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流色改版】（28）shu-9su.pages.dev
作者：weilehaowan 2025/10/25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880字shu-9su.pages.dev
第二十八章 再遇粟糖儿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回到了青林场镇，看到沿途门店都将垃圾倒在路边，残汤剩水，污秽 遍地。shu-9su.pages.dev
昨天还在汉湖享受着美酒和湖光山色，今天回到了垃圾遍地的青林场镇，反 差太大了。侯卫东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暗道：“场镇环境应该治理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来到了镇长办公室：“粟镇长，这几天我都在想你交办的任务，有些 想法了。”shu-9su.pages.dev
粟明很感兴趣：“说说看。”shu-9su.pages.dev
“乡镇面临的任务都差不多，新一届政府要抓出特色，谈何容易？我发现青 林场镇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场镇建设杂乱无章，二是环境卫生太差。如果我们这 届政府能够改变场镇的面貌，把青山、绿水和场镇相结合，打造一个漂亮、宜居 的小场镇，就如欧洲的小城镇那样，肯定会在益杨甚至沙州引起轰动。”shu-9su.pages.dev
“想法很好，只是这样的工程涉及规划、拆迁和建设，三年之内肯定完成不 了。而三年过后，你和我在不在青林镇，还是未知数。”shu-9su.pages.dev
“粟镇，场镇后面有一大片平地，我们可以不搞拆迁，建一个新镇。如果建 新镇难度大，可以先狠抓场镇卫生。另外，我从上青林小学得到启发，可以在场 镇大量种植桂花树，将青林镇变成桂花镇，这也是很大的特色。”shu-9su.pages.dev
“你讲得很有道理，让我再想一想。”粟明认真地听着，但并没有马上表态。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离开后，粟明认真研究了地图，对重建一个新场镇的想法产生了浓厚 的兴趣。shu-9su.pages.dev
赵永胜推门进来，见粟明在聚精会神地看地图，问道：“怎么看起地图了？”shu-9su.pages.dev
“赵书记，我一直在思考新一届政府工作，今天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能还 不成熟。”shu-9su.pages.dev
赵永胜一只手叉在腰上，道：“不成熟没关系，大家多讨论，自然就成熟了。”shu-9su.pages.dev
听了粟明的想法，他眉头紧皱：“这是事关全局的大事，工程量太大，凭青 林镇的财力，恐怕十年也完不成。而且那块地足有上百亩，全是良田熟土，占用 了实在可惜。况且手续也很复杂，说着容易，操作起来很难。”shu-9su.pages.dev
粟明不想放弃：“我们可以先总体设计，然后分步实施。”shu-9su.pages.dev
赵永胜压根不同意另建场镇，他岔开话题：“明天是殡葬改革的宣传动员大 会，侯卫东没有经过二级班子的磨炼，经验不足。他要是搞砸了，最后还得我们 来救场。”shu-9su.pages.dev
粟明信心满满：“侯卫东做事有勇有谋，他办事，我比较放心。”shu-9su.pages.dev
赵永胜道：“但愿他能干好。”心里暗道：“如果侯卫东出了差错，正好借 机撤他的职。”shu-9su.pages.dev
赵永胜将刘坤叫到办公室，道：“殡葬改革的舆论造势很重要，让你来主管 宣传，就是想充分发挥你的能力。明天的动员大会，宣传工作进展如何？”shu-9su.pages.dev
刘坤道：“赵书记放心，我已经做了安排。”他其实并没做好安排，从赵永 胜办公室出来，他就将周菁找来，交代了任务，然后坐车回到了益杨县城。shu-9su.pages.dev
第二天上午，十二个村的村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陆续来到了会议室。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准备得很充分，每位村干部进会议室，社事办的程义琳就给到会者发 一个大信封，里面是县里文件的复印件和镇里的相关文件。shu-9su.pages.dev
会议由粟明主持，先由侯卫东宣读县、镇两级文件，再由刘坤布置殡葬改革 的宣传工作，然后粟明讲具体工作，最后赵永胜作重要讲话。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最初制定的会议议程中，没有刘坤讲话这一项。早上开会之前，赵永 胜临时决定加上这么一项议程，并且打电话通知了刘坤。shu-9su.pages.dev
刘坤昨晚参加了组织部长柳明杨的生日晚宴，今早头昏脑涨地匆匆来到青林 镇，刚把茶泡好，就接到了赵永胜的电话。他赶紧翻到侯卫东上次的发言，照葫 芦画瓢写了个发言提纲，拿着笔记本进了会场。shu-9su.pages.dev
轮到刘坤讲话时，他照本宣科：一是开会传达；二是写标语；三是广播宣传； 四是散发传单。他讲得太笼统，没有具体工作要求和标准，操作性不强，赵永胜 不禁皱了眉头。shu-9su.pages.dev
散了会，苏亚军站在门口大声道：“大家都别走，中午在张家馆子吃饭。”shu-9su.pages.dev
赵永胜对殡葬改革的宣传工作很重视，今天早上拿到宣传袋，发现里面没有 宣传单，就将宣传干事周菁叫来询问。shu-9su.pages.dev
周菁是去年才从农校毕业的中专生，她父亲与赵永胜熟悉，元旦时两家人聚 了聚，周菁很快就担任了宣传干事。shu-9su.pages.dev
“刘书记让写宣传单，我还没写出来。”周菁文字功底一般，咬了半天笔杆， 也没写完。shu-9su.pages.dev
“发给各村的宣传标语模本写出来没有？”shu-9su.pages.dev
周菁不好意思地道：“我给民政局办公室打了电话，他们说今天下午给我们 传真过来。”shu-9su.pages.dev
两件事情都没有落实，赵永胜心里不太满意，在会上又听到刘坤空洞原则的 工作布置，对刘坤就有了看法，于是把他叫到了办公室。shu-9su.pages.dev
“刘坤，今天开会，宣传提纲和标语发给村干部没有？”shu-9su.pages.dev
刘坤将这事交代给周菁，具体情况他并不太清楚，含糊地道：“现在只有几 条标语，等找全了，再发下去。”shu-9su.pages.dev
赵永胜脸色阴沉下来：“宣传工作对殡葬改革很重要，你今天的工作安排没 有落到实处。比如，每个村要刷几条标语，村里怎样开会，传单谁制作、谁发、 如何发，都应该具体明确。”shu-9su.pages.dev
他说了几句，换成语重心长的语气：“在乡镇做具体工作，不能和县里一样 搞得太原则。5月1日要正式实行新的殡葬方式，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抓 紧一点。”shu-9su.pages.dev
刘坤急忙点头：“赵书记，我马上去办，争取明天将宣传单和标语拿出来。”shu-9su.pages.dev
离开了赵永胜办公室，他将周菁叫到办公室，劈头就道：“前天给你说了， 要将宣传单和宣传标语写出来，怎么还没有完成？”shu-9su.pages.dev
周菁委屈地道：“我没搞过殡葬改革，不知道怎么写。”她刚参加工作，还 很青涩稚嫩，受到了领导批评，眼圈立刻就红了。shu-9su.pages.dev
刘坤阴着脸：“搞不清楚可以问我，怎么能耽搁工作？今天是多好的一个宣 传机会，被你浪费了。”shu-9su.pages.dev
这时候，苏亚军走了进来：“刘书记，大家都去张家馆子，在等你。”shu-9su.pages.dev
刘坤最怕这种场合，二十四个村干部，一人喝一杯就是二十四杯，推辞道： “苏主任，我有事，就不去了。”shu-9su.pages.dev
苏亚军道：“赵书记和粟镇长都去了，村干部都在等着你接见。”shu-9su.pages.dev
刘坤听说两位主要领导都去了，只得道：“苏主任要保护我，我酒量小，喝 两杯就趴下。”shu-9su.pages.dev
苏亚军呵呵笑道：“别怕，今天侯卫东唱主角。”shu-9su.pages.dev
到了张家馆子，赵永胜和粟明还没到，除了领导这桌，其他村干部已经开始 喝酒划拳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被上青林的村干部团团围住、轮番敬酒，转眼工夫，他就喝了十来杯。shu-9su.pages.dev
等到赵永胜和粟明来到，侯卫东这才脱身，坐到了领导这一桌。shu-9su.pages.dev
赵永胜大声对村干部道：“殡葬改革困难很大，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侯卫 东分管殡葬工作，你们要敬他酒，酒敬得越好，工作越容易推动。”shu-9su.pages.dev
村干部们听从号召，纷纷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侯卫东酒量虽好，可是架不住 人多，他愁眉苦脸地对村干部道：“赵书记和粟镇长都在这里，怎么能先敬我？”shu-9su.pages.dev
刘坤酒量浅，又受了赵永胜的批评，心情不佳，便缩在角落里。他见侯卫东 与村干部能打成一片，不由得想起了失败的换届选举，心里涌起淡淡的苦涩和恨 意。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处于旋涡中心，恶虎架不住群狼，也不知喝了多少杯，终于捂着嘴跑 了出去……shu-9su.pages.dev
赵永胜脸上有了笑意：“侯卫东酒量是可以，但从今天的表现看，估计喝不 过秦大江。”shu-9su.pages.dev
苏亚军对侯卫东的酒量心悦诚服，插嘴道：“你和粟镇没来的时候，他至少 喝了十来杯。今天中午侯镇至少喝了四十来杯，而且基本上没有吃菜。”shu-9su.pages.dev
赵永胜这才相信侯卫东的海量，他对刘坤道：“在喝酒这方面，你要好好向 侯卫东学习。今天村干部都在，你敢不敢走一圈？”shu-9su.pages.dev
这种场合刘坤根本不敢上场，连忙摇头：“赵书记，我最多五杯的量，实在 不敢上。”shu-9su.pages.dev
赵、粟两人是一把手，没人敢硬劝酒，随意喝了几杯后，就发动群众斗群众， 将好几个村干部当场喝翻。shu-9su.pages.dev
散场后，赵、粟沿着街道朝镇政府大院走。一辆小车从镇外进来，经过他们 时，带起的灰尘遮天蔽日，搞得两人灰头土脸。shu-9su.pages.dev
在青林镇的地盘上，外地车横冲直撞，赵永胜很生气：“谁的车，进了场镇 还开这么快？”他用手扇了扇脸前的灰尘，自语道：“场镇卫生应该认真抓一抓 了。”shu-9su.pages.dev
粟明趁机道：“钟镇长分管的事情多，场镇管理这块干脆就交给侯卫东。他 年富力强，女朋友又在大城市，应该能管好这个场镇。”shu-9su.pages.dev
赵永胜不愿意管这种小事：“你是镇长，安排了就是，我没意见。”他指了 指开进场镇的小车，不满地说道：“这辆车是沙州牌照，来找谁？”shu-9su.pages.dev
李晶常年来往于政府机关，很熟悉各级政府机构，下了车，直接找到了党政 办杨凤。shu-9su.pages.dev
一般情况下，杨凤对于美女有天然的敌视，却罕见地对漂亮的李晶表现出好 感，带着她到了侯卫东办公室。shu-9su.pages.dev
推开房门，屋内酒气熏天，侯卫东仰面躺在沙发上，正呼呼大睡。shu-9su.pages.dev
李晶捂着鼻子，对身后的杨凤笑道：“你们的侯镇长烂醉如泥了。”shu-9su.pages.dev
杨凤笑道：“今天开村干部大会，侯镇长喝酒太实在，喝了六十多杯。”她 说话喜欢夸张。shu-9su.pages.dev
李晶算了算酒量，不停地摇头：“这样睡会生病，他家住哪里？最好找人将 他扶回去。”shu-9su.pages.dev
“侯镇在青林镇没有住房，他平时住在上青林乡政府。”shu-9su.pages.dev
李晶吃惊地道：“镇里没有单身宿舍吗？”她主管着沙州最好的汉湖度假区， 根本不能想象一个副镇长连一间宿舍都没有。shu-9su.pages.dev
杨凤快言快语，讲了镇里情况，包括赵永胜和侯卫东之间的矛盾。shu-9su.pages.dev
由于侯卫东在汉湖的表现，李晶对他心存好感，此时见到了他的真实生活， 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丝丝怜惜：“看他这样子，恐怕到晚上都醒不过来，我车上有 毯子。”shu-9su.pages.dev
杨凤跟着李晶去拿了薄毯，到办公室给侯卫东盖上。shu-9su.pages.dev
李晶随后乘车上山，详细观察了各家石场，基本掌握了上青林石场的情况。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醒了，提着毯子下楼，揉着太阳穴对杨凤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 酒了，谢谢你的毯子。”shu-9su.pages.dev
杨凤道：“这是李晶给你的毯子。”shu-9su.pages.dev
“哪个李晶？”侯卫东深醉之后，脑子还有些糊涂。shu-9su.pages.dev
杨凤开玩笑道：“还有哪个李晶？沙道司的美女老总！”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愣住了，琢磨着李晶到镇里做什么。shu-9su.pages.dev
李晶下了山，再次来到镇政府，提着一个纸袋子进了侯卫东办公室，里面装 着些红橘，还有一盒牛奶，道：“听杨凤说你喝了六七十杯酒，怎么这么傻，用 得着喝这么多酒吗？”语气里既有娇嗔又有关怀。shu-9su.pages.dev
看着红橘和牛奶，听着李晶看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话，侯卫东心里感觉暖融融 的。shu-9su.pages.dev
但他也心生警惕：“李总大驾光临，有什么事？请吩咐。”shu-9su.pages.dev
“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我是专门来看望侯镇长，谁知看到的是一个醉猫！”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揉着额头：“中午喝得太多了，现在感觉头就像要裂开一样。”shu-9su.pages.dev
“你要爱惜身体。现在年轻，身体还能扛得住，岁数大了就知道后悔了。” 聊了几句，李晶进入正题，“我到上青林的石场转了一圈。高速公路马上就要开 工了，我担心上青林石场的供货能力。”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很有信心：“请你放心，上青林有五个大石场，加足马力开工，应该 没有问题。我们经历过沙益路和益吴路的建设，有足够的经验和实力。”shu-9su.pages.dev
“岭西公路是跨省高速，碎石用量极大。沙道司中标段九十五公里，其中四 十公里不在沙州境内，茂云地区的火凤山也是重要的碎石供应基地。火凤山和青 林山是同一个山脉，石质相差不多，都是公路所需要的优质石材。”shu-9su.pages.dev
李晶这番话，明显是话中有话，侯卫东的警惕性更高：“李总有话直说，我 脑子笨，听不太明白。”shu-9su.pages.dev
李晶笑道：“改天再和你细谈这件事。今天我约了朱局长，一起吃顿晚饭。”shu-9su.pages.dev
听说吃饭，侯卫东愁眉苦脸地道：“今天晚上我不能喝酒了，现在闻到酒味 就反胃。”shu-9su.pages.dev
“放心，我不会灌你的酒。”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坐上李晶的小车，很快来到了益杨宾馆。长途颠簸，他酒劲上涌，脸 色苍白，下车时用手撑着车门，差点摔倒。shu-9su.pages.dev
李晶伸手过来搀了一把侯卫东的手臂，体贴地道：“再喝点牛奶，胃会好受 一些。”shu-9su.pages.dev
朱兵听说侯卫东中午喝醉了，大笑道：“终于抓住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了，开 一瓶五粮液。”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苦着脸，也只能接招。shu-9su.pages.dev
说来奇怪，喝酒之前，他还头痛欲裂；喝着喝着，头不痛，胃不疼，又开始 生龙活虎。喝到中途，朱兵举了白旗：“我服了你，越喝酒眼睛越亮。算了，今 天我不打落水狗了。”shu-9su.pages.dev
吃完饭，李晶提议：“汉湖打出了一口温泉，由数百个喷气孔形成水坑，热 水从坑底冲出来，好像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我们把这口温泉称为珍珠泉，请 朱局和侯镇前去鉴赏。”shu-9su.pages.dev
来到了汉湖，侯卫东被热水一泡，酒劲又上来了，迷迷糊糊靠着池壁睡着了。shu-9su.pages.dev
醒来时，窗外已是晴空万里，侯卫东坐起身，这才想起昨天喝了酒，这是在 汉湖。shu-9su.pages.dev
身上内裤并不是昨天那一条，这让侯卫东吃了一惊。shu-9su.pages.dev
这时小怜走了进来，侯卫东看着她，心道：“操，我被女人占了便宜。”shu-9su.pages.dev
小怜昨夜帮侯卫东换衣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的重点部位。一般男人醉酒 后，阴茎也昏睡不醒；但侯卫东即使酣睡，下体也斗志昂扬，她好奇地用手一碰， 立刻张牙舞爪、面露狰狞，把她吓了一大跳。此时她感觉到了侯卫东的目光，俏 脸不禁一红。shu-9su.pages.dev
“先生，李总请你到六号楼。”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想起朱兵，问道：“那位与我一起来的先生还在不在？”shu-9su.pages.dev
小怜道：“那位先生昨天晚上就走了。你醉得厉害，就没有叫醒你。”shu-9su.pages.dev
六号楼里，李晶换下职业装，穿了一套浅色的低胸礼裙，天鹅般的细长脖颈 戴一条珍珠项链，性感高贵。见侯卫东过来，笑道：“你昨晚睡得真香，我找了 两个大汉才把你弄上床。”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颇为不好意思：“肚子饿了。”shu-9su.pages.dev
李晶安排了早餐，小笼包、菠菜瘦肉粥，很对侯卫东的胃口。shu-9su.pages.dev
李晶坐在小圆桌对面，优雅地撑着下巴，如小女儿家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 侯卫东吃饭。shu-9su.pages.dev
李晶突然问道：“上青林石场成立了碎石协会，准备统一价格？”shu-9su.pages.dev
这事正在筹备阶段，对外还在保密，侯卫东很惊讶：“李总从哪里得到这个 消息？”shu-9su.pages.dev
早上的太阳照在李晶脸上，泛起温润的象牙白。她淡淡一笑：“这一次修岭 西高速路，需要大量的碎石，开石场肯定能赚大钱，我有一件事想求你。”shu-9su.pages.dev
“李总不要客气，有事尽管说。”shu-9su.pages.dev
“我想在上青林开一个石场。你们的人将此事控制得紧，你是他们的头，帮 我搞定这事。”shu-9su.pages.dev
“李总开玩笑吧？你是堂堂老总，看得起这点小钱？”shu-9su.pages.dev
“我这个副总看起来威风，实际上是纸老虎。我为公司付出这么多的心血， 却没有公司股份，随时可能卷铺盖走人……我必须要为将来打算。”shu-9su.pages.dev
“我为什么要帮你？”shu-9su.pages.dev
“现在我还是沙道司副总，手上还有点权力，可以让你的石场享受最大优惠， 最起码不会拖账。而且，用谁的碎石，用多少，我有发言权。”shu-9su.pages.dev
为了限制石场内部的恶性竞争，稳定碎石价格，上青林开始筹备碎石协会。 三个村的村干部都将在协会任职，而且领薪水。协会规定：各村不准外地人到上 青林办石场。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是协会的倡导者，如果让李晶办石场，就是破坏了规则。他在心里盘 算一番，道：“李总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但是现在不能表态，我得回上青林征 求意见。”shu-9su.pages.dev
“好，希望你尽快回话。”李晶用小舀子给侯卫东盛了一小碗粥，“这粥养 胃，喝醉了酒，多吃一点。”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离开时，李晶拿起对讲机，安排道：“小安，你把车准备好，送客人。”shu-9su.pages.dev
“我回沙州。”shu-9su.pages.dev
“无论到哪里，我都派车护送。”shu-9su.pages.dev
李晶送侯卫东出来时，恰好步高带着客人从另一幢楼下来。他见到侯卫东上 了小车，心道：“侯卫东居然在汉湖过了夜。”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坐着气派的皇冠车，如大领导一样。看着两旁的树木闪过，他给小佳 打了电话：“我很快到沙州，中午见一面，我们一起洗衣服。”shu-9su.pages.dev
洗衣服，是他和小佳之间的密语，来源于一个笑话：一对夫妻将做爱叫洗衣 服。有一天夫妻俩吵了架，下午丈夫来了性趣：“我想洗衣服。”妻子还没消气： “没有电，洗衣机不能用。”晚上，妻子气消了：“想洗衣服就来吧。”丈夫生 气地道：“我自己用手洗了。”shu-9su.pages.dev
小佳抱歉地道：“老公，对不起了，市建委邀请了岭西省几个房地产开发公 司的老板来座谈，我要安排中午的饭局。你先乖乖地回家，等着我回来。”shu-9su.pages.dev
新月楼是沙州目前最好的楼盘，有花园、假山、亭子、长廊，还安装了健身 器材。shu-9su.pages.dev
假山周围，人工造的小溪里有一群红色鲤鱼欢快地游来游去。一个女孩子蹲 在小溪边，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正在喂鱼。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站在溪边观赏红鲤鱼，那个女孩无意间抬头看见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又看了他好几眼。shu-9su.pages.dev
“叔叔，是你。”女孩高兴地站起来，“我是粟糖儿。那天晚上，你带我到 综合批发市场。”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恍然大悟，事隔两年半，他早已忘记了当年救的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眼前的妙龄少女也不像当时浓妆艳抹、穿着暴露。他笑道：“粟糖儿，你不说， 我都认不出你了。”shu-9su.pages.dev
“叔叔，你也住这里吗？我家在9号楼。”shu-9su.pages.dev
一个中年男子从远处走来，粟糖儿高兴地道：“爸，这就是那天晚上帮了我 的叔叔。”shu-9su.pages.dev
中年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哪天晚上？”随即醒悟，主动上前与侯 卫东握了握手，“我叫粟明俊，是粟糖儿的爸爸。那天晚上多亏了你！你也住在 这里？请问贵姓？”shu-9su.pages.dev
“我叫侯卫东，住在2号楼。”shu-9su.pages.dev
粟明俊客气地道：“没想到我们是邻居。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请你别推辞。 那天晚上的事对你来说是一件小事，对我们全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一定要 表达谢意。”shu-9su.pages.dev
见粟明俊说得郑重，侯卫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客气。”shu-9su.pages.dev
粟明俊不由分说地道：“12点，我在小区门口的水陆空餐厅等你，不见不散。”shu-9su.pages.dev
那天在沙州综合批发市场，粟明俊并不知道侯卫东救了女儿，当时没有好好 感谢侯卫东。回家后，粟糖儿讲了事情经过，粟明俊夫妇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那个年轻人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shu-9su.pages.dev
夫妻俩就粟糖儿一个孩子，一直视为掌上明珠，娇生惯养。可是有件事让他 们很苦恼，女儿从小就对性很着迷，不但喜欢偷窥父母做爱，还在没人的时候手 淫。她经常在爸爸洗澡、解手的时候闯进卫生间，目不转睛地看着爸爸的生殖器， 而且在外面见到英俊的男人就盯着人家胯裆看，像个小花痴。shu-9su.pages.dev
粟糖儿喜欢穿漂亮的衣服，用妈妈的化妆品，学校老师还反映她跟男同学偷 偷玩性游戏。最让父母恼火的是，女儿还找到了他们藏起来的黄色书刊和录像带， 看得如痴如醉。shu-9su.pages.dev
她的发育明显异常，还在上小学，奶子就已经鼓隆如两座山包，屁股浑圆挺 翘，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男人目光。当妈的又急又怕，不知道女儿受了 什么刺激，如果不严加管教，将来肯定会变成一个女流氓。shu-9su.pages.dev
那晚爸爸出差未归，粟糖儿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妈妈忍不住训斥了她几句。 没想到女儿竟然离家出走，想去追寻自己的性福。要不是侯卫东仗义出手，女儿 就被人拐到外地，轻则卖入深山或沦为妓女，重则被活摘器官后残忍杀害。shu-9su.pages.dev
经历了这件事情，夫妻俩心有余悸，深刻认识到什么事情都不如女儿平安、 健康重要。shu-9su.pages.dev
妈妈关上门，和颜悦色地跟女儿促膝谈心。shu-9su.pages.dev
粟糖儿说她从懂事起，就对男女长着不同的性器官很好奇。上幼儿园的时候， 有一次摸了一下私处，觉得很舒服，就慢慢养成了手淫的习惯。小学三年级，她 的乳房和下阴就开始发育，她手淫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严重。shu-9su.pages.dev
粟糖儿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可她管不住自己。阴户被她抚弄得肥润高凸，总 是酥麻热痒，不揉搓就难受。有人的时候，她喜欢把两只手插到胯间，紧并双腿， 通过扭动屁股获取快感。shu-9su.pages.dev
她发现爸爸的阴茎平时萎软，但有时却硬得像根棍子，觉得很神奇。看到别 的男人裤裆鼓隆，她就想入非非……她喜欢化妆、打扮，希望男人盯着她看、围 着她转，幻想着男人的拥抱、亲吻、抚摸，甚至像爸妈那样尽享鱼水之欢。shu-9su.pages.dev
她生理早熟，性意识更是早早觉醒，尤其是偷偷看了父母珍藏的淫秽书刊和 黄色录像，满脑子都是性爱，根本没心思学习。那天她离家出走，就是想破罐子 破摔，找男人满足她的欲望……可是遇到三个居心叵测的邋遢乞丐，她又非常恐 惧，后悔不迭，所以才求助侯卫东，好在最终结果有惊无险。shu-9su.pages.dev
妈妈认为女儿的心理一定出了问题，让粟明俊赶紧想办法救救女儿。shu-9su.pages.dev
粟明俊托人联系了北京的一个知名心理学家，然后一家三口去了北京。shu-9su.pages.dev
心理专家是一位中年女教授，专门研究性早熟问题，在国内外都很有名气。 她带着他们到医院给粟糖儿做了很多检查，有些结果出来得慢，女教授让他们先 回去等待，她会安排复诊的时间。shu-9su.pages.dev
等了半个多月，终于接到女教授的电话，三人重返北京。shu-9su.pages.dev
女教授跟妈妈一番详谈：粟糖儿因为基因染色体变异、性激素分泌异常，患 上了性亢症。人们通常把患这种病的男性叫作“色情狂”，女性称为“花痴”。 病人有性早熟、性需求强烈等症状，如果得不到性满足，就会脾气暴躁，做出一 些极端行为。成年后，往往性格封闭、自厌自弃，最终患上抑郁症，甚至会有自 杀倾向。shu-9su.pages.dev
妈妈吓出一身冷汗，这才知道女儿的种种行为都是因病所致，懊悔之余忙问 怎么治疗。shu-9su.pages.dev
女教授无奈地摇头，说这种病无药可治，病人很痛苦，又得不到理解，下场 往往很悲惨。shu-9su.pages.dev
妈妈更害怕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女教授，救救可怜的粟糖儿。shu-9su.pages.dev
女教授叹了一口气，将她拉起来，低声道：“这种病最需要亲人的理解和关 怀，最好是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喜欢上一些健康的活动。其次就是尽可能给 她找到性欲的宣泄口，不然就像服了烈性春药那样，非常痛苦。”shu-9su.pages.dev
回到家，夫妻俩愁眉不展。shu-9su.pages.dev
妻子说道：“粟糖儿的病说不定真是遗传。我听妈妈说起过，我们这个家族 的女人往往命运悲惨，有被夫家退亲的，有被捉奸后浸猪笼沉塘的，有守寡后上 吊自杀的，还有跟别的男人私奔的……这桩桩件件，都跟男女之事有关。”shu-9su.pages.dev
粟明俊抓狂道：“可你还算正常啊！除了性欲强些，跟普通女人区别并不大。”shu-9su.pages.dev
妻子道：“听女教授说什么隐性显性，什么隔代遗传之类的，我也不太懂。 反正咱女儿是病人，需要男人满足她……要不然，你来？”shu-9su.pages.dev
粟明俊吓了一跳：“我怎么下得去手？”shu-9su.pages.dev
“那就只能找信得过的其他男人了，可这样的人，到哪里去找？”妻子忧心 忡忡，“对了，以后咱们对女儿都宽容些吧。她想看咱们做爱，想自己手淫，都 由得她。”shu-9su.pages.dev
“这是权宜之计，将来怎么办？”shu-9su.pages.dev
“女儿其实很聪明，就是因为分心，所以学习成绩不好。但她很有艺术细胞， 喜欢唱歌跳舞。要我说，我们也别指望孩子将来考大学了，能走艺术这条路也不 错，就算将来找不到工作，咱们也养得起她。”shu-9su.pages.dev
“工作的事好说，我就能帮她解决。关键是女大当嫁，她将来找什么样的男 人结婚？”shu-9su.pages.dev
“当然是找性能力超强的男人，最重要的是，这人还得允许咱女儿红杏出墙 ……否则的话，干脆不结婚，一个人自由自在，想跟哪个男人好都没人管。”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回到家里，屋里扑面而来是小佳浓浓的气息。屋里摆着些小挂饰，都 是具有小资情调女子最喜欢的东西。他给小佳打了一个电话：“老婆，我已经回 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shu-9su.pages.dev
小佳道：“老公，很抱歉，我实在没办法脱身。”shu-9su.pages.dev
“那好吧，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shu-9su.pages.dev
中午，侯卫东来到了新月楼外的水陆空餐厅。粟糖儿站在外面，见了侯卫东， 跑过来挎住他的胳膊，亲热地道：“侯叔叔，爸妈让我在这里等你。”shu-9su.pages.dev
粟明俊和妻子早就等在包间里，等侯卫东坐定，他介绍道：“粟糖儿的妈妈， 赵秀。”shu-9su.pages.dev
赵秀仔细打量着侯卫东，客气地道：“这家餐厅以家常菜出名，我点了几个 招牌菜，请侯先生品尝。”她对女儿的恩人抱着强烈的感恩之心，称呼上特别客 气，用了“先生”这个字眼。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笑道：“叫我小侯吧，先生是成功人士的称呼，愧不敢当。”shu-9su.pages.dev
“我听到‘先生’两字也觉得刺耳。这样，我们是一个小区的邻居。我称你 一声小侯，小侯叫她赵姐，叫我粟哥。”粟明俊态度很随和。shu-9su.pages.dev
五粮液拿来以后，粟明俊举起小号啤酒杯子道：“下午我还有事情，今天中 午我喝一杯。这酒存在这里，我和小侯随时可以过来喝。”shu-9su.pages.dev
两天来，侯卫东大醉两次，听到酒字就怕，道：“这几天我喝得多，家里那 位挺有意见，我也只喝一杯。”shu-9su.pages.dev
赵秀道：“你结婚了？怎么不把弟妹叫来？”shu-9su.pages.dev
“她有事走不开。”shu-9su.pages.dev
粟明俊一直在观察侯卫东，从他的谈吐和气质来判断，此人应该是政府工作 人员，便问道：“小侯，你在哪里上班？”shu-9su.pages.dev
“我在益杨县青林镇政府工作。”shu-9su.pages.dev
“前年搞党员扶贫，我还到过青林镇，记得党委书记姓赵。”粟明俊主动作 了自我介绍，“我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你是在镇政府哪个部门？”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眼皮跳了好几下，暗道：“天上掉下个组织部的人，真是天助我也。” 他实事求是地回答道：“我是沙州学院毕业生，1993年益杨公招分配到青林镇， 现在是青林镇副镇长。”shu-9su.pages.dev
粟明俊笑道：“原来你是赵林的队伍。当初益杨搞公招，我们还有争议，你 这么年轻就当了副镇长，看来公招的大方向是正确的。”shu-9su.pages.dev
这时，南部新区高健副书记端着酒杯走了进来：“粟部长，什么时候来南部 新区视察？”他在窗口早就看见了粟明俊，估摸着他们应该喝上了，便端着酒杯 过来敬酒。shu-9su.pages.dev
粟明俊和高健喝了酒，介绍道：“这位是益杨县青林镇的侯卫东副镇长，我 的朋友。”shu-9su.pages.dev
郊县的一个镇长，高健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看在粟明俊的面子上，他与侯 卫东碰了杯。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此时已经知道了粟明俊的真实身份，沙州市委组织部部长叫张家瑞， 粟明俊应该是其中一位副部长。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这个职位，对于侯卫东这种小 干部自然是非同小可，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因此，他心里如同煮开一 锅沸水，不过脸上神情还算平静。shu-9su.pages.dev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佳打来的。shu-9su.pages.dev
小佳在沙州酒店的前厅搞接待，此时闲下来，便给侯卫东打了电话：“我的 事情还挺多，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冰箱里有速冻饺子，热一热就可以吃。”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打电话的时候，粟明俊暗暗吃惊：“在沙州市级机关，能用上手机的 也只是少数人。益杨县一个副镇长，居然就能用上超过万元的手机！”shu-9su.pages.dev
等到侯卫东打完电话，粟明俊问道：“小侯，你爱人在哪里工作？”shu-9su.pages.dev
“她叫张小佳，在沙州建委办公室上班。”shu-9su.pages.dev
“咱俩留个手机号吧，既然住在一个小区里，以后可以经常走动。”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惊喜交加，赶紧把自己手机号告诉粟明俊。shu-9su.pages.dev
粟明俊打过来，侯卫东挂断后把号码存进通讯录里。赵秀也拿出手机给侯卫 东打过来，说道：“你把我的号码也存起来吧，老粟工作忙，有什么事可以直接 找我。”shu-9su.pages.dev
粟糖儿开心地过来抱着侯卫东，在他耳边亲昵地说道：“侯叔叔，你要经常 过来看我呀。”她年纪虽小，身体发育却异于常人，是真正的童颜巨乳，这样的 贴身拥抱顿时让侯卫东感觉到强烈的性诱惑。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对粟糖儿的亲昵既享受又有罪恶感，尤其是当着小姑娘父母的面，他 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shu-9su.pages.dev
高健端着酒杯离开了房间，在走道上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益杨县青林 镇副镇长，莫非他是张小佳的男朋友？”shu-9su.pages.dev
南部新区和建委关系密切，小佳和高健多次同桌吃饭，谈过侯卫东的事情， 想试试高健的口气，看是否有调动的希望。当时高健只是开玩笑敷衍，没有明确 表态。shu-9su.pages.dev
高健给张小佳打电话：“我今天遇到了青林镇副镇长侯卫东，他是不是你的 男朋友？”shu-9su.pages.dev
得到了肯定回答后，高健道：“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还有一点希望，赶紧 把他的材料给我送过来。我先说明，侯卫东在青林镇是副科级，但是调到南部新 区后，职务暂时保不住。”他主动提起此事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侯卫东攀上了 粟明俊，把他调入沙州就是卖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人情。shu-9su.pages.dev
幸福来得太突然，小佳压抑住内心的兴奋，道：“高书记，太感谢你了，有 没有职务都没关系，先调进来再说……改天我和卫东请你喝酒。”shu-9su.pages.dev
吃完饭，回到家中，粟明俊把赵秀叫到卧室，低声道：“你对侯卫东是不是 太过热情了？”shu-9su.pages.dev
“咱们不是一直想给粟糖儿找合适的男人吗？我觉得侯卫东就不错。你动用 一下权力，把他调到沙洲，他肯定会对你感恩戴德。我再把女儿的病情告诉他， 他应该会帮我们的忙，而且不会泄露咱家的隐私。”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是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他互留联系方式。只是他有老婆，这种 事不见得会答应。”shu-9su.pages.dev
“咱们又不是让他娶粟糖儿。男人嘛，哪个不花心？咱女儿这么漂亮，我不 信他不喜欢。”shu-9su.pages.dev
“还是多接触几次再说吧，你可别急于求成、拔苗助长！”粟明俊不放心地 叮嘱道。shu-9su.pages.dev
赵秀眼珠一转，忽然问道：“建委的张小佳，你认识吗？”shu-9su.pages.dev
粟明俊回忆了一下，说道：“见过，很漂亮，号称建委一枝花。”shu-9su.pages.dev
“下次争取把小两口叫到咱家里聚一下，我从张小佳那里多了解一些侯卫东 的详细情况，这样更有把握。”shu-9su.pages.dev
粟明俊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好主意。”shu-9su.pages.dev
知夫莫如妻，赵秀把嘴贴到丈夫耳边：“你是不是早就对张小佳有那种意思？”shu-9su.pages.dev
粟明俊低笑：“你想把小两口拉到咱们的换妻小圈子里来？”shu-9su.pages.dev
“这种俊男靓女，我估计那几对不会反对吧？”shu-9su.pages.dev
粟明俊揶揄道：“你是给女儿找男人，还是给自己找情人？”shu-9su.pages.dev
赵秀扑哧一笑：“一箭双雕！我们母女俩换张小佳，你也不算太吃亏呀！”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九章 夫妻谈心shu-9su.pages.dev
沙州宾馆，小佳刚把事情处理完，就看见步高走了过来。shu-9su.pages.dev
“忙完了吧？我请你喝茶。”他对小佳的追求一直是明目张胆，从不掩饰自 己的心意。shu-9su.pages.dev
“我还有事，谢谢。”shu-9su.pages.dev
步高便和小佳聊天，说起了新月楼三期工程。新月楼由步高一手打造，在这 次岭西省的房地产大会上被推选为沙州市的新式楼盘代表，深受业界好评。步高 很自豪，谈起新楼盘，更是眉飞色舞。shu-9su.pages.dev
小佳听得津津有味，步高话锋一转，真诚地道：“小佳，每一扇窗后面都有 不同的风景，我希望你能推一推我这扇窗子。”shu-9su.pages.dev
小佳微笑不语，步高更是不忿：“小佳，请你回答我，我究竟哪点不如侯卫 东？”shu-9su.pages.dev
他是高干子弟，毕业于复旦大学，事业有成，风度翩翩。他自认为无论从哪 一方面来讲，侯卫东那个乡巴佬都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小佳对他不屑一顾， 让步高觉得不解、气闷，反而更想把小佳追到手。商场如战场，情场同样也是， 面对着屡攻不下的堡垒，他斗志昂扬。shu-9su.pages.dev
“步总是成功的企业家，肯定能找到比我更优秀的伴侣，我在这里先祝福你。”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真的很爱你吗？”shu-9su.pages.dev
小佳骄傲地道：“那是当然。”shu-9su.pages.dev
步高步步紧逼：“你们两地分居，你就不担心他背着你拈花惹草？”shu-9su.pages.dev
小佳很坦然：“信任是爱情的基础，我不担心。”shu-9su.pages.dev
步高盯着小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常陪客户到汉湖去玩，遇到过 侯卫东。汉湖那位女老总亲自陪同，肯定玩得很潇洒。昨天他在汉湖过的夜，坐 女老总的车回沙州。”shu-9su.pages.dev
小佳冷冷地道：“我和侯卫东的关系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故意挑拨，再见。”shu-9su.pages.dev
看着小佳镇静地走出大厅，步高心道：“真他妈的具有挑战性。张小佳，就 算你是一块寒冰，我也要将你融化。”shu-9su.pages.dev
小佳心情烦乱，就给闺蜜金伶俐打了电话。shu-9su.pages.dev
“威尼斯水城”集洗浴、餐饮、KTV、客房于一体，是沙洲最大的娱乐城，金 伶俐作为公关经理，过着晚九朝五的生活。她下午有空，就约小佳一起逛街。shu-9su.pages.dev
逛累了，两个人找了家咖啡厅，一直聊到夜幕低垂。金伶俐要回家收拾一下 上班，小佳这才回家。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给小佳打了无数电话都没打通，他焦躁不安，又生气又担心。shu-9su.pages.dev
当开门声响起，侯卫东从客厅沙发上一跃而起，见到小佳进屋，怒道：“你 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接电话？”shu-9su.pages.dev
小佳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歉然道：“下午我和金伶俐逛街去了，手机调 成静音了，对不起。”shu-9su.pages.dev
见到餐桌上有饭菜，小佳道：“你还没吃饭吧？以后不用等我，别饿着肚子。”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见小佳神情不对劲，道：“你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你就说，不要 闷在心里。”shu-9su.pages.dev
小佳坐到餐桌旁，默不作声地吃饭。侯卫东心生疑窦，在对面落座，一边吃， 一边观察小佳的表情。shu-9su.pages.dev
小佳吃完饭，忽然问道：“昨晚你在哪里？”shu-9su.pages.dev
“昨晚在汉湖。”侯卫东突然间明白了，小佳这么问，肯定有人给她说了此 事，便实话实说，“昨天晚上，沙州道路工程公司的李晶请我和交通局的朱局长 吃饭。”shu-9su.pages.dev
“李晶是谁？”shu-9su.pages.dev
“岭西省修高速路，沙道司中了一个标段，李晶是负责材料的公司副总，和 益杨交通局关系很好，也是我们石场的财神爷。”说到这儿，侯卫东笑了起来， “原来小佳吃醋了，还是典型的飞醋。”shu-9su.pages.dev
小佳不依不饶：“你在汉湖过夜，是李晶陪你吗？上午谁送你回来的？”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解释道：“汉湖新打了一眼温泉，我和朱兵便一起泡温泉。我喝醉了， 就在汉湖住了一夜。汉湖是沙道司的产业，李晶派车送我回的沙州。”shu-9su.pages.dev
小佳道：“你既然说李晶是你们的财神节，她为什么会请你吃饭，是不是对 你有意思？”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与李晶确实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他理直气壮地道：“沙道司与上青林 合作是双赢之事。李晶请客，一方面是上青林碎石质量好，我是主要供货商；另 一方面，李晶和曾县长、朱局长的关系很深，这一次请吃饭和泡温泉，主要是请 朱局长，顺便请我。”shu-9su.pages.dev
“我今天下午跟闺蜜逛街，金伶俐说她在威尼斯见过那位汉湖女老总，是一 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小佳看着侯卫东，“你们俩就没有点那种意思？”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提高声音道：“小佳，这事是谁跟你说的？这 个社会复杂得很，人心叵测。你宁愿相信外人，都不相信我吗？”shu-9su.pages.dev
“谁跟我说的这事，不是关键问题，我也没有不相信你。”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脑筋急转：“我到汉湖，为什么有人跟踪？我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跟踪我能有什么意义？我想来想去，恐怕这人是你的追求者吧？而且这个人不简 单，手眼通天。”shu-9su.pages.dev
步高的事情，小佳一直瞒着侯卫东，主要是担心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步高 的家世、学历、地位等条件都是上上之选，说出来会给两个人的感情带来不必要 的麻烦。shu-9su.pages.dev
此时，见侯卫东追问此事，她也不再隐瞒：“步高是新月楼的老板，他父亲 就是步市长、前一任建委主任。你在汉湖的事就是他说的，至于他如何知道你的 行踪，我也不太清楚。”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恍然道：“我确实在汉湖遇到过步高，还打了招呼。”他用手摸着下 巴，想着步高的样子，“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我的情敌。哼，我不怕他。”shu-9su.pages.dev
小佳最担心侯卫东误会此事，连忙纠正道：“他最多是单相思，根本算不上 情敌。”shu-9su.pages.dev
误会解除，两个人的心情都大为好转。shu-9su.pages.dev
两人好长时间没见面，洗漱后上床，先来了一场贴身肉搏。shu-9su.pages.dev
结束后，侯卫东真诚地说道：“小佳，我们要相互信任，以后不许你再胡思 乱想。”shu-9su.pages.dev
小佳用手指在侯卫东胸前画着圈，道：“前几天和柳大姐聊天，她说世上的 事情，总是有利就有弊。老公如果老实巴交没什么本事，家庭就安全，但是日子 会过得很苦，而且没什么滋味；假如老公聪明能干，就难免被其他的女人盯上， 家庭就会出现危机。”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一声长叹，道：“这个社会诱惑太多，人性确实要面临多重考验。”shu-9su.pages.dev
小佳说道，“今天我跟金伶俐聊了好多，她在娱乐城识人无数，对人性洞察 得更深。”shu-9su.pages.dev
“哦，她有什么高见？”想起第一次到沙洲见到的那位美女，侯卫东还有点 心旌摇荡。shu-9su.pages.dev
“她劝我想开点儿，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就不要钻牛角尖。她还说，好色 是人的本性，无关男女。我也想明白了，男人靠管是管不住的，就像大禹治水， 堵不如疏。”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心里一动，试探道：“你打算对我放任自流？”shu-9su.pages.dev
“你想得美！”小佳掐了侯卫东一下，沉吟道，“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达成共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大为赞同：“那咱们就推心置腹，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坦白地讲出 来。”shu-9su.pages.dev
小佳问道：“你觉得，性和爱可以分开吗？”shu-9su.pages.dev
“我听到过这个观点，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对男人来说简单，在风月场所买 春纯粹是为了性。对女人来说就不一样了，除非是另有所图，红杏出墙的女人多 少还是会投入感情。”shu-9su.pages.dev
“你对换妻怎么看？”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眼睛一亮，沉思片刻，说道：“这种现象倒是性和爱可以分开的有力 佐证。但是有前提，一是夫妻感情稳定，二是对换妻的本质有清醒的认识，三是 能做到秘而不宣，不会对现实的生活和工作产生影响。”shu-9su.pages.dev
“那你有没有兴趣尝试呢？”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知道小佳是不是拿话试探他，不过看到小佳神色 平静，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刚才我说的那三个前提条件，我觉得咱俩倒 是都具备。不过，这种事说起来容易，真要迈出那一步其实很难，是对夫妻感情 的严峻考验。”shu-9su.pages.dev
小佳追问道：“你是没兴趣，还是没信心？”shu-9su.pages.dev
“都不是，我觉得最难的是找到匹配的换妻对象。”shu-9su.pages.dev
“如果遇到合适的，你会尝试吗？”小佳紧咬着这个问题不放。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疲于应付，开始变被动防守为主动进攻：“你别总问我，你到底是什 么想法？”shu-9su.pages.dev
小佳莞尔一笑：“我认同你的观点。当代社会人们摆脱了传统观念的束缚， 追求个人的幸福，这说明社会在发展，思想在进步。人们追求物质生活享受的同 时，也在寻求精神生活的丰富。”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赞同道：“人不风流枉少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如 果能挣脱传统观念的枷锁，人生的风景便大为不同。”shu-9su.pages.dev
小佳突然问道：“我在你之前有过别的男人，你对这事真的不介意？”shu-9su.pages.dev
“如果说毫不介意，那是假话。可我能怎么办？我爱你，不想跟你分手。”shu-9su.pages.dev
“我也爱你，可这事对你来说不公平，我内心总有一种愧疚感，想补偿你。” 小佳真诚地说道：“我既然做不到从一而终，也就不要求你守身如玉。不过，你 要分清欲望和现实，不能影响咱们婚姻和家庭的稳定。”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心里一凛，忽然道：“你对我如此宽容，是不是想我做初一，你做十 五？”shu-9su.pages.dev
小佳盯着侯卫东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允许吗？”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的心里翻江倒海，犹豫和挣扎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不是那种霸道、 自私的男人，也不会只允许我州官放火，不许你百姓点灯。但是，小佳，你应该 明白，男人和女人有本质的不同，男人出轨可以只是因为新鲜刺激，而女人却会 倾注感情。”shu-9su.pages.dev
小佳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除了妓女或另有算计，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上 床，肯定对这个男人有一定的好感。但是，情人再好也不一定适合做伴侣，露水 之欢代替不了长相厮守。只要头脑清醒，把握好分寸，对夫妻感情的影响就可以 降到最低。如果处理得好，甚至能够增进夫妻感情。”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颇有同感：“这就是换妻悄然流行的内在原因吧。”shu-9su.pages.dev
小佳忽然兴致勃勃地道：“你还记得柳大姐那位在益杨工商银行当行长的丈 夫吗？当年老行长高升，几个副局长争位子。柳大姐在老公的怂恿下陪老行长睡 了一宿，得到老行长的大力推荐，这才成功上位。”shu-9su.pages.dev
“这种献妻求荣的例子，古今都有……关键在于夫妻俩是自愿还是被迫。”shu-9su.pages.dev
“柳大姐的老公本就是老行长一力提拔，夫妻俩出于感恩早就想报答，最终 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而且，老公你知道吗？他俩因为两地分居，她老公还劝柳 大姐在沙洲找个情人呢。”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笑了：“估计她老公在益杨也没有独守空房吧。”shu-9su.pages.dev
“嘻嘻，那是当然。柳大姐还和小三一起吃过饭呢，彼此都有家庭，倒也相 安无事。”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兴奋地说道：“看来，人只要想开了，总能找到更好的生活方式。对 了，柳大姐在沙洲找到情人了吗？”shu-9su.pages.dev
“我问过她，她说没遇到合适的。老公，要不然，我把你介绍给她？”shu-9su.pages.dev
“你这么大方？这样贤惠的老婆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shu-9su.pages.dev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跟柳大姐的关系不会影响咱俩的感情。”shu-9su.pages.dev
“如果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会告诉我吗？”shu-9su.pages.dev
“那就要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咱们慢慢来，好吗？”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的心里既纠结又有莫名的兴奋，脑海中幻化出小佳在别的男人身下婉 转承欢、娇喘呻吟的画面，射过精的下体有感而发、热血充盈。他迫不及待地将 小佳裹在身下，分开双腿，大屌插入水淋淋的屄中，疯狂抽插起来。shu-9su.pages.dev
小佳一边迎合，一边娇喘着低笑道：“你的鸡巴涨得这么大，比以往任何时 候都硬！是不是一想到我被别的男人玩弄，你就觉得刺激得受不了？”shu-9su.pages.dev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现在小屄里的浪水都泛滥成灾了。没想到我老婆看上 去很清纯，骨子里居然这么骚！”shu-9su.pages.dev
“可能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吧，都是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你们男人不都喜 欢外表端庄，在床上淫荡的女人吗？”shu-9su.pages.dev
“人们常说七年之痒，两个人结婚时间长了就没了激情，看来咱俩不存在这 个问题。”shu-9su.pages.dev
“要想在婚姻中保持新鲜度，夫妻双方都要解放思想。只有格局打开了，两 口子都愿意尝试各种新鲜事物，日子才能过得多姿多彩。”shu-9su.pages.dev
“我同意。”侯卫东想象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兴奋得大力抽插，夫妻俩双双 达到性高潮。shu-9su.pages.dev
云收雨歇，小佳幸福地依偎在侯卫东怀里，情意绵绵地说道：“你放心，我 不会随便找男人，你在我心中永远占据最重要的位置。我也希望你不要被欲望冲 昏头脑，不要破坏我们的家庭幸福。”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信誓旦旦：“我也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咱俩都要有原则和底线， 希望能给生活锦上添花，携手共度美好人生。”shu-9su.pages.dev
这次沙洲之行颇有收获，侯卫东返回青林镇的路途中仍心情激荡。shu-9su.pages.dev
星期一的工作例会上，各科室负责人先后发言，总结上周工作，再谈这周打 算，提出工作中遇到的问题。shu-9su.pages.dev
粟明道：“青林场镇历史悠久，脏、乱、差的现象尤为突出。我与赵书记商 议后决定由侯卫东同志来负责管理场镇卫生，为老百姓办一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实 事。”shu-9su.pages.dev
场镇卫生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原本由钟瑞华分管。听说要将这一块麻烦事交 给侯卫东，他暗自高兴，自然不会反对。shu-9su.pages.dev
散会后，侯卫东叫住付江：“付主任，我们到场镇转一转，看看场镇卫生。”shu-9su.pages.dev
付江是综治办主任兼司法调解员，昨晚打麻将睡得很晚，此时还萎靡不振， 打着哈欠道：“怎么就把场镇管理交给你了？这事向来都是分管国土的副镇长管， 你何必把这些麻烦事揽在身上？”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是跳票副镇长，见到付江说话大大咧咧，毫无对上级的尊重态度，就 联想到了不冷不热的苏亚军，这让他很不舒服。只不过他根基不稳，如果与仅有 的两个部下关系弄僵，一来让人看笑话，二来以后就是标准的光杆司令。shu-9su.pages.dev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付江见惯不惊：“乡镇和城市不一样，居民卫生意识 差。乱扔垃圾，甚至随地大小便，这是农村人千百年养成的习惯。所以说，管理 场镇卫生吃力不讨好。”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见付江没有丝毫积极性，道：“生活在这垃圾成堆的地方，看着不舒 服，还容易生病。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不能推卸责任。”他拍了拍付江的 肩膀，“我们到居委会找尹主任。”shu-9su.pages.dev
从居委会出来，侯卫东心里有了底，回镇政府找到粟明：“粟镇长，我从居 委会尹荣主任那里了解到，镇里一个月收的卫生费只有一千多块钱。这点钱除了 租垃圾车，只够付两个清洁工的工资。钱这么少，谁都没办法将这项工作做好。”shu-9su.pages.dev
粟明连忙堵住他的话：“镇财政紧张，最多再增加两个清洁工。”他补充道， “镇里有财经领导小组，你写个申请报告，交给赵书记审批。”shu-9su.pages.dev
财经领导小组是书记赵永胜对付前任镇长秦飞跃的武器，现在仍然保留了下 来。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暗道：“堂堂的镇长没有签字权，粟明还真能忍受。”他抛出了自己 的想法：“场镇有三千多居民，每人每月收一元卫生费就是三千多块钱，加上赶 场天还可以找商贩收些钱，算下来可以翻两番。我建议将收费权还给居委会，充 分发挥他们的积极性。”shu-9su.pages.dev
粟明沉吟道：“我跟赵书记商量一下再说。”shu-9su.pages.dev
粟明现在很能体会当年秦飞跃的感受。赵永胜作为镇委书记，管得太细，大 事小事都要插手，镇长基本上成了摆设；秦飞跃性格强硬，和赵永胜很快就起了 矛盾，而且不断激化，最终闹得不可开交。shu-9su.pages.dev
粟明曾经是赵永胜的下属，在赵永胜的管理模式下，镇长仍有名无实。但镇 政府的事情如果办不好，赵永胜却会甩锅：“这是政府应该管的事情，镇党委只 管大政方针。”shu-9su.pages.dev
青林镇这两年经济发展不错，在县里的地位随之提高，赵永胜这个党委书记 的腰杆自然更硬。他在青林镇说一不二，手下几十号干部，除了一级班子以外， 其升降沉浮都由自己来决定。就算是一级班子成员，组织考察的时候，他这个党 委书记的意见也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如今青林镇以他为王，他有极强的心理优越 感和成就感。shu-9su.pages.dev
粟明进了办公室，赵永胜放下《岭西日报》，脸上露出笑容：“粟镇长，我 正有事要和你商量。”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听手下汇报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地 转动着身体，舒服而惬意，这是赵永胜最喜欢的姿态，与部下的拘束紧张相比， 更显示了大权在握的威严。shu-9su.pages.dev
“我想把红坝村的联系领导调整为侯卫东，他如今是副镇长，再联系独石村 就大材小用了。另外他分管付江，付江是红坝村的驻村干部，两人更好商量工作。”shu-9su.pages.dev
红坝村是下青林最远的一个村，而且是唯一不通公路的村。村前一条小河， 修路先修桥，所需资金不少，这就成了红坝村的老大难问题。晏道理是村里老支 书，能力强，作风强硬，经常和镇里唱反调。一般的驻村干部根本管不住他，反 被他支使得团团转。shu-9su.pages.dev
粟明很难得地提了反对意见：“侯卫东资历不足，又没有党务工作经验，让 他来联系落后党支部，效果恐怕不好。钟镇长是党委委员，又当过多年武装部长， 能否让他联系红坝村？或者让刘坤顶上，他是专职副书记，正适合联系后进党支 部。”shu-9su.pages.dev
新提拔的三位副镇长中，唐树刚是赵永胜的心腹，钟瑞华也和赵永胜关系密 切。只有侯卫东算是自己人，所以粟明仗义执言，宁可顶撞赵永胜也不愿意侯卫 东接手红坝村的烂摊子。shu-9su.pages.dev
赵永胜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要压担子，才能快速成长，粟镇长要相信侯 卫东。”shu-9su.pages.dev
语言真是奇妙，上下两片嘴唇翻动，可以将黑的说成白的，坏的说成好的。 粟明很是气闷，明明是给侯卫东穿小鞋，到了赵永胜口中，却变成了他要重用侯 卫东，还顺便扣了一个不信任年轻同志的帽子。他暗道：“赵永胜翻手为云，覆 手为雨，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练就了一身搞政治的好本领。”shu-9su.pages.dev
敲定了红坝村的事情，粟明这才谈起侯卫东的提议。将卫生费收费权从居委 会手中收归国土办，是赵永胜以前的决定，因此，粟明主动征求赵永胜的意见， 免得惹他不快。shu-9su.pages.dev
粟明毕竟是一镇之长，赵永胜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这是镇政府的日常 工作，你自己安排就是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得到明确答复后，来到居委会找到了尹荣，不紧不慢地道：“如果由 居委会来收清洁费，你有没有信心管好场镇卫生？”shu-9su.pages.dev
尹荣知道这里面有搞头，心中窃喜，却故意拖长声音，显得很犹豫：“清洁 费的标准是几年前订下的，青林场镇的人凶恶刁蛮，哪怕是多收三五块钱，都要 吵上半天。”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心里有数：“你把收费调整办法和清扫方案报到镇政府，通过后下发 执行。以后居委会收钱负责打扫卫生，镇里进行监督检查，你看怎么样？”shu-9su.pages.dev
尹荣马上就转变了态度：“我本来不愿意干，看侯镇长的面子，我答应下来。”shu-9su.pages.dev
谈完这事，侯卫东又提议道：“青林场镇光秃秃的，没有行道树，太难看了。 我准备在植树节开展捐树活动，然后由镇里统一做吊牌，写上捐助者的姓名或单 位。”shu-9su.pages.dev
听到侯卫东的想法，尹荣竖起了大拇指：“大学生当领导就是不一样。如果 真要发起捐树活动，我本人也要捐一棵树。”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从居委会出来，手机响了，派出所秦钢的声音有几分激动：“上青林 杀人案破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愣了愣，道：“曾宪刚家里的那件杀人案？”shu-9su.pages.dev
“今天早上我接到县公安局的电话，沙州刑警支队破获了一起入室抢劫案。 审问过程中，罪犯交代了在上青林做的案子。目前只有首犯逃掉了，正在追捕之 中。”shu-9su.pages.dev
挂断电话，侯卫东赶紧给曾宪刚打了过去，转述了秦钢的话，道：“上天有 灵，总算给嫂子报了仇。”shu-9su.pages.dev
曾宪刚恶狠狠地道：“听说领头的没被抓住，若是让我逮到他，一定会将他 碎尸万段。”shu-9su.pages.dev
“我们国家禁止私刑，你别乱来，相信公安局肯定能抓到逃犯。”shu-9su.pages.dev
“你嫂子跟着我一直吃苦，我好不容易有钱了，她还没享到福。我实在是咽 不下这口气，不报此仇誓不为人。”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在电话里又劝说了几句，却解不开曾宪刚的心结。shu-9su.pages.dev
在随后的党政联席会上，镇党委正式将红坝村确定为后进党支部。shu-9su.pages.dev
当确定红坝村的联系领导时，赵永胜道：“侯卫东分管综治办，综治办付江 驻红坝村，侯卫东联系红坝村顺理成章。”如果在以前，他肯定不会解释，现在 考虑儿子赵小军和张小佳是同事，他对侯卫东的态度不知不觉在调整，特意解释 一句，算是给了侯卫东三分薄面。shu-9su.pages.dev
在青林镇，一般干部叫驻村，镇领导叫作联系村。侯卫东对于联系哪个村并 无特别要求，未在会上提出反对意见。shu-9su.pages.dev
党政联席会不久，侯卫东便感受到了红坝村的怨气。shu-9su.pages.dev
综治办主任付江带着一名矮小汉子走进侯卫东办公室，这便是红坝村有名的 难缠人物，在下青林各村中大名鼎鼎的支部书记晏道理。shu-9su.pages.dev
晏道理坐下后，接过侯卫东递过来的香烟，也不说话，黑着一张脸，自顾自 抽了起来。今天他先到付江的办公室发了一通火，付江本就郁闷，故意激他： “如今侯卫东联系红坝村，你冲我吼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去找侯卫东。”shu-9su.pages.dev
晏道理丝毫不惧：“侯卫东又不是老虎，我这就去他办公室。”于是两人便 来了。shu-9su.pages.dev
付江对侯卫东道：“红坝村成为全镇的后进党支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去年 提留统筹还有一半没收齐，请你指示解决办法。”shu-9su.pages.dev
付江以前驻场镇附近的兴隆村，离家近，工作开展得也很顺利。1992年调到 了红坝村，下村不仅要走一个多小时，而且长期完不成任务，经常受到批评。shu-9su.pages.dev
对于这次调整，付江很有怨言，在不同场合发过牢骚：“秦飞跃是镇长，同 他喝酒难道犯法？赵永胜非要整老子。”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很客气：“晏书记，你能否先介绍下村里的具体情况，我现在是两眼 一抹黑。”shu-9su.pages.dev
“红坝村是下青林的大村，有2860人，六个生产队，因为没有通公路，村里 很穷，提留统筹、农业税历年来都交不齐。侯镇来摘帽子，我代表村两委表示欢 迎。侯镇长是领导，办法肯定很多，是不是带着我们先去收一个生产队的提留统 筹，给大家做一做示范？”晏道理说话时，眼皮一抽一拉的，让人觉得他说话总 是有讽刺的意味。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态度很鲜明：“既然镇党委安排我联系红坝村，我就有义不容辞的责 任。红坝村被定为落后支部，只是暂时的，我希望和村两委密切配合，尽快摘掉 这个落后党支部的帽子。至于收取提留统筹，我不怕、不推，到时一起上。”shu-9su.pages.dev
晏道理眼睛眨了眨，语气缓和下来：“侯镇长刚刚联系我们村，今天不谈具 体工作了。等一会儿出去吃午饭，村委会刘主任和其他几个村干部也要来，大家 一起增进了解。”shu-9su.pages.dev
晏道理很少在馆子请吃饭，付江驻村数年也没赶上几回，今天听晏道理主动 请客，不禁颇为讶异。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道：“既然到了镇里，综治办没经费，这顿饭我来请。”综治办在镇 政府序列中，是一个麻烦事不少，却没有实际权力的部门。付江这个综治办主任， 比起社事办、计生办、国土办等部门，手中无钱，腰杆不硬。shu-9su.pages.dev
晏道理翻着白眼珠：“红坝村虽然穷，一顿饭还是请得起。”shu-9su.pages.dev
到了午餐时间，村委会主任刘勇、文书老唐、妇女主任秦梅齐聚张家馆子。shu-9su.pages.dev
晏道理出去上厕所，结果半天没有回来。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正与刘勇说话，晏道理和刘坤走了进来。shu-9su.pages.dev
刘坤见到侯卫东，扭头对晏书记道：“晏书记，你不是说只有红坝村的人吗？”shu-9su.pages.dev
选举风波在青林镇闹得人尽皆知，晏道理故意装傻：“侯镇是联系红坝村的 领导，付主任是驻村干部，他们当然都是红坝村的人。”shu-9su.pages.dev
新班子成立后，刘坤很难平静地面对侯卫东，今天被晏道理骗到了张家馆子， 当着红坝村干部的面，他实在不好离开。shu-9su.pages.dev
这桌刘坤和侯卫东级别最高，两人并排坐在上席，支书晏道理和村主任刘勇 分坐两边。shu-9su.pages.dev
菜摆了一桌，还有两斤青林镇原浆酒，这是青林酒厂自酿的65度烈酒。侯卫 东酒量好，却也怕喝这种酒。shu-9su.pages.dev
刘坤在青林镇已经到了谈酒色变的地步，此时闻到浓烈的酒味，暗自发怵， 只是他被晏道理堵着，没有落荒而逃的机会。shu-9su.pages.dev
张家馆子里有两种白酒杯，一种是半钱左右的小杯，另一种是接近一两的良 种杯。今天晏道理特意在桌上摆上良种杯子。shu-9su.pages.dev
晏道理亲自倒酒：“红坝村是后进党支部，能请到刘书记和侯镇长，是两位 领导给面子。喝了今天这顿酒，红坝村就开始为期一年的摘帽子工作，大家举杯。” 他话说得好听，口气却是凶巴巴的。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心道：“红坝村被定为后进党支部，晏道理很是不满。”喝下杯中酒， 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腹部，他甩了甩头：“好辣的酒。”shu-9su.pages.dev
晏道理盯着刘坤道：“刘书记，你是党务副书记。酒风看作风，你要把这杯 酒喝了。”shu-9su.pages.dev
晏道理鬼心眼多，打听到评选后进党支部时，镇党委副书记刘坤投了红坝村 一票，于是将刘坤当作了他发泄愤怒的目标。他知道刘坤喝酒不行，故意请他来 喝高度白酒。shu-9su.pages.dev
刘坤用手掌紧紧捂住了酒杯：“晏书记，我不喝酒，下午还要开会。”shu-9su.pages.dev
晏道理不依不饶：“红坝村是后进村，刘书记是镇党委副书记，为了让红坝 村早日摘帽，你一定要喝。不喝就是瞧不起红坝村这个落后党支部，就是不给我 们这些村干部面子。”shu-9su.pages.dev
晏道理深谙劝酒的话术，气势咄咄逼人，用话把刘坤逼入死角，这酒就不能 不喝。shu-9su.pages.dev
对于这种无赖行为，刘坤深恶痛绝。但换届选举给了他深刻教训，他还真不 敢拉下面子拒绝晏道理，无可奈何地道：“今天我最多喝一杯，要不然下午只能 去睡觉。”shu-9su.pages.dev
看着刘坤喝了酒，晏道理笑眯眯地给刘坤舀了一碗鸡汤：“侯镇长是新来的 联系村领导，也就是我们红坝村的干部，刘书记要和侯镇喝一杯。有了你们两位 的支持，我们红坝村才能顺利地脱掉后进的帽子。”说到这里，晏道理就朝着侯 卫东眨了眨眼睛。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知道刘坤酒量不行，道：“晏书记，换一个小杯子来喝，可以多喝两 杯。”shu-9su.pages.dev
晏道理有心要把侯、刘两人灌醉，摇头道：“新年新气象，怎么能用小杯？ 红坝村虽然穷，但这点酒钱还付得起。”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有意与刘坤缓和关系，举杯道：“刘书记，同学四年，如今又在一起 工作，也是缘分，这杯酒我敬你。”shu-9su.pages.dev
刘坤面对着侯卫东抛来的橄榄枝，心里挣扎着，最终理智占了上风，皱着眉 头道：“这酒太烈，喝了这杯，我就要倒下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很大度：“那我喝大杯，你喝小杯。来，碰一杯。”shu-9su.pages.dev
晏道理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一个书记，一个镇长，大家一视同仁，都要 用大杯子。”刘勇等几个村干部跟着起哄。shu-9su.pages.dev
刘坤咬着牙将大杯酒吞下去，只觉胃里火烧火燎，白净的脸上渗出血色，看 着很吓人。shu-9su.pages.dev
晏道理看到刘坤已经将头垂在了桌子上，稍作让步：“大家先吃菜。”他吃 菜也很有特色，将肉丝、凉拌菜、汤菜都一起舀到碗中，成了一锅大杂烩，津津 有味地吃了起来。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看得眼睛发直：“晏书记，你怎么这样吃菜？完全是糟蹋美食，就跟 吃猪食一样。”他在上青林天天与村干部泡在一起，对村干部的脾气摸得很准。 语言随便一些，粗俗一些，他们反而认为是亲热。今天虽是第一次与晏道理见面， 他仍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shu-9su.pages.dev
晏道理果然不生气，笑呵呵道：“这种吃法各种味道都有，你不懂，这是最 正宗的吃法。”他以前家里穷，唯恐浪费一点油腥，习惯将饭菜烩在一起，以便 于彻底吃干净，养成习惯后，如今很难改正过来。shu-9su.pages.dev
过了一会儿，晏道理将桌上的酒杯全部倒满，道：“既然镇党委认为红坝村 是后进村，我们村两委在这里向刘书记表态，争取在镇党委政府的领导下，早日 将后进支部的帽子摘掉。刘书记，后进村红坝村两委干部集体向你敬一杯酒，这 杯酒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推托。”shu-9su.pages.dev
他说完这番话后，所有村干部都站了起来，端着酒来到刘坤身边。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暗道：“这个晏道理花样还真多，今天这场面很像鸿门宴。”shu-9su.pages.dev
付江知道刘坤确实不胜酒力，劝道：“晏书记，刚才喝得太猛，让刘书记歇 会儿吧。”shu-9su.pages.dev
晏道理瞪着眼睛喝道：“付主任，你是红坝村的驻村干部，我们敬了刘书记 的酒以后，你也得敬。否则，明年摘不掉后进支部的帽子，你要负全部责任。”shu-9su.pages.dev
付江本来就是老油条，笑道：“我有狗鸡巴那么大的责任。”shu-9su.pages.dev
晏道理和付江极熟，平时经常开玩笑，他不怀好意地笑道：“既然这样，三 社的提留统筹就由付主任去收。”三社是红坝村最远的一个社，今年的提留统筹 绝大部分都没有交，前后三个社长辞职不干，是最难啃的硬骨头。shu-9su.pages.dev
付江骂道：“晏道理，操你屁眼儿。”shu-9su.pages.dev
晏道理不再理睬付江，专心对付刘坤。shu-9su.pages.dev
刘坤被逼上梁山，只得又接过一杯酒。当这杯酒下肚，刘坤捂着嘴冲出了张 家馆子。shu-9su.pages.dev
晏道理见刘坤被灌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暗生警惕，等大家落座后，他拿了两个啤酒杯子，很大气地道：“晏 书记，我们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一定要加深印象，来个痛快的，一人一杯。”shu-9su.pages.dev
晏道理已经喝了两杯酒，看到啤酒杯里的白酒足有半斤，他不敢接招：“联 系村的领导和驻村干部还没有喝，哪里轮得到我们？”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行，这杯酒我必须和晏书记喝，其他人 等会儿。”shu-9su.pages.dev
晏道理酒量一般，他原本想利用群狼战术，把刘坤和侯卫东灌醉，以发泄红 坝村被定为后进村的不满。灌醉刘坤以后，他正准备返身收拾侯卫东，不料侯卫 东竟然先发制人，整整一大杯高度白酒，要一口喝完，实在吓人。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毫不让步，晏道理被迫举起酒杯，喝下这杯烈酒，一股股烈火从心腹 间不断蹿上来。他黑着脸坐在桌前，吃了两口菜，忽然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到 了桌子下面。等众人把他拖起来，晏道理已经不会说话了，他紧闭双眼，喘着粗 气，脸色黑得吓人。shu-9su.pages.dev
见他这个模样，侯卫东也有些担心：“晏书记到底能喝几杯？”shu-9su.pages.dev
村主任刘勇道：“他酒量不大，最多也就能喝半斤。”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见晏道理脸色不对，道：“送晏书记到卫生院，免得出事。”shu-9su.pages.dev
晏道理被送到卫生院输液，昏迷了六七个小时，醒来第一句话就是：“狗日 的侯卫东，整死我了。”shu-9su.pages.dev
这场酒战以刘坤和晏道理大醉而结束，侯卫东喝酒不好惹的威名立刻传遍了 红坝村。shu-9su.pages.dev
第三十章 媳妇变后妈shu-9su.pages.dev
两天后，侯卫东带着付江前往红坝村，看到了那条小河。shu-9su.pages.dev
付江说道：“红坝村一直没通公路，主要原因就是这条小河。这条河平时水 量小，可是涨水期间，水量特别大。村里请人测算了一下，修桥至少要十几万。”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发现在河岸不远处有一座裸露的大石壁，整体性很好，具有开采价值。 侯卫东依据经验作了大致判断：“这里的石头最适合打条石。”shu-9su.pages.dev
条石是做堡坎和边坡的必备材料，青林山石质过硬，反而不太适合打条石。 李晶曾问过侯卫东，他找过许多地方，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shu-9su.pages.dev
有了这个发现，侯卫东就有了主意。shu-9su.pages.dev
过了河，又走了十分钟，竹林茂密处有一幢两层红砖楼。走到院门口，两只 小花狗就活蹦乱跳地跑了出来，在侯卫东脚前闻来嗅去。shu-9su.pages.dev
两人进了院子，侯卫东看到一个妙龄村姑正弯着腰码木柴，裤子紧绷绷地兜 着硕大浑圆的肥臀。他主动上前打招呼：“姑娘，你是晏书记的闺女吧，你爸在 家吗？”shu-9su.pages.dev
付江差点笑出声，赶紧拉了一下侯卫东的衣襟。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莫名其妙，扭头瞪了付江一眼。shu-9su.pages.dev
村姑站起身看着侯卫东，满脸通红地说不出话来。shu-9su.pages.dev
付江忍住笑意，客气地说道：“春花，我们找晏书记。”shu-9su.pages.dev
晏道理从楼里迎了出来：“侯镇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shu-9su.pages.dev
走进楼里，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落座，春花低眉顺眼地给他们倒上茶水，就 扭身走开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道：“红坝村交通不便，这是村里发展最大的问题。晏书记，镇里派 我联系红坝村，我们来个君子协定：我负责把桥修好，村里的其他事情由你来搞 定。”shu-9su.pages.dev
晏道理眼前一亮：“侯镇长，你如果真能把桥修好，我保证把农业税和提留 统筹收上来，不给你出一点难题，你以后什么事都不用操心。”shu-9su.pages.dev
为了这座桥，晏道理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脑子 灵、点子多，就因为没钱，始终奈何不了眼前这一条小河。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拿出手机，给交通局刘维打电话：“刘科长，有一件事请你帮忙。青 林镇红坝村要修公路，我想委托你来设计。很简单，是村级公路，难点是一座小 桥，跨度在十米左右。”shu-9su.pages.dev
刘维是工程科科长，本不愿接这种小活，但是看在侯卫东的面子上，勉强答 应了下来。shu-9su.pages.dev
晏道理见侯卫东一直不谈修桥的资金来源，心里直打鼓，直言道：“红坝村 一穷二白，侯镇长，这修桥的钱哪里来？”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带晏道理来到了大石壁前：“这个石坡属于集体还是村民？”shu-9su.pages.dev
“这石坡鸟不生蛋，没人要，算是集体的。”shu-9su.pages.dev
“我出面找一家企业来投资，但是这一坡的石头要免费让这家企业开采。如 果村里同意这个方案，修桥不用花一分钱。”shu-9su.pages.dev
晏道理没想到天上会突然降下来这等好事，毫不犹豫地道：“这事我可以做 主。那就麻烦侯镇长费心了。”shu-9su.pages.dev
回去的路上，付江还有点不太敢相信，问道：“你的方法行得通吗？”shu-9su.pages.dev
“试试看呗。”侯卫东转移话题，“你刚才拽了我一下，为什么？”shu-9su.pages.dev
付江乐了：“春花是晏书记的小媳妇，不是他女儿。”shu-9su.pages.dev
“啊？”侯卫东大吃一惊，“晏道理快五十了，这个春花看上去连二十岁都 不到，差得有点多吧？”忽然想到高长江和巧莲，不敢相信地问道，“难道这里 也流行舅舅娶外甥女？”shu-9su.pages.dev
付江笑着解释：“春花不是晏书记的外甥女，原本倒是他没过门的儿媳妇。”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shu-9su.pages.dev
付江看四周无人，兴致勃勃地说道：“晏道理只有一个儿子叫晏春平，他本 想留在身边，将来接他的村支书，就早早给儿子订了亲。没想到晏春平考上了大 学，开学不久就悔婚了，写信跟春花提出分手。”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不由得想起路遥的小说《人生》，这不就是高加林和刘巧珍的翻版嘛。shu-9su.pages.dev
“关键是这小子不地道，高考完跟春花睡了几回，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春花接受不了被抛弃的事实，想不开偷偷上吊，幸亏发现及时救了回来。这下子 事情闹大了，晏书记拍电报把儿子叫回家，把他狠狠揍了一顿。”shu-9su.pages.dev
“没想到晏春平铁了心，还说什么‘要娶你娶，反正我不娶’之类的混账话。 晏书记总不能真把儿子打死，于是找亲家商量，看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妇女主 任秦梅作为中间人，眼看两家大眼瞪小眼，突然想起晏春平那句赌气的话，就提 出一个大胆的想法。”shu-9su.pages.dev
“晏书记的老婆几年前因病去世，他一直没续弦。常言道父债子偿，儿子惹 的祸当然就该当爹的擦屁股。秦梅就两边跑，征求两家的意见。”shu-9su.pages.dev
“春花没什么文化，也算不上美女，可她身子骨壮实，不管是农活还是家里 活都是一把好手。晏书记就动了心，对秦梅说只要亲家同意，他没意见。”shu-9su.pages.dev
“春花父母有点不情愿，没想到女儿倒是巾帼不让须眉，放话说只要晏春平 喊她一声妈，她就嫁给他爹。”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好奇地问道：“是不是春花因爱生恨，用这种方式报复负心人？”shu-9su.pages.dev
“不知道。反正晏春平也够豁得出去的，一口答应。春花已经显怀，婚事就 紧急操办起来。婚礼那天，晏春平当着乡亲的面，跪下给春花敬茶改口喊妈，大 家都好奇春花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该喊他哥哥还是爸爸。”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追问道：“后来呢？”shu-9su.pages.dev
“春花后来生了一个女儿，老夫少妻的感情非常好。俗话说‘瘦人床上疯’， 大家都传晏道理的床上功夫了得，睡过的女人都忘不掉他，也许这才是关键。”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啧啧称奇，春花的那个大屁股仿佛还在他眼前晃动，这个村姑虽不如 巧莲柔媚，却有一种劳动人民的淳朴野性。想到精瘦如猴的晏道理压在丰满健壮 的春花身上耸动，他不由得想起苏东坡那句诗：“一树梨花压海棠”。shu-9su.pages.dev
“你说春花生了一个女儿，怎么这次在晏书记家里没看到她？”shu-9su.pages.dev
“那孩子才一岁多，断奶后常住姥姥家。反正两家离得近，春花随时能回娘 家照看女儿。”shu-9su.pages.dev
“是不是晏道理容不下这个孩子？”shu-9su.pages.dev
“应该不会吧，毕竟是晏家的血脉，只不过辈分有点尴尬。”shu-9su.pages.dev
“晏春平后来回来过吗？跟后妈相处得怎么样？”shu-9su.pages.dev
“据说还行。春花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加上时间长了，应该不再记恨那个 负心汉了吧。”shu-9su.pages.dev
第二天，刘维亲自开了一辆新皮卡车，来到红坝村。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也从交通局买了一辆新皮卡车，暂存交通局的车库里。他兴致勃勃地 围着皮卡车转圈，随即给朱兵打电话：“朱局，我买的皮卡放在局里车库，等着 你给我派教练。”shu-9su.pages.dev
朱兵道：“小事一桩，我让驾校的李校长给你安排。”shu-9su.pages.dev
刘维察看了现场，将工程设计交给了手下。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和刘维刚刚回到镇上，手机就响了。shu-9su.pages.dev
“侯镇，我是长安驾校的小王，已经到了青林镇，到哪里找你？”shu-9su.pages.dev
“你把车开到镇政府院子来吧。”shu-9su.pages.dev
进了镇政府，一辆教练车已停在大院里，一位颇为精干的小伙正在擦车。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上前打招呼：“你是王教练吧？我是侯卫东。”shu-9su.pages.dev
小王挺直了腰，恭敬地道：“为首长服务，是我的荣幸。”shu-9su.pages.dev
刘维在一旁笑道：“小王是转业军人，在部队就是汽车兵。他教过我开车， 年龄不大，经验丰富。”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对开车兴趣很大：“王教练，这几天辛苦你了，我想尽快学会开车。”shu-9su.pages.dev
小王笑道：“别喊王教练了，就叫我王兵。学开车不难，一要靠悟性，二是 要多练。”shu-9su.pages.dev
一行人出发，去找练车的地方。王兵一头短发，人很精壮，性格开朗，开车 的动作干脆利落。他一边开车，一边讲解基础知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专心听王兵讲解。他心痒难搔，恨不得当天就可 以上路。shu-9su.pages.dev
到了县城，刘维回单位，王兵将车开到了一个废弃操场。shu-9su.pages.dev
一个耐心教，一个认真学，学到傍晚，侯卫东已经能潇洒自如地绕着操场兜 圈子了。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要请王兵吃饭，王兵却借口有事，将他送回去就开车走了。shu-9su.pages.dev
为了修建红坝村小桥，侯卫东拨通了李晶电话。shu-9su.pages.dev
李晶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真是难得哦，侯镇居然想起主动给我打电话，真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shu-9su.pages.dev
“上次你跟我说过的事情，我征求了协会成员的意见。上青林碎石协会订下 了规矩，大家都不同意轻易更改，我很难说服其他人。”shu-9su.pages.dev
碎石协会发起人就是侯卫东，他把各村干部全部纳入了碎石协会，形成利益 同盟。同时，县国土局加强了对石场的管理，开采证很难办得下来，杜绝了乱开 石场的可能。shu-9su.pages.dev
李晶正在筹划着自立门户一事，急需资金，搞石场是短平快项目。听说不能 打入上青林，她很失望：“还能再想其他办法吗？我是诚心与你合作。”shu-9su.pages.dev
“其他办法倒是有，不知你是否有兴趣？”shu-9su.pages.dev
“请说。”shu-9su.pages.dev
“修建高速路必然需要大量条石，我在红坝村发现了一个石坡，适合开采条 石，你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干？”shu-9su.pages.dev
李晶在建筑工程方面也是内行：“修高速公路确实需要条石，但是据我观察， 上青林石质不太适合开采条石。”shu-9su.pages.dev
“红坝村在下青林，石质与上青林完全不一样，我已让人送去检验了，问题 不大。村里愿意让我们免费开采石坡，条件是帮他们修一座跨度在十米左右的小 桥。修桥总费用大约在十二万，其中包含了条石的材料钱。如果由我们自己提供 石料，修桥成本会大大降低。”shu-9su.pages.dev
李晶当即表态道：“我明天去看现场，具体细节我们再商量。”shu-9su.pages.dev
李晶第二天就来到了红坝村。穷乡僻壤突然出现一位像电影明星的漂亮女人， 晏道理、刘勇等村干部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原本以为李晶这种美娇娘只会躲在 树荫下歇凉，不料李晶很利索地跟着侯卫东爬上那一块鸟不生蛋的石坡，跳上蹿 下，一点都不娇气。shu-9su.pages.dev
从石坡下来，李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shu-9su.pages.dev
回到镇里，李晶问侯卫东：“什么时候谈合伙协议？”shu-9su.pages.dev
“我下午还要开会，下班后有时间。”shu-9su.pages.dev
“我住在益杨宾馆，咱们不见不散。”shu-9su.pages.dev
傍晚，侯卫东来到了益杨宾馆。两人略作寒暄，李晶取过一张合伙协议： “这是我草拟的合伙协议，你先看看。”shu-9su.pages.dev
在侯卫东看协议时，李晶道：“我现在还是沙道司副总，有我在，公司不会 拖欠石场的工程款。这个关系折合成股份，至少要占三成。”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看完协议，道：“石场在红坝村，县、镇、村的关系我来协调，这也 要折成股份。”shu-9su.pages.dev
两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达成共识：李晶出资十万，侯卫东出资十五万， 条石场利润平分，若追加投资也按这个比例。shu-9su.pages.dev
谈妥协议，已是晚上8点。分手时，李晶道：“明天我还要去红坝村，再看一 看现场，明天早上我来接你。”shu-9su.pages.dev
“我7点钟在沙州学院大门口等你。”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早上，李晶接上侯卫东，热情地说道：“没吃饭吧？我知道有家面馆 很不错。”shu-9su.pages.dev
面馆很小，两人在小桌上相对而坐。李晶做了几个深呼吸，道：“益杨早上 空气真新鲜，每天早上有时间走一走，对身体肯定有好处。”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第一次见到李晶时，觉得她成熟而性感，今天早上坐在一起吃早饭， 却觉得就如邻家小妹一般。shu-9su.pages.dev
吃完饭，两人前往红坝村，很快就来到了建桥地点的小河边。shu-9su.pages.dev
看着清冽的河水，李晶兴致勃勃地脱了鞋，站在河边石头上，用白嫩的脚丫 踢水。这个时候的李晶，快乐得像一个孩子，多了些天真烂漫。shu-9su.pages.dev
李晶认真观察着河岸：“卫东，你的眼光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天然的采石场。 我们是为村里修路修桥，这座石场可以看作村里自用，应该可以免交全部税费， 这事就由你来办。”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这个石场的税费都不交了吗？”shu-9su.pages.dev
“我算了下，修桥要花十来万，这笔钱我们不能白出，可以用两笔钱相抵： 一是上交给村里面的管理费，每年至少有一万多元；二是相关税费，也在十万以 上，这两笔钱和修桥费用正好可以互相冲抵。沙道司那边的手续和相应票据，我 负责；免交各种税费，由你负责。”shu-9su.pages.dev
李晶如此精明，侯卫东打心眼儿里佩服，点头同意。shu-9su.pages.dev
轻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李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随风钻进了侯卫东鼻 子里。这是很特别的香味，除了香水味，还有成熟女人的体香。shu-9su.pages.dev
李晶与晏道理商量了一些修桥细节，说有事要回沙州，两人便告辞离开。shu-9su.pages.dev
返程途中，李晶看到路边有一口井，就兴致勃勃地用井水洗脸。她有一双丹 凤眼，虽然素面朝天，眼角眉梢也是风情万种。shu-9su.pages.dev
“卫东，我不化妆，是不是很丑？”shu-9su.pages.dev
“恰恰相反。李总此时恰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shu-9su.pages.dev
李晶笑得很开心：“卫东，你就别叫我李总了。我年龄比你大，你叫我李姐， 或叫晶姐。”shu-9su.pages.dev
“你年龄明明比我小，我就直呼其名，李晶。”shu-9su.pages.dev
李晶真实年龄比侯卫东稍大，此时却默许了侯卫东的冒失行为：“如果我真 的比你小，睡着了也要笑醒。”shu-9su.pages.dev
送走李晶，侯卫东回到了办公室。刚泡好茶水，杨凤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 来，她意味深长地道：“李晶真的很漂亮，与侯镇长很般配。”shu-9su.pages.dev
杨凤是青林镇政府最出名的新闻发言人，若任由她发挥，此论断必将以最快 速度传遍全机关。侯卫东赶紧纠正道：“这话不能乱说。李总帮红坝村修桥，是 来支援青林镇建设，和我没有什么关系。”shu-9su.pages.dev
听了侯卫东的解释，杨凤笑眯眯地道：“侯镇长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shu-9su.pages.dev
杨凤刚离开办公室，田秀影又走了进来。shu-9su.pages.dev
田秀影的胖脸上满是怒气：“侯大学，有个事情要给你说。”shu-9su.pages.dev
杨凤传播的小道消息，虽然喜欢夸张，可总有些真实成分。党政办田秀影则 不同，她制造的许多谣言毫无根据，而且她从中根本得不到任何益处，属于典型 的损人不利己，所有恶言都出自她那本身就长满了霉菌的口与心。shu-9su.pages.dev
“心理阴暗的人，实在让人厌恶。”这是侯卫东对于田秀影的评价。尽管如 此，他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给田秀影倒了一杯水，请她坐下。shu-9su.pages.dev
田秀影大声道：“镇政府办事不公平。我在上青林乡工作了二十年，没有功 劳也有苦劳。你们这样对我，良心被狗吃了。”shu-9su.pages.dev
田秀影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把侯卫东弄得莫名其妙：“你到底说什么事情？”shu-9su.pages.dev
“我是党政办工作人员，你们当官的把我扔到上青林，我认了，安心在上青 林工作。谁叫我年纪一大把，不像小姑娘细皮嫩肉招人喜欢。”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打断她：“田秀影，有事说事。”shu-9su.pages.dev
田秀影气呼呼地道：“上青林乡政府大院的情况你最清楚，我这么多年一直 住在潮湿的平房里，现在得了风湿，每到下雨天胳膊和腿都痛得很。上青林乡政 府小楼空着，我要求搬到楼上，不管几楼，要分给我一套房子。”shu-9su.pages.dev
“住房分配是由党政办在管，你本身就是党政办的工作人员，问过欧阳主任 没有？”shu-9su.pages.dev
“我以前找过唐树刚，他现在不管了，欧阳林这个屁眼虫更是一推三尺远。 你对上青林情况最熟悉，一定要给我说一句公道话。”shu-9su.pages.dev
“党政办由刘坤副书记分管，你可以找他。”镇领导各有分工，侯卫东不想 越界。shu-9su.pages.dev
田秀影嘴巴撇了撇，不屑地道：“我找过刘坤，他也总是推脱。”她的胖脸 上露出少有的恳求表情：“念在我们在上青林一起工作过，你在开党政联席会的 时候，帮我说句话。”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在上青林很有威信，现在又成了副镇长，田秀影对他心存三分忌惮， 说话不知不觉就带着几分客气。shu-9su.pages.dev
想到四十多岁的人，为了住房来求自己，侯卫东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些怜悯： “我知道了，在适当的时候会说话。”shu-9su.pages.dev
田秀影得到一个不太肯定的答复，心里不满意，气呼呼地道：“我去找刘坤， 如果今天他不给个说法，老娘也不好惹。”shu-9su.pages.dev
好不容易把田秀影哄走，侯卫东暗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总 结得真精辟！”shu-9su.pages.dev
田秀影走后不久，付江进来了。听到红坝村修桥一事已经落实，他佩服得五 体投地：“侯镇长，你将这件大事办好了，其他的小事交给我。”shu-9su.pages.dev
这是侯卫东跳票当上副镇长以来，付江第一次称呼侯卫东的官衔。shu-9su.pages.dev
看到一贯懒散的付江都有了工作热情，侯卫东也很高兴，看时间已快中午， 便说道：“付主任，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shu-9su.pages.dev
“让侯镇长破费了。”付江与苏亚军一样，知道侯卫东是石场老板，也就没 客气。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和付江往外走，听到刘坤办公室传来一阵争吵声。shu-9su.pages.dev
田秀影的声音尖利刺耳：“刘书记，你给我个痛快话，这事到底能不能办？”shu-9su.pages.dev
刘坤声音也大：“调整住房，必须经过党政联席会，这是硬性规定，任何人 都不能例外。”shu-9su.pages.dev
“凭什么侯卫东能住小楼？我田秀影是党政办的人，犯了什么错误，只能住 平房？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我田秀影也不是好惹的，不能任由你们糊弄。”shu-9su.pages.dev
“你住在平房不是我安排的。还是那句话，要调整住房，必须由党政联席会 决定。”shu-9su.pages.dev
刘坤曾经把田秀影的事情给赵永胜汇报过。赵永胜捧着将军肚子，冷笑道： “田秀影不是好东西，成天搬弄是非，就是要让她住平房。楼上有空房间也不给 她，这是给她一个教训。”shu-9su.pages.dev
赵永胜定了调子，刘坤就不敢擅自给田秀影调整住房。前两次田秀影来谈这 事，他都敷衍了过去，这一次田秀影却不依不饶。shu-9su.pages.dev
田秀影火气很大：“少打官腔，老娘工作二十多年，什么怪事都见过。你年 纪轻轻，也要学着侯卫东办点实事。今天不给我答复，我就住在你办公室不走了。” 她扭身坐在椅子上，胖脸上的可怜表情消失不见，活像大街上吵架的泼妇。shu-9su.pages.dev
刘坤气急败坏：“你觉得侯卫东办实事，你去找他呀！”shu-9su.pages.dev
田秀影发扬文革辩论精神，揪住话把借题发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推卸责 任！这是你分管的事情，何必把侯卫东扯进来？我知道你们两人有矛盾，你在选 举中败给侯卫东，现在还记恨在心，但这不是你推诿扯皮的借口！”shu-9su.pages.dev
田秀影的胡搅蛮缠把刘坤气晕了，使劲拍了桌子。田秀影也不示弱，也跟着 拍了桌子。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暗骂：“田秀影这一张臭嘴，真是害人不利己。她这样揭刘坤的短， 彻底断绝了刘坤帮她的可能。而且别人也不敢帮她说话，否则就是跟刘坤作对。”shu-9su.pages.dev
付江笑得极为开心：“田秀影当年是宣传队员，能言善辩，刘坤不是对手。” 他称呼刘坤时，仍然直呼其名，没带官衔。shu-9su.pages.dev
两人下楼时，争吵已经升级。shu-9su.pages.dev
刘坤拍着桌子吼道：“田秀影，你说的是什么话？”shu-9su.pages.dev
田秀影针锋相对：“刘坤，老娘说的是人话。你听不懂吗，你妈没有教你听 人话吗？”shu-9su.pages.dev
来到一楼综治办，墙上是《院户联防责任制》等一排制度，全部用玻璃相框 挂在墙上。制度下面是一张破败茶几，茶几上堆满了发黄的报纸、文件。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打量了一下：“付主任，这屋里还是要整理一下、打扫干净，别弄得 像乱鸡窝。”shu-9su.pages.dev
走出大院时，楼上仍然在争吵。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不出声，只管往前走。付江跟在身后，幸灾乐祸地道：“田秀影年轻 时也是大美人，是宣传队的风流人物，好几个男人围着她转。怎么人到中年，就 变成了柿饼子脸？让人看了想呕吐。”shu-9su.pages.dev
走进张家馆子，侯卫东想起付江身上老板凳的劲头，故意为难他：“付主任， 综治办和派出所密不可分，你给秦所长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起吃饭。”shu-9su.pages.dev
付江是前副镇长晁杰的人，而晁杰与秦钢关系很差，连带着综治办和派出所 也水火不容。听到侯卫东的安排，付江有些为难，搪塞道：“还是侯镇长打电话， 我没有手机。”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把手机递了过去，付江挠了挠头：“秦所长架子大，我请不动。”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趁机以分管领导的身份批评道：“综治办负责协调各单位维护社会治 安，现在你这个主任连请派出所长吃饭都困难，怎么顺利开展工作？”shu-9su.pages.dev
综治办全名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主要职责是负责组织协调辖区有关 单位和部门开展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维护社会稳定，名义上还要统领派出所。当 然这只是理论上，派出所是公安局直接领导，别说综治办，就是镇政府也指挥不 灵。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的话让付江无法反驳，只能惭愧地点头。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将付江教育了一顿，这才给秦钢打电话，请他到张家馆子来吃饭。shu-9su.pages.dev
秦钢管着炸药，就卡着石场的脖子，自然成了石场老板的座上宾。从另一方 面来说，正是由于有了上青林这些石场，秦钢的日子才能过得滋润。侯卫东作为 石场的带头人，跟秦钢的关系早就亲密无间。shu-9su.pages.dev
付江暗道：“以前晁胖子和秦钢不对付，让我受夹板气。没想到侯卫东和秦 钢这个鸟人能尿到一个壶里，以后综治办的工作好做了。”想到这里，侯卫东的 形象在他眼里变得高大起来。shu-9su.pages.dev
秦钢、周强和王一兵三人刚刚进屋坐下，张胖子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烧鸡公 端了上来，问道：“侯镇长，喝什么酒？”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道：“今天我请客，来两瓶泸州老窖特曲。”shu-9su.pages.dev
在青林镇，泸州老窖特曲算得上好酒。酒贵利润就高，张胖子屁颠屁颠地出 去拿酒。shu-9su.pages.dev
王一兵接过侯卫东扔过来的红塔山，放在鼻下嗅了嗅，道：“还是侯镇长路 子野，我们一个月拿点死工资，烟钱都不够。”shu-9su.pages.dev
这时，火佛煤矿老板周强端着酒杯从隔壁过来敬酒：“秦所长，你把兄弟忘 了，好久没来检查工作了，敬你一杯。”与秦钢喝了酒，他又热情地对侯卫东道： “卫东当了镇长，还没有接见我们这些兄弟，碰一杯。”shu-9su.pages.dev
周强一连碰了六杯酒，他与派出所民警周强同名同姓，又特别加喝一杯。七 杯酒下肚，他对侯卫东道：“这两年煤矿亏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石场 老板挣钱。”shu-9su.pages.dev
自从上青林公路修通，上青林石场便异军突起，而煤矿由于大环境影响，价 格一落千丈。周强前些年的辛苦钱全部砸了进去，流动资金告急，如今上吊的心 都有。shu-9su.pages.dev
“周矿长，别看现在石场生意好，只要几条大公路修完，石场也就没什么生 意了。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一天，煤炭生意就会好起来。”shu-9su.pages.dev
周强苦着脸道：“我怕等不到那一天就会被拖死。干脆我把煤矿卖给你，便 宜些，五折。”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以前长期以石场老板的身份活动，对副镇长的身份还没有完全适应。 说了一会儿，他才醒悟过来：“我又不是石场老板，哪里有钱买煤矿？”shu-9su.pages.dev
此话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虽然有明文规定机关干部不准经商办 企业，可是规定是规定，大家从心里羡慕侯卫东，都在盘算着做点生意。shu-9su.pages.dev
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了何红富焦急的声音：“疯子，秦大江 石场拉货的汽车被砸了，曾宪刚、秦大江等你过来。”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闻言吃了一惊：“谁砸车？好大的胆子！”shu-9su.pages.dev
“昨天就有人拦车，说是拉碎石的重车将公路压坏了，他们提出每车收十块 钱的修路费，否则就不准我们的车辆通过。”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听到第一句还以为是附近的村民在捣乱，听到后面一句便意识到事情 不对，道：“上青林公路是县道，县养路段委托镇里养路，和其他人没关系。他 们是在哪里砸的车？”shu-9su.pages.dev
“出了青林镇一里多，在三岔路一带。”shu-9su.pages.dev
三岔路位于益杨县和吴海县交界处，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治安秩序向来不 好。shu-9su.pages.dev
“你们报案没有？”shu-9su.pages.dev
“还没有。”何红富又道，“昨天司机把话带回来后，秦大江和曾宪刚都说 不理睬，结果今天上午就发生了砸车的事情。”shu-9su.pages.dev
秦钢怒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周强，下午你去处理此事。”shu-9su.pages.dev
有了派出所撑腰，侯卫东心里很踏实，也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shu-9su.pages.dev
吃完饭回到了办公室，他又接到秦大江的电话：“疯子，刚才我问了司机， 说砸车的歹徒自称是黑娃的人，这事有些麻烦。”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道：“梁必发认识黑娃，我问问他。”shu-9su.pages.dev
黑娃是益杨县城一霸，不过他向来只在城里活动。大家都对司机的话将信将 疑，觉得很可能是拉大旗作虎皮。shu-9su.pages.dev
梁必发接到侯卫东电话，将趴在他肚子上的小姐推开：“你出去，等会儿再 进来。”shu-9su.pages.dev
小姐正在兴头上，闻言有些不悦，却也不敢多言，乖乖起身穿上衣服到走廊 等候。shu-9su.pages.dev
听了电话，梁必发信了三分。黑娃一直想控制建材市场，几次问起上青林石 场的事情，这一次看来是真要对上青林石场下手。shu-9su.pages.dev
梁必发道：“我先问问黑娃，看他怎么说。”shu-9su.pages.dev
梁必发马上打了电话，黑娃信誓言旦旦地保证：“这事和我没关系。”shu-9su.pages.dev
“黑哥在道上一言九鼎，上青林侯卫东是我的好朋友，你让手下的兄弟们给 个面子，行不行？”梁必发送给了黑娃一顶高帽子。shu-9su.pages.dev
黑娃嘿嘿笑道：“那我去问一问。”shu-9su.pages.dev
听到梁必发的回话，侯卫东仍然半信半疑，到上青林召集石场老板们到秦大 江家里开会。只有田大刀缺席，他有了钱后，长期在城里花天酒地，石场也不好 好经营。shu-9su.pages.dev
侯卫东道：“梁必发问了黑娃，黑娃不承认做过此事。”shu-9su.pages.dev
秦大江情绪最激烈：“司机已经说得很清楚，肯定是黑娃让人砸的车。”shu-9su.pages.dev
上青林公路高峰期每天有八百趟货车，每车抽十块，每天近万元。上青林本 就民风剽悍，秦大江等人绝不愿意白白交这么多钱。shu-9su.pages.dev
习昭勇是公安，对县城黑道的情况有所了解：“黑娃是老江湖，秦所长不一 定弄得住他。”shu-9su.pages.dev
秦大江虎眼一瞪：“论打架，我们上青林从没怕过任何人。”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虽然年龄最小，却是这些人公认的主心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发表完 看法，就等着他来定夺。这个局面是两年多来慢慢形成的，没有人规定，大家都 习惯如此。shu-9su.pages.dev
第一次与黑社会发生摩擦，如何解决此事，考验着侯卫东的智慧与勇气。shu-9su.pages.dev
他想了想，道：“我们是守法公民，正当生意人，千万别跟黑社会搅合，还 是通过正常渠道解决此事。我去找曾县长，老习这两天多跑公安局，尽量通过你 们这条线把黑娃招呼住。”shu-9su.pages.dev
习昭勇满口答应：“我等会儿就下山，去找治安科的人，他们应该与黑娃熟 悉。”shu-9su.pages.dev
曾宪刚语气很强硬：“我不怕地痞流氓，找十几个人，肯定能把他们打得屁 滚尿流。”说话时，他的眼神中闪出一股凶狠。妻子死于流氓之手，他极度憎恨 这些社会败类。shu-9su.pages.dev
秦大江如今财大气粗：“凡是参加了行动的人，碎石协会给奖励。受了伤， 所有费用由协会解决。”shu-9su.pages.dev
第二天一大早，侯卫东到县政府向曾昭强汇报了上青林遇到的麻烦。shu-9su.pages.dev
曾昭强当着侯卫东的面，给公安局长游宏打了电话，然后告诉他：“黑娃翻 不起大浪，游局长已经答应过问此事。”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高高兴兴地去吃早饭。shu-9su.pages.dev
早餐店里，侯卫东抬头看见段英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右脸微肿。shu-9su.pages.dev
段英看见侯卫东，吃了一惊，忙伸手挡着右脸：“你怎么在这里？”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已经见到了段英脸上的手指印，故意开玩笑道：“益杨县城确实小， 吃面都能碰上熟人。”shu-9su.pages.dev
段英笑得很勉强：“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说话间，心里涌上一阵酸楚。shu-9su.pages.dev
段英对侯卫东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可她刚上班就面临着绢纺厂破产。为 了能跳槽，她答应了刘坤的追求，在宣传部长刘军的帮助下，顺利地调到了益杨 报社。shu-9su.pages.dev
可婚姻毕竟不是交易，爱情有时可以培养，有时却无法勉强。她与刘坤还在 恋爱阶段，就已经与刘坤母亲和刘坤本人矛盾不断。shu-9su.pages.dev
段英对刘坤做不到全身心的付出，刘坤当然有所察觉，他几次想彻底占有段 英，均遭拒绝。昨天晚上，刘坤想霸王硬上弓，结果瘦弱的他根本制服不了段英， 反而被抓得伤痕累累。shu-9su.pages.dev
侯卫东看出段英心情不好，有心劝解却不知从何说起。shu-9su.pages.dev
段英突然道：“因为上次换届选举的事情，刘坤经常在柳明杨那里说你坏话， 你要小心。”shu-9su.pages.dev
段英是刘坤的女朋友，却偏向自己，这让侯卫东感到很意外，由衷地道： “谢谢你。”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坐着王兵的教练车出了益杨城，很快就到了三岔路。路口停着一辆警 用吉普车，秦钢、周强、习昭勇等人站在车旁讨论案情。shu-9su.pages.dev
秦钢用脚踢了踢地下几块碎玻璃，对侯卫东道：“这几块碎玻璃是那天砸车 留下来的。这伙人很狡猾，只是砸了玻璃，没有伤人，立案都难。”shu-9su.pages.dev
“我找了曾县长，他特意给游局长打了电话，应该能解决这件事。”shu-9su.pages.dev
秦钢知道局里的情况，没有侯卫东乐观：“这事不太好说，秦大江他们要时 刻提高警惕。”shu-9su.pages.dev
下午，侯卫东上山，刚走进曾宪刚院子，就有一位小伙子看到侯卫东，回头 朝屋里喊道：“曾大哥，疯子哥来了。”shu-9su.pages.dev
院子里有几个小伙子在打沙袋，他们裸着上身，满身汗水，院子一角还放着 十几根削得光溜溜的木棒。曾宪刚身穿一件迷彩服，腰上系了一根皮带。shu-9su.pages.dev
侯卫东见曾宪刚满脸阴沉，问道：“你这是唱的哪出戏？”shu-9su.pages.dev
“疯子，你在政府混，别管这些烂事。”shu-9su.pages.dev
侯卫东劝道：“老曾，你千万别做傻事。”shu-9su.pages.dev
“疯子，这事和你无关。出了什么事情，我自己承担。有你照顾我儿子，我 没后顾之忧。”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早晨，教练王兵准时将车子开到了上青林。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上车前，给党政办欧阳林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自己的行踪。这是赵 永胜定下的规矩，每天上午，各位镇领导都必须将行踪报告给党政办，侯卫东认 为这是一条好制度。shu-9su.pages.dev
随后，侯卫东坐着教练车再次直奔三岔路，查看沿途情况。shu-9su.pages.dev
与此同时，习昭勇坐客车来到益杨县城，去找治安科老刘。shu-9su.pages.dev
侯卫东为了练车，亲自开车从三岔路回到了镇里，王兵在副驾驶座位上由衷 赞叹道：“侯镇长开车悟性真高，可以去拿驾照了。”shu-9su.pages.dev
车子刚开进镇政府大院，欧阳林站在窗边喊：“侯镇，赵书记让你到他办公 室去。”shu-9su.pages.dev
赵永胜办公桌上放着秦大江送来的签名信，他问道：“侯卫东，这到底是怎 么一回事情？”shu-9su.pages.dev
“前几天，益杨县城的黑娃要来收保护费，砸了一辆车。”shu-9su.pages.dev
上青林公路修通后，石场成了青林镇最重要的财源，赵永胜相当重视。闻听 此言，他生气地道：“黑娃算什么东西，胆敢威胁一级政府？”他随手拨通秦钢 的电话，了解具体情况。shu-9su.pages.dev
侯卫东暗道：“糟了，没给赵永胜报告，我就直接找了曾昭强副县长。若被 赵永胜知道，多半又会记恨。”shu-9su.pages.dev
赵永胜挂断电话后，脸色严肃：“侯卫东，你分管综合治理，这件事情就交 给你处理。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有事情随时向我报告。”shu-9su.pages.dev
过了十天，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上青林诸人都松了一口气。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