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女友淪陷，人渣律師的復仇】（20-21） shu-9su.pages.dev
作者：提左司shu-9su.pages.dev
第20章 瘋狂的抉擇shu-9su.pages.dev
周一，清晨。shu-9su.pages.dev
許逸起了個大早，他心情愉快地哼著歌，將提前準備的精美禮盒，小心地塞進背包。shu-9su.pages.dev
姜老師把他所有的聯繫方式都刪了，電話拉黑，微信刪除，這在他預料之中。shu-9su.pages.dev
周六那天，他雖然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親近，但也清楚自己做得有些過火，尤其她最後那近乎虛脫又帶著恥辱的眼神，讓他既興奮又隱隱有些不安。shu-9su.pages.dev
「得想個辦法讓她消氣才行…」shu-9su.pages.dev
他對著玄關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鏡中的少年眉眼俊朗，卻掩不住眼底那抹偏執的光。shu-9su.pages.dev
禮物是第一步，誠懇的道歉是第二步，至於第三步……他舔了舔嘴唇，壓下心頭又開始躁動的火苗。shu-9su.pages.dev
就在他拿起機車頭盔，準備出門時，客廳沙發上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shu-9su.pages.dev
「站住。」shu-9su.pages.dev
許逸動作一頓，回過頭。shu-9su.pages.dev
沙發上坐著一位保養得宜的美婦人，穿著典雅的長裙，妝容精緻，但此刻柳眉倒豎，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意。shu-9su.pages.dev
她手裡握著一部手機，螢幕正對著他。shu-9su.pages.dev
「你這兩天在幹嘛？」shu-9su.pages.dev
許母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快步走到許逸面前，將手機幾乎戳到他眼前，「為什麼我的卡上，多出了這麼多筆消費記錄？加起來二十多萬！你乾了什麼？」shu-9su.pages.dev
螢幕上顯示的銀行簡訊，赫然是幾條大額消費記錄，時間正是周末這兩天。shu-9su.pages.dev
許逸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他別開臉，隨口道：「沒幹嘛，就買了點東西。」shu-9su.pages.dev
「買東西？什麼東西要二十多萬？！」許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質疑，「你是不是…又和你外面那群狐朋狗友去不幹凈的地方鬼混了？還是又惹了什麼事要賠錢？許逸，我告訴你，你別以為……」shu-9su.pages.dev
「媽！」許逸猛地打斷她，聲音里充滿了厭煩，「你能不能別總把我想得那麼不堪？我已經改過自新了，我就不能買點喜歡的東西嗎？」shu-9su.pages.dev
「改過自新？好，那我問你，二十萬多萬你花哪去了！」shu-9su.pages.dev
許逸面色一滯，一時之間還真不好解釋，高跟鞋、裙子，算正經東西嗎？還有昨天買的項鍊和手錶。shu-9su.pages.dev
許母見他半天不說話，怒意更甚，目光銳利得像刀子，「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上次那事才過去多久？你爸花了多大代價才……」shu-9su.pages.dev
「夠了！」許逸臉色陰沉下來，那些不願提及的往事被母親輕易撕開，讓他感到難堪和暴怒。shu-9su.pages.dev
他不想再聽下去，一把推開母親攔在身前的手臂，徑直走向餐桌，抓起一片準備好的麵包塞進嘴裡，然後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shu-9su.pages.dev
「許逸！你給我站住！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許母在身後氣急敗壞地怒吼。shu-9su.pages.dev
回應她的，是震耳的機車引擎轟鳴聲，以及迅速遠去的背影。shu-9su.pages.dev
許逸將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學校。shu-9su.pages.dev
停好車，他特意站在校門口最顯眼的位置，目光灼灼地望向姜靖璇平日來校的方向，期盼著那道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出現。shu-9su.pages.dev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學生和老師陸續進校，卻始終不見姜靖璇。許逸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臉上的期待逐漸被焦躁取代。shu-9su.pages.dev
直到早讀鈴聲刺耳地響起，校門口徹底空曠下來，他也沒能等到想見的人。shu-9su.pages.dev
「生氣了……故意躲著我？」他皺著眉，心中不禁暗自嘀咕，姜老師能躲著他，難道還能不來上課嗎？shu-9su.pages.dev
高二（7）班，許逸在位置坐下。shu-9su.pages.dev
上午第三、四節都是語文，姜靖璇的課。shu-9su.pages.dev
前兩節課，許逸顯得心不在焉，頻頻看向教室門口。shu-9su.pages.dev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節上課鈴響，教室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不是那道優雅的身影，而是他們的班主任，一位中年男老師。shu-9su.pages.dev
班主任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同學們，安靜一下。你們姜老師因為身體原因，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今天的語文課改為自習，大家保持安靜，認真複習。」shu-9su.pages.dev
住院？！shu-9su.pages.dev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猛地劈在許逸頭頂。shu-9su.pages.dev
他整個人僵在座位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耳邊嗡嗡作響，班主任後面又說了些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shu-9su.pages.dev
姜老師住院了？是因為他嗎？是因為周六的事情……讓她難以接受？還是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混合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絲尖銳的愧疚。shu-9su.pages.dev
他設想過姜靖璇會生氣、會厭惡、會躲著他，甚至想過她會告訴林哲言或者學校，但他獨獨沒想過，她會因此住院。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時間，許逸如同行屍走肉。shu-9su.pages.dev
書本攤在面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shu-9su.pages.dev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周六的片段，她蒼白的臉，抗拒的眼神，被他強行握住的手，模擬摩托上她身體的顫抖和壓抑的嗚咽，還有最後她離開時那仿佛被抽空了靈魂的背影……shu-9su.pages.dev
自己的種種行為，真的算是愛她嗎？shu-9su.pages.dev
他心中不斷自問，將自己扭曲的愛意，不管不顧地強加在她身上，用威脅逼迫她就範，肆無忌憚地傷害她、算計她。shu-9su.pages.dev
看著她痛苦、掙扎、崩潰……這算是愛嗎？shu-9su.pages.dev
許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這個問題，卻發現自己無法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他當然愛她，愛到發狂，愛到可以不計代價。shu-9su.pages.dev
可他的「愛」，帶給她的，似乎只有痛苦。shu-9su.pages.dev
一股強烈的自責和迷茫，像潮水般淹沒了他。他不再是那個一心只想占有和色慾的少年，第一次對自己所做的一切，產生了動搖和懷疑。shu-9su.pages.dev
上午最後一節結束，許逸幾乎是第一個衝出了教室。他騎上機車，沒有去往常吃飯的地方，而是徑直駛向校外。shu-9su.pages.dev
他在一家看起來溫馨雅致的花店前停下。推開玻璃門，風鈴叮噹作響。shu-9su.pages.dev
「歡迎光臨，同學想買什麼花？」老闆娘熱情地迎上來。shu-9su.pages.dev
許逸的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花束中逡巡，最後落在了一捧金燦燦的向日葵上。向日葵，向著陽光，充滿生機。shu-9su.pages.dev
他希望姜老師能快點好起來。shu-9su.pages.dev
「就要這個，包得好看一點。」他指了指那束向日葵。shu-9su.pages.dev
「好的，沒問題。」老闆娘手腳麻利地開始包紮。shu-9su.pages.dev
趁著包紮的間隙，許逸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能……給我一張賀卡嗎？」shu-9su.pages.dev
「當然可以。」老闆娘遞過來一張素雅的空白賀卡和一支筆。shu-9su.pages.dev
許逸接過，走到一旁，握著筆，指尖有些發白。他思考了很久，才一筆一划，極其認真地寫下：shu-9su.pages.dev
「祝姜老師早日康復！願您往後的日子裡無災無病，工作順利，心想事成，天天開心！」shu-9su.pages.dev
落款處，他停頓了更久。shu-9su.pages.dev
最終，他沒有寫下自己的名字，而是鄭重地寫上了：高二（七）班 贈。shu-9su.pages.dev
這樣，應該不會給她帶來額外的困擾和尷尬吧？他有些不確定地想，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想去探望的勇氣，又夾雜了更多的怯懦和愧疚。shu-9su.pages.dev
付了錢，拿上包紮精美的向日葵花束，許逸又去附近一家高檔水果店，精心挑選了一個果籃。shu-9su.pages.dev
一切準備妥當，他深吸一口氣，跨上機車，朝著杭城第三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shu-9su.pages.dev
按照從班主任那裡問來的地址，他找到了住院部3樓，站在16號病房門前。shu-9su.pages.dev
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細微的說話聲。shu-9su.pages.dev
許逸的心跳得飛快，手心沁出了汗漬。shu-9su.pages.dev
他再次深呼吸，努力平復情緒，然後輕輕敲了敲門，推門而入。shu-9su.pages.dev
病房裡一共有三名女人，除了他心心念念的姜老師外，還有另外兩位魅力四射的女性。shu-9su.pages.dev
窗邊的病床上，姜靖璇微微側頭，靜靜地靠坐著，怔怔出神地望著窗外，她絕美的側顏帶著病態的蒼白。shu-9su.pages.dev
在她的病床邊，站著一位氣質幹練的女醫生，她低頭看著手中病歷，寬鬆的白大褂下，露出裹著雪白的絲襪小腿。shu-9su.pages.dev
「你好，你找哪位？」shu-9su.pages.dev
在他踏進病房的瞬間，坐在椅子上的顏思珍便輕聲開口，她微微抬眸，仔細打量著他。shu-9su.pages.dev
顏思珍穿著簡約而有質感的米色針織衫和長褲，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溫婉的髮髻，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shu-9su.pages.dev
她的容貌與病床上的姜靖璇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添歲月沉澱下的從容與書卷氣。shu-9su.pages.dev
許逸的心猛地一緊。不需要介紹，只一眼，他就無比確定，這位，就是姜老師的母親。shu-9su.pages.dev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知性，溫柔又帶著審視的目光，讓他瞬間感到了巨大的壓力。shu-9su.pages.dev
聽見自己母親的問話，姜靖璇回過神來，她側過頭，隨後面色猛地一變。shu-9su.pages.dev
「阿姨您好，」許逸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有禮貌，他提著果籃和花束，微微欠身，聲音有些乾澀，「我是姜老師的學生，聽說姜老師生病住院了，代表班裡的同學來看看姜老師。」shu-9su.pages.dev
聽著許逸的聲音，姜靖璇緊緊蹙著眉，目光十分冷淡，但她立刻意識到母親就在旁邊，硬生生將那強烈的情緒壓了下去，只是臉色變得更蒼白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單。shu-9su.pages.dev
「我沒事。」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輕緩，帶著病後的虛弱，語氣卻刻意放得平淡，甚至有些疏離。shu-9su.pages.dev
「只是小感冒，有點發燒，休息幾天就好。許逸同學，謝謝你和同學們的關心，東西放下就好。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快回學校去吧。」shu-9su.pages.dev
她垂下眼睫，不再看他，逐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shu-9su.pages.dev
許逸被那冷淡的目光和語氣刺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shu-9su.pages.dev
現在不是談話的時機，姜老師的母親和醫生都在，況且現在姜老師又明顯不想看見他。shu-9su.pages.dev
「那…姜老師您好好休息，早日康復。這是班上同學湊錢給您買的果籃，還有…向日葵。」shu-9su.pages.dev
他的話音剛落，顏思珍笑容和煦地起身，將果籃和那束燦爛的向日葵小心地放好。shu-9su.pages.dev
許逸又忍不住飛快地抬眼看了看姜靖璇。她側著臉，目光落在窗外，連一絲餘光都沒有分給他。shu-9su.pages.dev
許逸心中黯然，默默轉身，走出了病房。shu-9su.pages.dev
顏思珍見狀，對女兒溫聲道：「小璇，媽去送送這孩子。」說完，她起身跟了出去。shu-9su.pages.dev
走廊里光線明亮，消毒水的氣味更濃了些。shu-9su.pages.dev
顏思珍快走兩步，叫住了低頭疾走的許逸：「同學，請等一下。」shu-9su.pages.dev
許逸停住腳步，轉過身，面對這位氣質優雅又帶著無形壓力的美婦人，他更加拘謹了：「阿姨，還有事嗎？」shu-9su.pages.dev
顏思珍走到他面前，目光溫和，她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來看小璇。她最近……情緒可能不太好，身體也不舒服，所以剛才態度可能有些……你別往心裡去。」shu-9su.pages.dev
「不會的，阿姨，我理解。」許逸連忙搖頭，心裡卻因為她的話而更加刺痛和不安。shu-9su.pages.dev
最近情緒不好……是因為他嗎？shu-9su.pages.dev
「你是小璇班上的學生？看起來是個懂事的孩子。」顏思珍微微一笑，但笑意並未深入眼底，「快回去上課吧，別耽誤了學習。」shu-9su.pages.dev
「是，阿姨再見。」許逸恭敬地應聲，又朝著病房方向看了一眼，才轉身離開。shu-9su.pages.dev
顏思珍站在走廊里，看著少年略顯落寞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若有所思。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次日，下午三點。shu-9su.pages.dev
醫院走廊里比昨天中午安靜許多。shu-9su.pages.dev
許逸再次站在16號病房門前，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輕輕推開房門。shu-9su.pages.dev
這次，病房裡只有姜靖璇一人。shu-9su.pages.dev
她半靠在床頭，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給她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shu-9su.pages.dev
此刻她微微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國外名著，長睫低垂，神情專注而安靜，仿佛隔絕了外界的紛擾。shu-9su.pages.dev
昨天他送來的那束金燦燦的向日葵，已經不見了蹤影，床頭柜上只剩下那個果籃，以及一束不知是誰送的淡雅百合。shu-9su.pages.dev
許逸的心猛地一沉，那消失的向日葵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殘存的僥倖。shu-9su.pages.dev
聽到動靜，姜靖璇抬起頭。shu-9su.pages.dev
當看清來人時，她眼中瞬間積聚起的冰冷和戒備，比昨日在母親面前時更加赤裸和銳利，目光森冷，直直刺向許逸。shu-9su.pages.dev
病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shu-9su.pages.dev
「……姜老師。」許逸喉嚨乾澀，聲音發緊。shu-9su.pages.dev
他走到床邊，卻沒有靠得太近，「我……我想和你談談。」shu-9su.pages.dev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姜靖璇的聲音很冷，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她甚至合上了手中的書，放在一邊，擺出了防禦和拒絕的姿態，「許逸同學，如果你是來探病，我謝謝你。但如果是別的，請你出去，我需要休息。」shu-9su.pages.dev
許逸沒有出去。他慢慢地、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shu-9su.pages.dev
這個動作讓姜靖璇的身體瞬間繃緊，手指再次揪緊了被子。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泛白。shu-9su.pages.dev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姜靖璇快要忍不住再次出聲趕人時，許逸的肩膀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shu-9su.pages.dev
壓抑破碎的哽咽聲，斷斷續續地響起。shu-9su.pages.dev
姜靖璇愣住了，這個上一刻還讓她感到恐懼和厭惡的少年，此刻竟像個孩子般無助地哭泣。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姜老師……對不起……」shu-9su.pages.dev
許逸抬起頭，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不管不顧，任由淚水滾落，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一字一句，仿佛從胸腔里硬擠出來。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混帳事……我像個瘋子一樣……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想靠近你了……從你第一次站在講台上，對我笑，問我是不是不舒服開始……我就完了……」shu-9su.pages.dev
他語無倫次地訴說著，那些積壓在心底已久的、扭曲又熾熱的愛戀和痴迷，混雜著無盡的悔恨。shu-9su.pages.dev
「我以為那就是愛……不顧一切地想得到你，想占有你……我威脅你，逼迫你，想用最卑鄙的手段綁住你……我還……我還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shu-9su.pages.dev
他說到周六，聲音顫抖而又嘶啞，「我看到你那麼痛苦……我卻還覺得興奮……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人渣！」shu-9su.pages.dev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淚水卻更多了。shu-9su.pages.dev
「我太幼稚……太不知所謂了……我仗著你的善良和容忍，不斷得寸進尺……我用自以為是的『愛』，不斷地傷害你……逼迫你……」shu-9su.pages.dev
他看向她蒼白的臉和手背上的針眼，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痛苦和自責，「我想了好久好久，這對你來說，這根本就不是愛……這是災難！是毀滅！」shu-9su.pages.dev
姜靖璇靜靜地聽著，心中不禁掀起一陣漣漪。shu-9su.pages.dev
此刻的許逸，不再是那個偏執瘋狂的威脅者，而是一個充滿了悔恨、痛苦、彷徨無助的少年。shu-9su.pages.dev
他眼中的淚水是如此真實，話語中的自我剖析是如此尖銳，讓她冰冷堅硬的心防，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shu-9su.pages.dev
但她依然保持著表面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警惕。她不確定這是不是他又一種更高明的手段。shu-9su.pages.dev
許逸看著她依舊冷漠的側臉，心中劇痛。shu-9su.pages.dev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他掙扎了一夜才做出的決定：shu-9su.pages.dev
「姜老師……我們之間的那個約定……取消吧。」shu-9su.pages.dev
姜靖璇猛地轉回頭，看向他，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隨即，一抹極其明亮的光彩，不受控制地在她眸底深處湧起，那是絕望中看到希望的顫慄。shu-9su.pages.dev
「你…剛才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怕驚醒了這個過於美好的幻夢。shu-9su.pages.dev
許逸看著她眼中那驟然亮起的光，心如刀絞。shu-9su.pages.dev
他知道，這光芒意味著解脫，意味著她終於可以擺脫他了。shu-9su.pages.dev
許逸微微低頭，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儘管眼中還有掙扎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下定決心近乎悲壯的堅定。shu-9su.pages.dev
「我說，我們之間那個錯誤的約定，取消了。」shu-9su.pages.dev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很慢，仿佛在親手斬斷自己最珍視的妄想，「你不用再勉強自己……做我的『女朋友』。我們……就變回普通的師生關係，就像以前一樣。」shu-9su.pages.dev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地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無聲的淚水再次滑落。shu-9su.pages.dev
這一次，是為了埋葬他那份不被接受、也永遠無法見光的、從一開始就錯了的「愛情」。shu-9su.pages.dev
姜靖璇怔怔地看著他，巨大的喜悅和難以置信的輕鬆感後知後覺地席捲了她，沖得她幾乎有些眩暈。shu-9su.pages.dev
他真的……願意放手了？shu-9su.pages.dev
不是陰謀，不是試探？shu-9su.pages.dev
她仔細地審視著許逸，他臉上的痛苦、掙扎、淚水，還有那最終下定決心的頹然，都不似作偽。shu-9su.pages.dev
緊繃了太久的心弦驟然鬆開，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虛脫般的無力，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眼前這個哭泣少年的複雜情緒。shu-9su.pages.dev
「許逸……」shu-9su.pages.dev
她開口，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刺骨，而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以及劫後餘生的如釋重負，「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願意？」shu-9su.pages.dev
「嗯。」許逸沒有抬頭，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帶著鼻音，「真的。我不想……再傷害你了。那根本不是我想給你的。」shu-9su.pages.dev
得到確切的答覆，姜靖璇心中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地。shu-9su.pages.dev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肩膀顫抖，狼狽不堪的少年，心中那點細微的起伏，漸漸轉化為一種混合著憐憫、嘆息，和終於可以放鬆的複雜情緒。shu-9su.pages.dev
「別哭了。」她的語氣平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老師開導學生時慣有的耐心，「許逸，你能想明白這些，我很……欣慰。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要把感情和精力，浪費在不該浪費的地方和人身上。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你會遇到真正適合你、也值得你珍惜的人。」shu-9su.pages.dev
她的話很溫和，是師長對迷途知返的學生的勸慰。許逸聽著，淚水卻流得更凶。他知道，這是她對他最後的仁慈和界限。shu-9su.pages.dev
從此以後，他們之間，真的只剩下「姜老師」和「許逸同學」了。shu-9su.pages.dev
他用力點頭，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shu-9su.pages.dev
姜靖璇看著他的樣子，心中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浮現出來。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聲補充道：「你自己……也要好好的。」shu-9su.pages.dev
兩人又聊了一會，直到下午四點左右，許逸挺著紅腫的眼眶，依依不捨地和她道別。shu-9su.pages.dev
離開病房，走下樓梯。shu-9su.pages.dev
站在機車旁，許逸眸子陰沉，他翻出一支煙點上，吐出一口煙圈。shu-9su.pages.dev
「操！」shu-9su.pages.dev
他的拳頭用力砸在車身上，面色顯得有些猙獰，上周六他有多得意，如今他就有多生氣。shu-9su.pages.dev
「還是太急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shu-9su.pages.dev
今天見到姜老師，他就知道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沒機會了，繼續逼迫只會適得其反，因此他只能鋌而走險，以退為進，保留希望的火種。shu-9su.pages.dev
第21章 情緒失控shu-9su.pages.dev
周四清晨，姜靖璇回到了熟悉的校園。shu-9su.pages.dev
病後初愈的她，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但比起住院時的死寂，眼神里多了些清明的光。shu-9su.pages.dev
只是那光深處，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shu-9su.pages.dev
堆積了三天的教案、作業、班級事務像小山一樣等著她。shu-9su.pages.dev
她幾乎一頭扎進了工作中，備課、批改、找學生談話、參加科組會議……忙碌成了最好的麻醉劑，讓她暫時遺忘了許逸帶給她的傷痛。shu-9su.pages.dev
周五，她開始向其他老師協調，一節課一節課地補回落下的教學進度。shu-9su.pages.dev
站在講台上，面對學生們熟悉的面孔，她努力找回那個溫柔、專注的姜老師的狀態。shu-9su.pages.dev
聲音依舊柔和，講解依舊清晰，只是偶爾，在目光不經意掃過那個靠窗的座位時，她的語速會微不可察地頓一下，然後更快地移開。shu-9su.pages.dev
許逸確實安分了。shu-9su.pages.dev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用毫不掩飾的熾熱目光追逐她。大部分時間，他都低著頭，似乎很認真地記筆記，或者看向黑板。shu-9su.pages.dev
他的姿態，完全符合一個「幡然醒悟」、「保持距離」的悔過學生。shu-9su.pages.dev
然而，姜靖璇並沒有完全放鬆，依然保持著警惕。shu-9su.pages.dev
她對許逸的目光太過敏感了。shu-9su.pages.dev
偶爾，在她背過身板書，或者低頭翻閱教案的瞬間，她能感覺到一道視線，短暫地、克制地落在她身上。shu-9su.pages.dev
那不是學生看老師的單純目光，那裡面壓抑著太多複雜的東西，痴迷、留戀、痛苦，以及一種……近乎貪婪的隱忍。shu-9su.pages.dev
每當捕捉到這種目光，姜靖璇的心就會微微一緊，脊背泛起細微的涼意。shu-9su.pages.dev
她迅速調整呼吸，假裝毫無察覺，繼續講課，但指尖會無意識地收緊粉筆。shu-9su.pages.dev
她開始有意識地避免與他對視。shu-9su.pages.dev
上課時，視線更多地投向教室的另一側。路上遇見，遠遠看見便提前拐彎或加快腳步。shu-9su.pages.dev
甚至在辦公室，聽到門口有類似他的腳步聲，她都會下意識地屏息，直到確認不是他才緩緩吐出。shu-9su.pages.dev
她像個驚弓之鳥，雖然威脅的利刃似乎暫時移開，但刀鋒懸過的寒意，已經沁入了骨髓。shu-9su.pages.dev
時間在平靜與暗涌中，悄然流逝。shu-9su.pages.dev
轉眼，已是四月末。shu-9su.pages.dev
春末夏初的空氣帶著些許燥熱，陽光也變得有些晃眼。shu-9su.pages.dev
月24號，周一。shu-9su.pages.dev
距離林哲言前往魔都工作，僅剩最後一周時間了，而其他人對此都還一無所知。shu-9su.pages.dev
深夜，靠近杭城一中的老城區，一間燈光昏暗的出租屋裡。shu-9su.pages.dev
面容滄桑的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屋內環境雜亂不堪，甚至連下腳的落點都找不到，地面遍布啤酒易拉罐和外賣食盒。shu-9su.pages.dev
他叫劉國明，一名普普通通的開鎖師傅。shu-9su.pages.dev
此刻，劉國明仰頭灌了一口酒，他眼神陰鷙，甚至有些凶厲，可他的指尖，卻溫柔地撫摸著一個破碎相框。shu-9su.pages.dev
「快了……莉莉，爸爸很快就把她送去陪你。」shu-9su.pages.dev
他用腳將周圍的空易拉罐掃開，清出一片區域，隨後從口袋中掏出一沓相片。shu-9su.pages.dev
照片撲開，內容大多都是建築物，只有少量的人像。shu-9su.pages.dev
其中有一名樣貌可愛的金髮少女，有一對西裝革履的精英夫婦，以及，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shu-9su.pages.dev
「金允珠，13歲，一中初一3班，學習優秀，家境富裕，父母都是商界翹楚，平時上學都有司機接送，只有中午偶爾會和朋友離校。」shu-9su.pages.dev
「林哲言，25歲，青城律師事務所金牌律師，父母不詳、行蹤不定，家住錦華公館……」shu-9su.pages.dev
劉國明一字一句地念叨著，仿佛要把這些信息深深地篆刻進腦海。shu-9su.pages.dev
他眼中的恨意濃厚令人窒息，猶如一隻擇人而噬的凶獸，絕望又瘋狂。shu-9su.pages.dev
月28日，周五下午。shu-9su.pages.dev
陽光斜照，將杭城一中的校門鍍上一層金邊。shu-9su.pages.dev
正是放學時分，學生們三三兩兩湧出，笑語喧譁，充滿了假期將至的輕鬆氣息。shu-9su.pages.dev
姜靖璇站在校門內側的一棵梧桐樹下，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挎包的帶子。shu-9su.pages.dev
她今天穿了條翠綠色的連衣裙，外搭一件針織開衫，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化了淡妝。shu-9su.pages.dev
她不時望向校門外車流的方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shu-9su.pages.dev
他快來了。shu-9su.pages.dev
林哲言在電話里說，有重要的事情要當面告訴她。shu-9su.pages.dev
時隔近一個月，他們這對未婚夫婦終於要再次見面了。shu-9su.pages.dev
這一個月里，發生了太多事。shu-9su.pages.dev
許逸的瘋狂與「悔悟」，她自己的愧疚與痛苦，還有那些深埋心底，關於林哲言職業道德的憂慮……shu-9su.pages.dev
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在面對這次重逢時，心跳失序。shu-9su.pages.dev
然而，期待終究壓過了忐忑。shu-9su.pages.dev
林哲言是她愛了這麼多年的人，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或許，這次見面是個機會，可以好好談一談，把一些事情說開？shu-9su.pages.dev
她不確定，但心底深處，依然渴望見到那張熟悉的臉，渴望得到一絲慰藉和親密。shu-9su.pages.dev
黑色的寶馬緩緩駛近，停在了校門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上。車窗降下，露出那張戴著金絲眼鏡的側臉。shu-9su.pages.dev
林哲言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姜靖璇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湧起一股混合著酸澀與喜悅的暖流。她深吸一口氣，快步穿過馬路，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shu-9su.pages.dev
「等很久了？」林哲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柔和，聽不出太多情緒。shu-9su.pages.dev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臉色好像不太好，還沒完全恢復？」shu-9su.pages.dev
「沒事，就是前段時間發燒，還沒完全緩過來。」姜靖璇輕聲回答，系好安全帶。shu-9su.pages.dev
忽然，她鼻尖嗅到一股甜膩女性香水味，不同於她常用的任何一款，帶著一絲小女生的精緻。shu-9su.pages.dev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面上不顯，只是狀似無意地問：「車裡好像有香水味？新換了車載香薰？」shu-9su.pages.dev
林哲言發動車子，語氣平淡自然：「不是香薰，大概是殷悅留下的。我的律師助理，剛來不久，有時候會坐副駕彙報工作。」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補充道，「小姑娘挺有幹勁，後天就正式通過實習期了。」shu-9su.pages.dev
他回答得直接坦蕩，反倒讓姜靖璇準備好的試探落了空，心裡那點莫名的疑竇散去些許，卻又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shu-9su.pages.dev
異性助理，坐副駕，留下香水味……shu-9su.pages.dev
這些細節組合在一起，讓她有些不舒服，但她沒有繼續追問。她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哲言向來坦蕩，或許只是工作需要。shu-9su.pages.dev
車子駛入市中心一家頗為雅致的日料店，林哲言顯然是常客，熟門熟路地牽起姜靖璇的手，走進一間安靜的包廂。shu-9su.pages.dev
他的手心乾燥溫暖，力道適中，是姜靖璇熟悉的觸感，讓她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shu-9su.pages.dev
侍者遞上菜單，林哲言沒有多看，直接點了幾樣姜靖璇平時愛吃的清淡菜式：茶碗蒸、鱈魚西京燒、蔬菜天婦羅，還特意叮囑少鹽。shu-9su.pages.dev
這份細心讓姜靖璇心頭微暖，仿佛又回到了兩人從前相處的模樣。shu-9su.pages.dev
菜陸續上桌，兩人一邊用餐，一邊閒聊。shu-9su.pages.dev
林哲言問起她近來的工作。shu-9su.pages.dev
姜靖璇可愛的皺了鼻尖，嘆了口氣，忍不住小小抱怨了幾句：「還不是我們那個教導主任，恨不得把每個老師的每分鐘都安排好，各種表格、報告、公開課……壓得人喘不過氣。」shu-9su.pages.dev
她說著，偷偷觀察林哲言的反應。但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沒有太多表示。shu-9su.pages.dev
見他似乎心情尚可，姜靖璇鼓起勇氣，眼中帶上幾分憧憬，聲音也輕快起來。shu-9su.pages.dev
「對了，哲言，馬上就是五一假期了。」shu-9su.pages.dev
「自從大學畢業後，我們都好久沒一起出去走走了。我看了幾個地方，南潯古鎮怎麼樣？或者我們去莫干山住兩天？聽說那裡現在空氣特別好，民宿也很有味道……」shu-9su.pages.dev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查到的攻略，想像著兩人攜手漫步在古鎮石板路或竹林小徑上的情景，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shu-9su.pages.dev
這或許是個機會，暫時離開杭城，拋開所有煩心事，重新找回他們之間曾經的親密和默契。shu-9su.pages.dev
然而，林哲言始終沉默地聽著，筷子無意識地點著面前的碟子，直到姜靖璇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時，他才緩緩放下筷子，抬起眼。shu-9su.pages.dev
「靖璇，」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卻讓姜靖璇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有件事，我得告訴你。」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措辭。shu-9su.pages.dev
「我……很快要去魔都工作了。魔都的浩瀚律師事務所給了我offer。目前我手頭的工作基本都交接完了，機票訂在後天，五月一號正式入職。」shu-9su.pages.dev
他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晚餐吃什麼同樣平常的事情。shu-9su.pages.dev
姜靖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最後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蒼白。shu-9su.pages.dev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耳邊嗡嗡作響，只能死死地盯著林哲言。shu-9su.pages.dev
「……你說什麼？」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酸澀得可怕，「去上海？工作？後天？五月一號入職？」shu-9su.pages.dev
每一個詞都像一柄刀子，狠狠扎進她的心臟。shu-9su.pages.dev
「為什麼……」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受傷，「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你現在才告訴我？！為什麼你後天就要走了，而我這個未婚妻，卻直到最後一刻，才從你嘴裡聽到這個消息？！」shu-9su.pages.dev
林哲言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以及眼中迅速積聚的水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依舊保持理性：shu-9su.pages.dev
「之前一直在談，沒有收到正式offer前，我不想提前聲張。現在一切都確定了，我這不是第一時間就來找你，當面告訴你了嗎？」shu-9su.pages.dev
「第一時間？」姜靖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shu-9su.pages.dev
淚水終於衝破了防線，滑落臉頰，她卻渾然不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痛楚和憤怒。shu-9su.pages.dev
「林哲言！這算什麼第一時間？！你這是通知！是單方面的決定！你有和我商量過嗎？你有問過我的想法嗎？你有考慮過我們怎麼辦嗎？！結婚怎麼辦？我媽怎麼辦？！」shu-9su.pages.dev
積壓了一個月的委屈、惶恐、不安，被許逸威脅時的恐懼，對未婚夫本性的懷疑，還有此刻被全然忽視、排除在他重大人生決策之外的冰冷現實……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shu-9su.pages.dev
「你還是這樣！永遠是這樣！」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划過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shu-9su.pages.dev
「從小到大，你從來都是這樣！我行我素，自己做決定，然後通知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需要你偶爾安撫的擺設嗎？」shu-9su.pages.dev
林哲言也站了起來，試圖去拉她的手：「靖璇，你冷靜點。這不是突然決定，是職業發展的必要……」shu-9su.pages.dev
安靜典雅的餐廳內，姜靖璇激動地質問聲顯得尤為突兀，周邊好事的食客紛紛豎起耳朵，盯著包廂內的一舉一動。shu-9su.pages.dev
「我冷靜什麼？我大吵大鬧，讓你覺得很丟臉了是嗎？」姜靖璇狠狠甩開他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心口的疼痛幾乎讓她窒息。shu-9su.pages.dev
「林哲言，你告訴我，你真的喜歡我嗎？真的愛我嗎？你當初為什麼答應和我訂婚，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爸？！」shu-9su.pages.dev
最後這句話嘶吼出來，帶著泣血的絕望和長久以來深埋心底的恐懼。shu-9su.pages.dev
林哲言臉色終於變了，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愕然，有沉重，還有一絲被刺痛的不悅。shu-9su.pages.dev
「靖璇，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跟姜叔有什麼關係？」shu-9su.pages.dev
「有沒有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姜靖璇看著他，只覺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變得無比陌生，她一步步後退，搖著頭，用衣袖拭去臉上的淚水。shu-9su.pages.dev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永遠那麼冷靜，那麼正確，永遠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那我算什麼？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shu-9su.pages.dev
說完最後一句，她再也無法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包廂，猛地轉身，拉開門，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shu-9su.pages.dev
「靖璇！」林哲言喊了一聲，立刻追了出去。shu-9su.pages.dev
姜靖璇淚水狂奔，根本看不清路，只想逃離這裡，逃離那個讓她心碎的男人。shu-9su.pages.dev
她踉蹌著衝下日料店的樓梯，推開厚重的玻璃門，闖入傍晚喧囂的街道。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注意到，馬路對面陰影里，一個穿著灰舊夾克、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正用一雙布滿血絲、充滿刻骨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日料店的門口，手中緊緊攥著一把用報紙包裹的、形狀可疑的硬物。shu-9su.pages.dev
劉國明的目光，先是鎖定了追出來的林哲言，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然後，他的視線移向了那個哭著跑出來的、容貌絕美的年輕女人。shu-9su.pages.dev
他布滿老繭的手指，神經質地摩挲著報紙下的冰冷金屬。shu-9su.pages.dev
計劃，似乎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數，但……似乎在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shu-9su.pages.dev
但他渾濁眼中的瘋狂，卻燃燒得更加熾烈了。shu-9su.pages.dev
這樣才好，這樣才對啊！shu-9su.pages.dev
（女主父親已經沒了，因此解釋一下，怕你們讀到後邊有Bug。）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