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ncshshu-9su.pages.dev
（7）鄰家有女（中）shu-9su.pages.dev
天亮之前我就醒了，頭暈，腰疼。我打開窗戶，扶著窗台，夏天晚上的風也算乾淨涼爽，只是幾百米外白天瀝青路面融化橡膠輪胎的味道這裡也能聞得見。到目前為止，沒有蟬鳴，因為沒有雨，土壤無從疏鬆，從入夏以來，每個晚上都安靜地嚇人。shu-9su.pages.dev
空調還開著，檢測到室內溫度上升便開始加大功率送風，冷風逆著往外吹，讓人感覺還不錯。天有些亮了，我在想要不要跑步，可我應該怎麼跑呢？我不喜歡出汗，也不喜歡跑著跑著肺子疼痛喉嚨乾燥的感覺，那時候心跳快的要殺死人，從那個狀態平復下來也要不少時間。運動簡直是浪費生命。shu-9su.pages.dev
可是不運動又不行，不運動，我連女人都打不過。shu-9su.pages.dev
多麼可悲的事實，多麼淒枉的現實。這一星期我幾乎被同一個女人強暴了兩次，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太弱了，顧良辰，你弱地慘不忍睹。看看優渥的家境給你帶來了什麼？除了吃喝不愁，什麼也不是。shu-9su.pages.dev
如果我吸煙的話，現在正是時候。shu-9su.pages.dev
我揉了揉腦袋，不行，這樣是不行的，我不能如此廢物下去。shu-9su.pages.dev
好，那麼好，去跑步吧。shu-9su.pages.dev
崔健也說過一邊跑步一邊想事，挺不錯的。shu-9su.pages.dev
我換上短褲，戴上耳機，一邊伸展一邊拉開門。shu-9su.pages.dev
孫與汐在門外。shu-9su.pages.dev
她穿著露出肚子的t恤，馬甲線和腹肌一覽無餘，緊身短褲把她的大腿…我在幹什麼？當務之急是趕緊關上門——不過被她抓住了。shu-9su.pages.dev
「你也跑步嗎？」孫與汐笑著說。shu-9su.pages.dev
「不跑也沒差。」我使勁想要關上門，她單手握著門把手，防盜門只是輕微晃動。shu-9su.pages.dev
「你運動一下也挺好的，對誰都好，來嘛。」shu-9su.pages.dev
「……」我送開門，走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她拉著我的手又進了電梯，剛進電梯便靠在我的身上。shu-9su.pages.dev
「呼…你沒洗澡嗎？」shu-9su.pages.dev
「洗了昨晚。」shu-9su.pages.dev
「那，你準備跑多遠？」shu-9su.pages.dev
她佩戴著運動手環，上面顯示著心率53。shu-9su.pages.dev
「我跑不了多遠。我基本是第一次跑步。」shu-9su.pages.dev
「嗯？那你體測怎麼過的？」shu-9su.pages.dev
「裝病，然後花錢改成績。」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她拿起我的手，順著手背看向手腕，再向著胳膊。「雖然我知道你很瘦，不過我還以為那是病理性的。」shu-9su.pages.dev
「沒有，只是單純的我不運動而已。」shu-9su.pages.dev
「那我跑慢點，你跟著我吧。什麼時候你跑到身體不舒服了就停下，如何。」shu-9su.pages.dev
「行吧。」shu-9su.pages.dev
「什麼叫行吧？積極一點！」shu-9su.pages.dev
「哦。」shu-9su.pages.dev
「活氣人。」電梯到了底，她輕快地走出去，一邊小跳一邊拉伸。她的身體柔韌度相當不錯，在不考慮到春光外露的情況下，什麼姿勢也做得出來。總之她熱完了身，走到了我的跟前。shu-9su.pages.dev
「開始吧。」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一千米。shu-9su.pages.dev
生與死的距離。shu-9su.pages.dev
地平線在我的眼睛中緩緩上升，如同在摩西手下紛紛移開的紅海，亦如同虛無之時被盤古頂立的天地。我能感受到一切生的氣息消散，一切愛，恨，妒，漠，如同天邊的雲彩一般消失。這是白天還是夜晚，亦或是極圈才會出現的白夜？我分不清楚，只感覺到我的生命脫離了母親的懷抱，由我骯髒的軀殼升至不存在的天堂。shu-9su.pages.dev
我跪在地上，汗水不斷滴落，喘息的聲音讓我也覺得可怕。shu-9su.pages.dev
幾乎快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噁心，想吐，呼吸困難，視線里的一切都在變白…shu-9su.pages.dev
「不會吧！我的配速只有6啊？！」shu-9su.pages.dev
孫與汐架起我的身體，把我放倒在最近的長椅上，用她的毛巾為我擦汗。shu-9su.pages.dev
「我死後…我的財產有……」shu-9su.pages.dev
「你不會死的，你想什麼呢？」shu-9su.pages.dev
她把她的運動手環套在我的手上，重新啟動。shu-9su.pages.dev
「心率一百三十五？搞什麼啊？應該不至於叫救護車吧……」shu-9su.pages.dev
「啊，我沒事。」shu-9su.pages.dev
我不知怎麼突然坐了起來。shu-9su.pages.dev
「你別嚇人啊。」shu-9su.pages.dev
「不，剛才我感覺，突然就不難受了，就感覺中樞系統突然給了我力量。」我從長椅上跳下來，「來吧，繼續跑。」shu-9su.pages.dev
我沒感受到嘴臉的白沫，但我看到了孫與汐慘白的臉。shu-9su.pages.dev
感受到了異常，拿起手機轉換攝像頭。shu-9su.pages.dev
「我怎麼跟個鬼一樣。」shu-9su.pages.dev
「啊啊總之不能突然停下，散步，我們散步回家吧。」shu-9su.pages.dev
「行。」說完，我睜開了眼。shu-9su.pages.dev
陌生的天花板…shu-9su.pages.dev
身體很重。shu-9su.pages.dev
腦袋也很重。shu-9su.pages.dev
我想讓自己起來，卻發現，自己一絲不掛。shu-9su.pages.dev
床也不是我家的，哦，這個風格，是孫與汐家。shu-9su.pages.dev
合著我是暈了。shu-9su.pages.dev
我檢查了一下自己，她應該幫我洗了澡，也可能是我恍惚中配合洗的，身上很乾凈，散發著和她一樣的沐浴露的味道。shu-9su.pages.dev
真倒霉啊。shu-9su.pages.dev
今天是周六吧。shu-9su.pages.dev
窗外，太陽已經到了中午該到的位置了。shu-9su.pages.dev
手機就在床邊，我打開之後，第一個顯示的頁面是便簽，上面寫著：如果你醒了，先別出去。先別出去？她家裡來人了嗎？我躡手躡腳從床上下來，輕輕湊到門前，把耳朵貼上去。結果因為門隔音效果太好，什麼也聽不到。shu-9su.pages.dev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暈倒後的附屬反應。shu-9su.pages.dev
可是她也沒說我什麼時候能出去。shu-9su.pages.dev
我坐在床上，一絲不掛，我不知道我的衣服在哪，我也沒法出門，萬一外面有人怎麼辦？shu-9su.pages.dev
不對，這不是囚禁嗎？shu-9su.pages.dev
不過囚禁會給手機嗎？shu-9su.pages.dev
我給半夏發了消息，她告訴我，她正在複習。shu-9su.pages.dev
看起來網絡也沒問題，至於是否要告訴孫與汐我醒了。我覺得還是要通知她的。shu-9su.pages.dev
消息剛發出去，她就把門開了，我慌忙遮住身體，她白了我一眼。shu-9su.pages.dev
「誰稀罕看你，趕緊出來吃飯。」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可是我沒衣服。」shu-9su.pages.dev
「啊…洗了，沒事，你可以穿我姐的。」shu-9su.pages.dev
「姐？你有姐姐？」shu-9su.pages.dev
「我姐沒告訴你她有個妹妹嗎？」她穿著圍裙，走進來，拉開衣櫃，隨便挑了兩件中性的衣服丟給了我，我穿好衣服走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我們的公寓，一層只有兩個房間，每個房間是標準的四室二廳，面積約莫兩百平米，我出來的位置對稱來看是主臥。shu-9su.pages.dev
「不過我給她發消息，你怎麼進來了？」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會，轉過頭來衝著我笑。shu-9su.pages.dev
「竟然沒把你騙到嗎？」shu-9su.pages.dev
「你可別嚇我啊。」shu-9su.pages.dev
「我姐的手機就在桌子上呢。」她指了指客廳，手機果然在那裡。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怎麼了，一臉疑惑。」她去到廚房開始攪動食物，「還不相信嗎？」shu-9su.pages.dev
「我感覺我不是運動暈了，是吃了毒蘑菇。」shu-9su.pages.dev
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腦袋。shu-9su.pages.dev
孫與汐有個妹妹？還是說有個姐姐？shu-9su.pages.dev
「孫與汐去哪了？」shu-9su.pages.dev
「我姐姐買藥去了。」shu-9su.pages.dev
說完，她就把湯端了上來。shu-9su.pages.dev
湯的周圍，還有用保溫罩罩著的嫩牛腰肉，紅酒燴兔腿，炒雜菌，湯則和那些被炒的菌類一樣。湯翻著淡淡的黃色，很香。shu-9su.pages.dev
她拿起刀叉，把食物一一分好，「吃飯了，洗手去。」shu-9su.pages.dev
「哦，不等你姐姐嗎？」shu-9su.pages.dev
「等她幹什麼。」shu-9su.pages.dev
菜份量乍一看很大，但是分好之後，每個人的量都很合適。坐到餐桌前，我更有了一種在幻覺中的感覺，結合之前那個晚上孫與汐的反應，我深刻懷疑她患有人格分裂。不過這類患者往往生活都很難自理，更別提同事處理這麼多菜了。我瞟了她一眼，這一看，她還真有點不一樣，但我也沒怎麼看過孫與汐，所以印象估計也靠不住。shu-9su.pages.dev
嗯，這位更文靜點，長的也偏瘦，頭髮，對，頭髮，孫與汐是短髮，而這位是長發。shu-9su.pages.dev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我問她。shu-9su.pages.dev
她雙手的刀叉停了一會。shu-9su.pages.dev
「繁漪。」shu-9su.pages.dev
我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shu-9su.pages.dev
「雷雨？」shu-9su.pages.dev
「哦，我還以為你是什麼不學無術的少爺。」shu-9su.pages.dev
「開什麼玩笑，暴發戶還差不多。」shu-9su.pages.dev
「失敬，失敬，沒準備餐前酒和麵包。」shu-9su.pages.dev
「這裡不是中國嗎？」shu-9su.pages.dev
「規矩還是要有的。」shu-9su.pages.dev
我沒什麼話要說，因為我不懂這方面的規矩。引起刀叉，把牛肉切成小塊然後送進嘴裡，這已經是我知道的一切了。反正我也不會出入什麼因為不合禮儀就被鄙視的「上流」場所，所以去他的規矩。shu-9su.pages.dev
牛肉烹飪過頭容易老，這個剛剛好，嫩而有嚼勁。shu-9su.pages.dev
「這個是我用微波爐做的。」她說。shu-9su.pages.dev
「微波爐？不會把牛肉的水分全榨出去嗎？」shu-9su.pages.dev
「牛肉薄了就會這樣，厚切牛肉提前調味，再送進微波爐，加熱後保溫，就可以使水分不流失。吃之前切開，煎一下就行。」shu-9su.pages.dev
「我感覺你像是在騙我。」shu-9su.pages.dev
「騙你犯法嗎？」shu-9su.pages.dev
「算了，挺好吃的。」shu-9su.pages.dev
「嗯嗯。」shu-9su.pages.dev
說話的時候，孫與汐回來了。她拎了一大包藥，裡面是花花綠綠的各種見過的沒見過的藥物和補劑，見到我醒了，她把藥扔到了沙發上。shu-9su.pages.dev
「我不是讓你呆在房間裡嗎？」shu-9su.pages.dev
「……你真有妹妹啊。」shu-9su.pages.dev
「妹妹？她是我的姐姐，她早出來一會。」shu-9su.pages.dev
這女人騙了我幾回了？shu-9su.pages.dev
「你感覺怎麼樣，好些了嗎？」她湊到我跟前，用自己的頭碰我的額頭。shu-9su.pages.dev
「有點暈，沒別的了。」shu-9su.pages.dev
「那就好。那麼，怎麼樣？我做的菜？」shu-9su.pages.dev
「這是你做的？」shu-9su.pages.dev
「是啊？低溫慢熟牛肉，外加燴兔腿，菌湯也是早就開始煲的。怎麼樣，厲害吧。」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你怎麼跟吃了苦瓜似的，味道不好嗎？」她用我的叉子送了一塊牛肉進嘴裡，「味道，不錯啊，你胃口不好嗎？」shu-9su.pages.dev
這時候，她的姐姐背過頭去，傳來了陰謀得逞般地笑聲。shu-9su.pages.dev
「中暑的人吃什麼都是苦的。」她姐姐說。shu-9su.pages.dev
「挺好吃的。」我剛醒，所以想不出什麼辦法反制她。shu-9su.pages.dev
「比起半夏呢？」shu-9su.pages.dev
「我不回答不行嗎？」shu-9su.pages.dev
「可以啊，我就是想知道而已。」shu-9su.pages.dev
「……她是平凡的味道，你的很精彩。」shu-9su.pages.dev
「哦喲喲，很精彩，味道還有平凡跟精彩？」shu-9su.pages.dev
「姐，你幹什麼啊。」shu-9su.pages.dev
「無聊罷了。下午我回家，你呢。」shu-9su.pages.dev
「不想回。」shu-9su.pages.dev
「那我就跟爸爸說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她說完就走了，什麼也沒拿，仿佛根本只是和我一樣剛來。她走後，我尷尬的感覺才慢慢消失，直到孫與汐落座，以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想讓我說出更多東西。可是我沒有胃口，也不是什麼美食家。shu-9su.pages.dev
「做我的男朋友，天天都能吃這麼好，我親自做給你。」shu-9su.pages.dev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是我。」shu-9su.pages.dev
「需要理由嗎？」shu-9su.pages.dev
「總得有一個吧。」shu-9su.pages.dev
「那就是沒有。如果愛和喜歡有理由，那人類就是最不講道理的。」shu-9su.pages.dev
「很難接受。」shu-9su.pages.dev
「你可以慢慢接受。」shu-9su.pages.dev
有人說，這種情況下抗拒和逃避，是自卑的體現。shu-9su.pages.dev
那我問你，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說要你當她的男朋友，這是什麼意思？雖然只做過幾次，一起吃了兩次飯，然後家在對門，家裡也很有錢……不過最重要的不是感情嗎？從日常的點點滴滴中培養的感情一點也沒有，這讓我感覺很像快餐，再結合她之前那麼熟練……我很難不拒絕。shu-9su.pages.dev
最起碼，我得為自己負責。shu-9su.pages.dev
雖然這麼講出來挺流氓。shu-9su.pages.dev
然而就當我要說出口的時候。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沒關係，我知道，不用說也沒關係。」她說，「我給你了很差的初印象，現在想這些，說實話，我也覺得挺離奇的。」shu-9su.pages.dev
「是這回事。」shu-9su.pages.dev
「我也不奢求你接受，但我不會變，只要你有朝一日能答應，我就一直等你。」shu-9su.pages.dev
「你這樣讓我很沉重啊。」shu-9su.pages.dev
「啊，抱歉，繼續吃吧。」shu-9su.pages.dev
我沒法下嘴，盤子裡的肉，好看，好吃，就是沒胃口，讓人難以下咽。shu-9su.pages.dev
「……那，你，給我滾出去。」shu-9su.pages.dev
她變了一副臉色，我心領神會，走向了門口。shu-9su.pages.dev
「衣服，還有藥，拿著。」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關門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啜泣。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青春傷痛文學小說嗎？shu-9su.pages.dev
我回到了房間，換了衣服。躺在床上吹空調。shu-9su.pages.dev
想了半天。shu-9su.pages.dev
我難道有錯嗎？shu-9su.pages.dev
翻了個身，已經是過午了，因為沒吃飯，所以挺餓。但我也不想麻煩保姆，所以我打算出門吃快餐。不過出門之前，那堆隨手放在角落的藥引起了我的注意。shu-9su.pages.dev
她買的什麼呢？shu-9su.pages.dev
我把藥一一擺開來，除了助消化的，就是促進吸收的，根據經驗，我判斷出這些對身體影響不算太大。藥盒的背面用筆寫了幾時吃多少，吃多久，什麼時候吃。不算詳細，但是易懂，而且字不好看。shu-9su.pages.dev
還有一包不是藥的東西，是一包巧克力，是我在這些東西里唯一想吃的。shu-9su.pages.dev
巧克力補充體力很快的吧。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周末是一周的最後一天還是最後兩天。shu-9su.pages.dev
如果拿這個問題問上帝，會因為語言不通而問不出來。如果問那些打工的人，他們會回答只有大小周，大周休兩天，小周休一天。問小學生，那就是兩天，初中生可能是兩天，高中生基本不會休息，不過也得分情況。有的高中住宿，周末就是自習，不住宿的，可以寬鬆一些，周末就是自己的時間。shu-9su.pages.dev
反正我認為周末就是一周的最後一天。這和幾粒米是一堆米沒有關係，周末就是the last of weekend,the last you know?the last.shu-9su.pages.dev
反正約好的時間就是今天，我想了想，還是不要穿那天的衣服了，有點煞風景。我換了衣服，避開保姆交了計程車，一路長驅直入，來到了約好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是一家火鍋店。shu-9su.pages.dev
那個姐姐貌似也是上班族，整整一周也就周末有點時間。看起來報酬也不豐厚，選在火鍋店，挺合理的。可就算如此，她也約上了很難約的單間，可能是上班的同事有點關係吧。服務員告訴我在哪裡後，我又到了門前，推開門，她們在等著我。shu-9su.pages.dev
為什麼是她們？因為孫與汐她姐姐也在。shu-9su.pages.dev
為什麼孫與汐她姐姐也在？我怎麼知道？shu-9su.pages.dev
進門的那一刻，我們臉上的表情同時僵在那裡，就像在南方好好晾了一星期結果出門喝個酒家裡就下了雨來不及收回去就算再怎麼補救也沒用直接發霉了的魚一樣。她在問為什麼是你，我也在問為什麼是你，只是我們沒用嘴說出來，用了另一種更深層次的交流方式。我有種馬上關門衝出去的感覺，如果我說我走錯門認錯了人然後把她刪了就這麼忘了她有用嗎？不對，既然她姐姐和她在一起，那就意味著她們和孫與汐也有關係，到頭來我還是跑不了。想到這裡，我硬著頭皮關上了門，衝著她笑了笑。shu-9su.pages.dev
「抱歉啊，我說我約了人，她非要過來幫我審一審。」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其實我本來不想來的。」shu-9su.pages.dev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shu-9su.pages.dev
「我說笑的。」shu-9su.pages.dev
她謹慎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攛掇，最終以疑惑展現在臉上。shu-9su.pages.dev
「你倆認識？」shu-9su.pages.dev
「何止是認識。」她說。shu-9su.pages.dev
「簡直是認識。」我說。shu-9su.pages.dev
「嗯，那算好說還是不好說呢……」shu-9su.pages.dev
「好說。」她說。shu-9su.pages.dev
「都好說。」我說。shu-9su.pages.dev
「怎麼還唱起雙簧來了……啊話說，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吧，我叫李言祈。」shu-9su.pages.dev
「顧良辰。」shu-9su.pages.dev
「孫與漪。」shu-9su.pages.dev
「名字真不錯啊，良辰，顧良辰，回顧良辰。」shu-9su.pages.dev
「我爸起的。」shu-9su.pages.dev
「輩分是良嗎？」李言祈問。shu-9su.pages.dev
「沒有，沒輩分。我爸爸和家裡斷了關係，自己出來混。」shu-9su.pages.dev
「那你父親，還挺厲害。」李言祈笑了笑，「不管怎麼說，很勇敢，還成功了。」shu-9su.pages.dev
「最重要的是成功了，不然有夠搞笑的。」我說。shu-9su.pages.dev
「是嗎。」李言祈看起來有些恍惚，「啊，還沒點單，你想吃什麼嗎？這家的鮮切黃牛肉挺不錯。」shu-9su.pages.dev
「我看看，」我用手機掃了二維碼，「鮮切黃牛肉，先來兩斤吧。」shu-9su.pages.dev
「怎麼，你打算請客？」孫與漪說。shu-9su.pages.dev
「是啊，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拜託啊，我姐約你出來的，怎麼會讓你埋單？」shu-9su.pages.dev
「這樣嗎？」shu-9su.pages.dev
「嗯，沒錯，畢竟是我把你約出來的。」李言祈說。shu-9su.pages.dev
她應該是卸了妝的。shu-9su.pages.dev
因為借著光，我看得出來她略微失意的表情。shu-9su.pages.dev
如果李言祈是孫與汐的姐姐，那要麼她們是一家，要麼是堂姐妹了。可如果是一家，為什麼不同姓氏？而且，她們長的也不太一樣。昨天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我就沒有把孫與漪認出來，如果的的確確是有血緣關係，那麼至少，她們長的會像一些。shu-9su.pages.dev
那就是表親了。shu-9su.pages.dev
從我來開始，她就在無意中透露出一種，失落的感覺。這種感覺經常可以在努力而失敗的人的臉上看到，因為他們重視自己的努力與心血，所以失敗才讓他們如此難過。換句話說，如果你只是隨手把種子撒進土裡，那麼種子是否發芽，會不會開花，你就不會很在乎，除非它出乎你的意料，茁壯成長。shu-9su.pages.dev
這家的黃牛肉略帶表演性質，服務員推著小車，上面是比手臂還長的鋒利刀片以及一整塊黃牛肉，從紋理和脂肪來看，是吊龍，並且也確實挺新鮮。服務員舞動刀刃，把黃牛肉切成薄薄的片，然後稱重，不多不少，正好兩斤。shu-9su.pages.dev
兩斤不少了。shu-9su.pages.dev
隨後其他的涮物緩緩上場，擺滿了火鍋周圍，以及我們的周圍。shu-9su.pages.dev
「你喝酒嗎？」她問。shu-9su.pages.dev
「喝點吧。」我說。shu-9su.pages.dev
「那我也喝。」shu-9su.pages.dev
「那就一人一瓶？你喝什麼。」shu-9su.pages.dev
「雪花。」我說。shu-9su.pages.dev
「我喝健力士。」孫與汐說。shu-9su.pages.dev
「這裡有健力士？」shu-9su.pages.dev
「我自己帶了，讓他們冰上了。」shu-9su.pages.dev
「那我也喝雪花吧。」shu-9su.pages.dev
等到酒都上來，火鍋底部的熱量也頂破了厚厚的紅油和辣椒，沸騰起來。shu-9su.pages.dev
「先干一杯吧。」李言祈提議。shu-9su.pages.dev
「來吧。」我舉起杯子。shu-9su.pages.dev
「說點什麼呢？」shu-9su.pages.dev
「呃，友誼萬歲？」shu-9su.pages.dev
「開玩笑吧，哪來的友誼。」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總之，乾杯。」shu-9su.pages.dev
「「乾杯。」」shu-9su.pages.dev
一杯酒下肚，她長長出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最近怎麼樣呢，你。」shu-9su.pages.dev
她在問我。shu-9su.pages.dev
「還行吧，在上輔導班，挺充實的。」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會說什麼，好好學習，這樣才是出路。shu-9su.pages.dev
可對我來說，學習只是出路之一。所以她什麼也沒說。shu-9su.pages.dev
她既不是長輩，也不是朋友，只是大我幾歲，工作了幾年的，孩子。如果我是孩子，那她頂多比孩子老了點。看看她，被工作折磨成什麼樣了。shu-9su.pages.dev
不過既然有這種關係，為什麼不借著關係，為自己找條路呢？對於這種家境的表親來說，一切不都只是幾句話的事？shu-9su.pages.dev
「說實話，我的工作不太順利。」她說。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之前一直在實習，原本是要在同期實習生里篩選幾個，我是最有可能轉正的幾個之一。結果前幾天空降了幾個關係戶，直接把我的機會擠沒了。」shu-9su.pages.dev
「……那接下來呢？」shu-9su.pages.dev
「我想去南方找找機會。」shu-9su.pages.dev
我看向孫與漪，她在看健力士的成分表，她在聽著，卻什麼也沒說。說明，她知道，卻不想幫忙。shu-9su.pages.dev
「我也沒什麼能做的，只能祝你好運了。」shu-9su.pages.dev
「嗯，謝謝。」她用筷子在自己的醬碟里劃弄，「不過現在我輕鬆多了，這段時間。」shu-9su.pages.dev
「那有什麼想做的呢。」shu-9su.pages.dev
「先躺床上睡懶覺，然後痛痛快快打遊戲。就這樣。」shu-9su.pages.dev
「哼哼，打遊戲。」孫與漪說。shu-9su.pages.dev
「你不打？」shu-9su.pages.dev
「我沒手機啊。」shu-9su.pages.dev
「你怎麼會沒手機？」shu-9su.pages.dev
「我覺得沒意思，所以就一直丟在家裡。」shu-9su.pages.dev
「那他們怎麼聯絡你？」shu-9su.pages.dev
「幸運的是，基本不會管我。」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shu-9su.pages.dev
她自己的健力士早就喝完了，又要了好幾瓶各式各樣的酒，她像喝水一樣把它們喝下去，卻沒有一點反應。臉不紅，手不抖。shu-9su.pages.dev
而李言祈，她喝了半瓶酒就已經醉了。shu-9su.pages.dev
我們因為沒什麼要聊的東西了，並且也已經吃飽了，就準備走了。shu-9su.pages.dev
該說是我們年輕，還是沒有共同話題呢？這頓飯只吃了一個小時就結束了，李言祈結了帳，說自己打車回出租屋，讓我們自己回家。我原本想和她一起回去，卻被孫與漪叫住。shu-9su.pages.dev
她走之後，孫與漪理了理自己的頭髮。shu-9su.pages.dev
「如果我沒來，這時候你們是不是已經疊起來了？」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shu-9su.pages.dev
「壞了你的好事了？」shu-9su.pages.dev
「她最近到底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她不是說了嗎？你沒聽？」shu-9su.pages.dev
「你比我親近，所以我覺得…」shu-9su.pages.dev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幫她找到工作？還是養她？」shu-9su.pages.dev
「……最起碼……」shu-9su.pages.dev
「同情心，收起來吧。」她說。shu-9su.pages.dev
「我感覺這是最起碼的關心吧。」shu-9su.pages.dev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除了打了一炮，沒有其他關係吧？」shu-9su.pages.dev
「是。」shu-9su.pages.dev
「她連親近的人的幫助都不願接受，又怎麼會接受你的？」shu-9su.pages.dev
「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字面意思。」shu-9su.pages.dev
「但是為什麼不接受？」shu-9su.pages.dev
「那你為什麼沒接受我的妹妹？」shu-9su.pages.dev
「你怎麼知道？」shu-9su.pages.dev
「我扒門外頭聽著呢。」shu-9su.pages.dev
簡單而有效。shu-9su.pages.dev
「可是情況不一樣。」shu-9su.pages.dev
「沒有什麼不一樣，要說不一樣，什麼都不一樣。有什麼能是一樣的呢？」shu-9su.pages.dev
她直勾勾盯著我。shu-9su.pages.dev
她的臉和孫與汐的很像，也確實不一樣。她們倆應該是雙胞胎，自打分裂開始，就算很像，也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可是…」shu-9su.pages.dev
「心裡失落嗎？我妹妹就在家裡，你可以去把她干一頓，我就先不回家了。」shu-9su.pages.dev
「我可是一次都不是自願的。」shu-9su.pages.dev
「嗯，沒有自願的，但是都做下來了。」shu-9su.pages.dev
我竟然沒什麼可說的。shu-9su.pages.dev
「你沒手機吧，怎麼回家？」shu-9su.pages.dev
她拍拍自己的口袋。shu-9su.pages.dev
「不收人民幣犯法。」shu-9su.pages.dev
「那我先回家了。」shu-9su.pages.dev
「好走。」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我原本想說點什麼嘴她，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什麼能說的出口的。她了解我遠大於我了解她。shu-9su.pages.dev
然後，手機響了。shu-9su.pages.dev
是半夏。shu-9su.pages.dev
她說她的家人後天就回來。shu-9su.pages.dev
（8）鄰家有女（中又二分之一）shu-9su.pages.dev
早晨，同學叫我去釣魚，地點在南部的一個水庫，他說這幾個月連著大太陽，水位下降嚴重，魚都熱的出來吐泡泡，正是釣魚的好時候。我沒答應他，魚都熱的受不了，我還受得了？別提睡了一覺整個背就跟被人潑了次氯酸一樣痛了。shu-9su.pages.dev
今天的最高氣溫是42℃，站在窗戶邊就感覺像被火烤。shu-9su.pages.dev
按理說久旱逢甘霖，也該下雨了，結果南部省份的朋友說，每次有雲從南邊飄過來，氣象部門就架起炮往天上打碘化銀，雲就在那裡買好靈位不過來了。唉，這麼熱的天，只有待在家裡吹空調才有活人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正當我準備打開電腦放著不幹耍手機的時候，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整個上午過去了。反正就是下午他來敲我的門然後把我帶走了。shu-9su.pages.dev
出門我才知道禁止活烤鴨子的必要性。shu-9su.pages.dev
「你是什麼時候染上釣魚的。」shu-9su.pages.dev
「有了對象之後，你問這個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我記得他原本皮膚挺白的，現在黑的像混血兒。shu-9su.pages.dev
「什麼時候染上的對象啊你。」shu-9su.pages.dev
「三四個月了吧，學校里好上的。」他單手扶方向盤，用另一隻手點煙，同時把窗戶開了個縫，「好上了之後方覺萬事空，一碰到面就要我交公糧，真受不了。」shu-9su.pages.dev
后座中間有個冰箱，打開之后里面全是啤酒。shu-9su.pages.dev
「沒可樂什麼的嗎？」shu-9su.pages.dev
「開車喝可樂不會被罰錢嗎？」shu-9su.pages.dev
「……不對，你和我一個歲數的吧，你哪來的駕駛證？」shu-9su.pages.dev
「…啊？不被查不就行了。」shu-9su.pages.dev
「你媽的快讓我下去，我草你媽的我不想死！」shu-9su.pages.dev
「誒誒別急，快到了，我這是電車。」shu-9su.pages.dev
「有什麼區別？我問你有什麼區別？」shu-9su.pages.dev
「電車我都能開，你看，自動擋。離合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我往前看，發現原本應該是安全帶的地方插了一個卡通掛墜。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默默坐回去，系好安全帶。shu-9su.pages.dev
這輛suv的防撞係數應該是不差的，而現在我坐在副駕駛的後面，是最安全的位置，就算出了車禍先死的也是他。這很好，很不錯，給人很有安全感。shu-9su.pages.dev
「啊，你放假就光待家裡？」shu-9su.pages.dev
「上輔導班，今天我請假了。」shu-9su.pages.dev
「你不是學習不差嗎。」shu-9su.pages.dev
「你不是完全不學習嗎？怎麼知道我學習不差。」shu-9su.pages.dev
「你看著就像聰明的那種人。」shu-9su.pages.dev
「學習好還上輔導班幹什麼。」shu-9su.pages.dev
「奮發圖強力爭上遊唄，快到了。你來過沒？」shu-9su.pages.dev
「小時候來過，差點在這裡淹死。」shu-9su.pages.dev
「啊，對了，老黃最近迷上了一個在唱歌的時候念詩的樂隊，你知道嗎。」shu-9su.pages.dev
「唱歌的時候念詩？前衛音樂嗎。」shu-9su.pages.dev
「日本人搞的，幾個動漫人物在台上唱歌，但是不只有唱歌，還有一堆有的沒的，總之就是娘們掐架那一套。」shu-9su.pages.dev
「你說這個我就有印象了。」shu-9su.pages.dev
「他去日本了，然後嫖娼被抓了，這兩天遣返。」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他囑咐我千萬別告訴你，不然你會笑話他。」shu-9su.pages.dev
「那你為什麼告訴我。」shu-9su.pages.dev
「我想看你怎麼笑話他。」shu-9su.pages.dev
車停了。shu-9su.pages.dev
剛過正午，距離最熱的下午兩點還有一小會，那裡已經熱的讓人受不了了。shu-9su.pages.dev
「這裡待久了會得熱射病吧。」shu-9su.pages.dev
「我喜歡吃全熟的。」shu-9su.pages.dev
雖然熱，水庫邊上還是聚集了很多釣友，他們支著遮陽傘和支架，坐在上面靜靜等魚上鉤。路過的時候，他們的水桶里一條魚也沒有。shu-9su.pages.dev
「給，你的杆。」shu-9su.pages.dev
我接過魚竿，挺重的。shu-9su.pages.dev
「這什麼杆。」shu-9su.pages.dev
「路亞。」shu-9su.pages.dev
「路亞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對對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會給你假餌，你只管甩杆就行。」shu-9su.pages.dev
「莫名其妙。」shu-9su.pages.dev
「就是莫名其妙。」說完，他從後備箱背了小半袋玉米出來，還有一個瓢，他把玉米潑進水裡，嘴裡還振振有詞。shu-9su.pages.dev
「大魚，大魚，大魚，大魚，大魚……」shu-9su.pages.dev
我把線放了一段，在空中甩了甩，扔進水裡，擺在架子上就躺了下來。shu-9su.pages.dev
「我還沒給你假餌呢。」shu-9su.pages.dev
「願者上鉤。」我說。shu-9su.pages.dev
「羨慕你這種沒有釣癮的。」shu-9su.pages.dev
他展開隨身帶著的小包，用水庫里的水混合了一些粉末，捏成團，掛在自己的魚竿上，小心甩了出去。shu-9su.pages.dev
「我有預感，今天會上大魚。」shu-9su.pages.dev
「他們都這麼想。」shu-9su.pages.dev
「不是，今天預感強烈，我估計沒一會就能上魚了。」shu-9su.pages.dev
「是嗎，好運。」shu-9su.pages.dev
這裡信號並不好，不過好在水邊的空氣還算不上很熱。shu-9su.pages.dev
「就坐在這什麼也不幹？」shu-9su.pages.dev
「要有耐心。」shu-9su.pages.dev
他也彎下腰，眼睛直直盯著浮漂。shu-9su.pages.dev
「你還沒對象吧，我給你介紹幾個？」shu-9su.pages.dev
「我？算了吧。」shu-9su.pages.dev
「什麼算了吧，你就不想嘗嘗滋味？」shu-9su.pages.dev
「那個？」shu-9su.pages.dev
「那個。」shu-9su.pages.dev
我嘆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沒想嘗，不感興趣。」shu-9su.pages.dev
「你也就嘴上說說罷了，到時候人家脫了衣服衝著你笑，你比見到肉的野狗都狂躁。」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呢。」shu-9su.pages.dev
「啊，你還沒看過我對象吧，我讓你看看。」shu-9su.pages.dev
出於炫耀的目的，他拿過手機來給我看，背著陽光，我眯著眼，看到了螢幕里的那個人。shu-9su.pages.dev
哦，是孫與汐。shu-9su.pages.dev
這就不奇怪了，一點也不奇怪了。shu-9su.pages.dev
「漂亮吧。」shu-9su.pages.dev
「是挺不錯的。」我說。shu-9su.pages.dev
「你這什麼反應，嫉妒了？」shu-9su.pages.dev
「沒，我是真覺得長的挺不錯。」shu-9su.pages.dev
「到時候帶出來給你認識認識？」shu-9su.pages.dev
「你要把你女朋友介紹給我認識？」shu-9su.pages.dev
「哦，確實不行。」shu-9su.pages.dev
他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一會，又揣回褲兜里。shu-9su.pages.dev
「看到她的時候我就覺得，這輩子就和她一起了。」shu-9su.pages.dev
「有這麼命中注定？」shu-9su.pages.dev
「我孩子都想好了，真的。先生一個女孩，再生一個女孩，兩個孩子都和她想的一樣……養眼，太養眼了。」shu-9su.pages.dev
「呵。」shu-9su.pages.dev
「你要是有了孩子，要不要跟我女兒聯姻？你們家有企業，我們家也有，強強聯合。」shu-9su.pages.dev
「到時候再說吧，我還不準備有女朋友。」shu-9su.pages.dev
「我感覺你是性壓抑，然後羞於表達。」shu-9su.pages.dev
「哪有。」shu-9su.pages.dev
跟他侃大山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shu-9su.pages.dev
「我接個電話。」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是半夏打過來的，我走到水壩頂上，把電話打了回去。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你下午沒來，不舒服嗎？］shu-9su.pages.dev
［是有點，昨天跑步來著，暈倒了。］shu-9su.pages.dev
［啊？你跑了很遠嗎？］shu-9su.pages.dev
［……一千米。］shu-9su.pages.dev
［……?你在床上不是很厲害嗎？］shu-9su.pages.dev
［可能是後備隱藏能源。］我說。shu-9su.pages.dev
「我操，魚！上魚了！」shu-9su.pages.dev
［嗯……我的父母明天回來，你今天來一趟吧。］shu-9su.pages.dev
［行，我現在在釣魚，一會就去你家。］shu-9su.pages.dev
［在釣魚啊，我還以為你在家休息。］shu-9su.pages.dev
「花鰱！大花鰱！幫忙啊哥幾個，我搞不上來！顧良辰呢？老顧？！」shu-9su.pages.dev
［原本是在家休息，被我朋友揪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啊，老師托我告訴你，你的語文差五分滿分，物理進步也很大。］shu-9su.pages.dev
［物理不是周四的課嗎？］shu-9su.pages.dev
［老師告訴班主任了。］shu-9su.pages.dev
［……還真是特別關照。］shu-9su.pages.dev
「誰車溜了？喂！誰車溜了？白色的SUV！」shu-9su.pages.dev
「我的車！誒，我的魚！」shu-9su.pages.dev
「還幾把釣魚呢？趕緊把車攔住啊？」有釣友放下釣竿往坡上跑。shu-9su.pages.dev
「嘖……嘶……哎呀！」shu-9su.pages.dev
朋友一把摔下杆子，和幾個釣友一起往坡上跑。shu-9su.pages.dev
［特別關照？］shu-9su.pages.dev
［嗯，我爹囑咐過老師，還沒開學的時候。］shu-9su.pages.dev
［那有點慘啊。］shu-9su.pages.dev
［是啊，每回都這樣，做一些多餘的事。］shu-9su.pages.dev
「你先進車裡拉手剎！踩住離合剎車掛一檔，先把車停住啊？」shu-9su.pages.dev
朋友鑽進車裡拉了手剎，結果因為勢能根本停不下來，四個輪子抱死沿著坡滑下去。他想發動車子，卻想起來車鑰匙放在漁具箱裡了，回頭看，水已經近在眼前。shu-9su.pages.dev
［……那行，等我下午過去再說吧。］shu-9su.pages.dev
［好，我在家等你。］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感覺背後有些吵鬧，一看，發現一群人正在把朋友從車裡拉出來。shu-9su.pages.dev
「我操……」shu-9su.pages.dev
我替他叫了救援，他渾身濕淋淋蹲在岸上。shu-9su.pages.dev
「車子泡水了，手機也丟了，剛才釣上來一條大白鰱也沒了……要是我不管車子，魚還是我的。」shu-9su.pages.dev
「那不是傻逼嗎。」shu-9su.pages.dev
「傻逼是傻逼，但現在啥也沒了不是更傻逼。」shu-9su.pages.dev
「以後停好車子吧。」shu-9su.pages.dev
「唉，這就不是什麼選一個另一個就沒的事，我根本沒得選，操他媽的。」」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我現在或許不應該說我有事先走了。shu-9su.pages.dev
「哎呀。」我坐了下來。「沒得選就沒得選了。」shu-9su.pages.dev
「……要是我對象跟我發消息我回不了怎麼辦啊。」shu-9su.pages.dev
「你車沒了，手機也沒了，魚也沒了，現在想著對象？」shu-9su.pages.dev
「是啊，我還有我的對象啊。」shu-9su.pages.dev
有一定道理。shu-9su.pages.dev
然後救援車組來了，朋友迎了過去，一臉沮喪地跟他們溝通。最後，在救援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龐柏。shu-9su.pages.dev
我們一直叫他龐柏（bǎi）。shu-9su.pages.dev
他招了招手，說接下來他自己辦，先讓我回去。我點了點頭，打了計程車。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NTR是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舶來詞彙的本體化形式，原本是日語中「寢取られ（netorare）」羅馬音的簡寫，NTR，而這個日語的意思，就是被別人奪走配偶或戀人，也就是被綠的意思。不過對我說，我大概是NTL，即，給別人戴了綠帽子。shu-9su.pages.dev
不過怎麼說呢，首先，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其次，我沒的選。shu-9su.pages.dev
說到底，這行為也不怎麼值得提倡，感覺就這麼到此為止是最好的。shu-9su.pages.dev
畢竟我不是什麼魔鬼，也沒有綠他人的情節。shu-9su.pages.dev
在思考日後策略的時候，車已經到了。shu-9su.pages.dev
後門開著。shu-9su.pages.dev
聽得到樓上在吵架，女人殺豬似的叫喊，男人渾重的咆哮，而後是鍋碗瓢盆碎裂，有人倒地，砸在地板上一聲悶響。孩子出來了，哭著，聽著應該十五六歲。shu-9su.pages.dev
如果我會大提琴，現在肯定要給他們拉個《匆匆那年》。shu-9su.pages.dev
「你來了？」shu-9su.pages.dev
「來了。」shu-9su.pages.dev
我關上房門，shu-9su.pages.dev
「樓上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樓上啊，不太清楚，只聽父母說過，一直有矛盾。」shu-9su.pages.dev
「是嗎。」shu-9su.pages.dev
我猜到了很多可能，結婚太急，沒相處過，或者是結婚之後那夢一樣的幻想破裂，一切矛盾與未磨合的棱與刺突然擺在眼前，而誰也不會遷就誰。shu-9su.pages.dev
他們還有個孩子，孩子可慘了。shu-9su.pages.dev
桌子上有個小包，大概就是我帶過來的東西了。shu-9su.pages.dev
「你父母明天就回來，他們是去海邊了吧。」shu-9su.pages.dev
「沒錯，我之前說了。」shu-9su.pages.dev
「嗯………你為什麼沒跟著一起去呢。」shu-9su.pages.dev
「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多一個人，就是多一筆開銷。」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孫與汐那邊怎麼樣呢。」shu-9su.pages.dev
「還好吧，算得上是順利解決了。」我說，「除了累點之外。」shu-9su.pages.dev
「解決了就好。」shu-9su.pages.dev
我半躺在床上，樓上窸窸窣窣的，好像是有人在收拾東西。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感覺心也放鬆了一些。shu-9su.pages.dev
「後面還有什麼打算嗎，你。」我說。shu-9su.pages.dev
「頂多也就是，上完班後，開學了。」shu-9su.pages.dev
「……輔導班還有兩周，兩周之後還有十天就開學。」我說，「那十天要不要出去玩？」shu-9su.pages.dev
「我們一起？」shu-9su.pages.dev
「一起。你有想去的地方嗎？」shu-9su.pages.dev
她坐在床上，思考了一會，在我等待的時間裡，時間也在等待她。shu-9su.pages.dev
「沒有，我沒有想去的地方。」shu-9su.pages.dev
「那去海邊吧。」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我父母會不會同意。」shu-9su.pages.dev
「這好說，你只需要要一點錢，然後讓孫與汐來說就行。」shu-9su.pages.dev
「我還是不大放心。」shu-9su.pages.dev
「去不了，那就不去了，如果能去，那就一起走。」shu-9su.pages.dev
「……到時候再說吧。」shu-9su.pages.dev
「行。」shu-9su.pages.dev
（9）鄰家有女（下）shu-9su.pages.dev
很難去不帶立場去評價一個人，無論如何，在你把那個人放在你心裡的那個天平上衡量時，放在它對面的那個砝碼早就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意義。人總是妄想著自己能夠客觀，現實，可是客觀與現實是否真的存在？這兩個詞就像柏拉圖筆下的哲人王，或者說，舉個淺顯些的例子——一個沒有摩擦力的平面一樣。若是能實現這兩個詞，那必定是很好的，但問題在於，它們壓根不存在，或者只是相對存在。shu-9su.pages.dev
就像那個天平一般。shu-9su.pages.dev
人一到晚上就會開始胡思亂想，我當然也是其中一員。在每個睡不著的，夜色如石油般粘稠的夜晚，繁雜的思緒將我編織成了雜亂無章的網，不事捕捉，僅僅是讓自己在蔓延與延伸的觸角之中消磨殆盡。但我意識尚存，我告訴我自己，我睡不著。睡不著的原因有很多，病理，精神，可我很清楚我為什麼睡不著，導致這一切的人就在我的對門。可為什麼是她？主要還是我在不知不覺間乾了那種事。shu-9su.pages.dev
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shu-9su.pages.dev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倆又沒結婚。shu-9su.pages.dev
不對，這不還是差不多。shu-9su.pages.dev
但是吧，單純這麼看，也沒關照孫與汐的意見……萬一只是某一個人一廂情願呢？shu-9su.pages.dev
我不太喜歡在背地裡評價別人，即使在一個人的時候，腦子裡也不會想這些東西，現如今發生的東西讓我不得不開動腦筋思考，思考孫與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我說不出來也想不到，因為我壓根也沒遇到過這等人。shu-9su.pages.dev
於是現在，我誕生了一股莫名的分享欲，我是真的想把這一切告訴某個人，然後看對方的反應，和對方一起討論。沒辦法，我打開聊天軟體，把儘可能多的信息壓縮進一段話里，發給了陳半夏。shu-9su.pages.dev
半晌，只有一個問號發過來。shu-9su.pages.dev
然後她把電話打了過來。shu-9su.pages.dev
先是一聲嘆息，然後是「到底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我把我朋友綠了。」shu-9su.pages.dev
「就，這幾天？」shu-9su.pages.dev
「嗯，對。」shu-9su.pages.dev
她又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你真的確定嗎？你真的確定手機上的是她嗎？」shu-9su.pages.dev
「我……」被她這麼一問，我也有點不確定了。shu-9su.pages.dev
「總之，先確認是不是，再確認對不對，好嗎？」shu-9su.pages.dev
「行。」shu-9su.pages.dev
她掛斷了電話，讓我有些燥熱的身體涼了幾分。shu-9su.pages.dev
不得不說，能認識她這樣冷靜智慧的人，實在是很幸運的事了。不過怎麼說呢，在心底里我竟有些嫉妒她的聰明了。shu-9su.pages.dev
我看向我的桌子，上麵攤開的物理提綱乾乾淨淨，一個字也沒有。shu-9su.pages.dev
以為我會學習嗎？我才不。shu-9su.pages.dev
我把物理提綱拿開，以一個空白的本子取代，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本子就會成為日後重要的一部分。為什麼不用電子程序記錄？開玩笑，搞個思維導圖還得開vip還不方便還需要時間成本學習的垃圾軟體們哪能比得上順滑材質粗糙書寫隨心所欲塗畫標註的紙和筆？雖然我不差那點錢，但為了那點子破爛功能付費我認為有損我的智商。shu-9su.pages.dev
但是拿起筆，猶豫了一會，我終於還是一個字也沒寫。shu-9su.pages.dev
說實話，關於孫與汐，我只記得和她纏綿的時候，她幸福的臉龐。shu-9su.pages.dev
除此之外幾乎就什麼也沒有。shu-9su.pages.dev
她家就住在我的對面，上輔導班卻從來沒遇到過，唯一一次，還是周末鍛鍊，鍛鍊過後我暈倒……她做了飯菜。那確實很好吃，但做飯好吃能寫進這裡面嗎？如同以前一樣，她的家境，性格，過去，一切，我都一無所知。她闖進了我的生活，卻幾乎什麼也沒留下。shu-9su.pages.dev
我放下筆，靠在椅子上。shu-9su.pages.dev
我想起了她說的那句，「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首先我得承認，我不是有黃毛情節的人。shu-9su.pages.dev
其次，我也不是貪戀她的肉體，說實話，跟沒跟她做愛，一點影響也沒有。shu-9su.pages.dev
最後，我得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的未來，我的朋友，以及……shu-9su.pages.dev
她？如果勉強算的話。shu-9su.pages.dev
我輕笑一聲，打開手機，點開她的頭像，輕輕打了三個字。shu-9su.pages.dev
「我願意。」shu-9su.pages.dev
沒想到沒過多久，我家的房門就被敲響了。shu-9su.pages.dev
我透過貓眼看去，孫與汐只披了一件衣服，神色慌張地一會看看手機，一會看著門，仿佛想透過貓眼看到門後的我。我整理了一下思緒，按下了門把手，推開了門。shu-9su.pages.dev
她現在門後面，把手機抱在胸口，沖我笑了笑，我還沒說什麼，她就抱了過來，把頭埋在我的胸口使勁蹭，蹭地頭髮更亂了。良久，她在我的胸脯上抬起頭，眼角朦朧，好像有淚。shu-9su.pages.dev
「我也願意！」shu-9su.pages.dev
然後幕布拉開，演員入場，在沒有掌聲，鮮花與觀眾的舞台上，音樂如柔聲細語的呢喃，從幕後緩緩漂出，那是縱向復合的交響，兩種節奏交合又分離，宛若一對拋卻了一切感情一切慾望一切自我的雀兒，它們互為互為對方的伴飛，在力所能及的小小天空中翱翔。振翅與翱翔交替進行，衝刺與歡鳴攜手共賞，可是突然，一隻雀兒變成了魚，一隻雀兒變成了鷹。它掉進了海，就像掉進海里的針。它停留在天，小的像掉進海里的魚。海像大大的床，起伏不停，波濤不止，魚兒歡暢，自由，鷹卻不知所措，因為它不屬於汪洋。與於是鷹振翅從空中衝刺而下，它們衝進了未乾的油畫，凝結為一滴未乾的顏料順應重力流淌而下，它們越淌越髒，越淌越髒，它們將沿途的一切顏料吸收，混合，在慢慢的擴大的自我中終究脫離了畫架，滾落在地板上，濺了一地。可還沒完，殘存的顏料里仿佛有心臟在跳動，一下，一下，將骯髒的顏料泵成渭涇分明的紅黃藍，三原色在這生命的律動中逐漸顯現出來，又交織在一起，一切美，一切描述，一切畫面都不復存在，只剩下原始而古樸的衝動。從人類第一次在洞窟中畫下簡陋的自己，再到宣紙，壁掛，羊皮紙，莎草紙上逐漸清晰明了的輪廓，再到不形於色的聖象，衣袖帶風的文寫，再到狂放大膽的文藝復興，這一切仿佛是個輪迴，人類在自我，超我，本我中兜兜轉轉，磕磕碰碰，宛若搖籃中的嬰兒，朝三暮四，富此寡彼，可是最終，這一切都會再次發生，就如同那縱向復合的旋律，就如同那名為卡農的鋼琴曲，旋律與旋律終將重合又分離，直到作者認為，夠了，該停了，直到台上的演員滿身大汗，在最後的音節在沒有掌聲，鮮花與觀眾的舞台上彎腰致禮。shu-9su.pages.dev
一個氣喘吁吁，卻滿足於表演，滿足於同另一個共舞。shu-9su.pages.dev
而另一個，同樣氣喘吁吁，但心不在焉，就如同事實一般，只是完成了舞蹈，他的工作。shu-9su.pages.dev
而後幕布落下，演員退下，月色被蒼白的光撕裂，第二天來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我醒了。shu-9su.pages.dev
昨晚應該是洗了澡的，沒有多餘的味道，只是有些累。不，不是有些累，是很累。我在醒與睡之間看到了床上的第二個人，對啊，事實如此，她就在這裡，在我的身邊，眼睛閉著，髮絲繚亂，一呼一吸帶著熱氣撲向我的臉龐。她似笑非笑，臉上帶著紅暈，還沒有醒。看來昨晚發生的事情也讓她很累。shu-9su.pages.dev
要叫醒她，還是讓她繼續睡？shu-9su.pages.dev
我選擇了打開手機，頁面停留在我發出「我願意」的聊天軟體上。shu-9su.pages.dev
我是騙了她，沒錯。shu-9su.pages.dev
成為了她的男朋友，這也沒錯。shu-9su.pages.dev
我提醒自己是幹什麼的。shu-9su.pages.dev
這很有效，我清醒了，也冷靜了下來。我查看時間，剛剛六點多，太陽已經升了起來，畢竟是夏天。我撩起她的頭髮，別在耳朵後面，她眼睛微微睜開，嘴臉翹了起來，像是吃了世界上最甜的蜜瓜。shu-9su.pages.dev
「早安。」我說。shu-9su.pages.dev
「早安，良辰。」她說。shu-9su.pages.dev
她挪了過來，緊緊抱住了我，她的身體比我更熱，也比我更軟，這讓我感覺很舒服。shu-9su.pages.dev
「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說。shu-9su.pages.dev
「可這就是真的。」shu-9su.pages.dev
「啊，真的，是真的。」抱得更緊了，我理好她的頭髮，她抬起了頭。shu-9su.pages.dev
「我做早餐給你吃，來吧。」shu-9su.pages.dev
這幾天保姆休假了，因此她才能進來。她披上了昨天穿的外套，牽著我的手，從我家走到了她家。她回到自己的房間穿好衣服，吻了我一下，來到廚房穿上了圍裙。shu-9su.pages.dev
不一會，煎雞蛋與培根的味道逃離了吸油煙機的掌控，飄到了我這裡。shu-9su.pages.dev
是三明治。shu-9su.pages.dev
我得說，她就像是生活在中國的歐洲老錢，飲食習慣都是那一塊的。不過味道無從挑剔，至少絕對不是英國人，可能是法國人，也可能是義大利人，總之，味道很好。shu-9su.pages.dev
吃完之後，我們坐在沙發上，她輕輕依靠在我身上，什麼也不做，只是閉上眼睛輕輕呼吸。shu-9su.pages.dev
「該上輔導班了。」我說。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她卻沒有動。shu-9su.pages.dev
「該走了。」shu-9su.pages.dev
「你拉我起來。」shu-9su.pages.dev
我站了起來，她順勢倒在了沙發上，我拉著她的手臂，她又順勢倒在我的身上，就像纏著母親的嬰孩，眯著眼睛，埋在我的懷裡。shu-9su.pages.dev
「我愛你。」她說。shu-9su.pages.dev
「我也愛你。」我答。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上課的時間有些忐忑，因為她直接坐在了我的身邊。shu-9su.pages.dev
現在的位置是：孫與汐，我，陳半夏。shu-9su.pages.dev
半夏也像沒睡醒似的，強撐著精神停課，而孫與汐，她時不時看看我，時不時看看老師，我聽課的時候她也聽課，我走神的時候她就盯著我笑。班裡的同學顯然是看出了什麼，紛紛把不可置信的目光投了過來。shu-9su.pages.dev
……我不太想要這種目光，可是孫與汐不在乎。如果不是在上課，她又會賴在我身上。shu-9su.pages.dev
半夏對此有些置若罔聞，除了我的問好外一句話也沒說過。shu-9su.pages.dev
今天是周二，數學與政治。shu-9su.pages.dev
數學課結束之後，半夏獨自離開了教室，稍後，她發來了消息。shu-9su.pages.dev
「我家人回來了。」shu-9su.pages.dev
那就沒辦法和她一起吃了。shu-9su.pages.dev
「半夏，她父母回來了啊。」孫與汐說。shu-9su.pages.dev
「是啊。」shu-9su.pages.dev
「那，我們去吃吧。」shu-9su.pages.dev
「吃什麼？」shu-9su.pages.dev
「回家，我做給你吃。」她笑了笑。shu-9su.pages.dev
「你以前都是這樣的嗎？」shu-9su.pages.dev
「要不然呢？周圍的，我不太喜歡。走嘛。」shu-9su.pages.dev
「行，走吧。」shu-9su.pages.dev
「嘿嘿。」shu-9su.pages.dev
如往日一樣熱，如往日一樣臭。shu-9su.pages.dev
如往日一樣，我不是形單影隻。shu-9su.pages.dev
如果活著是一趟苦旅，那我的痛苦顯然比旁的人更加輕。這不是炫耀，也不是幸福的感嘆，只是在陳述這個不公平的事實。我，比其他人輕鬆，因此我放在心上的事也就和其他人不一樣。我無需擔憂生活，無需為了明天，七天後，十年後的自己的未來憂慮。如果活著是一趟苦旅，那麼我絕對是坐著車，觀賞沿途景色，嘴裡還喊著無聊的那類人。shu-9su.pages.dev
好笑嗎？不好笑，最起碼我笑不出來。shu-9su.pages.dev
因為確實無聊。shu-9su.pages.dev
我把她攬進懷裡，計程車沿途的景色已經看過了數遍，再看不出什麼新奇的感覺。這周結束，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就可以去海邊。去海邊幹什麼呢？我想不到，不過可以預料到的，無非就是男女之事。我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竟然也變成黃色小說里的主角了嗎？shu-9su.pages.dev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懷裡的孫與汐問我。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唉聲嘆氣的？」shu-9su.pages.dev
「沒什麼。」我說，「我習慣了，這樣就是放鬆的感覺。」shu-9su.pages.dev
「你緊張嗎？」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shu-9su.pages.dev
「我緊張，從昨天開始，我就很緊張，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戀愛。」shu-9su.pages.dev
我的背顫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也不知道。」shu-9su.pages.dev
「那我們，都是第一次呢。」shu-9su.pages.dev
她靠了過來，靠的更緊了。shu-9su.pages.dev
「良辰。」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我愛你。」她說。shu-9su.pages.dev
「我也愛你。」我答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