「閉嘴。」shu-9su.pages.dev
葉清寒向前邁了一步，劍已出鞘三寸。shu-9su.pages.dev
「你當我是傻子？那個破綻——」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了。shu-9su.pages.dev
因為她發現自己說不下去。shu-9su.pages.dev
那個破綻，明明假得不能再假。可若是當眾說出來，豈不是在告訴所有人——她葉清寒堂堂天脈首席，靠對手讓招才贏的？shu-9su.pages.dev
這比輸了還要難堪。shu-9su.pages.dev
林瀾看著她的表情，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像是在看一隻困獸。shu-9su.pages.dev
一隻被驕傲囚禁的困獸。shu-9su.pages.dev
「葉師姐追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shu-9su.pages.dev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碎裂聲。shu-9su.pages.dev
「還是說……」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節上，聲音低了下去。shu-9su.pages.dev
「葉師姐想要一場真正的比試？」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瞳孔驟然收縮。shu-9su.pages.dev
她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盯著他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盯著他眼底深處那抹若有若無的……shu-9su.pages.dev
嘲弄？shu-9su.pages.dev
不。shu-9su.pages.dev
不是嘲弄。shu-9su.pages.dev
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在看透她，看透她的驕傲，看透她的執念，看透她用十幾年時間築起的那道冰牆。shu-9su.pages.dev
「你究竟是誰？」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沙啞了，不復方才的凌厲。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回答。shu-9su.pages.dev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山風吹動衣袂，任由斑駁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shu-9su.pages.dev
泉水叮咚，落葉簌簌，遠處的騷亂聲似乎更遠了。shu-9su.pages.dev
終於，葉清寒開口了。shu-9su.pages.dev
「再比一次。」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shu-9su.pages.dev
「這裡，沒有旁人。你我之間，再比一次。」shu-9su.pages.dev
她抬起眼，與他對視。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不許讓。」shu-9su.pages.dev
林瀾看著她。shu-9su.pages.dev
看著她眼底那抹近乎偏執的光芒，看著她握劍的手微微顫抖，看著她緊抿的唇角透出的倔強。shu-9su.pages.dev
他忽然笑了。shu-9su.pages.dev
不是嘲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笑。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shu-9su.pages.dev
「不過，葉師姐若是輸了……」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shu-9su.pages.dev
「林某有一個請求，還望葉師姐答應。」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眉心蹙起。shu-9su.pages.dev
「什麼請求？」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立刻回答。shu-9su.pages.dev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抹倔強，看著她握劍的手指，看著她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耳尖。shu-9su.pages.dev
然後，他慢慢開口。shu-9su.pages.dev
「若葉師姐輸了——」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惡趣味的促狹。shu-9su.pages.dev
「便隨我走。」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形僵住了。shu-9su.pages.dev
山風穿過林間，吹起她鬢邊的碎發，拂過她驟然泛白的面頰。她的手指攥緊劍柄，指節咯咯作響，像是要將那冰涼的金屬捏碎。shu-9su.pages.dev
「你說什麼？」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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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shu-9su.pages.dev
「葉師姐聽清楚了。」shu-9su.pages.dev
他向前邁了一步，靴尖踢開一片枯葉。shu-9su.pages.dev
「若葉師姐輸了，便隨我走。去哪裡，做什麼，都由我定。」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胸口劇烈起伏著。shu-9su.pages.dev
她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盯著他那張平靜得近乎無恥的臉，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荒唐。shu-9su.pages.dev
簡直荒唐透頂。shu-9su.pages.dev
她葉清寒，天劍玄宗天脈首席，葉家嫡女，整個東域本輩最耀眼的劍道天驕。無數世家子弟求親被拒，無數同輩修士望塵莫及。shu-9su.pages.dev
而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散修，竟敢——「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冷得像是三九寒天的冰凌。shu-9su.pages.dev
「一個連名字都不敢報的散修，也配提這種條件？」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動怒。shu-9su.pages.dev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她攥緊劍柄的手上。shu-9su.pages.dev
「葉師姐不敢？」shu-9su.pages.dev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是一根羽毛。shu-9su.pages.dev
卻重重砸在葉清寒的心口。shu-9su.pages.dev
不敢？shu-9su.pages.dev
她葉清寒，什麼時候怕過？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理智告訴她，不該接這種無理的賭約。這個人來路不明，行事詭譎，方才那場比試更是處處透著古怪。shu-9su.pages.dev
但另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叫囂。shu-9su.pages.dev
憑什麼不敢？shu-9su.pages.dev
她築基後期，距離金丹只差半步。他不過鍊氣圓滿，方才那場比試雖然打得焦灼，但她始終沒有用出全力。若是認真起來，十招之內便能將他斬於劍下。 更何況——shu-9su.pages.dev
她絕不能輸。shu-9su.pages.dev
那場被讓招的屈辱，必須用一場真正的勝利來洗刷。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她開口了，聲音冷硬如鐵。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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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劍，劍尖指向他的眉心。shu-9su.pages.dev
「但你若輸了——」shu-9su.pages.dev
「我任憑葉師姐處置。」shu-9su.pages.dev
林瀾接過她的話，語氣輕描淡寫。shu-9su.pages.dev
「殺了也好，廢了也罷，葉師姐說了算。」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眼底閃過一絲異色。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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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嗎？shu-9su.pages.dev
她盯著他看了片刻，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恐懼、遲疑、或者別有用心的算計。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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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倒映著她的身影，卻看不見底。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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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笑了笑。shu-9su.pages.dev
「也許。」shu-9su.pages.dev
他退後幾步，在潭邊的空地上站定，擺出一個隨意的起手式。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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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寒沒有再廢話。shu-9su.pages.dev
清影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展開，寒氣在她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見的白霧。她的氣勢在這一刻徹底釋放，築基後期的威壓如山嶽般傾軋而下。shu-9su.pages.dev
林間的落葉被這股氣勢震得紛紛飄落，泉水的表面泛起細密的漣漪。shu-9su.pages.dev
而林瀾——shu-9su.pages.dev
他只是站在那裡，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嘴角仍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按在了胸口。shu-9su.pages.dev
玉簡滾燙如火。shu-9su.pages.dev
身影交錯，劍光破空。shu-9su.pages.dev
葉清寒沒有任何試探，第一劍便是全力。清影劍裹挾著凜冽的寒氣刺來，劍身上凝結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寒意未至，林瀾的眉毛上已結了一層薄霜。shu-9su.pages.dev
快。shu-9su.pages.dev
這一劍與方才擂台上判若兩人。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身形暴退，腳跟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痕。劍尖擦著他的胸口掠過，衣袍被寒氣凍得僵硬，發出細微的碎裂聲。shu-9su.pages.dev
「這才對。」shu-9su.pages.dev
他低聲說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濃了。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眼神更冷。shu-9su.pages.dev
她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方才擂台上那一戰，她確實沒有用盡全力。不是留手，是不屑。一個鍊氣圓滿的散修，值得她動真格？shu-9su.pages.dev
但現在不同了。shu-9su.pages.dev
這個人辱她在先，又以這種荒唐的賭約激她。她要贏，要贏得乾淨利落，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知道——天塹，不是螻蟻能夠仰望的。shu-9su.pages.dev
劍勢再起。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不是單純的刺擊，而是連綿不絕的劍網。清影劍在她手中幻化出無數殘影，每一道殘影都是一記殺招，每一記殺招都封死一條退路。shu-9su.pages.dev
落雪無痕。shu-9su.pages.dev
這是天劍玄宗的絕學，也是她的。shu-9su.pages.dev
林瀾被逼得步步後退。shu-9su.pages.dev
他的身法依然靈巧，但在這等密不透風的劍網面前，靈巧已經不夠了。劍氣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痕，衣袍被割得破破爛爛，鮮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腳下的枯葉。shu-9su.pages.dev
但他沒有倒下。shu-9su.pages.dev
甚至沒有露出痛苦的神色。shu-9su.pages.dev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揮劍的姿態，看著她眼底那抹近乎偏執的光芒。 「葉師姐的劍……」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在劍光中響起，斷斷續續，卻清晰無比。shu-9su.pages.dev
「還是不開心。」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劍勢一滯。shu-9su.pages.dev
那句話像是一根針，刺進了她的心口。shu-9su.pages.dev
什麼叫不開心？shu-9su.pages.dev
她的劍從來不需要開心。劍是殺人的器具，是證道的階梯，是她葉清寒立足於世的根本。它不需要情緒，不需要溫度，只需要足夠鋒利。shu-9su.pages.dev
「閉嘴！」shu-9su.pages.dev
她的攻勢更猛了。shu-9su.pages.dev
劍光如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下，寒氣將周圍的草木盡數凍結，泉水的表面凝成了一層薄冰。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身形在劍光中穿梭，像是一隻在風暴中掙扎的飛蛾。shu-9su.pages.dev
但他始終沒有倒下。shu-9su.pages.dev
甚至——shu-9su.pages.dev
他開始反擊了。shu-9su.pages.dev
不是方才擂台上那種不痛不癢的試探，而是真正的反擊。他的出手時機刁鑽至極，每一次都恰好卡在她換招的間隙，每一次都逼得她不得不變招應對。 他的修為分明只有鍊氣圓滿。shu-9su.pages.dev
可他的戰鬥經驗、他對劍道的理解、他對時機的把握——shu-9su.pages.dev
遠不止鍊氣圓滿。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心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這個人在藏拙。shu-9su.pages.dev
方才擂台上是，現在依然是。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深，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散修。 「你到底是誰？」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沙啞了，劍勢卻絲毫未減。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回答。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裡傳來一陣灼熱。shu-9su.pages.dev
玉簡在燃燒。shu-9su.pages.dev
《靈樞情種訣》的力量在他體內狂涌，汲取著他的精元，將他的生機一點一點轉化為另一種東西。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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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播種，是催發。shu-9su.pages.dev
是將方才種下的種子，用自己的生命澆灌，讓它在這一刻瘋狂生長。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劍慢了。shu-9su.pages.dev
只是一瞬，卻足以致命。shu-9su.pages.dev
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的心境在動搖。那個被封存了十幾年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甦醒。shu-9su.pages.dev
憤怒。shu-9su.pages.dev
屈辱。shu-9su.pages.dev
不甘。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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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shu-9su.pages.dev
一劍落下。shu-9su.pages.dev
「葉師姐。」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近乎溫柔的沙啞。shu-9su.pages.dev
「你輸了。」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膝蓋彎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她跪在泥地里，渾身顫抖，清影劍脫手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水光，卻又轉瞬即逝。shu-9su.pages.dev
「我不……」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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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重複了一遍。shu-9su.pages.dev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月光從雲層中透出來，照亮了她蒼白的面容，照亮了她散亂的長髮，照亮了她眼底那抹迷茫。shu-9su.pages.dev
林間很靜。shu-9su.pages.dev
只有泉水叮咚，和她壓抑的喘息聲。shu-9su.pages.dev
「願賭服輸。」shu-9su.pages.dev
林瀾蹲下身，與她平視。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抬起，輕輕拂過她的面頰，拭去她眼角那滴終於滑落的淚。shu-9su.pages.dev
「葉師姐，該走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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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灑落在泉邊的青石上。shu-9su.pages.dev
林瀾靠坐在一塊光滑的岩石上，看著跪在地上的葉清寒。她的白衣沾滿了泥土與血污，長發散亂地垂落，遮住了半張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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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子。shu-9su.pages.dev
「既然願賭服輸，總得有些誠意。」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肩膀微微顫抖。她抬起頭，泛紅的眼眶裡翻湧著憤怒與屈辱，卻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肯說。shu-9su.pages.dev
林瀾伸出手，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shu-9su.pages.dev
她的皮膚很涼，帶著戰鬥後殘留的寒氣。近距離看去，她的睫毛還沾著未乾的淚痕，嘴唇因為失水而微微發白。shu-9su.pages.dev
「天脈首席，葉家嫡女。」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玩味。shu-9su.pages.dev
「跪在一個散修面前，是什麼感覺？」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一僵。shu-9su.pages.dev
她想開口反駁，想一把拍開他的手，想站起來拿劍刺穿他的心臟——但她做不到。shu-9su.pages.dev
願賭服輸四個字像是一道枷鎖，牢牢鎖住了她的驕傲。shu-9su.pages.dev
更可怕的是——shu-9su.pages.dev
她的心在跳。shu-9su.pages.dev
劇烈地跳。shu-9su.pages.dev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某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情緒。被人這樣看著，被人這樣觸碰，被人用這種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她應該厭惡的。shu-9su.pages.dev
可為什麼……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滑落，拂過她纖細的頸側。她的皮膚在他的觸碰下泛起細微的顫慄，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吟。shu-9su.pages.dev
「葉師姐的身子，比想像中敏感。」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臉瞬間漲紅。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我什麼？」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鎖骨上，輕輕摩挲著那處凸起的骨骼。shu-9su.pages.dev
「葉師姐不是說願賭服輸嗎？」shu-9su.pages.dev
他湊近她的耳畔，呼吸溫熱。shu-9su.pages.dev
「那就乖乖的。」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僵住了。shu-9su.pages.dev
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某種草木與血腥混合的氣味。他的手指在她的鎖骨上畫著圈，不輕不重，卻像是一把火，在她的皮膚上灼出一道道看不見的痕跡。shu-9su.pages.dev
「放……放開……」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壓抑的喘息。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動。shu-9su.pages.dev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緊咬的下唇，看著她眼底那抹混亂的情緒。shu-9su.pages.dev
然後，他笑了。shu-9su.pages.dev
「葉師姐。」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收了回去，站起身來。shu-9su.pages.dev
「方才只是開個玩笑。」shu-9su.pages.dev
葉清寒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shu-9su.pages.dev
「不過——」shu-9su.pages.dev
林瀾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事，可就不是玩笑了。」shu-9su.pages.dev
他的眼神變了。shu-9su.pages.dev
方才那抹促狹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深沉的、近乎灼熱的東西。 葉清寒的心跳驟然加速。shu-9su.pages.dev
她想站起來，想逃跑，想做點什麼——但她的腿軟得像是被抽去了骨頭，根本使不上力。shu-9su.pages.dev
泉水泛起漣漪，月光在波紋間碎成銀屑。shu-9su.pages.dev
林瀾將葉清寒帶入池中，溫涼的泉水漫過她的腰際，浸透了那身沾滿泥污的白衣。布料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shu-9su.pages.dev
「張嘴。」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捏著一枚暗紅色的丹藥，遞到她唇邊。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僵住了。她盯著那枚丹藥，瞳孔劇烈收縮——修士最忌諱的便是服下來歷不明之物。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shu-9su.pages.dev
「葉師姐不是說願賭服輸嗎？」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很輕，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shu-9su.pages.dev
「問那麼多做什麼。」shu-9su.pages.dev
葉清寒咬緊了牙關。她的理智在瘋狂叫囂著不要，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shu-9su.pages.dev
丹藥被送入口中，帶著一絲苦澀的藥味滑入喉嚨。shu-9su.pages.dev
然後——shu-9su.pages.dev
什麼都沒發生。shu-9su.pages.dev
沒有灼熱，沒有眩暈，沒有任何她想像中的異狀。那枚丹藥像是一顆普通的糖丸，融化在她的胃裡，消失得無影無蹤。shu-9su.pages.dev
「這……」shu-9su.pages.dev
「一顆普通的補氣丹，或許？」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shu-9su.pages.dev
「葉師姐以為是什麼？」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臉瞬間漲紅。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她的身子猛地一顫。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觸上了她的腰際。shu-9su.pages.dev
隔著濕透的衣料，那隻手沿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指腹摩挲過每一寸肌膚，帶著某種近乎挑釁的緩慢。shu-9su.pages.dev
「葉師姐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shu-9su.pages.dev
「是在擔心那顆丹藥……還是在擔心接下來會發生什麼？」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呼吸亂了。shu-9su.pages.dev
她想推開他，但雙手卻軟得使不上力。泉水的涼意與他掌心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讓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慄起來。shu-9su.pages.dev
「放……放開……」shu-9su.pages.dev
「葉師姐的嘴上說著放開。」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停在她的肋下，輕輕按壓著那處敏感的皮膚。shu-9su.pages.dev
「身子卻很誠實。」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臉燒得厲害。shu-9su.pages.dev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響，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陌生、灼熱、帶著某種令人恐懼的渴望。 「你到底……想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壓抑的喘息。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回答。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繼續上移，拂過她單薄的衣料，停在了她的肩頭。濕透的布料在他的指尖下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胛。shu-9su.pages.dev
月光灑落在那片肌膚上，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澤。shu-9su.pages.dev
「葉師姐的皮膚真好。」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沙啞的意味。shu-9su.pages.dev
「像是上好的羊脂玉。」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又顫了顫。shu-9su.pages.dev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幾聲細碎的嗚咽。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順著她的肩線滑落，拂過她纖細的鎖骨，停在了她的胸口。 那裡正劇烈起伏著。shu-9su.pages.dev
「葉師姐在怕什麼？」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shu-9su.pages.dev
「怕那顆丹藥有問題？還是怕……」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輕輕按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自己會喜歡上這種感覺？」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弓起，一聲壓抑的呻吟從她的喉嚨里溢出。shu-9su.pages.dev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shu-9su.pages.dev
那顆丹藥……真的沒有問題嗎？shu-9su.pages.dev
可為什麼她的身體會這樣……shu-9su.pages.dev
林瀾看著她迷茫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shu-9su.pages.dev
那顆丹藥當然沒有問題。shu-9su.pages.dev
泉水在兩人周圍泛起漣漪。shu-9su.pages.dev
林瀾將她攬入懷中，讓她背對著自己坐下。她的脊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沉穩，有力，與她紊亂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shu-9su.pages.dev
「放鬆。」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僵硬得像一塊木頭。她能感覺到身下的異物頂著她，堅硬，灼熱，隔著濕透的衣料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溫度。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發顫，話音未落，便被他的動作打斷。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往下按了按。那異物頂開了她身體的入口，緩緩沒入。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弓起，一聲壓抑的驚呼從她的喉嚨里溢出。shu-9su.pages.dev
痛。shu-9su.pages.dev
是痛的。shu-9su.pages.dev
但更多的是某種陌生的、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甦醒，在她的血管里燃燒，在她的神魂深處紮根。shu-9su.pages.dev
「葉師姐。」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shu-9su.pages.dev
「感覺到了嗎？」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靈力順著掌心滲入她的丹田。那股靈力溫熱而柔和，像是一條蛇，在她的經脈中遊走、纏繞。shu-9su.pages.dev
雙修。shu-9su.pages.dev
她終於明白了。shu-9su.pages.dev
這個人要與她雙修。shu-9su.pages.dev
《靈樞情種訣》的力量在林瀾體內運轉，汲取著她的陰元，同時將自己的陽氣渡入她的體內。兩股靈力在她的丹田中交融，碰撞出令人戰慄的快感。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shu-9su.pages.dev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壯大，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與功體在以一種微妙的方式被改變——說不上是被掠奪，還是在提升。shu-9su.pages.dev
但與此同時——shu-9su.pages.dev
她的意識也在逐漸模糊。shu-9su.pages.dev
林瀾的動作很慢，每一次都深入到極致，然後緩緩退出，再深深頂入。泉水隨著他的動作泛起陣陣漣漪，拍打著兩人交合的部位，發出曖昧的水聲。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嘴唇微張，壓抑的呻吟從唇齒間溢出。她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岩石，指節泛白，身子隨著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顫抖。shu-9su.pages.dev
「葉師姐的身子……」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shu-9su.pages.dev
「比想像中還要契合呢。」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從她的小腹上移，拂過她單薄的衣料，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軟。濕透的布料在他的掌心下若有若無，那處的輪廓清晰可辨。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又是一顫。shu-9su.pages.dev
「別……」shu-9su.pages.dev
「別什麼？」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隔著衣料輕輕揉捏，指尖找到了那處凸起的嫩蕊，緩緩打著圈。 「別這樣？還是別停？」shu-9su.pages.dev
葉清寒說不出話來。shu-9su.pages.dev
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只剩下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酥麻。那種感覺像是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將她的理智一點一點吞噬。shu-9su.pages.dev
她只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抽離，像是一汪泉水被人一點一點舀走。那種空虛的感覺讓她恐懼，卻又讓她渴望——渴望他能填滿那個空洞。 泉水的溫度已被兩人的體溫焐熱。shu-9su.pages.dev
林瀾的動作很慢，慢得近乎折磨。他的腰胯只是微微起伏，每一次都淺淺地頂入，又緩緩退出，不深不淺地停留在那個令人抓狂的位置。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在他懷裡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根灼熱的東西正在她的甬道里緩緩摩挲，擦過每一寸敏感的嫩肉，卻始終不肯給她想要的深入。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像是一根羽毛，在她的神經末梢上來回撩撥。shu-9su.pages.dev
「葉師姐。」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shu-9su.pages.dev
「想要什麼，得自己說出來。」shu-9su.pages.dev
葉清寒咬緊了下唇。shu-9su.pages.dev
她怎麼可能說出口？shu-9su.pages.dev
她是葉家嫡女，天脈首席，從小被教導的是克制與矜持。讓她開口求歡，比殺了她還難。shu-9su.pages.dev
但身體的渴望卻是騙不了人的。shu-9su.pages.dev
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動著，想要迎合他的動作，想要讓那根東西進得更深一些。可他偏偏就是不如她的意，只是淺淺地磨蹭，把她的慾望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壓抑的呻吟從她的喉嚨里溢出，帶著幾分哭腔。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掌從她的胸前滑落，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向下，停在了她的小腹上。他的手指輕輕按壓著那處微微隆起的位置——那裡，正是兩人交合的深處。 「感覺到了嗎？」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近乎溫柔的沙啞。shu-9su.pages.dev
「這裡……」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一顫，一聲尖銳的呻吟從她的唇齒間逸出。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正隔著皮肉按壓著體內的那根東西，那種奇異的感覺讓她的腳趾都蜷縮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別……別按……」shu-9su.pages.dev
「葉師姐不喜歡？」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沒有停，反而加重了力道。shu-9su.pages.dev
「可葉師姐的身子，好像很喜歡呢。」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臉燒得厲害。shu-9su.pages.dev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背叛她——甬道深處在不由自主地收縮，緊緊咬住體內的異物，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渴求。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我什麼？」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從她的小腹上移，拂過她的腰側，最終停在了她的胸前。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覆上了那處柔軟，隔著濕透的衣料輕輕揉捏。布料在他的掌心下發出細微的水聲，那處的輪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挺立的嫩蕊將濕透的布料頂起，像是兩顆熟透的櫻桃。shu-9su.pages.dev
「葉師姐的身子，比嘴巴誠實多了。」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找到了那處凸起，隔著衣料輕輕捻動。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弓了起來，一聲壓抑的尖叫從她的喉嚨里溢出。shu-9su.pages.dev
太敏感了。shu-9su.pages.dev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會這麼敏感。每一次他的觸碰都像是一道電流，從她的胸口直竄到她的小腹，讓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shu-9su.pages.dev
「看來葉師姐很喜歡這裡被碰。」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勾住她的衣領，輕輕一扯。濕透的布料順從地滑落，露出了她白皙的胸脯。shu-9su.pages.dev
月光灑落在那片肌膚上，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澤。兩團柔軟在空氣中微微顫動，頂端的嫩蕊在涼意的刺激下挺立著，泛著淡淡的粉紅。shu-9su.pages.dev
「真漂亮。」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意味。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覆上了那處柔軟，掌心的溫度與她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他的手指輕輕揉捏著那團柔軟，指腹摩挲過每一寸細膩的肌膚，最終停在了那處挺立的嫩蕊上。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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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shu-9su.pages.dev
「叫出來。」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用力捻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一顫，一聲尖銳的呻吟從她的喉嚨里溢出。她的甬道深處劇烈收縮，緊緊咬住體內的異物，像是要將它吞入更深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很好。」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shu-9su.pages.dev
他的腰胯終於動了起來，不再是方才那種淺嘗輒止的磨蹭，而是深深地頂入，又緩緩退出，每一次都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處嫩肉。shu-9su.pages.dev
泉水隨著他的動作泛起陣陣漣漪，拍打著兩人交合的部位，發出曖昧的水聲。 葉清寒的呻吟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急促。她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岩石，指甲幾乎嵌入了石縫。她的身子隨著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顫抖，像是一片在風暴中飄搖的落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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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某種近乎溫柔的沙啞。shu-9su.pages.dev
「感覺到了嗎？」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靈力順著掌心滲入她的丹田。那股靈力與她體內的陰元交融，碰撞出令人戰慄的快感。shu-9su.pages.dev
「這就是雙修的感覺。」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意識在那一刻徹底模糊了。shu-9su.pages.dev
她只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像是一道高牆，被人一點一點地推倒。那個被封存了十幾年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微微甦醒。shu-9su.pages.dev
泉水叮咚，掩蓋了某些破碎的呻吟。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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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漸淡，東邊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shu-9su.pages.dev
泉水的溫度已經涼透了，但兩人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葉清寒背靠在他的胸膛上，身子還在微微顫抖，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獸。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沒有鬆開。shu-9su.pages.dev
他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髮絲間殘留的淡淡冷香——方才的激烈讓那股香氣變得濃郁了些，混著汗水與泉水的氣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葉清寒的臉埋在自己的手臂里，不肯抬起來。shu-9su.pages.dev
她的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脖頸處也泛著淡淡的粉，一直蔓延到鎖骨以下。 羞恥。shu-9su.pages.dev
憤怒。shu-9su.pages.dev
還有某種她不願承認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放開我。」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沙啞。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動。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抬起，輕輕撥開她散落在臉側的髮絲，將那幾縷濕透的碎發別到她的耳後。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僵了僵。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想到他會做這種事。shu-9su.pages.dev
方才那個在她身上肆意妄為的人，此刻的動作卻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他的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著薄繭的粗糙觸感，卻沒有任何逾矩的意味。 「葉師姐的頭髮亂了。」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shu-9su.pages.dev
「這樣出去，怕是要被人說閒話。」shu-9su.pages.dev
葉清寒咬緊了牙關。shu-9su.pages.dev
閒話？shu-9su.pages.dev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是他留下的痕跡，衣衫不整，狼狽不堪。就算把頭髮梳得再整齊，又有什麼用？shu-9su.pages.dev
但她沒有開口反駁。shu-9su.pages.dev
因為他的手指正在她的發間穿梭，一下一下地梳理著那些打結的髮絲。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撫摸。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心跳亂了。shu-9su.pages.dev
她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麼。shu-9su.pages.dev
方才的狎戲與採補，她可以理解——修士之間為了利益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可這種……這種近乎溫柔的舉動，算什麼？shu-9su.pages.dev
是在羞辱她嗎？shu-9su.pages.dev
還是……shu-9su.pages.dev
「你到底想怎樣？」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壓抑的怒意。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手指停了停。shu-9su.pages.dev
「葉師姐覺得呢？」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shu-9su.pages.dev
「我想怎樣？」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又是一顫。shu-9su.pages.dev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背後，沉穩有力，與她紊亂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他的手臂依然環著她的腰，沒有用力，卻也沒有鬆開，像是在宣示某種無聲的占有。shu-9su.pages.dev
「願賭服輸。」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shu-9su.pages.dev
「葉師姐答應過的，要隨我走。」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瞳孔驟然收縮。shu-9su.pages.dev
她幾乎忘了這件事。shu-9su.pages.dev
方才的一切讓她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根本無暇去想那個荒唐的賭約。可現在他提起來，她才猛然意識到——她真的要跟這個人走？shu-9su.pages.dev
離開天劍玄宗？離開葉家？離開她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一切？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葉師姐放心，不是現在。」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打斷了她。shu-9su.pages.dev
「或許，我不會讓葉師姐為難。」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從她的發間抽離，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shu-9su.pages.dev
「先回去吧。論劍大會還沒結束，葉師姐若是失蹤太久，怕是會惹人懷疑。」 葉清寒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她轉過頭，終於看清了他的臉。shu-9su.pages.dev
晨光在他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眼睛依然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方才那個在她身上肆意妄為的人，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路人。shu-9su.pages.dev
「你……不跟我走？」shu-9su.pages.dev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shu-9su.pages.dev
這算什麼？她在期待什麼？shu-9su.pages.dev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shu-9su.pages.dev
「葉師姐這麼捨不得我？」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臉瞬間漲紅。shu-9su.pages.dev
「誰……誰捨不得你！」shu-9su.pages.dev
她猛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踉蹌著站起身。泉水從她的身上滑落，她的衣衫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shu-9su.pages.dev
她顧不上這些，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她羞恥的地方。shu-9su.pages.dev
「等等。」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腳步頓住了。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他正在靠近。shu-9su.pages.dev
一件乾燥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shu-9su.pages.dev
「穿上吧。」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平淡。shu-9su.pages.dev
「這樣出去，怕是要著涼。」shu-9su.pages.dev
葉清寒攥緊了那件外袍，指節泛白。shu-9su.pages.dev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shu-9su.pages.dev
最終，她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我會找你算帳的。」shu-9su.pages.dev
林瀾輕笑一聲。shu-9su.pages.dev
「算帳嗎……」shu-9su.pages.dev
他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張符籙。shu-9su.pages.dev
「那就等葉師姐來找我吧。」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一僵。shu-9su.pages.dev
那張符籙貼上她小腹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皮膚滲入，像是一條無形的蛇鑽進了她的丹田。她低頭看去，只見那道靈紋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閃爍了幾息，便漸漸淡化，融入皮肉之下，再也看不見蹤影。shu-9su.pages.dev
「你……你做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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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沒有回答。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小腹那處已經消失的靈紋，指腹的溫度與她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shu-9su.pages.dev
「葉師姐不必擔心。」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shu-9su.pages.dev
「這東西不會傷害你。只是……」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嘴唇湊近她的耳畔。shu-9su.pages.dev
「只是讓葉師姐別忘了今日的賭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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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調動靈力去探查那道靈紋，卻發現丹田中一片平靜——那東西仿佛根本不存在，可她分明感覺到了它滲入身體的過程。shu-9su.pages.dev
「你……」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shu-9su.pages.dev
「你究竟是什麼人？」shu-9su.pages.dev
林瀾鬆開了她。shu-9su.pages.dev
他退後一步，站在泉邊的岩石上，晨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輪廓。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shu-9su.pages.dev
「我是誰，葉師姐以後會知道的。」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朝林間走去。shu-9su.pages.dev
「現在，葉師姐還是先回去吧。論劍大會的比試還沒結束，趙少主怕是等得不耐煩了。」shu-9su.pages.dev
趙元啟。shu-9su.pages.dev
那個名字像是一盆冷水，澆在葉清寒的頭頂。shu-9su.pages.dev
她這才想起來——她是為了追這個人才離席的。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夜，論劍大會那邊怕是早就亂成一團了。shu-9su.pages.dev
可她現在這副模樣……shu-9su.pages.dev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衫貼在身上，到處都是方才留下的痕跡。她的髮絲雖然被他梳理過，但依然凌亂，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與紅暈。shu-9su.pages.dev
這樣回去，如何解釋？shu-9su.pages.dev
「葉師姐。」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shu-9su.pages.dev
他已經走出了十幾丈，身影即將消失在林間的晨霧中。shu-9su.pages.dev
「下次見面，希望葉師姐能想清楚。」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shu-9su.pages.dev
「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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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恢復了寂靜，只有泉水叮咚，鳥雀啁啾。shu-9su.pages.dev
葉清寒站在原地，攥緊了肩上那件外袍。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在發抖。shu-9su.pages.dev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憤怒，因為屈辱，因為某種她不願承認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掌按在小腹上，那裡什麼都摸不到，卻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熱度正在皮膚下流動。shu-9su.pages.dev
那道靈紋。shu-9su.pages.dev
他到底在她身上留下了什麼？shu-9su.pages.dev
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是天劍玄宗的弟子在搜尋她。shu-9su.pages.dev
「葉師姐——」shu-9su.pages.dev
「葉師姐在哪裡——」shu-9su.pages.dev
葉清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將那件外袍裹緊，抬腳朝來路走去。shu-9su.pages.dev
晨風吹過，帶來遠處的喧囂。shu-9su.pages.dev
她的腳步頓了頓，回頭望向那片已經空無一人的泉邊。shu-9su.pages.dev
那個人……shu-9su.pages.dev
她一定會找到他。shu-9su.pages.dev
一定。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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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集市的喧囂像是隔了一層水。shu-9su.pages.dev
林瀾的腳步越來越沉，靴底擦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周圍的人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全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shu-9su.pages.dev
丹田中的靈氣在翻湧。shu-9su.pages.dev
那些採補來的精元像是一團灼熱的火焰，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本該溫養功體的陰陽之力此刻卻成了毒藥——他燃燒了太多壽元來催動心楔，透支得太狠了。shu-9su.pages.dev
一個踉蹌，他的肩膀撞上了路邊的攤架。shu-9su.pages.dev
「哎，你這人怎麼走路的！」shu-9su.pages.dev
攤販的罵聲傳入耳中，卻像是蒙了一層棉絮。shu-9su.pages.dev
林瀾沒有理會。他扶著攤架站穩，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人影、幡旗、飄動的布簾，全都扭曲成一團模糊的色塊。shu-9su.pages.dev
宗門。shu-9su.pages.dev
腦海中閃過青木宗的山門，那道被火焰吞噬的牌匾。shu-9su.pages.dev
葉清寒。shu-9su.pages.dev
那雙清冷如霜的眼睛，方才染上情慾時的迷茫與倔強。shu-9su.pages.dev
阿杏。shu-9su.pages.dev
鵝黃色的衣裙，梨渦淺淺的笑，還有那碗端到他面前的鯽魚湯。shu-9su.pages.dev
「林公子，你回來啦」shu-9su.pages.dev
他的腳步又是一個踉蹌。shu-9su.pages.dev
「這位道友，沒事吧？」shu-9su.pages.dev
一個攤販探過頭來，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又迅速移開——大約是看他衣衫襤褸，不像有錢的主顧。shu-9su.pages.dev
林瀾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shu-9su.pages.dev
視野開始模糊。shu-9su.pages.dev
人群在他眼前化成一片斑斕的色塊，聲音化成一團嗡嗡的噪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緩，血液在變涼，意識像是一隻被扯斷線的風箏，正在往某個深不見底的地方墜落。shu-9su.pages.dev
不能倒在這裡。shu-9su.pages.dev
他咬緊牙關，強撐著往前走。shu-9su.pages.dev
還有幾步……再走幾步就到巷口了……到了巷口就能找個角落歇一歇…… 腳下又是一軟。shu-9su.pages.dev
這次他沒能扶住任何東西。shu-9su.pages.dev
身子朝前傾倒的瞬間，一抹鵝黃色在他眼前閃過。shu-9su.pages.dev
那顏色太熟悉了。shu-9su.pages.dev
熟悉得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shu-9su.pages.dev
阿杏？shu-9su.pages.dev
不可能。阿杏已經死了。他親手埋葬了她，親眼看著泥土一捧一捧地落在她身上，將那抹鵝黃永遠埋進了青嵐山脈的荒草之下。shu-9su.pages.dev
可那顏色……shu-9su.pages.dev
他的意識在墜落前的最後一瞬拚命抓住了什麼——是一雙杏眼，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帶著幾分驚慌，幾分擔憂，還有幾分他看不懂的東西。shu-9su.pages.dev
「道友？道友！」shu-9su.pages.dev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稚嫩的慌張。shu-9su.pages.dev
不是阿杏。shu-9su.pages.dev
也不可能是阿杏。shu-9su.pages.dev
可那雙眼睛……shu-9su.pages.dev
林瀾的意識終於沉入了黑暗。shu-9su.pages.dev
倒下之前，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混著糖果的甜膩。shu-9su.pages.dev
那氣味……shu-9su.pages.dev
很熟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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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歡的話，大家也可以分享一下，作者第一次寫這種文，心裡沒底，如果數據好的話，就儘快更新下一章～有什麼意見或建議也可以在評論提出！ （讀者們都是我的好哥哥？？？？給好哥哥們跪下了）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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