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辭】（14）shu-9su.pages.dev
作者：木子有火shu-9su.pages.dev
2025/05/17 發布於 sis001shu-9su.pages.dev
字數：22934shu-9su.pages.dev
（14）（花開）shu-9su.pages.dev
也記不太清具體是十歲還是九歲，但總之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shu-9su.pages.dev
那時因為家裡大人生意和各種事情的來往，此時木家和季家已經走得算近了。shu-9su.pages.dev
家鄉不小，但也不大。shu-9su.pages.dev
在這裡的人們多少有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意思。因此在一些大日子裡各家聚一聚，聯絡下感情，那便是常有的事情。shu-9su.pages.dev
樓下大人們的交談聲，孩子們的嬉鬧聲，以及不時傳來的麻將碰撞聲一起，糅雜成一片，透過地板和樓梯間隱約飄了上來。shu-9su.pages.dev
這裡是季家在郊外的一棟別墅，是在修建時非常流行的歐式風格。儘管在斜屋頂上修築了閣樓，但對成年人而言過於逼仄，平日裡也幾乎不被使用，此刻倒成了小孩躲避喧鬧的好去處。shu-9su.pages.dev
小夏合坐在台階上，安靜地看著膝蓋上比他人還寬的硬皮書。shu-9su.pages.dev
閣樓里淡淡的木頭香氣和新書列印的油墨香混合，就著暖色的燈光，書中記載的各類生物仿佛活過來一般，此刻這個空間宛如幻境。shu-9su.pages.dev
而一陣輕盈的攀爬樓梯聲打破了寂靜，就像風拂過湖面，給這個空間掀起了一點漣漪。shu-9su.pages.dev
一個別著青色發卡的小腦袋從樓梯的邊緣升起。shu-9su.pages.dev
女孩兒今天穿著一身黑藍相間的連衣裙，是童裝里比較少見的高領設計，整體顯得很成熟。腳下是灰色的長襪，踩著一雙小熊拖鞋。shu-9su.pages.dev
一言不發地，她就這麼走到他身旁坐下。shu-9su.pages.dev
過了兩秒，她有些生氣地發現男孩兒並沒有主動把書挪過來，以方便給她也看看。shu-9su.pages.dev
男孩兒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書上那隻鳥兒腳下的樹枝紋路，以此來表示自己現在超級淡定，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特別分心。shu-9su.pages.dev
這種小男生特有的矜持和自尊心，令他沒有看到身旁女孩兒鼓起的臉頰。shu-9su.pages.dev
但下一刻，女孩兒往他這邊挪動了下身子，兩人的手臂緊緊貼在了一起。她十分不客氣地將腦袋伸了過去，要看看男孩兒到底在看什麼，同時也故意擋住了他看書的視線。shu-9su.pages.dev
看著眼前那有著烏黑秀髮的後腦勺，他有些哭笑不得，但聞著她身上的香味，又有些面紅心跳。shu-9su.pages.dev
「我要這個。」shu-9su.pages.dev
只聽她這麼說著。shu-9su.pages.dev
她坐直了身子，伸手指著現在書頁上的一隻奔跑的豹子。shu-9su.pages.dev
那對漂亮的大眼睛正看著小男孩兒。shu-9su.pages.dev
如果眼神可以傳達辭句，那麼此刻小秋辭眼神中的話語一定不是祈使句或疑問句，而是陳述句。shu-9su.pages.dev
男孩兒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指定下一次自己為她雕刻時的主題。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女孩兒滿意地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子，用背靠向了他的身子，儼然是把他當成一個舒適的沙發靠背了。shu-9su.pages.dev
男孩兒對此沒有表達不滿，事實上，雖然此刻他又重新看起了手裡的百科全書，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分明表示他有些樂在其中。shu-9su.pages.dev
寧靜又一次降臨了這個小小的閣樓空間。shu-9su.pages.dev
儘管享受著身旁女孩兒的觸感，但他還是覺得應該主動開口，畢竟他從來不會忽視她的情緒，便說道：「所以，誰惹你不高興了？」shu-9su.pages.dev
女孩兒沒有回應，依然像睡著了一般背靠在他身上。shu-9su.pages.dev
只是那腳上的小熊拖鞋一翹一翹的，表明她沒有真的睡著。shu-9su.pages.dev
男孩兒也不著急，問出那句話後他便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書上。shu-9su.pages.dev
過了好半晌，才傳來女孩兒有些低沉的聲音。shu-9su.pages.dev
「爹爹很庸俗。」shu-9su.pages.dev
常人很難想像『庸俗』一詞會被人按在那位季先生的身上：「他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久家的小丫頭喜歡我的東西，爹爹讓我送給她。」shu-9su.pages.dev
「......所以你給她了？」shu-9su.pages.dev
女孩兒先是沉默了一陣，隨即嘆了口氣。用著一副小大人的語氣說著：「季家的女兒可不能不懂事。」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回答，男孩兒皺起了眉頭。shu-9su.pages.dev
父母為了面子而要求子女將心愛事物送予他人，這是一個在日後會被大量討論並且反思的話題。shu-9su.pages.dev
其背後涉及到心理學和社會學層面的諸多因素，但在這裡它更多是一種家長對自身『教育有方』的展示。shu-9su.pages.dev
當對方家的小姑娘提出這個需求的時候，在季先生眼中便是自家女兒教養的勝出。他或許是基於一種優勝者的餘裕，而順水推舟地讓自己女兒也展示出『慷慨分享』這一傳統美德。shu-9su.pages.dev
從這個角度來看，他或許覺得自己是在與女兒一同分享『勝利』才是。畢竟在他眼裡，無論什麼樣的玩具，事後都可以輕易補償自己的女兒。shu-9su.pages.dev
儘管夏合沒有在場，但他相信身旁的女孩兒當時一定也是用無可挑剔地禮儀和姿態『大方』地把那東西讓了出去。shu-9su.pages.dev
季家女兒的知書達理可是出了名的，從來沒有在任何場合失禮過。shu-9su.pages.dev
…除了在自己身旁的時候。shu-9su.pages.dev
小夏合這麼想著。但他此刻內心沒有什麼知道『大小姐不為人知一面』的竊喜，更多的是替她感到不服。shu-9su.pages.dev
「是什麼東西？」無論如何，儘管他相信此時她的不開心更多來自於父親對她感受的忽視，可或許搞明白送出了什麼禮物有助於他一會兒想辦法哄她開心。shu-9su.pages.dev
女孩兒沒有回頭，還是背靠在他身上，語氣比之前更低沉了一些地回應著：「上次我們一起去北邊玩的時候，你給我買的那把小手槍。」shu-9su.pages.dev
「那個打火機？」聽到這裡，他想起來了去年冬天兩人一起去北邊冰雪城市看冰雕。shu-9su.pages.dev
因為太冷而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大小姐拉著他去逛當地的集市，看上了一個造型精緻的左輪手槍型的打火機，這在當時可是很受歡迎的奇物。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雙眼放光地看著那新奇的工藝品，自己便掏出不多的零花錢買下來送給了她。shu-9su.pages.dev
她開心地到處拿著把玩，結果還把她自己的羽絨服給燒了個小洞。shu-9su.pages.dev
想來季先生也不至於要女兒把自己的禮物拿來送人，但事實上他並不知道這是禮物。而一向懂事的小秋辭，也不會在那種場合下駁父親的面子來解釋什麼。shu-9su.pages.dev
越懂事的小孩兒越能吞咽委屈，但那終究還是委屈。shu-9su.pages.dev
所以她悄悄離開了人群，跑到閣樓上來。因為她知道，她的男孩兒總是喜歡躲在這裡。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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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女孩兒低落的情緒，儘管理智可以理解，但感性上依然起了波瀾。shu-9su.pages.dev
「讓他再給你買一個？」男孩兒試探著說。shu-9su.pages.dev
「......」女孩兒卻搖了搖頭：「不一樣。那是你送我的。」shu-9su.pages.dev
此時她突然轉過身來面對夏合，用有些委屈帶著一絲絲不安的聲音他說：「阿合你是不是生氣了...」shu-9su.pages.dev
「我氣什麼，那只是個...」shu-9su.pages.dev
此時夏合看著面前那對認真並帶著歉意的大眼睛，他突然意識到：shu-9su.pages.dev
對自己而言那只是表達心意的諸多物件之一，可對她來講卻不僅僅只是一個玩具。正因為是自己送給她的，所以她才會格外珍惜。shu-9su.pages.dev
可她又太懂事了，就算那麼喜歡也還是順著禮節忍痛割愛。想來當時是賓主盡歡了，結果只有她委屈地跑到閣樓上來找自己。shu-9su.pages.dev
夏合此時心中湧起了如潮水般的憐愛與暖意。shu-9su.pages.dev
他心中萌生出了一個有趣大膽的想法，但如果可以彌補她此刻的遺憾難過，他便認為值得一試。shu-9su.pages.dev
於是他開口承諾：「我下次送你個更好的。」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話，秋辭發現男孩兒並沒有生她的氣，反而在安慰自己。shu-9su.pages.dev
這時她很想要靠得更近一些，可突然又想起了母親的教誨：女孩子應當要矜持一些，這樣男孩兒會更喜歡你。shu-9su.pages.dev
結果她反而往後拉開了距離，坐直了說：「那好吧，我就好好期待了。」shu-9su.pages.dev
儘管語氣充滿了假裝的滿不在意，但那紅撲撲的小臉兒卻暴露了她的心思。shu-9su.pages.dev
男孩兒當然沒有戳穿，只是他笑著說：「我也要求一點補償。」shu-9su.pages.dev
「你...你要什麼補償？」那雙如水的大眼睛裡浮現出一絲慌亂。shu-9su.pages.dev
沒有等她的小腦袋瓜里冒出更多讓人浮想聯翩的旖念，男孩兒說道：「雖然確定了下一次雕刻主題是豹子，但我沒見過活的呀。我聽老爸說最近城西開了家野生動物園，你能陪我去嗎？」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裡她哪裡還不懂男孩兒的意思，說是要『補償』，但其實還是為了哄自己開心而邀請自己去玩。shu-9su.pages.dev
只見她雙手抱在胸前，將緋紅的小臉兒側去說道：「既然你這麼上心，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去一趟吧。」shu-9su.pages.dev
可隨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有些不安地接著說：「但...野生動物園是不是坐車子進去啊？老虎豹子什麼的就在旁邊。我...我有點害怕。」shu-9su.pages.dev
「不怕，我保護你啊。」男孩兒不假思索地回應。shu-9su.pages.dev
看著男孩兒誠摯的表情，她覺得心裡撲嗵嗵地直跳，她胸中的情感快要滿溢而出之際，一種面對強烈情感時的保護機制被不合時宜地被觸發了。shu-9su.pages.dev
她閉上了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後站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只聽她輕輕地說了句：「......油腔滑調的。」shu-9su.pages.dev
閣樓的天花板很矮，但畢竟還是個小孩兒，即便站直了身子也離頭頂有好一段距離。shu-9su.pages.dev
男孩兒疑惑地「嗯？」了一聲。shu-9su.pages.dev
只見她回過頭來，用那雙漂亮得如寶石的大眼睛瞪著他說：「我說你油腔滑調的！你早上是不是也這麼逗那些小丫頭的？我分明看到她們在你旁邊笑得很開心！」shu-9su.pages.dev
「啊？」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是這種突兀反應的夏合有些無措地想要解釋些什麼。shu-9su.pages.dev
秋辭腦海中想到了早些時候各家孩子們一起在樓下玩的時候，許多人圍在他身邊看他畫畫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尤其是久家那小丫頭，都快要趴到他背上去了。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她只覺得越想越氣，之前肚子裡的委屈一股腦涌了上來，只覺得鼻頭一酸，視線一下子模糊了起來。shu-9su.pages.dev
看到她這樣子，夏合立刻想要站起來走過去。shu-9su.pages.dev
可不等他靠近，女孩兒高聲說了句「哼！我討厭你！」之後連忙轉身，噔噔蹬地從閣樓的樓梯上下去了......shu-9su.pages.dev
只留下夏合留在閣樓上，為小女孩兒多變的心思而撓頭。shu-9su.pages.dev
好在，聽著她的腳步聲感覺到又恢復了活力。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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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何這一段回憶會突然浮現在腦海中。shu-9su.pages.dev
或許是因為那句「我保護你」的承諾，和現在的情況相互呼應了起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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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剛早些時候收到了『宏叔』的消息，說是調查有了進展。當夏合來到事務所樓下，卻看見宏叔正在與一個全身灰黑色著裝的男子交談。shu-9su.pages.dev
一過去便看見那人用一副格外溫和的笑容看著自己，開口問道：「你叫木夏合對嗎？『他』老人家想見見你。」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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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作為京城的『地下皇帝』，那位龍老爺會住在虹街或者別的哪一條紅燈街區最中心最氣派的大樓里。shu-9su.pages.dev
沒想到自己卻被帶去了一個胡同里的四合院。shu-9su.pages.dev
走進了院子裡，看著那位在牆角照料花草的老人，他看上去有些駝背。shu-9su.pages.dev
穿著一條園藝用的圍裙，滿頭白髮，行動都有些顫巍巍了，可照料花草的手卻很穩。shu-9su.pages.dev
「怎麼看都是一位老園丁啊...」他這麼喃喃自語道。shu-9su.pages.dev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廢話，他本來就是我的園丁。」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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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注意到什麼時候背後站了人的木夏合被嚇了一跳，他趕忙回過身去。shu-9su.pages.dev
這也是一名『老人』，但在他面前你或許想要斟酌一下你的用詞。shu-9su.pages.dev
儘管他滿頭灰白色相間的髮絲，皮膚有些枯瘦，且能隱約看見老人斑。可他真的太高了，站在那裡感覺足有兩米，而且他的背筆直得不見任何歲月的痕跡。shu-9su.pages.dev
一個人站立的姿勢會透露出他的個人習慣，精力體能，以及心理狀態。shu-9su.pages.dev
夏合從未見過站得如此筆挺的人，他穿著一身全黑的長衣站在走廊中，就像用墨筆自上而下刷出的一道直線。若是在畫上，那這條線想必是描繪的一把劍，或者槍。shu-9su.pages.dev
他的眼窩深陷，令本就深邃的眼神更加難以捉摸，此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shu-9su.pages.dev
不似許多老人嘶啞帶痰的嗓音，他吐字清晰有力：shu-9su.pages.dev
「你是武的兒子？」shu-9su.pages.dev
夏合點頭後正在思考是否應當說些什麼，老者卻並未等待回應徑直走過了他身旁往院子裡的迴廊走去。shu-9su.pages.dev
老者走路的姿態大步流星，若是一名較小的女子走在其身旁恐怕得兩步並作一步才不會被落下。shu-9su.pages.dev
就在夏合愣神地看著他即將消失在拐角處時，他緊皺著眉頭轉過頭來，用一種斥責晚輩的語氣說道：shu-9su.pages.dev
「傻站著幹嘛？跟上來！」shu-9su.pages.dev
少年只得趕忙追上前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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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老者的步伐，來到了盡頭一扇木門前。shu-9su.pages.dev
不同於季先生書房裡那種仿佛時間穿越般的古老感，這房間主要是門柱與一些家具比較古老，裡面的各類器具可十足的現代，shu-9su.pages.dev
比如那足有55寸的巨大液晶彩電，又或者門邊的傳真機與電話，房間正中寬大的檀木書桌上甚至還擺了台個人電腦。shu-9su.pages.dev
老者走到這古色古香的書桌後面，卻拉出一張滾輪辦公椅，這場面多少有些滑稽，也立刻令少年響起自家老爹書房裡那把檀木椅子。shu-9su.pages.dev
見少年很在意這房間裡『奇特』的布置，老者一邊坐下一邊說道：shu-9su.pages.dev
「本來有張和這桌子一套的上好椅子，被你爹給順走了。」shu-9su.pages.dev
夏合十分尷尬，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得訕訕地笑著。shu-9su.pages.dev
可哪知老者坐下之後便再也未出一言，就這麼面無表情地開始上下打量起他。shu-9su.pages.dev
少年感覺這氣氛尷尬極了，他不想低眉垂目地表現得很小意，又出於對長輩的尊重不太好直視對方，所以他乾脆閉上眼睛，任由對方觀察自己。shu-9su.pages.dev
見他這副模樣，老者挑了挑眉，但沒說什麼。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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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整個過程兩人沒有說一句話一個字。shu-9su.pages.dev
這場面實在是怪異得很。shu-9su.pages.dev
少年體感約莫過了得五分鐘了，天知道他是怎麼在這種古怪壓抑的氣氛下閉目站了五分鐘，但他還是睜開了眼睛。shu-9su.pages.dev
只見老者還是如之前一般，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若非他深陷的雙眼即便被眼眶陰影給罩住，也能見得那似有鋒芒的目光，幾乎要讓人以為他睡著了。shu-9su.pages.dev
夏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十分得體禮貌地語氣說道：shu-9su.pages.dev
「聽家父說起過曾與老先生有舊，又聽說您想見我，出於禮數晚輩來了。現在您見過了，若無別的事情，晚輩就先走了？」shu-9su.pages.dev
聽到少年客氣疏離的話，老者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閉上了眼睛。當他又一次睜開時，目光總算沒有那麼咄咄逼人了，但依然讓人體察不出任何情緒。shu-9su.pages.dev
好在，他老人家總算開口了：shu-9su.pages.dev
「你知道我是誰？」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本來今天一大早是去『宏叔』那裡聽他新調查到的關於要挾落落那幫人情報的，沒想到剛到那邊便被一個自稱『龍老爺』手下的人半路接走。shu-9su.pages.dev
若非『宏叔』當時在一旁神色奇異地笑著讓自己先來這邊，自己本是不太想跟著不認識的人走這麼老遠過來的。shu-9su.pages.dev
雖然見到了面前這位似乎很有地位和實力的老者，但此刻對方的做法卻令他不太舒服。shu-9su.pages.dev
沒有到生氣的地步，可少年覺得自己沒有時間在這裡假扮木偶人。shu-9su.pages.dev
所以雖然他的態度與措辭依舊禮貌，但語氣卻變得堅定了起來：「我不知道您的名字，只知道有人稱呼您是『龍老爺』。父親說過您是京城的『地下皇帝』，至於別的也不了解，我只是一介學生而已。」shu-9su.pages.dev
老者抬眉抿嘴地點了點頭，用一種很隨意地說著：「嗯，你知道。」shu-9su.pages.dev
可緊接著又話鋒一轉說：「那你為什麼不求我？」shu-9su.pages.dev
「我為什麼要求您？」shu-9su.pages.dev
「你不是要查下面的事情嗎？京城這地界，有什麼下面的事是我管不了的？」老者開始靠著辦公椅，伸直了背。shu-9su.pages.dev
平心而論，木夏合知道自己若是能得到面前這位『地下皇帝』的幫助，想必可以很輕鬆地解決問題。shu-9su.pages.dev
但他無法肯定這名老者對自己，對老爸究竟是什麼樣的態度。畢竟兩人的交情似乎要追溯到十幾甚至二十年前，那時自己都還未出生。shu-9su.pages.dev
萬一當年二人是不歡而散怎麼辦？雖然看上去老者對自己沒什麼惡意，可若是求助於對方，會不會讓老爸欠下他不願欠下的人情？而且既然『金盆洗手』了，那再讓他和當年的舊友扯上關係甚至捲入一些事情是否合適？shu-9su.pages.dev
可能有些杞人憂天，但少年他無法不考慮這些東西。因而他回應道：「我並不清楚您在這地界的能耐。但無緣無故就受長輩幫助這也不符合父親的教導。」shu-9su.pages.dev
似乎是看出來了他內心的想法，老者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說不出是嗤笑還是微笑：shu-9su.pages.dev
「還行，不是個蠢蛋。」shu-9su.pages.dev
說著老者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來了幾個文件翻看起來，同時一邊用不太在意的語氣問道：「你不想和下面扯上關係，挺好。那你打算怎麼辦？」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個問題，少年還是下意識地捏了捏拳頭。shu-9su.pages.dev
事實上他這些天也沒有乾等著『宏叔』幫他調查，無論是去虹街找人套話，還是去往落落告訴自己的那個地址周圍遠遠探查了下，他自己都沒閒著。shu-9su.pages.dev
遺憾，或者說意料之中的是收效甚微。也難怪，完全兩個世界的人和事。shu-9su.pages.dev
因此當『宏叔』聯絡自己說調查到了些東西之後，他十分在意地連忙趕了過去。shu-9su.pages.dev
......隨後便出現在了這裡。shu-9su.pages.dev
「嗯，我希望可以通過自己和『宏叔』調查到的內容，得到社會或公安的幫助。」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話，老者的視線從文件中挪開並重新盯著少年看了起來。此時少年才發現老者居然沒有帶老花眼鏡。shu-9su.pages.dev
「你調查到的內容？你查到了什麼？」shu-9su.pages.dev
老者的眼神太過深邃平靜，夏合完全看不出來對方的情緒，這種感覺很不好。他只能憑藉直覺感覺到對方此刻似乎有些......責備？shu-9su.pages.dev
「...我...」在對方的視線面前，夏合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幼稚和冒失。可一種莫名地情緒讓他又接著說了下去，他似乎在下意識地尋求一些指點：「...我有對方犯罪的人證。」shu-9su.pages.dev
「人證？」像是聽到了什麼很荒謬的笑話，老者這次確實是嗤笑了一聲，然後說道：「那些野狗下嘴時挑的都是不敢叫喚的人。你那人證要真有用，他幹嘛不自己去報警？」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話，少年一瞬間回想起了落落的遭遇和她那一夜痛苦又羞澀的表現。shu-9su.pages.dev
他相信自己應該只是面部肌肉輕輕跳動了一下，但卻被對面的眼神捕捉到了。shu-9su.pages.dev
只見老者大笑著說：「哈，所以你搞這些就是為了這個『人證』。嗯，看你這臉色，鐵定是個女人。」shu-9su.pages.dev
這妖怪般的洞察力真的驚到少年了，他下意識地想摸下自己的臉，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露出了能寫滿這些信息的表情。shu-9su.pages.dev
「呵，為女人，也行吧，和你老子一副德行。」說罷老人把手裡的文件扔在了桌上。shu-9su.pages.dev
隨後老者很快又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道：shu-9su.pages.dev
「等一下。不對，你是武的小兒子，那你不是和季家那小姐......可再狂的野狗也不會......那你又是為了女人......」shu-9su.pages.dev
到這裡，一直古井無波的老者眼神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他用不知是驚嘆還是感慨的語氣說道：「你小子，倒是有幾分...」shu-9su.pages.dev
聽到老者似乎要得出一個駭人聽聞的結論，少年立馬驚慌失措地打斷對方並解釋道：「沒有這回事！！我不可能知道朋友被人侵害了什麼都不做吧？而且之前我們就有在遊樂園外面碰到黑幫人士被威脅了...」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少年像是福至心靈一般反問道：「您不是管理著京城的所有地下世界嗎？如果不是我和季家大小姐，換成別的人是不是就輕易被得手傷害了？就像我朋友一樣...」shu-9su.pages.dev
看著少年『激動』得臉紅的模樣，老者發出了自己今天第三次的嗤笑聲，好在他沒有繼續深究前面那個話題，只聽他順著少年的話說道：「嚯，所以你現在是在求我出手？」shu-9su.pages.dev
「我......」shu-9su.pages.dev
看著少年左右為難的樣子，老者對著桌子上的文件夾抬了抬下巴，說道：「你想要的，關於對方人口拐賣，強暴婦女，組織賣淫的證據都有。」shu-9su.pages.dev
夏合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拿，但理智讓他把手立馬收了回來。但他還是問出一個問題：shu-9su.pages.dev
「您既然有這些東西，為什麼不...」shu-9su.pages.dev
可還沒說完就在老者的眼神下停住了。shu-9su.pages.dev
在那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目光面前，少年低頭思考了片刻後自己回答了自己：shu-9su.pages.dev
「...因為若是需要藉助警察的力量，那您自然就坐不住現在的位置了。」shu-9su.pages.dev
「還算沒蠢到家。」老者有些沒好氣地繼續說道：「我若是得要警察來處理對手，這道上誰人能容得下我？」shu-9su.pages.dev
「那您為什麼讓人在您的地盤上...」shu-9su.pages.dev
「我是『管理人』。不是判官，也不是大俠。這裡本來就是個『爐子』，所有外面容不下的雜碎，渣滓，垃圾都被扔到這裡邊兒。」shu-9su.pages.dev
老者的語氣很平淡，就算是在說在雜碎垃圾時，也沒有一丁點的咬牙切齒或貶低，就只是在客觀地陳述事實一般。shu-9su.pages.dev
「若是這裡發生的每一件大小事情都要我過一過稱，量一量長短，測一測正斜，呵...那京城大法官的位置該我坐才對。」shu-9su.pages.dev
「野狗不會自己上街咬人，如果敢的話早就被人打死了。你那女人為什麼會和他們扯上關係，你知道多少後面的故事？我只能讓那些最爛最臭的泥巴別流到外面去。自己走進這個泥潭濺起一身泥水，難道要我去幫你洗乾淨？」shu-9su.pages.dev
老者的話讓少年沉默了。shu-9su.pages.dev
可隨後夏合依然進行了一個深呼吸後重新看向老者，說：「那我可以用這些材料去報警。本來就是我委託宏叔的，與您沒有干係。」shu-9su.pages.dev
「你以為宏的這些材料是從什麼渠道得來的？到時候你是拍屁股走人回去抱著美人邀功了，然後呢？動用了『爐子』里的關係，這上面全都是煤灰和味道。你說和我沒幹系，這是你說了算的嗎？」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看著少年那張似曾相識的臉，在欲言又止後有些頹然地低下頭的樣子，老者的嘴角露出了一種多年遺憾終被彌補後釋然的笑意...shu-9su.pages.dev
可回味了片刻後，他還是嘆了口氣，說：shu-9su.pages.dev
「罷了，你畢竟是他的兒子。雖然他當年走的時候給我留下些麻煩，但他終歸是幫了我許多忙的。」shu-9su.pages.dev
隨後拿起手邊的電話按了個按鈕後對著聽筒說了聲：「茶。」然後便直接掛斷。shu-9su.pages.dev
正當夏合在等待著老者下文的時候，身後很快就傳來了敲門聲。shu-9su.pages.dev
在得到老者的許可後，一位穿著侍者衣服的年輕人端著一盤茶具走了進來。shu-9su.pages.dev
那人將茶水放在了檀木桌上，手法熟練地將一套極為繁複的茶具分放開來，準備開始泡茶。夏合此時注意到這人面相其貌不揚。shu-9su.pages.dev
不過他的手很特別，明明年紀看上去不算很大，可雙手卻布滿了老繭，尤其是虎口和指腹的位置。shu-9su.pages.dev
儘管有些在意，但夏合還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聽老者說接下來的話。shu-9su.pages.dev
可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老者只說了聲「別急，仔細看」後，便不再搭理他。shu-9su.pages.dev
沒有辦法的夏合只能耐心等待著那人將茶泡好，儘管他不太確定老者說的「仔細看」是讓自己看什麼。shu-9su.pages.dev
只見那人從壺裡倒出開水，先是洗凈茶具，隨後便是一套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讓杯蓋和茶葉在杯中旋轉。shu-9su.pages.dev
夏合驚嘆於這人精湛的泡茶技藝，更令他印象深刻地卻是這人即便被滾燙冒煙的開水淋到了手上，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也沒有一絲動搖，穩重而精確地泡好了兩杯茶。shu-9su.pages.dev
那人先是將茶畢恭畢敬地獻給了老者，隨後又一手扶著杯子一手端著盤子將茶遞給了少年。shu-9su.pages.dev
夏合連忙禮貌地接過，與此同時悄悄打量起了對方。shu-9su.pages.dev
他發現自己真的記不住對方的樣子，這人真的太普通了。他好像只要一閉上眼睛，下一秒就會忘掉這人的樣貌。shu-9su.pages.dev
唯一能算得上特徵的，或許是他的鼻子有些大。但即便如此，夏合還是懷疑若再次見到這人，自己能不能認得出他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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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少年不太懂茶道，他想若是秋辭在這裡，想必可以品評出好些門道來。他卻只能嘗出來與外面時常能喝到的不太一樣。shu-9su.pages.dev
也就在這時，老者開始有些突然地接著之前的話題開始講話，只聽他說：shu-9su.pages.dev
「你爸當年老喜歡說一句話：『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去拿。』我一直覺得很有道理。」老者慢條斯理地吹著杯子裡的熱茶，也沒喝，然後繼續說道：shu-9su.pages.dev
「所以你不要想著自己坐在家裡，事情就有人給你擺平了。若是你有膽子，東西就在那兒，看你敢不敢去拿。」shu-9su.pages.dev
見少年盯著空空的杯子若有所思，老者也沒有讓人給他加茶的意思，繼續道：shu-9su.pages.dev
「既然茶也喝了，沒別的事就這樣了吧。從文，你帶他出去。」shu-9su.pages.dev
被稱作『從文』的年輕人一言不發，卻對少年做出了『請』的手勢。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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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四合院的大門在身後關上，夏合思考著老者最後一段話。shu-9su.pages.dev
可沒等他琢磨出味道來，便看到宏叔在躺在一把搖搖椅上曬著太陽，那模樣好不逍遙自在。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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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裡，少年有些納悶地和對方講述了自己在四合院裡的見聞。shu-9su.pages.dev
本想請教一下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卻見宏叔伸出那隻大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髮。shu-9su.pages.dev
這有些過於親密的動作令夏合一下沒反應過來，他正想拍掉對方這越界的行為，就聽見宏叔用極為複雜的語氣說：「你和你爸長得像，但也很不一樣。」shu-9su.pages.dev
「…我爸？」shu-9su.pages.dev
宏叔卻話鋒一轉，問道：「你成績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本來不想回答這種問題的少年，在對面堅持的眼神下還是敗下陣來，回答道：「我在準備跳級的事情。」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個回答，宏叔眼裡閃過一絲回憶，但隨即又被一種似落寞似欣慰的感情給填滿。shu-9su.pages.dev
「你爸是當年那群人里最熱血也最有正義感的人，我受了他許多照顧。我尤記得他走前和我說過，他今後的孩子必然是個文化人，不會再和他一樣不讀書。看來他做到了。」shu-9su.pages.dev
「......」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夏合，只能看著窗外向後飛掠的街景。shu-9su.pages.dev
好在對方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當年的事情很複雜，其實和你們小一輩也早就沒關係了，沒有任何道理讓你再參合進去。可不管怎麼說，他老人家終究是個念舊的人。」shu-9su.pages.dev
」只是站在他的立場上，許多事情不能想怎樣就怎樣。越是高位的人，束手束腳的地方就越多。他最後的話，只能靠你自己去悟，我也不能說更多了。」shu-9su.pages.dev
宏叔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還不明白龍老爺什麼意思那就真是所謂的『蠢到家』了。shu-9su.pages.dev
『皇帝』如果只憑自己的喜厭好惡來做事，便早晚會被人掀翻。可若他是管了這事，那別的事管不管？shu-9su.pages.dev
所以他最後才說得『自己去取想要的東西』。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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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合下了車，向宏叔道了謝後便關上車門，轉身向校門口走去。shu-9su.pages.dev
可剛走了兩步，便聽到身側傳來了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shu-9su.pages.dev
「阿合。」shu-9su.pages.dev
看著那從樹蔭下走向陽光的少女，他有些驚訝。shu-9su.pages.dev
他發現自己依然會時不時在心底拿她現在的樣子和小時候做對比。shu-9su.pages.dev
…越來越有女人味了。shu-9su.pages.dev
當然，這是一句廢話。事實上夏合心裏面想說的是，除了這一點，她一直都沒怎麼變過。shu-9su.pages.dev
興許季秋辭真的是太陽或別的什麼宏大存在的寵兒，不然無法解釋為何每次一看見她，心情就會變得寧靜又雀躍。shu-9su.pages.dev
就像照在她身上的陽光能帶上了一層魔力，影響了目睹這一些的自己的心靈。shu-9su.pages.dev
「小弦你怎麼也在這裡？」shu-9su.pages.dev
面對少年的問候，她靜靜地看了他兩秒。shu-9su.pages.dev
隨後輕笑著回答道：shu-9su.pages.dev
「湊巧而已。」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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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在去公寓的路上。shu-9su.pages.dev
路過的行人不時朝這對有些惹眼的年輕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當然更多是集中在大小姐身上。shu-9su.pages.dev
好在她早已習慣，倒是夏合一直對此有些吃味，只不過此刻的他卻沒有心思去關注那些目光。shu-9su.pages.dev
走到了河畔邊，可能是勾起了什麼回憶，少女輕聲問道：「這幾天能見你的時間很少，是考試嗎？」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夏合不希望少女知道自己去見了龍老爺以及調查黑幫人士的事情，因為他不想少女擔心，同時他也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解釋。shu-9su.pages.dev
可在那雙澄澈認真的大眼睛面前，他發現自己又沒有辦法撒謊。shu-9su.pages.dev
所以他沉默地卡殼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少女輕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兒，隨後收回了目光，抬頭看向快要到達的目的地。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追問，也仿佛不在意少年突如其來的沉默。就如同剛才那消散在空氣中的問話不曾發生過一般，她用極不經意的語氣說道：shu-9su.pages.dev
「我剛才看見落落臉色很不好地走出校門，上了一輛黑色轎車。」shu-9su.pages.dev
身旁的少年突然停住了腳步。shu-9su.pages.dev
但秋辭沒有在意地繼續向前走著，直到兩人越開了兩個身位後才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夏合發現少女的雙眼平靜如鏡，那之中映照出了自己思緒不寧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小弦...我得...」夏合的嘴唇啟啟合合，他幾乎就要向她坦白一切了。shu-9su.pages.dev
可少女將一根食指放在了她自己的唇前，用這個動作制止了少年吃力的嘗試。shu-9su.pages.dev
「如果你要去做什麼事的話，就去。」shu-9su.pages.dev
她的話讓少年的鞋尖劃出了一道微小但肉眼可見的弧。對此她只撇了一瞬，便又收回了目光看向他。shu-9su.pages.dev
「但等你回來後，我要聽你一五一十全部講給我聽。你如果撒謊，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這一次，她的眼神中總算帶上了其他色彩。shu-9su.pages.dev
儘管她話語中充斥著不開玩笑的嚴肅與威脅，可看著少女再一次出現的熟悉表情，夏合感到胸中的塊壘轟然倒塌，只剩慶幸和愧疚。shu-9su.pages.dev
「好，等我回來。」shu-9su.pages.dev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一邊掏出手機一邊跑向校門方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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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季秋辭才轉身走向公寓。shu-9su.pages.dev
進入電梯，用鑰匙打開房門。shu-9su.pages.dev
她的心情或許不似她此刻的表情一般平靜。shu-9su.pages.dev
她能理解少年的行動，換做是她，想必也沒辦法無動於衷。可終究...shu-9su.pages.dev
終究還是......shu-9su.pages.dev
搖了搖頭，想要甩開那些自私的念頭。shu-9su.pages.dev
匡叔，也就是父親最信任的心腹同時也是極疼愛自己的那位長輩，在電話里告訴了自己的一些事情。shu-9su.pages.dev
…『夏合父親當年金盆洗手回老家這件事情似乎有很不少隱情。各種細節不得而知，龍與木二人雖對外都有表示出對彼此的緬懷與珍重，可兩人自十幾年前便再也沒有往來也是事實。』...shu-9su.pages.dev
她願意相信龍戡文不會害夏合，再怎麼說也是早年摯友的兒子，若是這點氣量和胸襟都沒有，他怎可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shu-9su.pages.dev
可若說那老人會多盡心盡力地為少年考量，那便不好說了。像他那般的人物，一舉一動已經不太可能只為了單一一個目的了。shu-9su.pages.dev
就像她的父親季先生也是如此......shu-9su.pages.dev
他會去找少年見他，無論期間兩人說了什麼話都不重要。因為京城裡盯著那間院子的人可太多了，這件事本身便是傳達一個信號：『接下來發生了什麼，都是這年輕人要做的。』shu-9su.pages.dev
…阿合明白這一點嗎？shu-9su.pages.dev
秋辭打開冰箱的門，想要找一點飲料來喝，可突然發現少年已經好些天沒來過了，因此裡面空空如也。shu-9su.pages.dev
她相信夏合當然是明白的。可那又怎麼樣呢？shu-9su.pages.dev
少年依然會去幫助那個女孩兒，即便自己被人當槍使了。他這種無可救藥的自我感動，是她一直痛恨，卻又無法控制住去喜愛的。shu-9su.pages.dev
可等那老人的目的達到之後，夏合怎麼辦？於他而言，是否已經『仁至義盡』了？他會幫少年處理好後手防止可能的反撲和報復嗎？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shu-9su.pages.dev
但她有一個辦法，可以讓那老人不得不處理好後面的尾巴。shu-9su.pages.dev
只是...shu-9su.pages.dev
…阿合知道了一定不會高興的。shu-9su.pages.dev
一瞬間的遲疑，可下一秒，對少年安危的擔憂便令她理清了思緒。shu-9su.pages.dev
…但那又如何呢？不讓他知道就行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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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虎從喧鬧的餐廳中走出，身後厚重的隔音門猛地關上，屋檐上掛著的雨鏈在這動靜下震顫得像一條被砍斷的蛇尾巴。shu-9su.pages.dev
湖畔的空氣有些濕悶，但比起室內烏煙瘴氣的狂歡要好很多。shu-9su.pages.dev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開始越來越受不了那些酒瓶子碰起來的叮噹響。若被人看見他在噪音下皺眉的表情，那與暴露出軟肋一樣不能接受。shu-9su.pages.dev
濕潤的湖風讓身上的酒水味與香水味變得粘膩噁心，他決定回到自己在湖岸邊的別墅去沖個澡，再讓強子挑兩個沒那麼髒的女人送過來。shu-9su.pages.dev
在走過湖水邊時，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shu-9su.pages.dev
他知道自己很高大。作為在暴力中淬鍊出來的人，他的肉體就是他唯一的資本。shu-9su.pages.dev
可這片湖水中映照出來的烏雲天空下，自己的倒影在其間怎麼顯得是那麼的......渺小？shu-9su.pages.dev
這個發現讓他把酒瓶子朝水裡扔了進去。霎時間，無論是自己的倒影，還是那片烏壓壓的天空都變成了夢幻泡影。shu-9su.pages.dev
他有些狼狽地離開了水邊，開始懷疑強子是不是在酒里給自己加了東西。今天的他情緒很不對勁。shu-9su.pages.dev
回憶自己不算很長的一生，根本就不知道爹媽是什麼東西。若是能掰開他的腦子往最深處翻一翻，興許能找到曾經有兩個老人照顧過他的記憶。可太模糊了，總之後來能清晰憶起最早的事情，便是用磚頭拍碎了鄰村混混的腦袋。shu-9su.pages.dev
恐懼是他曾經最熟悉的情感，後來則變成了他最趁手的武器。他在泥地里打滾找食，然後被人撿到。shu-9su.pages.dev
那人欣賞他的蠻力與狠勁，稱讚過他有著『絲毫沒有共情能力』這種難得的天賦。於是他獲得了食物，女人，和衣服。shu-9su.pages.dev
他一度覺得自己的人生太幸福太過癮了。真的不需要擔心什麼，只要聽主人的話，到需要去的地方，咬死該死的人就行了。隨後自己本就簡單的慾望便會得到滿足。shu-9su.pages.dev
可是，就算是一條真正的狗...shu-9su.pages.dev
活了二三十年也會開始思考一些東西。shu-9su.pages.dev
最初，是他發現自己面對情婦再也硬不起來開始。shu-9su.pages.dev
他以為自己廢了，等回過神來時那情婦已經被慌恐暴怒的自己給掐死了。她死前的喉嚨里發出的赫赫聲，讓他又一次可以了。shu-9su.pages.dev
後來他發現自己能從折磨他人中獲得性快感。只要是別人的女人，或者越是痛苦的不願意的，他便越是堅硬亢奮。shu-9su.pages.dev
這個發現令他欣喜若狂，也在那之後，他的行徑越發離譜和變態。就連許多同僚都對他敬而遠之。shu-9su.pages.dev
只有他的主人對此表現得足夠欣喜，並稱讚道『不嚇人的狗養來有什麼用呢？』shu-9su.pages.dev
可慾望這個東西，每得到一次滿足，之後便會更加的貪得無厭。這些道理他自然不懂，可那越來越深的空虛他能感知得到。shu-9su.pages.dev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恐懼了。shu-9su.pages.dev
就連之前他被敵家吊起來往耳朵里灌滿了膠水時他也不恐懼，當然，他後來把那人的雙耳切片喂給他自己吃了。雖然現在他左耳朵什麼都聽不到了。shu-9su.pages.dev
但那種慾望得不到滿足的空虛感真的令他開始恐慌了起來。shu-9su.pages.dev
他開始發瘋一樣嘗試各種各樣的事情，有些噁心的，有些甚至是滑稽的，只要能讓自己稍微遠離那片虛空，他都樂意。shu-9su.pages.dev
其中最令他自己都覺得瘋狂好笑的，是他開始看書了。shu-9su.pages.dev
他並不認識多少的字，因而看得很是辛苦。shu-9su.pages.dev
可就算那些最簡單讀物里的東西都是他聞所未聞的，如『意義』，『悔恨』，『存在』這些太過抽象的概念，但這些東西就像霧一般，填補了暴食和強欲之後留下的空洞。shu-9su.pages.dev
可或許是他心中的空洞實在太大，而使用辭典對他而言比殺一個無辜的人更難更費事，因而他看書的速度依然遠遠追不上那片虛空擴張的速度。shu-9su.pages.dev
好在...shu-9su.pages.dev
前一段時間他得到了一個叫『落落』的玩具，是這段時間最欣慰的收穫之一。不光是因為她有個渣滓一樣的男朋友把她賣了，也因為她到最後也沒有完全放棄抵抗和掙扎。shu-9su.pages.dev
遺憾的是，聽說那男人立馬就被徹底甩了。依然那女孩兒依舊誘人，可少了這一層關係帶給他的快感就要打折扣了。shu-9su.pages.dev
難道只有用更強烈的辦法來羞辱和折磨她了嗎？那很快就會被玩壞了。很可惜，可沒辦法，他快要無法忍受那令人抓狂的虛空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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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沒有辦法從正門開進去，下車後到湖畔餐廳必須要走好一段小路。shu-9su.pages.dev
因此夏合是一路奔跑來到這裡的。shu-9su.pages.dev
在那造型隱蔽充滿了現代極簡主義的石頭入口前，他克制住了彎腰扶住膝蓋喘氣的衝動。他相信自他下車的那一刻開始，不，甚至更早之前，就有人開始盯著他了。shu-9su.pages.dev
少年不想顯露出虛弱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因而即便肺部已然在灼燒翻騰，他也還是昂首挺胸儘可能保持著身軀的板正。shu-9su.pages.dev
正當他開始苦惱該如何進入時，一位年輕的門童便為他把門打開。門童沒有說一句話，就這麼低著頭，也不看他，就這麼伸手做著『請進』的姿勢。shu-9su.pages.dev
看著前面深邃昏暗的通道，他微微愣住了。shu-9su.pages.dev
但此時父親和龍老爺的聲音在耳邊重疊，匯成了一句話：『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去拿。』shu-9su.pages.dev
緊張，擔憂，興奮，和恐懼，伴隨著劇烈運動後的濁氣一起被吐出了胸口。shu-9su.pages.dev
他整理了下外套，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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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了那座黑色的現代建筑前面。shu-9su.pages.dev
有一群灰黑色外套的人正站在外面。他們沉默無聲，和那隱隱正向外放射出音樂和狂歡聲的建築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在他們腳邊，躺著好幾個身著不合身黑西裝的紋身男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shu-9su.pages.dev
那位被龍老爺喚作『從文』的年輕人正站在門旁，他還是一身服務生的打扮，一手背在身後，一手端著一個盤子，上面用白布襯托著一把鑰匙，像是在等什麼人。shu-9su.pages.dev
夏合徑直走了過去，向他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拿起鑰匙插入門中，打開了餐廳緊鎖的大門。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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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震天的音浪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夏合被煙，酒，以及別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氣味刺激到用衣袖捂住了口鼻。shu-9su.pages.dev
他看著餐廳裡面不堪入目的畫面，廉恥和道德在這裡蕩然無存，人與野獸幾乎沒有太大的區別。shu-9su.pages.dev
他強忍著噁心視線在那些醜陋的肉體間掃視，有些擔憂但又令他鬆了一口氣的，他沒有在這原始的狂歡池子裡看到落落的身影。shu-9su.pages.dev
而那裡面的人全部都看向了入口處。shu-9su.pages.dev
本不應當被打開的大門，被一個學生模樣的少年推開。shu-9su.pages.dev
離得近的人被門口吹進來的冷風激得渾身哆嗦，正想要破口大罵，卻看到少年身後湧入了好多身著灰黑色外套的人。shu-9su.pages.dev
有眼力見兒的立刻便蹲在抱頭縮成一團。讀不懂氣氛地則在站起來後的幾秒內慘叫著倒下。shu-9su.pages.dev
台上那打扮火辣渾身上下只穿了內衣的女DJ很懂事地把音樂緩緩關掉，然後爬下了高高的台子，祈禱著不要引起來者的注意。shu-9su.pages.dev
『從文』來到夏合的身邊，也不說話，只是用眼神表達著詢問。shu-9su.pages.dev
夏合搖了搖頭，此刻他才有機會稍微打量一下這本來是餐廳，卻被改造成幫派聚會所的建築。shu-9su.pages.dev
在中庭的最高處，似乎有曾經掛著一副什麼畫的痕跡，不過現在那裡被換成了一顆迪斯科彩球。shu-9su.pages.dev
他看到在舞池的對面，有一扇厚重的大門。從一旁的窗戶可以看見這扇門外的石板路似乎通向了湖畔邊上的一棟別墅。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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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落落又一次站在那個大廳里時，她感覺耳朵嗡嗡的。shu-9su.pages.dev
不管是外面湖水激盪起的水聲，還是天花板上的燈光，都讓她回想起那死一般的痛苦記憶。shu-9su.pages.dev
她開始感到缺氧，自己的雙腿帶著自己又一次回到這裡這件事本身，就和死刑犯走上絞架前的那一段路沒有什麼區別。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這一次等著自己的是什麼樣的變態玩法，但她不能不來。shu-9su.pages.dev
因為對方有她的影片。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這東西流出去之後自己還有沒有膽量活下去，可至少，她將再也不可能從事任何公開露面的活動了。shu-9su.pages.dev
那麼不要說演出了，就連舞蹈也變成了只能在夢裡回味的奢望。shu-9su.pages.dev
所以當對方要求的時候，自己就來了。shu-9su.pages.dev
像是撲火的飛蛾，或者一個走向海里的人。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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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巨大的身影，那個粉碎了她所有尊嚴又踐踏了她夢想的人。shu-9su.pages.dev
可她連恨他的力氣也升不起來，因為看見他的時候她心裏面只有本能的恐懼。shu-9su.pages.dev
她為了做好心理準備，已經想像了許多自己可能遭受的事情。落落很聰明，她已經看明白了這人是以她的痛苦和掙扎為樂。shu-9su.pages.dev
或許自己如果順從一些，反應不要那麼激烈的話，他會不會對自己更早厭倦呢？shu-9su.pages.dev
所以當她聽見那大漢要求的時候，她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她再怎麼天馬行空地想像，也不會想到梟虎對她來到後提的第一個要求，shu-9su.pages.dev
竟然是...shu-9su.pages.dev
給他念書？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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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用她天資中通常的力量來支持她前進，或者就此沉淪下去。她不能再向未來透支，幫她度過目前的悲痛。明天有明天的考驗，後天有後天的考驗，以此類推。每天各有各的考驗，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即在當時都有難以言喻與難以忍受的痛苦......」shu-9su.pages.dev
落落的聲音漸漸低落了下去，書中的文字帶著一種令人感同身受的力量，她翻看起手裡這本書。shu-9su.pages.dev
這本書很老舊，看上去已經被翻過許多次了。甚至某一些書頁上還被折起來當作書籤的痕跡。shu-9su.pages.dev
很顯然，這不是他會讀的東西。所以她有些疑惑，不知道梟虎是從哪裡弄來的這本書。shu-9su.pages.dev
「怎麼不繼續念？」梟虎一直背對著她坐在床邊。shu-9su.pages.dev
能看到他脖子上爬著的紋身。shu-9su.pages.dev
落落盯著那隻老虎，嗓音有些干啞地道：「這書里的故事......讀著我有些難受。」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回答，梟虎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越來越昏暗的天色，說道：「是嗎？反正我也聽不懂在講什麼。」shu-9su.pages.dev
可隨後他又像是想開了一般站了起來。shu-9su.pages.dev
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臥室的燈光，背光下他的面孔一片漆黑，看不清神色，只有那雙眼睛流露出不帶幾分知性的目光。shu-9su.pages.dev
他說：「既然念不了了，那就脫吧。」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就算再怎麼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她還是覺得窒息。shu-9su.pages.dev
她僅剩的，在這些天裡好不容易重新粘連起來的自尊，又開始搖搖欲墜。shu-9su.pages.dev
可在對方的注視下，她身體中殘留的恐懼驅使她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衣角......shu-9su.pages.dev
…顧落落，你能行的。就當被狗咬了，明天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已經脫到一半了，她繼續催眠著自己。shu-9su.pages.dev
但剛才那本書中讀過的句子卻開玩笑一般浮現在了腦海里......shu-9su.pages.dev
…『她不能再向未來透支』...shu-9su.pages.dev
明天真的會好嗎？一直，一直這樣受制於人下去，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弄得殘疾又爛掉，她真的可以期待明天嗎？shu-9su.pages.dev
此刻她腦海里閃過了那個少年的面龐。shu-9su.pages.dev
她想起來了那個夜晚她對他的傾訴，也想起了他臂膀的觸感。shu-9su.pages.dev
要是他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會怎麼想？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讓她的手沒法繼續動作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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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虎有些意外地嗯了一聲。因為根據他的經驗，凡是被他上過那一整套刑的女人，沒有哪個在之後還能敢反抗自己或不聽話的。甚至基於恐懼主動來討好的反而更常見。shu-9su.pages.dev
可面前這個女孩不但重新拉好了衣服站了起來，還開始慢慢後退想要與自己拉開距離，像是在輕輕地離開一隻殘暴的野獸。shu-9su.pages.dev
「我不要這樣下去。你如果不把卡帶還給我，我就去報警！」shu-9su.pages.dev
那雙本來退縮躲閃的眼睛裡，分明又一次燃起了火焰！shu-9su.pages.dev
「看來你是記性不太好，我又給讓你回憶一下那晚上的滋味了。」梟虎內心雖有欣喜，但更多的是被挑戰了權威的惱火與憤怒。shu-9su.pages.dev
他立刻決定要給她留下一點終身無法忘懷的痕跡與教訓。shu-9su.pages.dev
龐大的身軀卻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撲向少女。shu-9su.pages.dev
落落完全沒有反應的機會，那隻大手划過她驚恐的視線一下扼住了她的喉嚨，並帶著她整個人向後摔去。shu-9su.pages.dev
她的背結實的撞到了大廳的屏風上，後腦勺在木頭上碰出了令人揪心的響聲。shu-9su.pages.dev
氣管被扼住與頭部受到的衝擊令她昏迷了過去，可下一秒來自心口的劇痛就令她又清醒了過來...shu-9su.pages.dev
梟虎另一隻手像個鑽頭一樣在少女軀幹的中心，肋骨交匯處的最下端殘忍地用力擠壓。shu-9su.pages.dev
淚水幾乎就要奪眶而出...shu-9su.pages.dev
她賣力地試圖扳動扼住自己喉嚨的打手，可來自胸口幾乎要折斷骨頭的疼痛感又令她快要翻起白眼...shu-9su.pages.dev
持續了一陣子後，見她真的快要昏死獲取後，梟虎總算鬆開了手，問道：「還聽不聽話？」shu-9su.pages.dev
「.........呼...呼...」落落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燈光，沒有餘力去擦拭嘴角留下來的口水。shu-9su.pages.dev
她的胸口貪婪地吸收著新鮮的空氣，斷斷續續地，卻用虛弱的聲音說出了斬釘截鐵的話：shu-9su.pages.dev
「我...我，我要...我要去報警！」shu-9su.pages.dev
梟虎的瞳孔縮小了。shu-9su.pages.dev
他不能明白，為什麼這個一度屈服過的女孩兒這一次如此絕然。shu-9su.pages.dev
即便是他也被少女有些破音的嘶吼震懾了一瞬，可他立刻就回過了神來。shu-9su.pages.dev
沒關係，他不需要搞懂獵物在想什麼，但他很熟悉該怎麼才能讓獵物絕望。shu-9su.pages.dev
確實有的時候心理和生理上的痛苦不一定管用，但永久性的肉體傷殘一定是所有生物本能里都無法接受的。shu-9su.pages.dev
「好，有種！但我這樣子的話，你還能這麼硬氣嗎？！」shu-9su.pages.dev
沒有等落落反應過來，梟虎的腳便帶著渾身的重量踩向了她的膝蓋！！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比骨頭裂開的疼痛更慘烈的，是未來夢想被踩碎的絕望！shu-9su.pages.dev
她尖叫著，淚水再也無法兜住地奪眶而出。shu-9su.pages.dev
梟虎喘著粗氣，雙眼帶著血絲地再一次吼道：「還敢反抗嗎？！！」shu-9su.pages.dev
落落像擱淺的魚一樣張著嘴，她雙手緊緊按住右腿大腿，竭盡全力抵抗膝蓋處傳來的陣陣劇痛。shu-9su.pages.dev
蜂鳴般的耳鳴聲迴蕩，她此刻根本什麼都聽不見了。只能看見梟虎的嘴巴一張一合，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shu-9su.pages.dev
但她知道自己應該回應的話。shu-9su.pages.dev
只聽她用最後的力氣吼出：「去......去死！」shu-9su.pages.dev
就在梟虎想要對這句決絕的詛咒做出更加激烈的回應時，別墅紅色的大門被『砰！！』的一聲撞開！shu-9su.pages.dev
木夏合在門外已經聽見了落落的慘叫聲，而在闖入的瞬間他便看清了局勢。shu-9su.pages.dev
落落的樣子讓他的情緒一下突破了臨界值，身體沒有做絲毫的停留，像箭一樣射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如同在遊樂場那次一般，他的速度很快！而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此刻他的手上拿著一把不知從哪個倒霉蛋手裡繳來的長刀！shu-9su.pages.dev
像一條銀鏈，又像一尾白魚，從門口到大廳的距離轉瞬即逝...shu-9su.pages.dev
夏合認出了這人便是那天遊樂園外面騷擾季秋辭的傢伙，這令他的眼神更加冷漠...shu-9su.pages.dev
此刻在他眼中，對方的衣物皮膚已然消失，他關注的只有他的肌肉和骨骼！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梟虎在夏合沖開門的瞬間便被驚醒，無暇後悔自己太過沉迷於和那女孩兒的『遊戲』，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闖到了別墅門口。shu-9su.pages.dev
只見一個少年拖著一把長刀朝自己沖了過來。shu-9su.pages.dev
他的姿勢明顯缺乏實戰經驗，可那駭人的氣勢與殺氣卻連他也被震懾得向後退了一步！shu-9su.pages.dev
尤其是他得那雙眼睛，看著自己的樣子根本不是仇敵或者對手，他就像在看標本或木材一樣盯著自己的關節...shu-9su.pages.dev
這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讓他想起了那日在遊樂場前遇見的少年。shu-9su.pages.dev
可他來不及思考為何這少年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因為他已經逼近到了自己的身前...shu-9su.pages.dev
看著那把刀划過來軌跡，他知道自己已經來不及躲了。shu-9su.pages.dev
而且他毫不懷疑如果被砍實，一定不可能全身而退！shu-9su.pages.dev
當然...shu-9su.pages.dev
前提是，要被砍實。shu-9su.pages.dev
只見他抬起一條腿，以一個狠辣刁鑽的角度踢向了少年的腹部！shu-9su.pages.dev
夏合畢竟沒有實戰經驗，雖然他身體素質很好，也會一些用刀的基本技巧。憑藉著情緒和氣勢取得了先手，可再怎麼也不可能輕易拿下梟虎這種等級的處刑人。shu-9su.pages.dev
少年的沖勢太猛，沒有任何迴避的餘地，而且也沒有想到對面赤手空拳，看著刀具加身居然晃也沒晃地原地扎穩馬步就一個踢腳朝自己肚子過來...shu-9su.pages.dev
『咚』的一聲悶響！shu-9su.pages.dev
酸辣的胃液湧出喉頭！他已經極力扭動身軀，可肚子上還是狠狠地挨了一腳。shu-9su.pages.dev
這樣一來，手上自然也沒了力氣......shu-9su.pages.dev
完美的斬殺弧線最後歪七扭八，被梟虎像對待玩具一般輕鬆撥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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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虎有些心有餘悸地後退了兩步，看著拄著刀跪倒在地的夏合。shu-9su.pages.dev
剛才那情景，若是這少年稍微多一點點的心眼和實戰經驗，自己此刻怕是已經身受重傷了。shu-9su.pages.dev
「呵...呵...操你媽，哪兒冒出來的小雜碎！」他有些恨恨地說道，可看著夏合捂著腹部乾嘔的模樣，他知道對方已經暫時失去了戰鬥力。shu-9su.pages.dev
梟虎慢慢靠近過去，可沒想到明明被腹部的痛苦折磨著，夏合還是下意識伸出一隻手護向了身後的落落......shu-9su.pages.dev
「呼...呵呵...你他媽不是有個漂亮馬子嗎？怎麼還來英雄救美？呸！」一口唾沫朝少年吐了過去，卻被少年杵刀的手臂擋住。shu-9su.pages.dev
梟虎看著少年透過髮絲望向自己的眼神，他感到了久違的興奮和快感。shu-9su.pages.dev
「我之前就還在想，啥時候能碰一碰那天見到的那女娃，沒想到你到送貨上門來了！」shu-9su.pages.dev
他發現面前的少年聽到自己的話後眼神更加冰冷，可他毫不介意，因為少年顯然已經沒可能在提起戒備的自己面前討得到好。shu-9su.pages.dev
之前就說過了，梟虎即便面對持械的一般人也有好多手段可以對付，他只不過最擅長用自己的拳腳而已。shu-9su.pages.dev
他的身體，就是他最大的本錢。shu-9su.pages.dev
他慢慢靠近對方，同時享受著勝利者的特權繼續羞辱著敗者：shu-9su.pages.dev
「我可以先當著你的面干你後面這個女娃。嘿嘿，有你做人質，我也不怕你那個馬子不自己乖乖送上門來。」shu-9su.pages.dev
然後他彎腰並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木夏合的頭髮，然後貼近了他的臉，惡狠狠地說道：shu-9su.pages.dev
「你差點讓我陰溝里翻了船，我要讓你付出你想像不到的代價！等我把你的女人都玩爛了然後賣到窯子裡去，到時候你要見她們都得先給錢！」shu-9su.pages.dev
夏合沒有理會他，只是依舊冷冷地盯著他看。shu-9su.pages.dev
不對，他是在盯著梟虎的肩膀和手腕看...shu-9su.pages.dev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突然從背脊襲來，梟虎打算給這個此時還不自量力想要反抗的少年一個教訓，可就在這時...shu-9su.pages.dev
他看見少年身後被撞開的門口，走進來一個侍者打扮的年輕人...shu-9su.pages.dev
那個年輕人其貌不揚，就算你仔細去觀察也很難記住他的五官。非要說的話，也就是鼻子顯得有些大。shu-9su.pages.dev
他的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能隱約看到虎口處厚厚的老繭。shu-9su.pages.dev
而這個年輕人的眼神...shu-9su.pages.dev
冷漠地如同在看一條死在路邊的野狗。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這是梟虎在屍山血海中無數次死裡逃生練就的第六感，他發覺這年輕人和他是同類...shu-9su.pages.dev
不，不一樣...對方不是野狗。shu-9su.pages.dev
是『狼』。shu-9su.pages.dev
他的眼中沒有對生活和慾望的迷茫，他的技藝一定只為殺戮綻放。shu-9su.pages.dev
對上他，自己十死無生...shu-9su.pages.dev
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嘯叫著，告訴自己危險正在逼近，他立刻就開始調動全身的每一塊肌肉準備逃走...shu-9su.pages.dev
但是！在巨大的威脅面前，梟虎忘了自己面前還有一個木夏合！shu-9su.pages.dev
沒有一刻放鬆觀察的少年，在察覺到大漢劇烈情緒波動的瞬間，他用驚人的意志力壓制住了痛感，在腹部肌肉剛完成了一個抽搐的間隙之間，他重新握緊了刀柄...shu-9su.pages.dev
自下而上...shu-9su.pages.dev
銀魚越過龍門，身後是鮮紅色的禮炮。shu-9su.pages.dev
刀光過後，梟虎的右手齊肘而斷，鮮血噴涌而出，濺滿了少年的半邊身子。shu-9su.pages.dev
但他沒有精力浪費在慘叫和無意義的咒罵上，他立刻翻身騰躍，撞破了大廳另一側的窗戶奪路而逃。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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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去追逐逃走的野狗，『從文』慢條斯理地走到夏合身旁，簡單確認了一下他沒有大礙之後，順手拿走了那把長刀，說了句：「我叫救護車了。」shu-9su.pages.dev
這是夏合第一次聽到他說話。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怎麼說呢...shu-9su.pages.dev
很年輕。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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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直到現在都還是迷迷糊糊的。shu-9su.pages.dev
她感覺自己一定是在做夢。shu-9su.pages.dev
又一次，真的是又一次。shu-9su.pages.dev
那個少年就這麼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沖了進來，他就像最俗套的故事裡，最俗套的橋段中的英雄一樣，又一次...救了自己。shu-9su.pages.dev
她躺在救護車的擔架上，急救人員為她固定好了受傷骨折的右腿。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面前少年心痛擔憂的表情，腦海里回想地是他揮刀砍斷梟虎手臂的畫面。shu-9su.pages.dev
那有些超日常的血腥畫面卻一點都沒讓她害怕，反而讓她短暫地忘卻了自己身體上的疼痛。shu-9su.pages.dev
她嘴上帶著輔助呼吸機，看著在面罩上呼出的白氣，有些擔心自己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很不好看。shu-9su.pages.dev
不過還好，可能只是為了給予她更多的支持和勇氣，兩人的手正緊緊地握在一起......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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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沿著湖岸線好幾里的地方，一個廢棄小廠的深處。shu-9su.pages.dev
烏雲不知何時依然散開，陽光透過破爛的屋頂斜斜地灑了下來，形成一道道斑駁的光柱，塵埃在這些光的通道中暴露了軌跡。shu-9su.pages.dev
牆面上爬滿了青苔，濕潤的綠色正散發出潮濕和腐朽的氣息，混合著遠處下水道傳來的隱約惡臭...shu-9su.pages.dev
這樣一個地方，正好適合用來吞咽屈辱。shu-9su.pages.dev
梟虎喘著氣，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撕開浸透汗水的襯衫，然後塞進自己嘴裡。shu-9su.pages.dev
用力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把只經過了簡單止血的斷臂伸向了一旁赤紅烙鐵......shu-9su.pages.dev
『滋滋』的恐怖聲響，焦臭的氣味，伴隨著他骨骼抽搐的咯噠聲，在空間中瀰漫。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發出慘叫，只是額頭的汗水流入眼中也未曾令那瞪得渾圓的眼睛閉上分毫，他幾乎要嚼碎了嘴裡的布料。shu-9su.pages.dev
不知道過了多久，烙鐵噹啷一聲滾落地面。shu-9su.pages.dev
他整個人癱靠在機器邊上，嘴裡神經質一般快速誦念著「操你媽操你媽操你媽操你媽......」shu-9su.pages.dev
「老子記住你的樣子了......老子記住你了...」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可依然沒有停止咒罵。shu-9su.pages.dev
「老子對天發誓，一定要讓你死無全屍...要把你的皮扒下來撕爛...」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他詛咒的對方，當然是木夏合。shu-9su.pages.dev
這種詛咒不光是用來分散注意力，也確實是他發自內心的。shu-9su.pages.dev
他是一條睚眥必報的野狗，被他盯上，這輩子就是不死不休。既然給他逃掉了，那麼夏合之後的人生就永無寧日...shu-9su.pages.dev
就算他可以跑掉，但他身邊的家人，朋友，女人呢？shu-9su.pages.dev
梟虎抬頭對著天空殘忍地笑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我見過你兩次...我要把你的女人給奸成最爛的破麻，讓你一輩子只能後悔地跪在地上痛哭！」shu-9su.pages.dev
但此刻，空氣中卻傳來了一個風鈴般悅耳的聲音：shu-9su.pages.dev
「你說要把誰怎麼樣？」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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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是自言自語地調節情緒，可在這個本應該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避難所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shu-9su.pages.dev
…真他媽見鬼了。shu-9su.pages.dev
他掙扎著坐起了身子。shu-9su.pages.dev
只見工廠一角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shu-9su.pages.dev
她步履輕盈端莊，腳下的黑色皮鞋和地上水坑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破舊屋頂灑下的陽光，在白皙的肌膚上反射出一道柔光。shu-9su.pages.dev
較為寬鬆的白色長裙令人看不清她的身材，可那隱約露出的鎖骨與纖細的小腿，足以令人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副極致誘人的景象。shu-9su.pages.dev
少女背著手，輕輕走入光中，亭亭玉立。shu-9su.pages.dev
梟虎看著面前的這幅景象，荒謬，亦或是奇幻感都不重要了。shu-9su.pages.dev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見過面前這個童話妖精一般的少女。shu-9su.pages.dev
「啊...你，我想起來了。那天在遊樂園外面，老子就想干你了...咳咳」他露出了噁心的笑容：「我說今天吹什麼風，剛說要報復他，他的女人就送上門來了。」shu-9su.pages.dev
「這麼說你剛才詛咒的確實是阿合了......」少女輕垂眼帘，看著男子手旁地磚上的一朵小花。shu-9su.pages.dev
「阿合？咳咳...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梟虎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他猙獰地笑道：「但我那天就是他壞了我的好事，不然我早就好好享用你了！」shu-9su.pages.dev
男子粗鄙骯髒的話語沒有引起什麼反應，就好像那些污穢的詞句一靠近她的身畔便被那道光柱給凈化了。shu-9su.pages.dev
只聽她輕輕地說道：「是嗎......看來我沒找錯人...」shu-9su.pages.dev
「呵...咳咳！小姑娘，你倒是識趣，主動來找我，給你的小情郎求情是嗎？」梟虎不得不用僅剩的一隻手扶住牆邊才能站穩，但他依然相信自己面對這個一看便弱不禁風的女孩兒有絕對的控制力。shu-9su.pages.dev
「你要是把我服侍得舒服了...咳，我可以少剁掉他一隻手！」他開始搖搖晃晃地向少女靠近。shu-9su.pages.dev
奇怪的是，少女一點都沒有慌亂，不過她總算是抬起頭，認真地直視了自己。shu-9su.pages.dev
梟虎此刻深切意識到自己的詞彙量太貧瘠了，千言萬語最後卻只能感慨，她的眼睛好大，好好看......shu-9su.pages.dev
此刻他看見那少女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移動到了身前。shu-9su.pages.dev
順著那條皓腕，他看見少女正用一個什麼東西指著自己。shu-9su.pages.dev
他歪過了腦袋，有些失血過多加極端疲憊的現在，判斷力開始下滑的厲害。shu-9su.pages.dev
他花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少女手中握著的，是一把極為精緻小巧的銀色手槍。shu-9su.pages.dev
左輪設計，雕花刻葉，比起說是槍，更像是貴夫人小姐用來彰顯身份地位的奇物。他之前見過一樣的東西，有個下屬送這個來給自己點煙。shu-9su.pages.dev
「......你想用這種玩具來嚇...」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火藥激發的聲響迴蕩在空間中，驚起了一排正在工廠鋼架上休憩的飛鳥。shu-9su.pages.dev
梟虎高大的身軀頹然跪倒在地。shu-9su.pages.dev
他的頭緩緩昂起，無神的雙目看向天空。shu-9su.pages.dev
可他此時的視線正好被一片屋頂板給遮住。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那個給自己書看的女人。shu-9su.pages.dev
…『我們曾在黑暗中犯下的罪，永遠不會真正被埋葬，它們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開花結果』...shu-9su.pages.dev
在他的額頭上，一個不大，但深不見底的孔洞開始向外滲血......shu-9su.pages.dev
「砰！」「砰！」「砰！」「砰！」「砰！」shu-9su.pages.dev
在五聲槍響後，又傳來了好多下空扣扳機的咔噠聲。shu-9su.pages.dev
他寬大壯碩的身軀在衝擊下扭曲地躺倒在地。shu-9su.pages.dev
血液從他身上的彈孔中流出，滴入了身後的水坑中漸漸暈開。shu-9su.pages.dev
就像一朵朵紅色的鮮花，正當花開......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