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桃夭夭】(32)shu-9su.pages.dev
作者：七月流火shu-9su.pages.dev
2025年12月12日發表於pixiv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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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雲溪鎮shu-9su.pages.dev
再睜眼，依然是灰濛濛的天，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來。shu-9su.pages.dev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腐舊的氣味，像是悶爛的枯木雜草，又帶著些許海鮮的濕潮。無風無雨，連聲音都相當微弱，自遠方傳來的，僅有毫無意義的空蕩迴響。shu-9su.pages.dev
何稻絮幽幽醒來，眼神迷茫，一邊接受著不屬於自己的多餘記憶，一邊忍受著胸口的疼痛。shu-9su.pages.dev
『我現在……在哪裡啊？』shu-9su.pages.dev
他動了動手指，有些艱難地支起上半身，發現自己處於某個不知名的深巷中。shu-9su.pages.dev
深巷狹長而逼仄，堆積著各種雜物，竹子、木板、鐵器等混在一起，顯得凌亂不堪。裸露的地面依稀可見褐色青苔，少量污水匯聚在坑窪之處，散發出淡淡的惡臭氣息。shu-9su.pages.dev
何稻絮正坐在相對乾淨的角落，靠著冰冷的牆壁簡單調整片刻，目光投向巷道出口，呼喚道：shu-9su.pages.dev
「裴師姐？」shu-9su.pages.dev
察覺無人回應後，他扶著牆壁緩慢站起，憑藉著腦海中的記憶，很快知曉自己該何去何從。shu-9su.pages.dev
『先去鎮子中心的古井打點水。』shu-9su.pages.dev
抱著這般念頭，何稻絮走出深巷，入眼即是充滿當地特色的古樸場景，他站在原地，默默打量著周遭環境。shu-9su.pages.dev
建築多為青瓦木樓，格調別致，街道略顯簡陋，路面平整。兩旁的店鋪還算規整，招牌較為模糊，卻沒有小攤小販沿街叫賣。多數人家的門口擺放著兩三石罐，院內鐵架林立，上面晾曬著不明之物。shu-9su.pages.dev
走在路上的若干居民，有的背著鋤頭，有的手提魚叉，或者抱著一團枯黃的草莖，井然有序地做著自己的事情。shu-9su.pages.dev
小傢伙看得仔細，這些人無不行為呆板，眼神空洞，且極少相互交流，動作內容枯燥且重複，對他這個意外出現的人毫無反應。shu-9su.pages.dev
他試圖攔住一位中年男人，可即將開口搭話時，冥冥之中降臨了一股巨大的恐怖，如無底深淵，令人不寒而慄、心生懼意。shu-9su.pages.dev
『好恐怖的規則。』shu-9su.pages.dev
何稻絮打了一個激靈，被動地退了幾步，雙眼盯著男人離去的背影，思緒凝重。shu-9su.pages.dev
所幸無人在意這個小小少年，他調整心情之後，按照記憶走上了這條陌生又熟悉的路，轉了兩個街角，正式進入小鎮的唯一一條主街。shu-9su.pages.dev
主街與其他街道沒有太大差別，只是更為平坦寬闊，視覺效果更加順眼而已。shu-9su.pages.dev
他走走停停，兩隻大眼睛閃爍著好奇光芒，儘可能地將一切事物和景色收入眸中。偶爾路過幾家房門半掩的屋子時，他還會伸著小腦袋，朝內探查一二，卻礙於天色陰沉，基本看不到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直到臨近小鎮中心，遠遠瞥見三眼古井旁的玄色麗影，他抬起小手，左右用力揮舞。shu-9su.pages.dev
「裴師姐，我在這裡！」shu-9su.pages.dev
靜默佇立的清冷美人聞聲望去，看見那個身材嬌小的可愛稚童向自己快步跑來，她輕抿唇瓣，秀顏漾開淡淡笑意。shu-9su.pages.dev
「你在這裡等了我很久嗎？」shu-9su.pages.dev
「小半個時辰吧，不算太久。」shu-9su.pages.dev
裴議梅簡單掃視了幾眼，主動詢問道：「我的身份記憶是遊歷至此的年輕畫師，你呢？」shu-9su.pages.dev
「我是從鄰鎮來學習藥材炮製的學徒。」何稻絮如實回復。shu-9su.pages.dev
「那……你的境界呢？」shu-9su.pages.dev
「被壓制到人階初期了。」shu-9su.pages.dev
提起修為境界，何稻絮握了握小拳頭，似乎在熟悉被壓制實力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嗯，我也一樣。」裴議梅頷首，聲音恬柔，「這可能是……有意為之，讓我們專注當下。」shu-9su.pages.dev
此話一出，她臉色微變，粉唇蠕動連連，卻怎麼都說不出某些超出限制的話語，愈是急於傾訴，滯澀晦奧的感覺愈是深刻，甚至隱隱影響她的思維與想法。shu-9su.pages.dev
何稻絮心領神會，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向她示意不必開口。shu-9su.pages.dev
「你能理解就好。」她頗為欣慰。shu-9su.pages.dev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希望裴師姐你能做好心理準備。」shu-9su.pages.dev
裴議梅聽之，霍然生出一股不詳預感。shu-9su.pages.dev
小傢伙臉色沉凝，眸色幽邃，說道：「我的體魄之力被完全封印了。」shu-9su.pages.dev
「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是許師姐，她在我即將入台的時候，利用千香魂玉發動襲擊，我避無可避，硬生生地接了魂玉的封印秘術，全身上下的體魄之力被徹底鎖死，無法調用。」shu-9su.pages.dev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大美人兒輕咬銀牙，薄薄慍怒浮現於清麗嬌顏。shu-9su.pages.dev
「我疏忽大意了。」他撫摸被秘術長釘刺穿的位置，緩緩道，「另外我的猜測成真了，她果然能夠使用那塊半聖寶玉。」shu-9su.pages.dev
三大機緣試煉開始之前，宗門大殿便發布了幾條大致擬定的規則，其中一條便是：在機緣試煉中，儘量減少各種丹藥、法寶、道具等使用，不可超出特定範疇，最好完全憑藉自身實力應對挑戰。shu-9su.pages.dev
眼下一件功效與威能逆天的半聖聖物被對手持有，一大一小兩個人心情沉重，皆是冗念繁亂。shu-9su.pages.dev
何稻絮思索片刻，分析道：「也許是特權，讓她能利用千香魂玉。但那塊魂玉過於強大，她應該有使用限制，或者使用次數。」shu-9su.pages.dev
裴議梅的想法與他大致相同，只是她的心思更為細膩，理解也更為全面：「她既然能將你的體魄力量封印，就能藉助至寶做出類似的事情……我們不能掉以輕心。」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兩人簡單商討了一小會兒，話題回歸當前的情況，就目前獲得的身份記憶，展開了一番思考和交談。shu-9su.pages.dev
「我先前準備跟一位中年大叔打招呼，突然產生難以形容的恐懼感，想必通過這種方式獲取關鍵信息，是行不通的。」shu-9su.pages.dev
「確實有些麻煩，不如我們一起繞著鎮子走走，獲取更多的線索。」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一大一小兩個人打定主意後，順著寬敞主街的通往方向緩步離去，逐漸消失在淡薄的乳白霧氣里。shu-9su.pages.dev
然而，待二人離去不久，毫無異樣的三眼井有波瀾頻生，井下仿佛隱匿著某種鮮艷又血腥的顏色，正在蠢蠢欲動地侵染井水。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望著風化嚴重的古老石碑，何稻絮伸出小手，沿著雕刻的痕跡摩挲拂拭，掃去灰塵後，露出三個暗淡的大字。shu-9su.pages.dev
「原來這裡叫雲溪鎮啊。」shu-9su.pages.dev
他和大美人兒站在小鎮入口，一同觀摩著這塊石碑，忽然感到後頸泛涼，便扭頭向後看去，隱隱約約窺見了一條瀰漫霧氣的江河。shu-9su.pages.dev
「鎮子內部的霧氣，來自於這條江水，每當有風經過時，整個小鎮的白霧尤為嚴重。」shu-9su.pages.dev
裴議梅收回目光，柔聲道：「你現在境界低微，體魄被封，不宜遭受涼風吹襲，還是折回鎮內，看看你我二人的住處。」shu-9su.pages.dev
何稻絮啄啄小腦袋，聽話地跟在她的身旁，按照她的身份記憶，來到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棧。shu-9su.pages.dev
與大街小巷的行人略有不同，客棧內的掌柜、小二和幾位客人顯得較為正常，算帳、跑堂、吃飯的聲音不絕如縷，伴隨著竊竊私語，透出富有生活氣息的鬆弛氣氛。shu-9su.pages.dev
「先跟我上樓，我住在二樓的廂房。」shu-9su.pages.dev
走進廂房，裴議梅朝著空蕩蕩的走道左右探看，確保無人跟隨，立馬關緊房門，順勢反鎖。shu-9su.pages.dev
「何師弟，我們剛踏入客棧，所有人都抬頭看了我們一眼，整整齊齊，無一例外。」她臉色凜然。shu-9su.pages.dev
小傢伙坐在椅子上，回答道：「當然，說實話挺瘮人的，那些人的眼神不太空洞，帶著提防和戒備，又像是在壓制什麼。」shu-9su.pages.dev
見他沒有半點懼色，裴議梅輕挑細眉，好奇發問：「你不害怕嗎？」shu-9su.pages.dev
「我為什麼要害怕？」何稻絮歪了歪小腦袋，表情自然，「我是人，他們是什麼我不知道，不過大機率不是人，他們應該害怕我才對。」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裴議梅怔了一瞬，不太能理解小小年紀的他，為何會有這等匪夷所思的想法。shu-9su.pages.dev
「所以說，裴師姐你也不必畏懼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shu-9su.pages.dev
「我當然不怕，我就怕你頭腦一熱，做出非常莽撞的行為。」shu-9su.pages.dev
「放心吧，我肯定不會的。」shu-9su.pages.dev
何稻絮信誓旦旦地保證，趴在窗台上，小手搭成涼棚，不出意外看到了一些略顯詭異的事情。shu-9su.pages.dev
「裴師姐，這家客棧對面的裁縫鋪也不對勁，老闆娘的動作實在太僵硬了，你之後一定要多多注意。」shu-9su.pages.dev
清麗美人聞聲而望，那個正在穿針引線的中年婦女行動單調，卻在一次簡單的穿縫後，後者驀然抬首，露出兩隻陰鷙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裴議梅關上窗門，阻斷了這股陰森森的目光凝視，降臨的無形壓力瞬間消散一空。shu-9su.pages.dev
「沒有強大的修為護身，做什麼事情都不自在，總覺得身邊充滿了各種危險。」何稻絮有感而發。shu-9su.pages.dev
「再去你的住所看看吧。」裴議梅提議道。shu-9su.pages.dev
一大一小兩個人離開廂房，穿過一樓的用餐大廳，結果小傢伙笨手笨腳地跌了一跤，撞翻了兩三把椅子，腦袋也頂在了某位食客的後背表面。shu-9su.pages.dev
裴議梅將他拉了起來，不待開口道歉，數道幽晦難辨的眼神紛紛飄來，如煙似影，籠罩在她的身上，幾欲將她吞噬殆盡。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shu-9su.pages.dev
何稻絮揉了揉腦門，便按著這位食客的脊背，小臉寫滿了歉意：「我撞疼你了嗎？」shu-9su.pages.dev
男人一聲不吭，機械地轉回頭顱，繼續吃飯聊天，似乎此時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並不存在。而負責跑堂接待的小二，亦是沉默不語，安安靜靜整理著凌亂的桌椅板凳，隨後鑽進後廚不再露面。shu-9su.pages.dev
小傢伙失望不已，陪著美人兒離開客棧，細聲抱怨道：「他們根本不是人，身體比石頭硬，比冰塊冷，很有可能是未知的鬼祟、妖物和屍穢。」shu-9su.pages.dev
「應該是……不明邪物。」shu-9su.pages.dev
裴議梅的臉色並不好看，淡淡的蒼白染透了臉頰，幾縷秀髮粘在耳畔，絕美之中難掩一絲柔弱。shu-9su.pages.dev
「剛才攻擊我的惡念非常駁雜，惡意很純粹，攻擊性也很強烈，好在我的神魂強度不低，再加上你吸引了注意力，才不至於遭重。」shu-9su.pages.dev
「要不要緊？」shu-9su.pages.dev
「簡單調息一會兒就好。」shu-9su.pages.dev
何稻絮的住處是一家藥鋪的後院學徒房，距離客棧並不算遠，當二人趕到時，僅有一位年邁的老者正在翻看藥理醫書。shu-9su.pages.dev
「掌柜的，這是我的師姐，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她今天來看看我。」他主動介紹道。shu-9su.pages.dev
「……嗯……」老者雙眼渾濁，面不改色，專注於閱讀書中的內容。shu-9su.pages.dev
見他不感興趣，何稻絮也樂得他閉口不問，起碼能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於是乎，他帶著裴師姐走進後院，找到了自己居住的小房間。shu-9su.pages.dev
「呼……院子裡那麼多發霉的藥材，也不知道清理一下，熏死人了。」shu-9su.pages.dev
他關緊門窗，小手在鼻前反覆撲扇，以此驅散那股苦澀而腐敗的氣味。shu-9su.pages.dev
「那個老掌柜手中的書籍，明顯被大火燃燒過，書皮殘破，紙頁焦黃，但他依然看得津津有味。」裴議梅娓娓道來，「若是可以，何師弟你儘量從他那裡挖掘一些重要信息，說不定能省下大量時間。」shu-9su.pages.dev
「沒問題，像這種上了年紀的老人，知道的東西一定很多，說不定我能套出來不少的秘密。」何稻絮興致極高，小腦瓜里已經展開莫名其妙的狗血故事了。shu-9su.pages.dev
「套話歸套話，你首先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問題，知道了嗎？」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的。」shu-9su.pages.dev
裴議梅也不知曉他是真心實意，還是隨口應付，不免再三叮囑：「你動用不了體魄，沒辦法極速恢復傷勢，切記小心為上。」shu-9su.pages.dev
「我記住了，裴師姐你也一樣。」shu-9su.pages.dev
一大一小兩個人又聊了半響，相互比對自身的身份記憶，慢慢探討出一個更快破局的方法，那便是在黑夜出門收集線索。shu-9su.pages.dev
「夜晚常有詭異出沒，線索更多，危險也更大。」她分析道。shu-9su.pages.dev
「高風險高收益，遇到重大危險我們就跑，正好也能看清小鎮居民的真實面目。」他建議道。shu-9su.pages.dev
「可以一試，但你必須要聽師姐的指揮，不能擅自行動。」她採納了他的建議。shu-9su.pages.dev
裴議梅交給他一件計時器具，說道：「距離入夜還有兩個時辰，我們暫且休息一下養精蓄銳，待到天色暗沉，在三眼古井會面。」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何稻絮送她離去，瞧著玄墨色的高挑倩影消失在淺白霧氣中，小手握著精緻的圓形物件，若有所思。shu-9su.pages.dev
『我記得初入人階初期的時候，姐姐們高興了好久吧……不過裴師姐轉身遠去的背影，很像她們當初不辭而別的樣子啊。』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人階為修煉體系的第一個大境界，乃生靈蛻凡的起點，需淬鍊肉身、貫通經脈，初步溝通天地靈氣，納於自身，為後續修行打下堅實根基。shu-9su.pages.dev
雖氣力倍增，擁有超越凡俗的體能和五感，但仍然屬於普通人的範疇，尚且無法吸納靈氣以彌補身體的需要，為此正常的生理行為是必然的。shu-9su.pages.dev
小傢伙躺在小房間裡睡了一個半時辰，醒來時，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本想動用氣血充盈全身肌骨，可身體發出沉悶的聲音，像死水一般毫無反應。shu-9su.pages.dev
「唉。」shu-9su.pages.dev
他嘆了一口氣，簡單收拾後離開了房間，走到前堂正廳，看見捧著幾乎燒焦的書的老掌柜，正坐在豆大的燭火下。shu-9su.pages.dev
「掌柜的，我晚上要出門一趟，馬上天黑了，我打個燈籠出去吧。」shu-9su.pages.dev
「……燈籠……沒……有……」shu-9su.pages.dev
老先生緩緩抬頭，雙目無光，鬆弛的面部肌膚猶如樹皮，皺紋繁密，生機暗淡。shu-9su.pages.dev
何稻絮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繼續問道：「多餘的蠟燭呢？或者其他照明的東西也行。」shu-9su.pages.dev
「……沒有……火……大火……」shu-9su.pages.dev
「什麼大火？熬制湯藥需要大火嗎？可是你之前沒有跟我說過啊？」shu-9su.pages.dev
「……沒了……燒……所有……」shu-9su.pages.dev
「把藥材都燒沒了，那得是多大的火啊。」小傢伙咋舌不已，順著老掌柜的話往下引導，「要是有客人來買藥，我們拿不出貨怎麼辦？」shu-9su.pages.dev
「……所有……人……」shu-9su.pages.dev
老掌柜說完，渾濁的眼眸陡然睜大，一絲極其彆扭的掙扎與痛苦醞釀其中，呼吸粗重，臉色青黃交織。shu-9su.pages.dev
緊接著，一抹黑煙從他的天靈升起，散發出濃郁的負面氣息，好似張牙舞爪的悽厲幽鬼，緩慢向他吞噬而去。shu-9su.pages.dev
何稻絮負著小手，掌心握著一團虛幻的赤橙火花，準備跟這位愈發猙獰的老人鬥法之時，竟感受到一切惡念如潮水般迅速退去。shu-9su.pages.dev
「……早點……回來……」shu-9su.pages.dev
說罷，老掌柜垂下腦袋，表情僵硬，沉浸在殘破的古籍內容里。shu-9su.pages.dev
『他為何突然收手了？』shu-9su.pages.dev
小傢伙捏碎火花，思忖幾息，不再打擾他的安寧，徑直拉開藥鋪的大門。shu-9su.pages.dev
方才醒來時，天色已有微許的昏暗，此刻更是轉為深沉的陰黑，霧氣更濃，將視線窺探的範圍極致壓縮。shu-9su.pages.dev
何稻絮邁步走了出去，未走多遠，聽見身後「吱呀」一聲，藥鋪大門閉合，阻斷了最後一點光線的普照。他站在原地，想從儲物袋裡掏一個照明用具，但避免打草驚蛇選擇放棄。shu-9su.pages.dev
黑暗裡，森然的氣息縈繞不絕，霧中影影綽綽，時隱時現，難辨虛實真假。碎光零星，在窗紙的遮掩下朦朧不堪，冷意淺淡，偶爾泛出不明的幽綠色，恍若鬼眼。shu-9su.pages.dev
他不敢鬆懈，薄弱的靈力徐徐運轉，做好了隨逃隨戰的準備，尤其是與夜不歸家的居民相遇，他繃緊心弦，呼吸略有急促。shu-9su.pages.dev
所幸一個又一個小鎮居民並未做出奇怪舉動，僅僅詭異地扭著脖子，向他投去頗為空洞的眼神。shu-9su.pages.dev
受限於霧氣遮蔽，他難以徹底看清每個人的體型輪廓，小心翼翼地放出神魂進行試探，反饋的結果令他大吃一驚。shu-9su.pages.dev
『都是影人……』shu-9su.pages.dev
何稻絮捏了一把冷汗，實在搞不清楚這些人的身軀怎麼會變成這樣，白天硬如鋼鐵，夜晚化作影子，像是另類的行屍走肉。shu-9su.pages.dev
路程不遠，他有驚無險地來到主街，愈發臨近三眼古井時，古井旁邊的微弱火光霍然明亮，映出一副豐挑玲瓏的傲人嬌軀。shu-9su.pages.dev
霧染熒輝，幽芒熠耀，大美人兒亭然而立，素潔如梅，玄衣襯雪。shu-9su.pages.dev
不知怎地，望著如此出塵而傳神的畫面，他心裡的一絲緊張煙消雲散，儘管仍置身於疑點重重、危機四伏的環境中，亦是難抑思緒鑽芽、情愫結花。shu-9su.pages.dev
「你總告訴我安全為上，可自己倒是故意放大燈籠的亮度。」shu-9su.pages.dev
他背著小手，自黑暗中快步走出，繞著美人兒轉了一圈，聲音打趣又自在。shu-9su.pages.dev
「我不照亮自己，你怎能知我在此？」shu-9su.pages.dev
裴議梅垂眸含笑，纖指瑩白如玉，輕輕點戳他的額頭，道：「至於你的準時到來，還是值得表揚的。」shu-9su.pages.dev
「那是那是。」何稻絮從她的手中接過燈籠，用靈力降低亮度，「我剛才也想提著燈籠過來，不過黑燈瞎火走到這裡，發現不少。」shu-9su.pages.dev
「像影子一樣的居民？」shu-9su.pages.dev
「誒……我還想賣個關子的。」shu-9su.pages.dev
何稻絮抬眼，見她一副談論正事的表情，便迅速收起不該有的情緒，說道：「我專門用神魂探測，發現一路以來的居民已經化為無形的影子，並且會注意我、直視我，行動更加僵硬。」shu-9su.pages.dev
「嗯，而且數量也比白日更多。」裴議梅補充道。shu-9su.pages.dev
「我在離開藥鋪之前，和老掌柜聊了幾句，他很死板，說話斷斷續續，但是提到了大火。我以為他說大火把藥材燒光了，就問他沒有藥材怎麼辦，他給我的回答很奇怪。」shu-9su.pages.dev
他調整語序，儘量模仿道：「……所有……人……」shu-9su.pages.dev
「人？」裴議梅蹙起柳眉，追問道，「之後呢？」shu-9su.pages.dev
「他變得很有攻擊性，惡意滿滿，夾雜了很多負面情緒。我以為要跟他苦戰一番，他突然收斂氣息，告訴我早點回去，然後繼續看書，不再理會我了。」shu-9su.pages.dev
大美人兒輕點玉首，斂眸沉思，微光映照的容顏格外清麗脫俗，羽睫濃密，瑤鼻筆挺。shu-9su.pages.dev
「所以，我推斷曾經發生了一場大火，將整個小鎮付之一炬，我們現在看到的一切，可能是舊日存影。」他欣賞著絕美嬌顏，也不忘大膽猜測。shu-9su.pages.dev
「那你覺得，是人為，還是意外災害？」shu-9su.pages.dev
「暫且當作人為，凡是先往最壞的方向思考。」shu-9su.pages.dev
「嗯？師姐想知道你想到了什麼？」shu-9su.pages.dev
「現在線索寥寥無幾，我哪有那麼大的神力，憑空想像出塵封多年的事情。」小傢伙有點為難，「要是修為境界還在，我藉助強大的神魂之力或許能快速破局，但現在什麼都做不了。」shu-9su.pages.dev
忽然，一大一小兩個人輕易捕捉到不明惡念，頓時激起戰意，身軀緊繃，蓄勢待發。shu-9su.pages.dev
數十道的陰冷目光從霧裡穿出，高矮不一的虛影隨即走來，位於燈籠光芒覆蓋的極限位置，形成了一個逐漸緊縮的包圍圈。shu-9su.pages.dev
「要對我們動手了嗎？」何稻絮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緊握成拳。shu-9su.pages.dev
「不能掉以輕心。」裴議梅運轉功法，雙掌附著晶瑩碎雪。shu-9su.pages.dev
「話說這口三眼井是不是有問題？」他腦洞大開，在這般情景之下思維活躍，「無論天災人禍，小鎮的百姓都可以在這裡打水滅火，再不濟鎮外還有一條江水，也足以避難。」shu-9su.pages.dev
「依你之言，大機率是人禍。」shu-9su.pages.dev
「裴師姐，我們需要更多的線索和證據……這極有可能是突破口。」shu-9su.pages.dev
「先突圍，他們包過來了。」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影人率先發動襲擊，張開雙臂，似惡狼一般進行撲襲。尋常時間手腳僵硬的他們，此刻展現出非人的爆發力量，身後穿出層層掠影，陰風四竄，令人不寒而慄、心驚膽戰。shu-9su.pages.dev
何稻絮輕點地面，靈力灌注於兩隻小腳丫子，巧妙避開多人襲擊，拳印凝結，不慌不忙地給予反擊。shu-9su.pages.dev
裴議梅也是如此，掌風飄逸，身法凌霜踏雪，朵朵粉梅綻於手心，寒香四溢，又美又颯。shu-9su.pages.dev
兩人保持默契，連消帶打，進退自如，收放有度，即便處於人階初期，亦是不減從容風度。shu-9su.pages.dev
其間靈芒閃爍，燈火躍然，兩道輕盈身影左右騰挪、前後穿梭，以熟記於心的武道招數，搭配少量靈力，頂住了諸多影人的瘋狂攻擊。shu-9su.pages.dev
趁著大美人兒極力突圍之際，何稻絮將燈籠托在手裡，另一隻小手隔空刻畫符印，沒入燈中火焰，瞬間引發熾如白晝的強盛光亮。shu-9su.pages.dev
『……萬物有靈……焰浪……』shu-9su.pages.dev
火光大作，若驕陽冉起，頃刻間蒸盡周遭霧氣，指尖大小的精緻燭焰驟然釋放熱浪，呈環狀層層爆發，以巨力推開蜂擁而至的影人。shu-9su.pages.dev
「……啊……啊啊……」shu-9su.pages.dev
突如其來的大火，燒得多數居民發出悽慘嚎叫，虛影之體如有更強的惡念萌生，卻在灼灼烈焰的焚燃中，不敢正面硬扛，只能畏縮不前，懼意顯然。shu-9su.pages.dev
「裴師姐，我們快走。」shu-9su.pages.dev
何稻絮小臉微蒼，罕見地體會到靈力枯竭的空虛感，無奈之下，他果斷跳出包圍圈，向著主街過道奔走逃逸。shu-9su.pages.dev
裴議梅也不戀戰，纖足輕點，片片梅蕊旋開即謝，為她加持了不菲速度，跟上前者的腳步，一同消失在深幽濃重的大霧裡。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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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鎮的面積不大，經過一番疾步行馳，二人很快來到白日涉足的位置。shu-9su.pages.dev
「何師弟，你要不要緊？」她見他臉色不佳，略有擔憂。shu-9su.pages.dev
「無妨，簡單休息一會兒就行。」他運轉心法口訣，緩慢吐納天地靈氣。shu-9su.pages.dev
裴議梅消耗不多，接過燈籠重新點燃，瑩瑩暖光照亮了方圓數尺，玉臂輕舒，意圖照徹前方的未知之路。shu-9su.pages.dev
何稻絮順著她舉燈的方位看去，皆是霧蒙蒙的一片，耳邊傳來隱約的江水激流聲，濕冷水汽隨風撲面，帶著若有若無的難聞腐腥。shu-9su.pages.dev
『還是裴師姐的氣息更好聞。』shu-9su.pages.dev
他嗅著佳人嬌軀逸散的淺淡芳香，神魂四散，驀地探查到一絲古怪波動，忙聲開口：「裴師姐，在江邊有異常波動，大概是那個方向，好像有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先過去看看，不要打草驚蛇。」shu-9su.pages.dev
一大一小兩個人悄然靠近，更在半道中熄滅燈籠，處於肉眼難視的的漆黑里不斷摸索，腳踩沙石，心有忐忑。shu-9su.pages.dev
「噓！」裴議梅摁住他的肩頭，玉音低細，鼻息稍凝，「你仔細聽，不要出聲。」shu-9su.pages.dev
何稻絮乖乖照做，儘管向前鋪散的神魂反饋正常，但屏氣靜聽之下，一道如泣如訴、滿含悲慟的聲音愈發清晰，情深意切，令人動容。shu-9su.pages.dev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shu-9su.pages.dev
『到底是誰在這裡偷偷哭鼻子？』shu-9su.pages.dev
聽了十來息的功夫，小傢伙不得其解，從美人兒的手中搶回燈籠，步伐坦蕩，無所畏懼。shu-9su.pages.dev
裴議梅還未聽到關鍵內容，便發覺他抬腿就走，花容愕然，當即探出素手抓向他的肩膀，不料他反倒攥住她的袖子，硬是拉得她腳步踉蹌。shu-9su.pages.dev
「就在這裡，雖然看不見，但哭聲的來源就在這一小片區域。」shu-9su.pages.dev
何稻絮比劃了一個磨盤大小的圓，持著燈籠貼近，依然空無一物，卻激起更加傷心欲絕的涕泣之聲。shu-9su.pages.dev
裴議梅對他的大膽舉動感到不滿，可目睹他眉眼間的探索之色，她按捺不悅，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與耐心：「以後不能這麼冒失了。」shu-9su.pages.dev
「嗯嗯。」他點點小腦袋，雙眉擰起，揮舞小手進行觸摸，「看不見也摸不著，哭聲卻一直不停，難道需要特殊的方式讓它現形？」shu-9su.pages.dev
何稻絮蹲在地上，用巴掌輕拍平整石塊，無質的神魂包裹成圈，打算將其逼出實體。shu-9su.pages.dev
「嘿！快出來！」shu-9su.pages.dev
「你先後退，讓我試試跟它交互一下。」shu-9su.pages.dev
裴議梅睜開靈眸，入目空空如也，旋即雙手結印，十指纖纖，似穿花游蝶。玄妙符文古色古香，靈力波動微弱，卻盡顯典雅美態，由細指輕彈短觸，畫了一條精巧弧線，最終沒入指定地點。shu-9su.pages.dev
下一刻，符文散開精純秘力，霧氣凝雪，簌簌盤旋墜落，堆顯出一個並不真切的模糊人影。shu-9su.pages.dev
「……你們……終於來了……」它停止哭泣，釋然開口。shu-9su.pages.dev
清冷美人及時揪住小傢伙的後領，避免他胡亂接話，說道：「你一直在等待我們？」shu-9su.pages.dev
「……你們……氣息……異鄉人……幫幫我……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shu-9su.pages.dev
它的語速不快，表達還算清晰，哭腔又起：「……那本書……那本書……我不該……妹妹……鄉親們……對不起……」shu-9su.pages.dev
「那本書在何處？」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我……不該碰……一切……都回不去了……」shu-9su.pages.dev
「你還知道什麼？」裴議梅頗為冷靜，循循善誘，「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的經歷，我們作為異鄉人，完全有能力幫助你。」shu-9su.pages.dev
「……異鄉……人……」它喃喃自語，神色沮喪而絕望，「……我親手……毀了一切……」shu-9su.pages.dev
「你也可以選擇彌補，雖然很難很難。」小傢伙接話，嘗試引出重要的內容。shu-9su.pages.dev
「……那本書……找到它……內容……記載……」shu-9su.pages.dev
愈來愈虛的聲音讓小傢伙頓感不妙，他釋放神魂，齊齊灌注人影內，幫助它穩固身形，抵禦著未知力量的特殊侵蝕。shu-9su.pages.dev
「……找到……陣法……幫我們……解脫……拜託了……啊啊啊……」shu-9su.pages.dev
刺耳的慘叫聲終是響起，雪屑落地，模糊的人影也在劇烈的撕扯變形後化為烏有，僅剩不遠處傳來的濤濤江聲，冷漠沖刷著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shu-9su.pages.dev
何稻絮伸手一撈，細碎雪粒落入掌心，無法挽回，無法追溯，甚至無法暫滯片刻。shu-9su.pages.dev
『你還沒把話說完，怎麼就消失了呢？』shu-9su.pages.dev
他腹誹連篇，順勢坐下，望著霧氣瀰漫的洶湧大江，心情茫然，苦苦思考其中的因果邏輯。shu-9su.pages.dev
「何師弟，你覺得這個人……是縱火犯嗎？」裴議梅坐在他的身側。shu-9su.pages.dev
「沒有理由不是。」何稻絮回憶著剛才的交談內容，井井有條地分析，「那本書有著關鍵作用，可能導致這個人毀了鎮子，害了它的妹妹和鄉親，所以它希望我們找到那本書，上面記載了超乎想像的東西。」shu-9su.pages.dev
「陣法呢？」shu-9su.pages.dev
「有關解脫吧，它提了一嘴，應該是必然繞不開的。」shu-9su.pages.dev
江風漸寒，吹得燈籠中的火苗燃熄變替，光亮忽明忽暗，將一大一小兩個人的影子拉遠拉近、顯隱不停。shu-9su.pages.dev
他福至心靈，雙眼朝身側斜瞥，只見佳人凝望遠方，眸光深邃，似有繁星點綴成河，愈看愈有別致韻味。shu-9su.pages.dev
她孤傲依舊，雙鬢的兩縷青絲隨風而動，風吟未亂，反襯眉目清凜出塵。雙色系帶緊束髮髻，獵獵飄舞，小巧梅紋栩栩如生，黑白相映，甚為高貴矜御。shu-9su.pages.dev
「我們回去吧，在這裡坐久了，會得風寒病症的。」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一大一小兩個人折返而歸，一路有意避開遊蕩的影人居民，隨後分道揚鑣，各自回到住處準備休息。shu-9su.pages.dev
何稻絮來到藥鋪門口，推門紋絲不動，叩門也無人接應，只能翻牆入內。shu-9su.pages.dev
『原來早點回來是這個意思，這個老掌柜……看我不把他的秘密全都挖掘出來，算他藏得厲害。』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一夜無話。shu-9su.pages.dev
何稻絮睡到天色泛白，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簡單收拾完畢後，向前堂店鋪走去。shu-9su.pages.dev
剛進前堂，他便瞧見老掌柜正不停地研磨藥材，出於好奇，他躲在牆角處耐心窺視。shu-9su.pages.dev
「……鎮不住……那東西鎮不住啊……」shu-9su.pages.dev
老掌柜行動僵硬，握著藥缽傾倒粉末，隨後抓起一把烏黑碎葉放入缽內繼續研磨，碎碎念中穿雜了幾分追憶與痛苦。shu-9su.pages.dev
「……多好的人啊……怎麼就……」shu-9su.pages.dev
小傢伙等到他磨完所有藥材，也沒有聽到更多的自言自語，於是從牆角走出，滿腦子都是疑問。shu-9su.pages.dev
「掌柜的，我來了這麼久，您能不能給我幾本書，讓我自學初步辨別藥材啊？」shu-9su.pages.dev
「……嗯……老夫給你拿……」shu-9su.pages.dev
老人語速遲緩，精神狀態不錯，慢吞吞地從櫃檯的抽屜里取出幾本藥材古籍。shu-9su.pages.dev
何稻絮伸著脖子瞅了一眼，確保他將書本全部拿出，疑慮漸消，便抱著這些書認真翻看起來，生怕遺漏重要內容。shu-9su.pages.dev
直到大美人兒走進藥鋪，他聞聲抬頭，道：「裴師姐，你可算來了。」shu-9su.pages.dev
「怎麼了？」裴議梅輕聲詢問。shu-9su.pages.dev
小傢伙看了一眼專注看書的老掌柜，豎著手掌湊在嘴邊，聲細如絲：「我問他要了一些書，都不是那本書。」shu-9su.pages.dev
裴議梅將他帶出藥鋪，隨意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問道：「你確定那本書跟這位老掌柜有關係？」shu-9su.pages.dev
「不是沒有可能，不然這麼大的鎮子，我們如何找到那本書？」何稻絮飛速思考，手指指向天空，大膽推測，「有些東西不可能無的放矢，既然出現就必有關聯。」shu-9su.pages.dev
「很有道理，假如我們苦尋未果呢？」裴議梅趣意上涌，語氣輕快。shu-9su.pages.dev
「……唔……這倒是提醒我了……」shu-9su.pages.dev
何稻絮遲疑幾息，水靈靈的大眼睛正轉一周，又逆轉一周，回應道：「那我只好拿出我的獨家本領了。」shu-9su.pages.dev
「聽起來是挺厲害的，不過對你來說，使用的代價不小吧，若是副作用太大，我們慢慢尋找即可。」shu-9su.pages.dev
「其實……還好吧。」他將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十指緊絞，時而摩搓掌心，「和省下的時間相比，必要的消耗是完全值得的。」shu-9su.pages.dev
「怪我多嘴，我不該問你的。」shu-9su.pages.dev
「沒關係，就是目前的境界修為略低，釋動起來很勉強，到時候我會不太舒服，希望裴師姐你不要介意我拖後腿。」shu-9su.pages.dev
「不行，我不同意。」shu-9su.pages.dev
裴議梅板著俏臉，蛾眉凝蹙，神色微寒，語氣不容置疑：「我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以後也不准再提。」shu-9su.pages.dev
「那好吧。」shu-9su.pages.dev
何稻絮知曉她關心自己，小小心腔淌溢暖流，然而想到某些事情，略有收斂的念頭變得更加強烈。shu-9su.pages.dev
「話說回來，那本書跟你所住的客棧也可能有關係吧？」shu-9su.pages.dev
「我出發之前，跟客棧的老闆要了一些打發時間的書，但都沒有任何異常。」shu-9su.pages.dev
「那你打算怎麼做？」shu-9su.pages.dev
「去裁縫店和附近的書店，鎮子上有藏書的人家也需要拜訪。」shu-9su.pages.dev
「不如這樣吧，我們分開行動，或許進展會更快一點。」shu-9su.pages.dev
「行，以主街劃分兩半，你在這裡尋找，我去那邊搜索。」shu-9su.pages.dev
目送大美人兒匆匆離去後，何稻絮沉著小眉毛，思慮再三，最終撒開小腳丫子，反方向地跑進另一條街道，青澀稚嫩的身軀徹底被濃霧吞沒。shu-9su.pages.dev
【未完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