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包養1v1)shu-9su.pages.dev
作者：檸檬條條shu-9su.pages.dev
（一）倒計時shu-9su.pages.dev
夕陽將落不落地掛在天邊，晚霞如同被揉碎的綢緞， 將整座城市覆上一層溫柔而單調的橙黃。影子被拉得極長，彷佛所有事物都被時間釘在原地，無法逃開。shu-9su.pages.dev
最後一個菜出鍋，熱氣纏繞成一縷薄白的輕霧，又很快散開。shu-9su.pages.dev
周芸抬手關閉了抽油煙機，嗡嗡的噪聲戛然而止，瞬間的寂靜讓人恍覺刺耳。shu-9su.pages.dev
淺色上衣邊緣濺上油漬，突兀的橙黃像極暈染過的夕陽。她皺了皺眉，去到臥室換上一件水紅色的開衫。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曾說過喜歡看她穿紅色。shu-9su.pages.dev
步入一段關係的人們總愛在手機軟體裡面標記戀愛的起點，再隔三岔五去翻看每日上漲的數字，數字越大，彷佛愛意就越濃，哪怕是一段早已失溫的關係，也能從這些虛擬的跳動里勉強擠出一絲甜來。shu-9su.pages.dev
周芸也牢牢記得她和陸懷苼開始的日子。不同的是，別人的數字不斷攀升， 而她的是倒計時。shu-9su.pages.dev
今天是和陸懷苼在一起的第三百六十五天，也是最後一天。shu-9su.pages.dev
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已被擺上餐桌，熱氣騰騰地準備一搏主人歡心。周芸在餐桌前稍作停留，轉而去酒櫃取來一瓶他喜歡的紅酒。 畢竟是合約的最後一天了，她要給這段關係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shu-9su.pages.dev
電子門鎖發出短促而歡快的提示音，周芸攏了攏耳後的頭髮，嘴角條件反射般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shu-9su.pages.dev
「你回來啦！」shu-9su.pages.dev
孟克鞋踩在地板上的悶響和周芸甜甜的嗓音一同落入陸懷苼的耳朵。shu-9su.pages.dev
「等你好久了。」 周芸把自己嵌在他的懷裡，下巴蹭著他的黑色襯衫，柔軟的抱怨分不清是撒嬌還是委屈，「我做了好多菜呢。」shu-9su.pages.dev
基於這一年對陸懷苼的研究，她太了解怎麼樣能討他歡心。shu-9su.pages.dev
果然，男人低下頭，吻上她的額頭，「有點事耽擱了，讓你等久了。」shu-9su.pages.dev
周芸的撒嬌永遠不會得寸進尺，她退開一步，笑著接過他搭在臂間的西裝外套，「洗手吃飯吧，我幫你把衣服掛上。」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是個溫柔體貼的滿分金主，這是到目前為止，周芸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全部評價。shu-9su.pages.dev
當初她走頭無路時，他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二十歲的周芸將自己作為籌碼獻上。shu-9su.pages.dev
真到了可以結束的這天，周芸不知不覺間多喝了兩杯。她是開心的，她想，她應該是開心的吧。shu-9su.pages.dev
這一年會是她人生的污點嗎？周芸不知道，這一輩子還很長。況且，她的演技並不高超，總有些真情流露的時刻，她並不後悔認識了陸懷苼。shu-9su.pages.dev
「今天這麼開心？」 對面的男人似乎被她的情緒感染，話音帶上笑意。shu-9su.pages.dev
周芸的笑容僵硬片刻，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像只卡殼的唱片機，只得垂眼掩飾掉內心的雜音。shu-9su.pages.dev
「最近在忙什麼？」 他漫不經心地問，並不強求她一定要分享。shu-9su.pages.dev
周芸夾了一塊糖醋肉，酸甜的口感刺激了味蕾，醬汁的味道在口中放大，她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嗯……就是找找實習什麼的。」shu-9su.pages.dev
周芸沒說謊，最近除了在醫院照顧妹妹就是在找地方打工。雖然錢攢夠了，但妹妹手術後的花銷也不少，總要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只是她現在還沒畢業，能做的都是一些零工。shu-9su.pages.dev
這話可跟她的人設不大相符，一時鬆懈的周芸沒有察覺。shu-9su.pages.dev
果然，對面的陸懷苼聽了，眉頭微微聚攏又散開，「我給你的錢不夠用？」shu-9su.pages.dev
男人的困惑讓周芸清醒了幾分，她咬著筷子頓了片刻，抬頭朝他莞爾一笑，「夠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不是？」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沒有接話，似乎在默默品味這句話背後的含義。shu-9su.pages.dev
陡然沉默的空氣，讓周芸連咀嚼都變得小心翼翼。shu-9su.pages.dev
「所以你，不打算繼續了是嗎？」shu-9su.pages.dev
周芸怔愣地抬頭，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繼續」指的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啊，今天是……合約的最後一天。您貴人多忘事，忙忘了吧？」 周芸不知不覺間換上了敬稱，面露理解地看著他，內心祈禱他趕緊順著台階下。有始有終，今天之後他們就是陌生人了，周芸今生都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牽扯。shu-9su.pages.dev
從他眼裡一閃而過的茫然可以看出，陸懷笙可能是真的忘記了。shu-9su.pages.dev
「為什麼？」 他好像沒有聽懂她的意思，「錢不夠的話可以再擬一份新的合同。」shu-9su.pages.dev
「不、不是。」 周芸遲緩地搖頭。他的反應屬實在她的意料之外，聽他這意思難不成是想續約？她以為今天是理所應當的一拍兩散，故而沒有準備其他說辭。shu-9su.pages.dev
陸懷笙飲盡最後一口紅酒，指腹輕輕摩挲著杯腳。空氣霎時間安靜得令人心慌，周芸望著那張眼眸微微低垂的冷峻面龐，心臟咚咚直跳。shu-9su.pages.dev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氣定神閒地繞過餐桌。一側西褲口袋裡似乎有個方形盒子，隨著動作被布料隱約勾勒出輪廓，但周芸此刻已無暇顧及，一時不知道該起身還是坐著，眼睛緊緊跟隨著他的臉，直到他站定自己面前。shu-9su.pages.dev
望著他喜怒不形於色的臉，周芸被迫仰起頭接受他的俯視。shu-9su.pages.dev
「那為什麼？」 他看似隨意地問道，「膩了？」shu-9su.pages.dev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shu-9su.pages.dev
這有什麼好問的呢，合約到期兩人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就應該各自安好了呀。shu-9su.pages.dev
看著她直愣愣看著自己，陸懷苼幽幽開口道，「如果我說我想繼續呢？」shu-9su.pages.dev
「我不想。」周芸心裡一涼，拒絕的話脫口而出。shu-9su.pages.dev
「有喜歡的人了？」他眉心一跳，居高臨下的眸子像要把她看透。shu-9su.pages.dev
周芸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對於他莫名其妙的問題，她本能地反感，說得好像是她出軌了一樣。shu-9su.pages.dev
「同學還是老師？」shu-9su.pages.dev
即使他聲音平靜，周芸卻聽得心中發顫。shu-9su.pages.dev
緊張幻化為虛張聲勢的怒意，她猛地起身，椅子在木質地板上摩擦出一聲壓抑又沉鈍的聲響。shu-9su.pages.dev
「你什麼意思？當初說好的，不過問對方的生活。」 合約即將結束，加上他越界在先，周芸迫使自己硬氣起來。shu-9su.pages.dev
眼前的女孩像一隻受了驚嚇而炸毛的小貓，他微微的怔愣過後竟笑了，仿佛看到了她乖巧懂事的外殼終於露出一絲破綻。shu-9su.pages.dev
「你應該知道，如果我不想放手，有的是辦法讓你走不掉。」shu-9su.pages.dev
「續約是需要雙方同意的，你不能逼我！」 相比於陸懷苼的沉穩，周芸明顯先自亂了陣腳。shu-9su.pages.dev
「你一直都是在演戲嗎？」shu-9su.pages.dev
「我只是按照合約……」周芸聲音發顫。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抬手看了看腕錶，輕輕點了點頭，解開錶帶的動作像電影里的慢動作回放。shu-9su.pages.dev
「好啊。現在離十二點還有幾個小時，既然你這麼遵守合約，希望你說到做到。」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不給她反應的時間，陸懷苼已將她攔腰抱起扛在肩上，不顧她的掙扎與叫喊，腳步穩健地邁向臥室。shu-9su.pages.dev
周芸像一個無助的圓規被折迭扛在他的肩膀。shu-9su.pages.dev
她性子一向很軟，最多是被要的狠了點的時候，會輕輕咬上他的肩膀，氣鼓鼓地瞪他，絲毫不知道這種時候流露出的可愛模樣會更讓男人把持不住。shu-9su.pages.dev
可現在，她出於對未知的恐懼拼了命掙扎，雙手捶打在他的背上，可男人紋絲不動。shu-9su.pages.dev
「你放開！」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穩穩扣住她的腰和腿，將喊叫的她帶進了臥室。shu-9su.pages.dev
周芸一陣眩暈，身體騰空後被拋在柔軟的床上，床墊隨著她的掉落而顫動。shu-9su.pages.dev
沒等她掙紮起身，陸懷苼已經傾身向前用自己的身體阻止了她的動作。shu-9su.pages.dev
「害怕了？」 陸懷苼的臉上看似平靜，可動作已經泄露了他的怒意，大手一把扯掉了周芸身上的水紅色開衫，扣子崩得到處都是。shu-9su.pages.dev
周芸條件反射般用手遮擋住胸前，彷佛這樣就能保住那搖搖欲墜的自尊。shu-9su.pages.dev
她不抗拒和他的親密，這一年裡兩人曾有過許多次，每一次陸懷苼都循序漸進地打開她，耐心地等她接納他。可現在周芸卻心口發慌，預感到這次與以往並不一樣。shu-9su.pages.dev
細嫩的手臂遮不住身前的旖旎，一顆嫩乳被手掌壓著，而另一顆卻跳出手臂的桎梏，看得陸懷苼一陣眼熱，從他的角度望去，那顆飽滿的渾圓仿佛是被她自己托起邀請他來品嘗。他拉下她遮擋的小臂，五指攏住挺翹的渾圓，雪白的乳肉猶如綿軟的棉花糖在指尖擠壓下變了形。shu-9su.pages.dev
「嗯……別……」她顫抖著發出一聲低吟。shu-9su.pages.dev
他置若罔聞，低頭含住另一隻滑嫩的乳，微熱的氣息噴洒在白皙的肌膚上，牙齒輕咬上頂端那顆粉嫩的乳尖，上來就是大力的吸吮，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憐香惜玉。shu-9su.pages.dev
「不……不要……」她嘗試推他卻無果，乳尖被吃得一陣酥麻。shu-9su.pages.dev
嬌嫩的皮膚受不住他的纏磨，一圈淡粉色浮現於乳暈四周，皮膚隨著呼吸在微微顫抖。隨著他故意的啃咬，周芸吃痛想要推開他，拉扯間手上角度卻沒掌握好，巴掌直接扇到他的臉上。shu-9su.pages.dev
一聲清脆的聲響，兩人同時愣在原處。shu-9su.pages.dev
周芸一向謹小慎微，不敢惹他不快，此時的意外令她瞬間大腦宕機。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也怔住片刻，似乎是沒有預料到她的舉動。反應過來之後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shu-9su.pages.dev
「一直以來裝溫順的小白兔，原來竟是只小野貓。」shu-9su.pages.dev
他的桃花眼笑起來很好看，但此時卻看得周芸心驚膽戰。她挪動身體後退，腳踝卻被一隻乾燥溫熱的大手攥住，用力一拉，身子又回到他的掌控範圍內。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抓過她的兩隻細腕，交迭在一起舉過她的頭頂，用單手按住，另一隻手扯下自己的領帶，在兩隻腕上繞了幾圈後繫緊。shu-9su.pages.dev
周芸雙手被束縛，腳倒是靈活，不管不顧地朝他踹了過去。shu-9su.pages.dev
陸懷苼靈活躲開，有些溫怒地控制住她的長腿，「看來之前是我把你慣壞了。」shu-9su.pages.dev
半身裙早已被堆迭到腰間，腿心的布料被他褪去，隨之而來的是撕裂般的疼痛。shu-9su.pages.dev
「你……混蛋！」 周芸痛得被激出生理性的眼淚，他就這樣衣衫完整地釋放出胯下的挺立，甚至有些粗暴地插入她的身體，在她還沒有濕潤的情況下將她最大程度地撐開，令她有了被撕破的錯覺，濕潤的眸子蓄滿恐懼，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從來不會這樣對她。shu-9su.pages.dev
以往的他總是最顧及對方感受的，他會先溫柔地吻她，舌尖一點點侵占她呼吸的同時，兩隻靈活的手指擠入柔軟而緊緻的甬道，指尖划過褶皺，一點點侵蝕她的矜持。在她被吻得頭腦發懵，快要忍不住發出聲音的時候，他會再加大力度添一把火，直到耳邊響起她壓抑著的呻吟。shu-9su.pages.dev
最先敗下陣來的總是她，被慾望侵蝕的周芸會不自覺地勾住他的肩膀，再將已經柔軟的自己主動送到他的懷中，任其擺布。而他總是勝券在握不急不躁的那一個，呼吸交錯間還能有閒情調侃下她濕潤的速度，而後在她含嗔帶怨的反應里輕咬住那顆紅透的耳垂，感受著手指受到的陣陣擠壓……她慣會用行動傳遞出自己的催促。shu-9su.pages.dev
而現在，他竟然在她還沒準備好就進入，周芸竟有了幾分荒謬的委屈。shu-9su.pages.dev
此刻陸懷苼也不是那麼好受，他並不是只顧個人快感的男人，明明是想懲罰她的，可看到她這樣，他停下動作沒有再動。shu-9su.pages.dev
最終，還是心軟占了上風。shu-9su.pages.dev
看到他放過了自己，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襲來，周芸再也抑制不住哭出了聲，側過身去蜷縮成可憐的一團。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沉默良久，手掌覆上她的肩膀，明顯感覺到她身體一僵。shu-9su.pages.dev
他解開綁住她手腕的領帶，拉過一旁的薄毯蓋在她身上。shu-9su.pages.dev
在周芸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里，他穿戴整齊，仿佛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離開了房間。shu-9su.pages.dev
（二）情債shu-9su.pages.dev
一個是本市最大商業集團的聯合創始人，一個是連打幾份工都湊不齊醫藥費的大學生，本該毫無交集的兩人，因著一個有預謀的偶遇，機緣巧合下走到了一起。shu-9su.pages.dev
風流韻事是名利場上最受歡迎的保留節目，三十出頭的陸懷苼身邊乾淨得有些格格不入。潔身自好也好，怕被緋聞纏身也罷，這麼多年毛遂自薦的女孩不計其數，人們意外最後把他拿下的竟是名不見經傳的周芸，且過程順利得令人大跌眼鏡。shu-9su.pages.dev
在周芸連續三次以女伴的身份陪他出席活動之後，已經有人開始未雨綢繆了。可周芸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謙虛親和，就是不懂得接招。於是乎，他們對她的評價總會在「年輕、水靈」後面加上一句「空有一副皮囊」。shu-9su.pages.dev
「她還真以為能在陸總身邊待一輩子啊，也不懂替自己打算打算撈些油水。」曾有人想讓周芸牽線見上陸懷苼一面，被婉拒之後陰陽怪氣道。shu-9su.pages.dev
有人說她野心大，有人說她就是傻。shu-9su.pages.dev
周芸真的毫無野心，兩人之間隔著一份為期一年的合約，一個逢場作戲，一個支付報酬，她只拿自己的勞動所得。她也不傻，她不想與那些人產生交集是怕到時候脫不了身，階層是一道看不見的邊界，把人分隔在各自的世界裡，她和他終究不是一路人。shu-9su.pages.dev
那些頂著品牌logo的禮物，會讓周芸眼中溢出驚喜，她會用著萬能的「好看」、「漂亮」去表達自己的歡喜，然後嬌盈盈地吻上陸懷笙的側臉，嘴上說著「朋友們一定羨慕死我了！」shu-9su.pages.dev
語氣里的炫耀程度或許有待斟酌，她頂多算個演技欠佳的三流演員。shu-9su.pages.dev
周芸兢兢業業地維繫著自己的虛榮人設，討要禮物時絕不手軟，而後把禮物換成錢，再把錢換成維持妹妹生命的藥。shu-9su.pages.dev
她對陸懷笙是感激的。如果不是他，也會是其他人。可其他人未必會有他那般好，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陸懷笙沒有奇怪的癖好，甚至可以算得上溫柔體貼，細枝末節處總會讓她有種真的被愛的錯覺。正是這種錯覺，令她害怕陷入泥潭，更怕無法全身而退，她沒有提及過妹妹的事，只說自己想掙錢。她覺得在陸懷苼眼裡，自己就是個喜歡不勞而獲的拜金女，可他看起來也是蠻享受這種不對等的崇拜的。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頂著這樣一份合約，周芸或許會縱容自己接受並探明那個錯覺。可她不敢，也不能。她要做這個劇本里最敬業的演員，開機後她全情投入，等到結束後她還需要不拖泥帶水地抽離。她不想讓自己淪陷於一段從一開始就扭曲的關係里。shu-9su.pages.dev
聽到電子鎖傳來聲響，毯子下的周芸才意識到陸懷苼已經離開。shu-9su.pages.dev
在她的印象里，陸懷苼一向溫文爾雅，從來沒有如今這樣的失控。她有些後怕地想，他怎麼突然這樣了。shu-9su.pages.dev
但好在，過了今晚，就不再跟他有任何有瓜葛了。shu-9su.pages.dev
周芸迷迷糊糊睡到凌晨四點，再也睡不著，索性起床洗了個熱水澡，開始打包自己的東西。這間學校附近的小公寓，雖然寫著她的名字，可畢竟是他送的。昨晚的不愉快之後，她覺得有必要做好搬家的準備。shu-9su.pages.dev
妹妹的主治醫生打來電話，告知病人狀況良好，手術可以如期進行。shu-9su.pages.dev
「謝謝您，我馬上過去跟您當面聊，真的謝謝您！」 周芸緊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分不清是激動還是緊張。shu-9su.pages.dev
晨曦斜斜地切入靜謐的病房，空氣中的細小塵埃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光柱里翩翩起舞。shu-9su.pages.dev
周芸坐在病床床頭櫃的一側，一邊啃著麵包，一邊謄抄筆記，床頭柜上的水壺和食物被擠到角落。周夏夏推開病房洗漱間的門，周芸聞聲抬頭，拿起桌上的麵包看了下包裝，「紅豆的吃不吃？肉鬆的我已經吃了。」shu-9su.pages.dev
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本該像一輪拔地而起的朝陽，滿懷期待地邁向人生的旅途，可周夏夏卻被病痛拴住了腳步，所有的希望被囚禁在一方雪白的病床之上。由於不常見到陽光，她本就白皙的皮膚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蒼白，搖頭時幾縷胡亂翹起的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揉了揉眼睛，「剛醒沒胃口。你和醫生聊完了？」shu-9su.pages.dev
周芸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將椅子挪近床邊，「嗯。手術安排在下周。」shu-9su.pages.dev
女孩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情緒，但仍舊有些茫然地問：「我……能做手術了？」shu-9su.pages.dev
周芸握住妹妹微涼的手，笑著哄她，「反應這麼平靜？高興傻了？」shu-9su.pages.dev
驚喜來得突然，周夏夏著實愣了一會兒，但短暫的高興過後又像被潑了冷水似的，「我真的能好嗎？」shu-9su.pages.dev
周芸輕嘆一聲，安慰道，「醫生說了，手術成功率很高，而且後面恢復好了你就跟正常人一樣。」shu-9su.pages.dev
周夏夏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低聲問道：「手術費用……很高吧？」shu-9su.pages.dev
「姐姐有錢，你別胡思亂想了。」 周芸故意語氣輕快，不想讓她擔憂。shu-9su.pages.dev
住院的錢，吃藥的錢，全都是來自於陸懷苼。可她無法告訴妹妹實情，只謊稱自己多打了幾份零工。shu-9su.pages.dev
周夏夏沒再問什麼，只回握住姐姐的手，低著頭沉默不語。shu-9su.pages.dev
周芸看著那隻毫無血色的小手，記憶似乎又回到命運轉折的那一天。shu-9su.pages.dev
她和妹妹站在父母的遺體前，兩隻冰冷的手也是那樣緊緊相握。shu-9su.pages.dev
誰都沒有哭出聲，誰都怕自己先撐不住，都顫抖著握緊對方的手，想要傳遞一點微弱的力量給快要倒下的彼此。shu-9su.pages.dev
那天起，她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shu-9su.pages.dev
葬禮之後，周夏夏頂著紅腫的雙眼對著一臉憔悴的周芸說：「姐，我不想讀書了。」shu-9su.pages.dev
一襲黑裙襯得周芸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開口時像一位嚴厲的長輩，「你說什麼？你才上高中，不讀書你以後怎麼辦？」shu-9su.pages.dev
「我看到你的錄取通知書了，我想去打工供你上學……」 話音未落，周夏夏的臉頰落下一片火辣。shu-9su.pages.dev
這是周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動手打了妹妹。shu-9su.pages.dev
兩人的淚水幾乎是同時奪眶而出。周芸心疼又自責地將妹妹攬在懷中，強撐著安慰，「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家裡還有積蓄，我上了大學也可以打工掙錢，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把書讀下去，別再說這種話了知道嗎？」shu-9su.pages.dev
周夏夏在姐姐懷裡用力地點頭，淚水在黑色衣料上暈染出更黑的印記。shu-9su.pages.dev
當一切步入正軌之後，日子雖然艱難，但也算充實快樂。周芸給妹妹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屋，姐妹倆只有周末才能見上一面。shu-9su.pages.dev
周芸要上學、打工，抽空還要監督妹妹的課業，她像一個陀螺，總是很忙，也很累，從而忽略了妹妹偶爾的輕咳，做家務時的體力不支，和越來越尖的下巴。shu-9su.pages.dev
本以為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時候，周夏夏病倒了。shu-9su.pages.dev
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孩看到周芸，勉強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周芸背過身去，不敢讓妹妹看到自己眼中滴落的脆弱與無助。shu-9su.pages.dev
勉強維持生計的收入不足以維持那些昂貴儀器設備的運轉，她一個學生又能如何在短時間內湊出那麼一大筆錢？shu-9su.pages.dev
周芸只得鋌而走險。shu-9su.pages.dev
不過現在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等妹妹做完手術，她也結束了這段見不得人的關係，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shu-9su.pages.dev
周夏夏的話，倒是給周芸提了醒。她掏出手機，想著把手術費提前轉出來，心裡才踏實。shu-9su.pages.dev
可剛操作到轉帳介面，指尖就瞬間頓住了，螢幕上跳出的提示讓她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shu-9su.pages.dev
周夏夏見周芸面色凝重，被她怔忪不安的模樣嚇到，「姐，出什麼事了嗎？」shu-9su.pages.dev
妹妹的聲音好像嚇了她一跳，她轉過頭扯了扯嘴角掩飾道：「沒事，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過來。」shu-9su.pages.dev
周芸說完，將書本胡亂地收進背包，叮囑幾句便匆匆離開了，肉眼可見的慌張。shu-9su.pages.dev
出了病房，她邊撥打陸懷苼的電話，邊焦急地狂按電梯的下行鍵。shu-9su.pages.dev
無人接聽。shu-9su.pages.dev
走出醫院大門，她火急火燎地攔下一輛車，報出陸懷苼的公司地址。shu-9su.pages.dev
她此刻心中懊悔萬分，大約是這一年來陸懷苼偽裝得太好，致使自己警惕性降低，竟沒有防備他來這一手。shu-9su.pages.dev
計程車駛進高樓聳立的商業園區。以往都是陸懷苼得空來找她，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踏入他的領地範圍。shu-9su.pages.dev
前台的一個小姑娘正把自己藏在櫃檯後，拿著小鏡子檢查妝容，無意中一抬頭，看到一個女人風風火火地闖進大門，身旁的同事已經起身迎接，她連忙收起鏡子，下意識跟著起身。shu-9su.pages.dev
「您好，請問需要幫助嗎？」兩個女孩機異口同聲，機械般地問道。shu-9su.pages.dev
周芸由於走得太急，呼吸還未平復，「我找、找你們陸總。」shu-9su.pages.dev
「請問您有預約嗎？」shu-9su.pages.dev
「沒有。」shu-9su.pages.dev
「那不好意思，恐怕……」 女孩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shu-9su.pages.dev
周芸沒有耐心等她說完，掏出手機，再次撥出電話。shu-9su.pages.dev
「我在你公司樓下！」 電話接通，周芸朝對面喊道。shu-9su.pages.dev
前台兩個女孩面面相覷，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shu-9su.pages.dev
下一秒，前台的座機響了起來，女孩接起，語氣透著恭敬。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她抬頭看了周芸一眼，微笑道：「請隨我來。」shu-9su.pages.dev
女孩引著周芸走向電梯，期間耐人尋味地偷偷瞄了她好幾次。shu-9su.pages.dev
一個美麗且來勢洶洶的女人，看來，是情債咯。shu-9su.pages.dev
（三）拿錢辦事shu-9su.pages.dev
一年前，通過學長的引薦，周芸結識比自己大一屆的學姐——一位名副其實的富家千金。學姐顧青棠家裡是掌握南城經濟命脈的顧氏集團，周芸也是後來才知道，陸懷苼能年紀輕輕發展到如今的地位，背後靠的也是與顧家的結交。shu-9su.pages.dev
因著學姐的關係，周芸拿到一張千金難求的入場券。shu-9su.pages.dev
租來的禮服不合身，收緊的腰線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粗糙的面料顯得人怯懦又廉價。shu-9su.pages.dev
她唯唯諾諾地不想往人堆里湊，又不敢忘記此行的目的，猶豫之際，落單的她轉身時一頭撞進了陸懷苼的懷裡。shu-9su.pages.dev
「陸總就是這麼受歡迎，總有人投懷送抱。」shu-9su.pages.dev
周芸被撞得鼻尖發酸，還未看清眼前人，就聽到身旁的揶揄。shu-9su.pages.dev
「你沒事吧？」shu-9su.pages.dev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他微微躬身，想看清周芸的表情確認她是否安好。shu-9su.pages.dev
周芸捂著鼻子，抬起頭只露出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委屈又動人，還透著楚楚可憐的悲傷。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明明是被撞的受害者，此刻心裡卻升起一陣沒來由的愧疚，仿佛那抹悲傷的源頭正是自己。shu-9su.pages.dev
看到女孩搖頭，陸懷苼打算離開。剛邁開步子，袖口就被人拉住。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視線落在拉住自己的那隻纖纖玉手上，緩緩上移，最終落在周芸紅暈漸濃的臉上。shu-9su.pages.dev
「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說話？」shu-9su.pages.dev
如果仔細聽，周芸說的每個字都在發顫。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臉色沉了幾分，一閃而過的憐憫消失殆盡，這種把戲真是老掉牙了。shu-9su.pages.dev
所有人都以為這樣劣質的手段會惹得陸懷苼不快，包括他自己。他應該甩開她的手，快步離去，不再看她一眼，而後在活動結束時忘掉她的模樣。他的教養可能並不會讓他去找一個女人的麻煩，但這個可憐又可笑的漂亮女人一定會進主辦方禁止入內的黑名單。shu-9su.pages.dev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陸懷苼遲疑片刻後，竟然同意了。shu-9su.pages.dev
他在周芸臉上沒有看到任何意料之中的神情，她的眼中沒有對於名利的野心，有的只是無盡的惆悵與淒惘。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一向不喜利益與感情摻雜，可原本無意的他對上那雙清冷又絕望的眼睛時，他預感到自己或許會為這個女人打破原則。shu-9su.pages.dev
許是那晚會場裡的燈光昏柔，又或是她眼底本就水光氤氳，他竟有了種沉溺的幻覺，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酒杯還未沾唇，他已經在臆想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被情慾玷污後會翻出怎樣的浪花。shu-9su.pages.dev
他承認自己的動機不純，但在一段明碼標價的關係里，沒人會因此指責他。shu-9su.pages.dev
可生澀與疼痛令她的雙眼緊閉，他沒有如願看到她眼中流露的旖旎。他微微詫異，但放慢的動作不僅是出於疼惜，更是疑惑。他討厭麻煩的關係和糾纏的人，莫名地有了一步錯步步錯的擔憂。shu-9su.pages.dev
可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此一舉的，周芸很認得清自己的位置。見面時，她是很會提供情緒價值的伴侶，隨叫隨到。他不來找她的時候，她會變成乖巧懂事的情人，從不主動發消息，不打擾他的生活。shu-9su.pages.dev
陸懷笙時常覺得自己看不懂周芸，她的笑總是不達眼底的。或者說，她的眼睛裡總是藏著無以名狀的悲傷。他有時甚至覺得她懂事過了頭，人類的劣根性開始令他漸漸期待，期待一些問題會從她的嘴裡問出，有意或者無意。但周芸沒有，對於他的一切，包括他是否有家庭，她好像毫不在意。shu-9su.pages.dev
因此，她偶爾的「無理取鬧」會讓他覺得她不再像個捂不熱的冰塊兒。他格外珍惜每次表現的機會，那些名牌的包包首飾會讓她的雙眼閃著驚喜的光芒，紅著臉吻他，說同學們會有多麼羨慕自己，那些甜蜜又浮誇的語氣令他很受用。shu-9su.pages.dev
送出的禮物會在下一次見面的時候隨之出席，從此之後再消失不見，不知是被她送人了還是擱置起來落灰。shu-9su.pages.dev
久而久之，陸懷笙還真的找到了她真心喜歡的東西——現金。直接打錢比送禮物要俗氣很多，甚至更加深了對合約關係的刻板印象，可他看得出那時周芸的感謝是發自內心的。shu-9su.pages.dev
可他也只在她陪自己出席一些場合的時候才能看到那些金錢的流向，除此之外，她連用的手機甚至都不是最新款。修養阻止了他想要問出口的話，怕她多心地認為自己是要斤斤計較跟她算清帳。shu-9su.pages.dev
這份關係，從一開始就只是各取所需。shu-9su.pages.dev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覺得就這樣和周芸走下去似乎也不錯。她喜歡錢，他有的是錢，只要她願意留在他身邊，這樣的交易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以為自己只要用心就能留下她，他因此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是個好情人。shu-9su.pages.dev
昨天是周芸的生日，他提前很久就開始挑選禮物，最後竟定製了一枚鑽戒，自己都覺得可笑。見到周芸之前，他還在擔心戒指的款式是不是她喜歡的，以及這樣是否太快了，會不會嚇到她。shu-9su.pages.dev
沒想到，她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卻是為了慶祝和他的分別……shu-9su.pages.dev
「周小姐！周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助理林毅一路小跑著趕來，但為時已晚，陸懷苼辦公室的門「嘭「地一聲被怒氣沖沖的女人推開。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悠閒地坐在沙發里喝著茶，頭都沒抬一下。shu-9su.pages.dev
周芸快步走到他面前，直截了當，「為什麼凍結我的帳戶？」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抬手示意助理退下後，才不緊不慢地抬頭看向她。shu-9su.pages.dev
今天素顏朝天的她沒有了化妝品的修飾，卻仿佛把最極致的乾淨與美好都生在了臉上，像一塊覆著霜雪的美玉，美得驚人，卻也冷得可怕。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不是你說的要按照合約來？可惜，昨晚我不太滿意。」shu-9su.pages.dev
深邃的眼眸將她的一顰一簇盡收眼底，而後視線又赤裸裸地落在周芸被氣得劇烈起伏的胸口，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來，坐下說。」shu-9su.pages.dev
周芸猛地甩開他的手，繞過矮几，坐到他對面，眼神滿是防備。shu-9su.pages.dev
「你到底想怎樣？」shu-9su.pages.dev
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出一絲凌厲的鋒芒。shu-9su.pages.dev
「你這一年演得很好，要不是昨晚，我差點還真信了。」 陸懷苼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期待什麼，「我想知道你是怎麼看我們這段關係的。」shu-9su.pages.dev
周芸怔愣一瞬，忽然冷笑出聲，眉眼間的譏諷仿佛在說他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個。shu-9su.pages.dev
「拿錢辦事而已，你還想我怎麼樣？」shu-9su.pages.dev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周芸只想拿到屬於她的錢，其他的，她乾脆擺爛到底，什麼都不在乎了。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盯著周芸看了幾秒，好似在艱難消化著她的這句話。shu-9su.pages.dev
「你就沒有一點……」 他頓住，有什麼好問的呢？她太過直白，輕描淡寫地打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幻想。shu-9su.pages.dev
周芸不知道他要問什麼，等了半天沒等到他的下文，直接拉回了話題，「要怎樣你才能把錢給我？」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垂眸。片刻後，他放下茶杯，指節敲了敲矮几上的一份文件，「簽了它，再陪我一年。」shu-9su.pages.dev
（四）敷衍shu-9su.pages.dev
周芸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落在那份合同上，瞳孔微縮。shu-9su.pages.dev
「你……為什麼？」 周芸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對面的男人。shu-9su.pages.dev
兩人都撕破臉了，再來一年的意義是什麼？shu-9su.pages.dev
「為什麼？」她又問了一遍，難道自己要再演一年的戲嗎？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平靜地看著那幾頁紙，從容地向後靠去，仿佛沒有聽見。shu-9su.pages.dev
周芸困惑的目光在合同和他身上來回徘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拳，她咬著牙關問道：「我要是不同意呢？」shu-9su.pages.dev
「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我又不會強迫你。」 陸懷苼的語氣溫和得近乎無辜。shu-9su.pages.dev
可只要這份合同不簽，就拿不到那筆錢。周芸對此心知肚明，心裡暗罵這狡猾的男人。shu-9su.pages.dev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仿佛凝固，周芸也宛如被定格，只剩胸腔里翻滾著憤怒、不甘，還有深深的絕望。shu-9su.pages.dev
「或者你跟我說說，你要錢做什麼？」 陸懷苼淡淡開口，給了她一個台階。shu-9su.pages.dev
冷漠的視線落在周芸身上，帶著一絲探究。這一年他在她身上投的錢不少，可她既不追求奢侈品，也沒有任何高消費的習慣，他曾有過短暫的困惑，卻從未多問。他無法接受她昨天早上還小鳥依人地叮囑自己出門路上小心，回來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仿佛對分開的這一天盼望已久。那這一年裡的點點滴滴算什麼？自己在她心裡又算什麼？其實理智早已讓他隱約觸碰到那個答案，可被他自己一次次地刻意迴避。shu-9su.pages.dev
沒關係，他想，只要人還在，事情總有挽回的餘地。shu-9su.pages.dev
周芸的指甲掐進掌心，聽到他的問題之後她不再冷靜。從前沒有想過把妹妹的事告訴他，現在更不會了。已經到了這地步，今天他能拿錢威脅自己，一旦讓他知道自己的軟肋，誰知道他會不會……她不敢再往下想。shu-9su.pages.dev
陸懷苼還在等著她的回答，卻見她猛然間抓過一旁的筆，幾下便在紙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筆鋒凌厲，沒有絲毫猶豫。shu-9su.pages.dev
簽完後，周芸站起身，隨手甩到桌上的筆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shu-9su.pages.dev
她突然就想通了，妹妹的手術和後續的治療都需要錢，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再怎麼樣，也不過是一年而已。shu-9su.pages.dev
「可以了嗎？」她面無表情地問。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看著合同上的名字，晦暗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緒。shu-9su.pages.dev
半晌，他輕輕挑眉，「這麼爽快？不仔細看看？」shu-9su.pages.dev
周芸冷笑一聲，第一次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冰冷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諷刺，「看了又如何？你是講道理的人嗎？我看你這一年裝得也是辛苦。」shu-9su.pages.dev
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茶杯，陸懷苼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地品味著這句話。shu-9su.pages.dev
空氣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而周芸卻沒有閒情逸緻跟他繼續僵持，勉強壓下心頭的煩躁，不耐煩地催促，「還要怎麼樣？」shu-9su.pages.dev
他勾起唇角，語氣卻淡然，「過來，盡你合約上的義務。」shu-9su.pages.dev
周芸站在原地沒有動。shu-9su.pages.dev
他的話令她眉頭蹙到一起，她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故意羞辱自己。shu-9su.pages.dev
男人風輕雲淡地接受著她的注視，耐心等著她的行動。shu-9su.pages.dev
掌心被指甲掐出痕跡，短暫的痛意使她稍稍回神。她如今已經沒有選擇，站在這裡置氣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錢還在他手裡，而合同已經簽了，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讓他得意一番。shu-9su.pages.dev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自己和他都是。她垂眸在心底自嘲道，不就是演戲嗎？他願意看，那她就演。shu-9su.pages.dev
再抬頭時，周芸唇角勾起沒有溫度的笑意，猶豫片刻後緩緩走向陸懷苼。小腿碰到他的膝蓋，西褲的面料微微發涼，摩擦過她的光滑的小腿，周芸俯身靠近，手輕輕搭上他結實的肩膀。shu-9su.pages.dev
男人沒有催促，也沒有動作，只是坐在那裡眼神淡漠地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shu-9su.pages.dev
她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決心，膝蓋向上抬起，撐到他的膝側，雙腿分開跨坐到他身上。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眸光微沉，卻依舊不為所動。shu-9su.pages.dev
周芸垂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神里的冰冷，嘴唇輕輕碰上他的，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shu-9su.pages.dev
「敷衍。「陸懷苼輕笑一聲，聲音卻是如往日一般的寵溺。shu-9su.pages.dev
她咬咬牙，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又是傾身一吻。shu-9su.pages.dev
又不是第一次吻他了，可周芸的臉卻莫名其妙地紅了，一股燙意順著耳根蔓延到兩頰，一時分不清是羞恥還是屈辱。shu-9su.pages.dev
「繼續。」 陸懷苼顯然沒有滿足，嗓音低啞而懶散，像是隨意的命令，又像是早已掌控全局的獵人，在等著獵物乖乖入網。shu-9su.pages.dev
簡單的幾個字把周芸那顆已經岌岌可危的自尊心推入谷底，她通紅的臉上掛上一絲溫怒，抬身想要離開。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手臂驟然收緊，扣住她的腰，把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懷裡。shu-9su.pages.dev
周芸掙扎幾下，沒有掙脫開。shu-9su.pages.dev
「你不是挺會裝的嗎？」冷冽的氣息拂過周芸的臉頰，卻使那抹突兀的紅暈加深了幾分，「繼續啊。」shu-9su.pages.dev
周芸心頭一窒，還沒想好對策，可男人卻沒有了耐心。shu-9su.pages.dev
他的吻並不溫柔，帶著幾分強勢，輕而易舉撬開周芸的唇齒，碾壓般地侵占她的呼吸，一上來就像要將她吃入腹中。shu-9su.pages.dev
「嗯……」周芸被迫承受那來勢洶洶的吻，雙手抵在他肩膀上，想要推開，可陸懷苼卻像早就料到她的動作，輕易便扣住她的手腕往她身後一拉，滾燙的手掌拂過一掌寬的細腰，將人牢牢鎖在懷裡。shu-9su.pages.dev
他親得越來越深，帶著懲罰一般，即使得不到她的回應，他還是輕咬著那布丁一樣的雙唇，舌尖卷著她的氣息，將她的低喘一併渡給自己。shu-9su.pages.dev
直到懷裡的女孩被吻得呼吸紊亂，雙唇被吮咬地發痛，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他才終於依依不捨地鬆開了她。shu-9su.pages.dev
周芸眼尾微紅，感受到腿間他某個部位的變化，她溫怒地瞪了他一眼，神思迷離的眸子水汪汪，那一眼落在陸懷苼眼裡卻成了別有含義的嗔怪，引得他身下更漲了幾分。shu-9su.pages.dev
「……可以了吧？」周芸咬著牙關，勉強壓下心底的屈辱與憤怒。shu-9su.pages.dev
見陸懷苼沒有回答，她再次嘗試起身，又猛地被他大力拉回按在腿上，勃起的堅硬戳進腿心，穴口猝不及防地吞進了一截內褲的布料。shu-9su.pages.dev
「急什麼？」他嗓音慵懶，笑著親了親她的嘴角，「才剛開始。」shu-9su.pages.dev
單手固定住周芸的雙手，陸懷苼將她的衣擺向上堆迭，手指在背後輕輕一勾，兩顆飽滿的渾圓便沒有了束縛，險些跳到他的臉上。shu-9su.pages.dev
「躲什麼？」他低笑，俯身將薄唇壓在一團柔軟之上。shu-9su.pages.dev
周芸瞬間身體緊繃，心跳也跟著失了節奏，下意識回頭看門口。這是在他的辦公室，門又沒有上鎖，萬一此時有人進來，那她……shu-9su.pages.dev
「別……」再多的憤懣也化作羞恥，她輕聲哀求道。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察覺到她的緊張，但沒有理會，舌尖緩緩掃過挺立的乳尖，像是在品嘗獵物般緩慢而纏綿。薄唇緩緩游移，帶著十足的耐心，品嘗屬於他的「戰利品」。shu-9su.pages.dev
一股細細密密的癢，從被他溫潤的唇舌挑弄著蔓延到下腹，周芸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軟，而隔著兩層布料的某處卻越來越硬。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抬起頭，拇指將她的下唇從齒縫中解救出來，指腹輕輕摩挲，一邊安撫，一邊在享受她的失神。shu-9su.pages.dev
留給她喘息的時間很快結束，他低下頭去，轉而寵幸另一顆雪白飽滿的乳肉，顯然沒有打算這樣輕易放過她。shu-9su.pages.dev
這一年裡，雖然周芸對他的「感情」並不純粹，可身體從未因此抗拒過他的靠近，尤其他肯放慢下來，耐著性子對自己的時候，往往是大腦尚未來得及反應，身體卻總先一步有了反應。shu-9su.pages.dev
周芸覺得空氣再度稀薄起來，自己好像要融化在他舌尖的溫度，而更令人羞恥的是腿心滲透出來的濕意。shu-9su.pages.dev
她偏過頭，被情慾裹挾過的眉眼間帶著倔強和隱忍，下唇再度被咬得微微泛白。她不想讓他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背叛理智。shu-9su.pages.dev
「嗯……」儘管周芸拚命克制，聲音還是從緊咬的牙縫中泄出，尾音顫抖。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勉力克制，低低地笑了一下，帶得胸腔微微震動。下一秒，他加大力度，舌尖輾轉流連，侵占著她細嫩的乳尖，直到那片肌膚被吮吸得微微泛紅。shu-9su.pages.dev
周芸呼吸一窒，強行扯回了一點理智。shu-9su.pages.dev
「我、我下午還有課……」 她的聲音急促中帶著一絲喘息。shu-9su.pages.dev
唇瓣微微一松， 「啵」的一聲，沒想到陸懷苼真的放過了她。周芸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白皙的肌膚上落下明顯的咬痕，觸目驚心，臉上不由自主地升騰起熱意。shu-9su.pages.dev
男人突然變得很好說話，沒有強求，也沒有繼續得寸進尺，周芸微微錯愕地坐在他腿上沒敢動。shu-9su.pages.dev
他抬腕看了看時間，要不是等下要趕飛機，他才不會這麼大發慈悲。shu-9su.pages.dev
「這麼緊張做什麼？」 他將她的內衣扣好，又輕輕將她的衣擺拉下，遮住一片刺眼的旖旎。shu-9su.pages.dev
他的動作太自然，太過從容，要不是身下的某處還硬邦邦地硌著她的腿心，周芸可能會再次把他的道貌岸然誤解成情人之間的溫柔體貼。shu-9su.pages.dev
（五）年紀相仿的男生shu-9su.pages.dev
倒計時歸零之後是又一個三百六十五，周芸在心裡苦笑。shu-9su.pages.dev
拿到錢之後，她第一時間去了醫院繳費，安頓好妹妹之後回到學校上課，整個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她不知道在撕破臉後，他會怎樣對自己。shu-9su.pages.dev
然而當晚，陸懷苼並沒有來找她。shu-9su.pages.dev
而且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從續簽了合約之後，他好像憑空消失了，幾天都沒有再聯繫過她。shu-9su.pages.dev
他從前也經常性地出差，一走好幾天，有時會提前跟她說一聲，有時也忙得來不及。周芸從不多嘴，反正日子過一天，合約是期限就少一天，要是一直不來找她才更好，她樂得清閒。shu-9su.pages.dev
「陸總，咱們去哪?」shu-9su.pages.dev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機場停車場，林助理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鑽進了了駕駛位。今天司機臨時請假，林毅親自送老闆回去。陸懷苼的生活忙碌而單調，常去的地方就三個，家，公司，周小姐的公寓。shu-9su.pages.dev
林毅看向後視鏡，等著老闆的指示。shu-9su.pages.dev
手機螢幕的暗光映照在陸懷苼的臉上，顯得面色更加冷了幾分，待他說出一所大學的名字，林毅收回了視線，發動車子。shu-9su.pages.dev
想想也對，這個時候周小姐應該還在上課，陸總果然牽掛這位周小姐，出差回來就迫不及待去見她，林助理心中感嘆。shu-9su.pages.dev
陸懷苼關掉手機，抬手按了按眉心，他想來一隻煙，壓下旅途帶來的疲憊，可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戒煙有段時日了。shu-9su.pages.dev
他本身煙癮並不大，偶爾和朋友聚會的時候會接別人遞來的煙，而那一次他看到周芸的眉頭在香煙點燃之後微不可察地皺了下，很快又無事發生一樣，換上笑臉替大家倒酒，他隨即按滅了手裡的煙，他想，也許自己該戒煙了，為了健康。shu-9su.pages.dev
這幾天他一直在等，等周芸主動聯繫他，哪怕一條敷衍的消息。可那個粉色卡通小貓的頭像始終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shu-9su.pages.dev
從前他認為周芸是太過懂得分寸而不敢越界，而現在他明白了，她是壓根就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shu-9su.pages.dev
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女人？不過沒有關係，他稍微使了使手段，就又買到她的一年。他知道這樣做很幼稚，可他就是想一層一層把她剝開，看看那副柔情似水的胴體之下，到底有沒有一顆真心。shu-9su.pages.dev
車子停靠在大學城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shu-9su.pages.dev
年輕的男男女女，有獨自一人步履匆匆的，也有三五成群嬉笑打鬧的。三十二歲的年紀，在行業里會被前輩們稱為「後起之秀「的陸懷苼，突然覺得自己蒼老地可怕。shu-9su.pages.dev
十歲的年齡差橫亘在他和周芸之間，他從前沒覺得這稱得上問題，他的經歷，閱歷，和財富會架起一個橋樑，讓彼此無限地靠近。而現在，他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如果和周芸相遇的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十幾年前的自己，周芸還會選擇他嗎？當那些填平橋樑的，和那些他引以為傲的資源不再是她所需要的時候，自己還能拿什麼留住她呢？那些拙略的手段嗎？shu-9su.pages.dev
視線里出現了兩個人，打斷了他無休止發散的思緒。shu-9su.pages.dev
周芸和一個男生肩並肩地走著，有說有笑。shu-9su.pages.dev
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男生。shu-9su.pages.dev
兩人挨得那麼近，手臂幾乎可以碰到彼此，顯然超過了普通男女同學的社交距離。陸懷苼的手指無意識地攥成了拳，骨節隱隱泛白。shu-9su.pages.dev
之前怎麼都想不通的問題，好似在這一刻一下子有了答案。shu-9su.pages.dev
果然，陸懷苼心想，怪不得她那麼著急跟自己撇清關係。shu-9su.pages.dev
他看到兩人在路邊停下腳步，周芸仰頭看著那個男生，眼裡蕩漾著淡淡的笑意，不是嬌柔造作的笑，是溫和而真誠，發自內心的笑。shu-9su.pages.dev
陸懷苼曾天真地認為，哪怕這段關係建立在交易之上，她對他的心意也並非全然虛假，至少會有那麼幾個瞬間，她的笑是出於本能，而並非迎合。shu-9su.pages.dev
現在他才意識到，也許自己錯得離譜。在他面前，她的溫柔，撒嬌，依賴……難道都是裝的嗎？原來，她的情緒也可以這樣單純而毫無保留，只不過對象換成自己，她就吝嗇得連一點真心也不願施捨。shu-9su.pages.dev
不遠處的周芸絲毫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引起某人如此強烈的情緒連鎖反應，她正苦於不知道該如何打斷身邊男生的滔滔不絕。shu-9su.pages.dev
徐軒是比周芸大一屆的同專業學長，也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周夏夏病情的幾個朋友之一。周芸因為總要去醫院照顧妹妹，難免會缺課，徐軒幫了她很多，還經常拿出自己曾經的筆記幫她補課。shu-9su.pages.dev
明眼人都看得出，徐軒對周芸的心意。周芸自己也不傻，但她卻只能裝傻。shu-9su.pages.dev
「周末有空嗎？要不要看個電影去？」鋪墊了好多，男孩終於鼓足勇氣問出口，在此之前他還沒有用學習之外的藉口單獨約過周芸。shu-9su.pages.dev
看著學長充滿期待的眼神，周芸面露難色，語氣帶著些許歉意：「真的抱歉，周末我妹妹手術，我得去看護。」shu-9su.pages.dev
「噢！夏夏能手術了是好事呀！」徐軒真誠地說到，「要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shu-9su.pages.dev
周芸輕輕點了點頭，「謝謝。」shu-9su.pages.dev
男生的眼中滑過一絲失落，還是不死心地問道：「那你、那你之後有空嗎？咱們可以……「shu-9su.pages.dev
「學長。「周芸語氣平和地打斷了他，「學長你今晚有時間的話，我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你對我一直以來的幫助。」shu-9su.pages.dev
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shu-9su.pages.dev
拒絕的意思已然明了，徐軒的臉色暗淡了一瞬，但還是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有些刻意地笑了笑，「有空！你選地方吧。」shu-9su.pages.dev
黑色轎車裡的男人靜靜地看著遠處的男女，耐心快要被消磨殆盡了，他等了那麼多天，換來的卻是這幅畫面。shu-9su.pages.dev
不光陸懷苼看到了，駕駛位的林毅也看到了，不免在心裡替周芸捏一把汗，幸好兩人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shu-9su.pages.dev
「陸總，要不我去把周小姐請過來？」林毅糾結半天問出口。不用看，也知道后座的男人臉色肯定黑得嚇人。shu-9su.pages.dev
「不用。」陸懷苼淡淡答道，「去她公寓吧。」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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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溫柔，街燈在路人的身後投下淡淡的光影，周芸被學長送到公寓樓下。shu-9su.pages.dev
徐軒站定在她面前，眼神里滿是不舍，最終鼓足勇氣輕聲問道：「可以……擁抱一下嗎？」shu-9su.pages.dev
周芸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沒有絲毫的猶豫，大方地張開雙臂，主動擁抱了他。shu-9su.pages.dev
男生僵了一瞬，似乎沒想到周芸如此爽快，更是不知該作何反應。但很快，他緩緩收緊雙臂，小心翼翼地將周芸環住，珍惜著這僅存的一點親近。shu-9su.pages.dev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徐軒低聲問，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此刻的靜謐。shu-9su.pages.dev
周芸點點頭，語氣柔和而篤定，「當然。」shu-9su.pages.dev
徐軒鬆開了她，禮貌地後退一步。shu-9su.pages.dev
這紳士的舉動讓周芸突兀地想到了陸懷苼。shu-9su.pages.dev
與陸懷苼相處的一年裡，她誤以為他也是一個克己復禮的男人。他從不會強迫她做不想做的，即使他有權利這樣做，他也從未逾矩，甚至比她預想的還要溫柔得多。周芸一度認為自己是幸運的，至少比起那些在類似關係里飽受折磨的女人，她有了一份還算「體面」的交易。shu-9su.pages.dev
可現在，他卻像是撕下了偽裝，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存在。shu-9su.pages.dev
思緒翻湧間，她聽到眼前的男生說：「回家吧，我看著你上樓。」shu-9su.pages.dev
周芸回過神來，輕聲道了句晚安，轉身上樓。shu-9su.pages.dev
一道隱匿在黑暗中的目光，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shu-9su.pages.dev
（六）占有shu-9su.pages.dev
周芸按開公寓的密碼鎖，屋裡一片漆黑，可她卻隱隱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shu-9su.pages.dev
煙草味。shu-9su.pages.dev
她對氣味一向敏感，甚至家裡都不曾用過薰香，這個時間家裡出現的煙草味讓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曾經在網上刷到的各種兇殺案同一時間跳進腦海。shu-9su.pages.dev
人站在原地沒敢動，待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她看到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好像坐著一個人。shu-9su.pages.dev
陸懷苼靠在沙發里，雙腿交迭，整個人陷在黑暗裡，只有指間燃了一半的煙蒂明明滅滅。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周芸試探著叫他，甚至忘記了打開燈。shu-9su.pages.dev
男人的臉轉向她，卻也徹底隱匿在黑暗裡。shu-9su.pages.dev
感受到那股早已滲入身體的熟悉感，周芸虛驚一場地鬆了口氣，語氣稍稍帶上了後怕的埋怨，「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shu-9su.pages.dev
「怎麼？我來的不是時候？」陸懷苼彈了彈煙灰，聲音出奇的平靜。shu-9su.pages.dev
聽到他的問題，周芸剛剛放下的心很快又緊張起來，直覺告訴她他現在很不對勁。shu-9su.pages.dev
「過來。」shu-9su.pages.dev
低沉的聲音鑽入耳膜，她瞬間繃直脊背，心跳也再次失了序。 逆著月光，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好強迫自己邁開步子，一步一步靠近他。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微微傾身，按滅了指尖的煙，微弱的猩紅熄滅，房間陷入更深的黑暗。男人靜靜地聽著她靠近的腳步，如同經驗豐富的獵人從容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耐心真的所剩不多了。shu-9su.pages.dev
周芸靠近的瞬間，就被一隻大手精準地扣住手腕，稍一用力，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跌入沙發，半倒在陸懷苼腿邊。shu-9su.pages.dev
驚呼聲還未出口，她整個人就被輕而易舉地壓制在身下，脊背陷入柔軟的坐墊，呼吸間是淡淡的煙草味與熟悉的冷冽氣息交織。shu-9su.pages.dev
男人抬手鬆了松自己的領帶，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更加深不可測。「你是因為剛剛那個人才想離開的？」shu-9su.pages.dev
周芸呼吸一滯，他看到了？shu-9su.pages.dev
「他只是我的學長，你不要誤會。」她的回答帶著顫音，心臟跳得厲害，好似快要衝破胸膛。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低笑一聲，透著淡淡的冷意，「剛剛你們那難捨難分的模樣，可不像普通的學長學妹。」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勾起唇角，「要不我找人把他叫過來問問？」shu-9su.pages.dev
「不要！」周芸下意識搖頭，快速思考著對策。以他現在這副神經質的模樣，是真的能把人叫上來。她既要解釋清楚，還不能提起表白的事，萬一讓他得知徐軒喜歡自己，事情只會變得更糟糕。shu-9su.pages.dev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語調稍稍緩和，「你真的誤會了，學長在課業上幫了我很多，我們只是朋友而已。」shu-9su.pages.dev
她抬手輕搭在他的肩膀，試圖軟化他的情緒，「你先讓我起來，好不好？」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盯著周芸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shu-9su.pages.dev
下一秒，他卻忽然笑了，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朋友？」他俯身靠近，指尖划過她的側頸，「你和朋友都是那樣摟摟抱抱的？那我倒想看看，你對『朋友』都能做到什麼程度？」shu-9su.pages.dev
如果說剛剛他還在在期待著她的解釋，那麼現在他發現自己似乎更想聽到她的求饒。shu-9su.pages.dev
他的拇指按在她柔軟的下唇，「他碰過你這裡嗎？」shu-9su.pages.dev
「你……」周芸氣結，話還未說出口，他的吻就壓了下來，帶著步步緊逼的強勢與急切。shu-9su.pages.dev
「唔……」心中的怒意被激發，她撐起上半身，用力將他推開，唇瓣離開的那一刻，帶起一絲細微的濕潤觸感。shu-9su.pages.dev
然而他並未打算放過她，轉而用指尖輕巧地挑起上衣邊緣，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布料邊緣滑過，緩緩向里探去，直到觸碰到溫熱的柔軟，用力一握，乳肉溢出指縫。shu-9su.pages.dev
「這裡呢？他碰過嗎？」shu-9su.pages.dev
周芸實在忍受不了他的這番羞辱，雙手緊緊攥住他的手腕，「你瘋了！」shu-9su.pages.dev
「是！我是瘋了才會把你縱容成這樣！」他低頭含住那團柔軟，舌尖肆意糾纏肆虐，吸得周芸一陣酥麻，喘息也跟著凌亂無措。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手指順著裙擺探入，將底褲撥到一邊，拇指按在穴口頂端的花珠狠狠揉捏，一下重過一下，惹得身下人輕顫，「我瘋了才會眼睜睜看著你跟別的男人廝混。」shu-9su.pages.dev
「你放開！」周芸叫道，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了，怎麼自己跟朋友吃個飯就成「廝混」了？shu-9su.pages.dev
「我跟他沒……」shu-9su.pages.dev
她的嗓音隨著他的動作止了聲。shu-9su.pages.dev
長指正一點點擠入穴口，勾起指腹摩擦過一片丘壑，他向來了解她的弱點，沒有了以往的憐香惜玉，卻帶著更致命的誘惑，周芸的聲音也跟著變了調。shu-9su.pages.dev
「我跟他沒有。」她顫抖著聲音再次解釋道，同時也恨自己總是在他的手段之下失去抵抗。shu-9su.pages.dev
他手上加快了速度，長指被甬道激烈地裹挾，直到手指感受到汁水的粘膩和軟肉的迎合，陸懷苼輕笑出聲，「果然，以前是我對你太溫柔，你喜歡這樣的是不是？」shu-9su.pages.dev
女孩咬著唇偏過頭去，竭力忍住不發出一點聲音，可身體不再受自己掌控，按住他手腕的雙手漸漸泄了力，但仍下意識地扣在他的腕上，此刻倒像是挽留了。shu-9su.pages.dev
清冷的溫柔月光下，陸懷苼看到她淚眼朦朧的眸子泛起為難和情慾的浪花，那麼讓人可憐，那麼讓人想要摧毀。shu-9su.pages.dev
手中是一片濕滑，耳邊是周芸抑制的喘息，他傾身吻向她的耳垂，貼著她的耳廓說出令周芸驚心動魄的話：「你要是敢讓別人看到你這個樣子，那我寧願困住你一輩子。」shu-9su.pages.dev
周芸心中一沉，可被他故意用拇指狠狠按揉在穴口的上方，身體就再也忍耐不住，絞著他的手指被他送到高潮。shu-9su.pages.dev
陸懷苼鬆開了她，周芸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想要逃離已經沾了濕意的沙發，而下一秒，卻聽到西褲的拉鏈聲。shu-9su.pages.dev
整根沒入。shu-9su.pages.dev
「啊嗯……」她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而身體卻先反應過來，完全地將他接納，亦如從前的每一次。shu-9su.pages.dev
「這一年，你只能是我的，記住了嗎？」shu-9su.pages.dev
女孩的髮絲有幾縷凌亂地貼在臉上，無措地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他忍了太久，猛地被她的緊緻包裹，被軟肉吸得頭皮發麻，控制不住地律動起來，再俯身捉住她的雙唇狠狠舔舐，將醉人的呻吟一併吞入腹中。shu-9su.pages.dev
黑暗的房間，肉體的碰撞，曖昧的喘息。shu-9su.pages.dev
衣物不知何時已被褪去，周芸感覺自己成了被慾望支配的提線木偶，小腹燃起愛欲的火，雙腿在肉與肉衝撞之下從他的窄腰滑下沙發，又被他拉回。她四肢發軟，滑下去的次數多了，男人乾脆將她一把抱起，托著她的臀瓣一邊頂弄，一邊朝臥室走。shu-9su.pages.dev
隨著自身的重量，那粗大的性器幾乎戳進了宮口，周芸受不住這樣的深度，快感交迭之下發出瀕臨破碎的連連尖叫。shu-9su.pages.dev
「啊啊……這樣不……」她雙臂緊緊攀著他的肩膀，試圖撐起自己的身體，以便分擔身下相連之處的重心。shu-9su.pages.dev
「不什麼？」陸懷苼停下腳步低低地問，沾了慾望的嗓音惹得她又是一陣戰慄。shu-9su.pages.dev
待一陣快意平復，周芸趴在他的肩頭，聲音軟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不行……這樣太深了……」shu-9su.pages.dev
耳邊響起他低沉的笑，而後下身的撞擊更加劇了幾分，把她的聲音都頂得細碎。shu-9su.pages.dev
明知他是故意，可周芸在顫晃中唯一能做的只有抱住他，緊緊地抱住他。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她呼吸急促如瀕死一般，甬道深處在快感的累積之下淌出一股熱液，澆過在體內馳騁的柱身。shu-9su.pages.dev
甜膩的汁水順著交合之處流下，男人被夾得擰緊了眉頭，感受到大腿一片濕潤，他偏頭在她側臉上嘬了一口，「可真是水做的，我腿都濕了。」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周芸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便再次打濕了他的腿。shu-9su.pages.dev
高潮過後的女孩突然安靜下來，軟軟地靠在陸懷苼懷中，胸部巨烈地起伏，連抱住他的力氣都沒有了。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吻了吻她的頭頂，將她放置到床上，卻不想剛剛還看似虛脫的女孩剛挨到軟床，身子一翻就往另一側爬，他眼疾手快扣住她不堪一握的細腰，沒費任何力氣就把人撈了回來。shu-9su.pages.dev
「往哪跑？」一側的臀瓣挨了一巴掌，周芸發出小聲的尖叫。shu-9su.pages.dev
「不，不要了，沒有力氣了……」她手臂繞到身後去推他，恰好觸及一根濕滑滾燙的柱身，忙飛快地收回了手。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從後面進入，「我看你挺有力氣。自己爽了就不管我了，你有沒有良心？」shu-9su.pages.dev
身體再次被填滿，動作相比剛才更是沒了收斂，周芸咿咿呀呀地叫出聲。shu-9su.pages.dev
「為什麼不給我發信息？」他冷不丁地問，抽插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連帶出絲絲曖昧的淫液。shu-9su.pages.dev
「……什麼？」周芸艱難地問，高潮過後的穴口更加敏感，雙腿快要跪不住了。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又重複了一遍，他問為什麼他出差這麼久，她連個信息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你幹什麼去了……啊……嗯……我怕打擾到你……」shu-9su.pages.dev
一句話被她說得磕磕絆絆，可陸懷苼不像之前那麼好騙，「因為你心裡就沒有我。」shu-9su.pages.dev
「不是……我真的是怕打擾你……」周芸低聲喘息，僅存的一絲理智讓自己咬死了這個說法。shu-9su.pages.dev
「沒關係。」男人驟然用力，看著性器沒入她的臀縫，臀肉被擠壓，每次抽插都像湖面被投入石子，盪起水波與漣漪，「你身體里有我，就足夠了。」shu-9su.pages.dev
肉體的拍打聲越來越響，穴口的軟肉被磨得腫痛，可憐地向外翻著，他的存在感愈發明顯，每次抽離都碾磨過她的敏感之處，帶出的蜜液被兩具身體磨得發白，周芸脫力的雙臂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腰又被他困住，翹著臀肉任他肆無忌憚地鑿弄，嗓子都已叫啞。 百十下後，陸懷苼在她規律的擠壓收縮之下，終於釋放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周芸趴臥在床劇烈地喘息，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的氧氣，可背後的男人又很快貼了上來，用唇沒收了那點可憐的氧氣。shu-9su.pages.dev
她預感到今晚註定不會被輕易放過。從前的陸懷苼怕她累到，從不會強求著要她，而這一夜，卻是無休無止的索要。更要命的是，即使周芸心裡抗拒，但身體早已背叛了自己，在一波又一波的快樂侵襲之下，竟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適應感，似乎有了種上癮的錯覺，迷迷糊糊之間仿佛看到了自己逃無可逃的結局。shu-9su.pages.dev
（七）欺騙shu-9su.pages.dev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紗，攜著初春的暖意，悄悄落到周芸熟睡的臉上。shu-9su.pages.dev
她緩緩睜開眼，房間裡很靜，床的另一側依稀有睡過的痕跡，她下意識撫上床單，觸感冰冷，看來陸懷苼早已離開了。shu-9su.pages.dev
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身上的酸痛讓她眉頭輕蹙。shu-9su.pages.dev
忘記了昨晚折騰到幾時，她只記得最後自己累得幾乎昏睡過去，睡意朦朧之間，他似乎還用熱毛巾給自己擦拭清理過。shu-9su.pages.dev
來到浴室，周芸的視線落在自己裸露的肌膚上，一時無語。脖頸，鎖骨，胸前，全是他留下的痕跡，深深淺淺的吻痕清晰可見，手臂和腰間更是依稀可以看到青紫的指印。shu-9su.pages.dev
莫名地，周芸想到小時候養過的一條小狗。shu-9su.pages.dev
她低頭看著身上觸目驚心的痕跡，有一個瞬間，腦海里諷刺地閃過一個念頭——他是在吃醋嗎？這個荒唐的想法剛一出現，就先被她自己先否認。她算他的什麼？一個玩物？一個消遣？那不是吃醋，那只是害怕玩具被別人碰了的扭曲的占有欲。shu-9su.pages.dev
男人，還不如狗。shu-9su.pages.dev
即使天氣漸暖，周芸出門前也不得不圍了個圍巾遮住那些曖昧不明的印子。shu-9su.pages.dev
坐到教室之後，她斟酌著給陸懷苼發了一條「請假」消息。以往他過來之前都會提前通知她，而她有什麼私人安排也會跟他報備。他們一向默契，而昨晚他的不期而至讓她隱隱有些擔心。周夏夏的手術是周末，後面至少一周她都要去醫院陪護，萬一他過來了卻不見她，那妹妹的事就瞞不住了。於是，周芸藉口說快要考試，課業繁重，得忙一段時間，言外之意是讓他近期不要來找自己。每次請假之後，他通常都會識趣地過一段時間再聯繫她。shu-9su.pages.dev
【幾天？】陸懷苼的消息幾乎是秒回。shu-9su.pages.dev
周芸估摸了個時間，回復道 【十天】。shu-9su.pages.dev
【好。合約延長十天】shu-9su.pages.dev
周芸：……shu-9su.pages.dev
她咬著牙在心中把他一頓罵，這可惡的資本家，真是把「斤斤計較」發揮到了極致。shu-9su.pages.dev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shu-9su.pages.dev
周夏夏的手術很成功，人也轉到了普通病房。周芸租了陪護床，幾天裡日夜不離地守著妹妹。shu-9su.pages.dev
待周夏夏恢復得不錯，人也有了氣色，周芸懸著得一顆心才終於穩穩放下，轉而又操心起妹妹的學業。其實之前兩人很少聊到以後，畢竟身體狀況擺在那裡，誰也不敢對未來抱有憧憬。如今一塊壓在心裡的大石頭消失了，姐妹倆突然有了說不完的話。shu-9su.pages.dev
在這種時刻，周芸總是免不了想到陸懷苼。她其實很感激命運在她快要走投無路時，讓她遇到他。因為他，她和妹妹能在這裡聊以後，聊她們曾不敢去想的未來。shu-9su.pages.dev
然而，現在自己和陸懷苼的關係卻變得微妙。想起最近的這些事，周芸就止不住地有些鬱悶，她想不通，他怎麼就變了呢。是自己的離開激起了他的控制欲？還是學長的事讓他誤會自己對他不忠？shu-9su.pages.dev
周芸也知道自己在逃避著什麼，那個更危險的答案她不敢去深想。shu-9su.pages.dev
橘子皮被撕開的瞬間，一股苦澀散開來，但很快被淡淡的清香覆蓋，橙色的香氣飄滿了整間病房。shu-9su.pages.dev
「這麼青的橘子肯定酸喲。」旁邊病床上的婦人玩笑著說道，打斷了周芸發散的思緒。shu-9su.pages.dev
今天有個病人出院了，三個床位空出來一個，就被立刻安排上新的病人，病人家屬正在整理著床鋪。shu-9su.pages.dev
而這邊病床上說笑的婦人算是周夏夏的病友，頗為無聊地拉著姐妹倆閒聊。shu-9su.pages.dev
「姨，來一個。」周芸笑著遞過去一個橘子。shu-9su.pages.dev
「不了不了，我牙怕酸，吃不得。」婦人連忙擺手，又好心提醒，「我跟你說，醫院附近賣水果的都坑人，價格貴不說，還不新鮮。」shu-9su.pages.dev
周芸點點頭，順手把橘子放在她的床頭柜上，「買的時候去晚了，就剩青的了。」shu-9su.pages.dev
「啊，好酸。」周夏夏突然一臉苦相，差點把吃到嘴的橘子吐了出來。shu-9su.pages.dev
看著她五官都被酸到了一起，三人頓時笑作一團，誰也沒注意到病房外一閃而過的身影。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發現自己找不周芸了。shu-9su.pages.dev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跟自己「請假」，只是以往他會本著尊重的態度不去打擾，而這次，卻是他忍不住越界了。shu-9su.pages.dev
他給她打過好幾個電話，即使他也不知道打通之後該說些什麼，可每次電話被掛斷的時候，他心裡的不安便多了幾分。shu-9su.pages.dev
終是忍不住，他找去周芸那個小公寓，等了一夜，人沒回來。shu-9su.pages.dev
就算再忙，也不至於連家都不回吧？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找人問了周芸的學校，在得知她並沒有缺勤之後，臉色沉了又沉。他冷靜下來，在房間裡看了一圈，發現家裡確實少了些東西，在看到浴室里的牙刷和洗漱用品不見了之後，他的擔心漸漸變了味道。shu-9su.pages.dev
她是偷偷跑了，還是……真的有了男朋友，趁機跟人私奔去了？shu-9su.pages.dev
不理智的念頭一旦冒出，就如野火般不會被輕易澆滅。shu-9su.pages.dev
這天，林毅接到老闆派來的新任務，帶著幾個人去周小姐的大學「走訪」。shu-9su.pages.dev
「陸總。」林毅在醫院的走廊里給電話對面的男人彙報結果，「聽周小姐的同學說，她這幾天除了上課，其餘時間都在醫院。」shu-9su.pages.dev
「她怎麼了？」陸懷苼的心一下子提起，思緒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跳躍，甚至荒唐地開始計算起周芸的生理期，上次的確是自己做地過了火，最後那次保險套用完了，有沒有可能……shu-9su.pages.dev
「不是不是，周小姐看起來挺好的。」林毅趕忙解釋，「不過……您要不還是親自來一趟吧。」shu-9su.pages.dev
「你們在那守著，我開完會就過去。」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一向冷靜自持，鮮少如此胡思亂想，現在連他都覺得自己荒謬。shu-9su.pages.dev
在看到女孩相安無事之後，他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周芸看上去甚至比原來還要開心，可病床上那個和她有幾分相似的女孩又是誰？為什麼她要在這裡照顧她？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不費吹灰之力拿到了周夏夏的病例，心也沉到了谷底，算了算時間，周夏夏開始入院的時候，正是他偶遇周芸的時候。shu-9su.pages.dev
果然，她一直在騙他。shu-9su.pages.dev
（八）初遇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不記得一年前出席的那個活動主辦方是誰，而他又為什麼去。那樣大大小小的場合，他每年總要參加一些，無聊又逃不掉。shu-9su.pages.dev
可那一次不同，一個年輕的女孩撞進了他的懷裡。shu-9su.pages.dev
這麼多年，不少女人都多多少少向他示好過，可他沒有想要發展一段關係的打算，過了年少輕狂轟轟烈烈的年紀，他覺得這些不再是生活的必需品。直到，他遇見了周芸。shu-9su.pages.dev
她的美不是那種張揚的，而是恰到好處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那種乖巧嫻靜的美，至少當時的他是這樣認為的。shu-9su.pages.dev
「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說話？」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對她的興趣持續了不到十秒鐘，就被她的話徹底打消了。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那雙濕潤的大眼睛堵了回去。shu-9su.pages.dev
在一旁的林毅已經打算上前，被他抬手制止了。陸懷苼覺得自己今晚可能是喝多了點，不然怎麼會鬼使神差地帶著女孩走到一條避開人群的長廊。shu-9su.pages.dev
女孩直接又生疏地表明來意，紅著個臉，說話時眼神不住躲閃。shu-9su.pages.dev
「叫什麼名字？」他問。shu-9su.pages.dev
「周芸。」shu-9su.pages.dev
「哪個雲。」shu-9su.pages.dev
「芸芸眾生的芸。」女孩輕聲回答。shu-9su.pages.dev
芸芸眾生，陸懷苼默念這四個字，垂眼看著女孩的目光幽暗。shu-9su.pages.dev
女孩從包里掏出身份證和手機，遞給他時睫毛微微顫抖，「手機里有我的體檢報告，可以發給你。」shu-9su.pages.dev
周芸來之前做足了準備，知道他們這種身份的人，即使一夜情，也會確保對方的清白和健康。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一時語塞，沒想到她看上去年紀不大，竟是個老手。shu-9su.pages.dev
自己現在應該轉身離開，陸懷苼想。shu-9su.pages.dev
周芸臉上燙得厲害，耳根都跟著燒起來，本就是走投無路在此一搏，見他一直沒有表態，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好想轉頭直接跑掉。shu-9su.pages.dev
「我比你大了快十歲。」陸懷苼忽然說道。shu-9su.pages.dev
這話讓周芸理解成了轉機，她抬起頭對著他粲然一笑，討好般地恭維：「您看著很年輕。」shu-9su.pages.dev
一個月之後，在周芸以為陸懷苼永遠也不會聯繫自己的時候，收到了他的消息。shu-9su.pages.dev
周芸打了個車，來到一家酒店。shu-9su.pages.dev
「陸總好。」女孩進了房間，禮貌地跟他打招呼。shu-9su.pages.dev
再次見到周芸，陸懷苼覺得她和上次很是不一樣。上次的她濃妝艷抹，穿著誇張又廉價的禮裙，舉手投足不免有些矯揉造作。今天的她卻是梳著簡單利落的馬尾辮，妝容很淡，及膝的羽絨服把她裹得行動受限，看上去呆呆的，有點可愛，也更像個學生。shu-9su.pages.dev
「不用那麼拘謹。吃過晚飯了嗎？」陸懷苼承認自己有點沒話找話。shu-9su.pages.dev
「吃過了。」女孩應著，脫下外套放在一旁，露出裡面穿的一件白色的長袖打底衫和牛仔褲，乾淨又簡單的款式。shu-9su.pages.dev
「喝一點嗎？」他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並沒有要灌醉她的打算，只是隨口一問。shu-9su.pages.dev
「好呀！」女孩爽快地答應了。shu-9su.pages.dev
陸懷苼轉身取出一隻高腳杯，倒上酒。shu-9su.pages.dev
兩人坐到吧檯椅上碰了個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一會兒，都是他問，她答。可他心裡卻在琢磨著等下讓她直接回去算了，內心的譴責讓他有些進行不下去了。shu-9su.pages.dev
而這時，周芸忽然從吧檯椅上跳了下來，湊近了他，抬頭時眼睛亮亮的，像一隻單純的小鹿。shu-9su.pages.dev
「怎麼了……」他話音未落，女孩就紅著臉吻了上來。shu-9su.pages.dev
清甜的氣息混著酒香輕輕覆蓋在唇，血液划過耳廓，伴隨著清晰的心跳聲。shu-9su.pages.dev
一個生澀而乾燥的吻。而他卻硬了。shu-9su.pages.dev
不想讓她回去了。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下了吧檯椅，雙臂擁住她，加深了這一吻。交換了主動權，那個由周芸開始的親吻就變得不再淺嘗輒止。shu-9su.pages.dev
安靜的空氣放大了唇齒纏綿的聲音，陸懷苼的襯衫很快被她攥出了褶皺，周芸整個人暈乎乎的，沒了骨頭一般掛在他的懷裡。shu-9su.pages.dev
雖然這整件事自始至終都讓周芸覺得難以啟齒，但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抗拒他的親近。舌尖被他吮咬得發麻，可腦中越來越空，某一個瞬間，竟不自覺地伸出舌尖。shu-9su.pages.dev
感受到她的回應，男人短暫地鬆開了她的唇，而後將她一把抱起。天旋地轉之後，背後貼上柔軟的床褥，周芸被困在他的臂彎里，失神地望著眼前的男人。shu-9su.pages.dev
手指探到身下，陸懷苼摸到了一絲濕潤，穴口一下下縮著，像是要吸住他的手指。他下腹脹得生疼，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急急地吻上女孩的脖頸、鎖骨，女孩短促地輕哼一聲，手抵在他的肩膀。shu-9su.pages.dev
「怎麼了？」他嗓音沙啞地問。shu-9su.pages.dev
「有點癢……」周芸小聲說，縮了縮脖子，長長的睫毛顫如蝶翼。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低低地笑起來，心想她裝得還真是像。shu-9su.pages.dev
然而，沒過多久，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shu-9su.pages.dev
女孩的眉頭微皺，臉扭到一側。男人被異常的緊緻夾得寸步難行，艱難地退出，周芸倒吸一口涼氣。shu-9su.pages.dev
「你……」陸懷苼撐起身體，眉眼之間帶著困惑，「沒有過？」shu-9su.pages.dev
周芸微微搖了搖頭，表情委屈地像是快哭了。shu-9su.pages.dev
想到第一次見她的場景，當時的一些不對勁，此刻都有了解釋。陸懷苼好奇她到底為什麼要扮演一個老手，生疏地邀請自己。看著她紅腫的嘴唇，和水汪汪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這些事情也可以往後放一放。shu-9su.pages.dev
「放鬆些。」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周芸瑟縮一下。shu-9su.pages.dev
他的吻一路從脖頸來到胸前，一雙雪白的乳蹭過他的臉，他順勢含住一隻，邊吸舌頭邊打轉，不多久，頭頂便傳來一陣低吟，女孩下意識地把胸往上頂，把軟嫩酥滑往他口中送，他便欣然笑納了。shu-9su.pages.dev
周芸胸前一陣酥麻，鎖骨被男人前額的碎發扎得發癢，而那股癢意順著胸口一路蔓延聚集至小腹，身下的疼痛有所緩解，穴口不自覺地收縮著，想讓他用填滿的方式為自己止癢。可男人不為所動，只捨得用吻緩解她胸前的空虛感。周芸身體抖得厲害，竟不由自主地聳了聳腰，委屈又不滿地嚶嚀出聲，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誰在服務著誰。shu-9su.pages.dev
男人的吻一路向下，當周芸的雙臀被托起時，她出走已久的理智瞬間回籠。shu-9su.pages.dev
「不……」 她急急叫了聲。shu-9su.pages.dev
「不要？」 陸懷苼問，一口含住往外冒水的穴口，舌頭打著圈圈往裡探，女孩便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雙手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呻吟聲也變了調，一股股暖液不受控地噴涌而出。shu-9su.pages.dev
男人摸了把下巴，帶著她的味道再次吻上她的唇，故意逗弄，「要不要？」shu-9su.pages.dev
周芸忍著不出聲，眼中的淚不知是羞的還是爽的。陸懷苼被她的反應逗笑，一挺腰，頂進去一半。剛一進入，四周的軟肉就立刻涌了上來，將他直往深處吸，吸得他腰眼發麻。shu-9su.pages.dev
「嗯啊……」女孩忍不住低吟出聲，又急急止住聲音，被慾望打濕的眼睛淚汪汪地看著陸懷苼。shu-9su.pages.dev
他不疾不徐地動了幾下，又停下不動了。shu-9su.pages.dev
周芸被吊得難受，茫然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什麼意思，那股空虛感愈加強烈，身體不受控地小幅度套弄幾下，呼吸也愈加急促。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知道她這是想要了，挺腰直接頂到了最裡面，身體等不及讓她適應就開始了抽插。shu-9su.pages.dev
女孩哪裡受得住這突如其來的鑿弄，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撞散，想制止可發出的聲音卻像撒嬌，惹來更深更快的抽插。shu-9su.pages.dev
體內的癢意逐漸聚集，溢出的瞬間便是決堤的快樂，周芸覺得自己像一片漂泊無依的落葉，只得緊緊地抱住眼前的男人，任憑他卷著她送往雲間。shu-9su.pages.dev
（九）還真是只圖錢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給的「報酬」足夠周夏夏兩個月的藥錢，周芸心裡百感交集，這事雖不光彩，但畢竟解了燃眉之急。shu-9su.pages.dev
原本以為是一次性的買賣，她可沒想到陸懷苼會再次聯繫她，並問她想不想發展成長期的關係。shu-9su.pages.dev
周芸沒有用太久的時間糾結便答應了。她的理由很充分，周夏夏手術之前，這邊的費用就是無底洞，一次交易解了一時的困頓，可不久之後就會有下一個，而陸總至少對她還算不錯，他的提議，是她現在最好的選擇了。shu-9su.pages.dev
周芸直截了當地跟陸懷苼談起了條件，沒有注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怔然。shu-9su.pages.dev
他很快反應過來，交代助理去擬一份合同，條件按她的意願來。shu-9su.pages.dev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話問出口，他自己也意識到這話在此時顯得有些滑稽。shu-9su.pages.dev
女孩低著頭，盯著靴子上的一點泥漬，滿不在乎地說：「缺錢花啊。」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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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真相後的陸懷苼覺得這一切變得可笑起來。他不怪她一開始的隱瞞，女孩子在外總得給自己留幾分退路，這一點他能理解。shu-9su.pages.dev
可他們相處了一年！自己是多麼不值得信任，需要她如此大費周章地隱瞞。shu-9su.pages.dev
這一年，她真的沒有一個機會跟他說實話嗎？還是壓根就沒有說的打算？shu-9su.pages.dev
原來，跟他在一起的這一年，她還真是只圖錢。shu-9su.pages.dev
而他在她身上，曾經奢望過……愛。shu-9su.pages.dev
如今他連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shu-9su.pages.dev
周芸到家的時候，一手一個大大的「待產包」，裡面裝著這幾日在醫院陪護的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挎在手臂上的包直往下墜，手指艱難地輸入著密碼，剛按下三位數字，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打開。shu-9su.pages.dev
她嚇了一跳，一抬頭，對上面無表情的陸懷苼，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shu-9su.pages.dev
他怎麼在這？！shu-9su.pages.dev
「呃……嗨。」她卡殼一般，狼狽地跟他打了個招呼。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目光掃過她和那兩大包東西，轉身徑直去了廚房。shu-9su.pages.dev
轉身的瞬間，周芸才注意到他的襯衫外面，竟然套著她的圍裙。shu-9su.pages.dev
她在門口僵硬地站了一會兒，想不通他怎麼過來了，自己不是跟他請過假了嗎？她把東西放下，腳步遲鈍地走向廚房。勾人的飯香直往她鼻子裡鑽，陪護的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shu-9su.pages.dev
台案上放著幾道色香俱全的炒菜，而陸懷苼正拿著湯匙，在鍋里緩緩攪動著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竟有種穿越了的錯覺。shu-9su.pages.dev
「你……」她試探著問道，「你今天怎麼過來了？」shu-9su.pages.dev
「我這幾天都在這。」陸懷苼看著鍋，語氣淡淡的。shu-9su.pages.dev
周芸的心跳變快了不少，他說他這幾天都在這……shu-9su.pages.dev
她明顯慌了，摸不准自己該有什麼反應，是主動編個理由解釋還是他不問就當是無事發生？shu-9su.pages.dev
可等了一會兒，見男人並沒有質問自己的意思，她尷尬地笑笑，「這些都是你做的嗎？」shu-9su.pages.dev
「是我買的。」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從醫院那邊得知周夏夏恢復得很好，估摸著今天周芸應該會回家，便讓人準備了些她愛吃的菜送過來，可想到她這些天在醫院肯定沒有休息好，估計胃口也不會太好，於是索性親自動手，煮了一鍋清淡的粥。shu-9su.pages.dev
周芸不安地看著男人的背影，竟生出一絲無端的心虛，暗自決定等他主動問了再找個理由搪塞過去，自己又不是賣給他了，有點私事也是正常吧？shu-9su.pages.dev
她像是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低頭聞了聞自己衣袖，隱約聞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男人，轉身去了浴室。shu-9su.pages.dev
等周芸洗完澡出來，粥已經煮好，和飯菜一起擺放到了餐桌上。陸懷苼沒有等她，已經在吃飯了。shu-9su.pages.dev
看他不太想搭理自己的模樣，周芸自顧自地坐到他對面，拿起湯匙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她輕輕捏起調羹，放到嘴邊吹了吹，抿了一口，隨即含笑抬頭，眼睛彎彎。shu-9su.pages.dev
「真好喝呀。」 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像是在等陸懷苼給她一個反應，好讓她知道接下來的戲該往哪個方向演。shu-9su.pages.dev
可男人只當她的話是空氣，始終沒有看她一眼，只專心吃著飯。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吃得很快，吃完之後就到沙發上處理工作去了。shu-9su.pages.dev
聽見偶爾傳來的鍵盤敲擊聲，周芸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幾口飯，忐忑不安。shu-9su.pages.dev
自從新的合約開始，她不像她，他也不像他，周芸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從前撒嬌裝乖的那一套似乎沒有用了。shu-9su.pages.dev
她能感覺得到，他現在要的不是那些。shu-9su.pages.dev
周芸收拾好碗筷，悄悄走到他身邊坐下，安靜地等他看完最後幾頁報告。陸懷苼合上電腦，手指按了按眉心，終於捨得看了她一眼。女孩立刻心領神會，側身湊過去，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隻撒嬌的小貓在試圖化解主人的冷淡。shu-9su.pages.dev
陸懷苼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長髮，「這幾天在忙什麼？」shu-9su.pages.dev
聲音從頭頂傳來，周芸心中一顫。她仰頭，臉蹭過他的手，眼中一片瀲灩，「學校的事情比較多，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碰巧在忙，所以就……」她嘴角勾起明媚的笑意，聲音柔得發媚，「下次不會了。」shu-9su.pages.dev
男人目光深沉地看著她，指尖從髮絲滑至後頸，一下一下地揉著，若有所思。shu-9su.pages.dev
「妹妹好些了嗎？」shu-9su.pages.dev
周芸的笑瞬間僵住了。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你沒聽錯，我是問周夏夏。」shu-9su.pages.dev
大腦空白了一瞬，收緊的指尖嵌入掌心，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你怎麼知道的？」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眉峰微挑，似乎是對她的反應感到有趣，輕輕搖了搖頭，似笑非笑，「在你嘴裡到底有幾句實話？」shu-9su.pages.dev
周芸的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勒住，泛起窒息般的緊繃感。shu-9su.pages.dev
他都知道了。shu-9su.pages.dev
她一直繃著的那根弦，斷了。shu-9su.pages.dev
「你打算做什麼？」周芸脫口而出，冷硬的語氣里是明晃晃的防備。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盯著她看了幾秒鐘，眼底的情緒捉摸不透，有不解，也有無奈。shu-9su.pages.dev
他終是冷笑出聲，「果然，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shu-9su.pages.dev
話落到周芸耳里，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到心上，她嘴唇張了張，卻不知該作何解釋。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不願在這裡再待下去，他起身離開時，背影都透著毫不掩飾的失望，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shu-9su.pages.dev
周芸在沙發上坐了良久，盯著前方的地板磚出神，想不通心中突如其來的難過是為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十）他有家庭嗎shu-9su.pages.dev
月光平靜如水，周芸輾轉難眠。shu-9su.pages.dev
從一開始，兩人的關係就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到底是誰，沒有遵守遊戲規則？shu-9su.pages.dev
他離開的那一刻，鈍痛般的難過席捲了整個身體，讓她沒有力氣上前攔住他。shu-9su.pages.dev
如果他因此厭倦了這段關係，倒正好給了自己脫身的機會，周芸心裡想。shu-9su.pages.dev
可為什麼，為什麼此刻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難受？shu-9su.pages.dev
自我保護的軀殼看似完整，可與他相處久了，上面竟悄無聲息地生出了絲絲裂痕，在她察覺到之前，他就這樣一點一點滲透進來，填補那些裂痕，組成了一個叫愛的囚籠。shu-9su.pages.dev
自己愛上他了嗎？周芸第一次直面這個問題。shu-9su.pages.dev
那些細枝末節的溫柔，那些不經意間的內心觸動，早已在她心裡留下了痕跡。而自己對他也不全都是刻意逢迎，而每一次身體的悸動與沉淪，也在提醒著她：感情這東西，從來不受理智掌控。shu-9su.pages.dev
一夜未眠，周芸索性早早起床去了醫院，路上還買了妹妹喜歡的牛角包。shu-9su.pages.dev
可迎接她的卻是空蕩蕩的床位，床單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shu-9su.pages.dev
像是有什麼轟然倒塌，周芸耳邊嗡嗡作響，他果然……shu-9su.pages.dev
她猛地推開病房的門，旁邊床上的婦人被嚇了一跳，手直拍胸口，「風風火火的，怎麼了這是？」shu-9su.pages.dev
周芸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問道：「姨，我妹妹呢？！「shu-9su.pages.dev
婦人面露疑惑，「不是轉病房了嗎？你怎麼……哎你！」shu-9su.pages.dev
她話還沒說完，周芸已經沖了出去。shu-9su.pages.dev
此刻，單人間的高級病房裡，周夏夏正安靜地熟睡著，晨光透過半遮的窗簾柔和地照在床角。shu-9su.pages.dev
醫生親自引著周芸來到病房門口，仔細叮囑著恢復期間的注意事項。由於周夏夏在這裡治療了一年，他和周芸也算熟識了，但此刻語氣中卻帶著不同以往的重視，末了，他說：「你怎麼不早說是陸先生的朋友呢？不然早就把床位給你們預留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周芸不願多說，低聲謝過醫生。shu-9su.pages.dev
周夏夏醒來後看見姐姐，卻不像以往那樣開心，她一邊吃著姐姐帶來的早餐，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姐姐的臉色。shu-9su.pages.dev
周芸坐在一旁怔怔出神，直到周夏夏叫了聲姐姐，她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將手裡的溫水遞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周夏夏猶豫了許久，還是開口問道：「那個人……是誰呀？」shu-9su.pages.dev
「你見過他了？」shu-9su.pages.dev
「昨天換到這邊之後，我看到他和醫生說話。」妹妹如實說道。shu-9su.pages.dev
周芸垂眸斂住自己的情緒，不想過多解釋，「一個朋友而已。」shu-9su.pages.dev
「可是，」周夏夏再次小心地確認著周芸的表情，「他跟醫生說，他是你男朋友。」shu-9su.pages.dev
周夏夏自從失去雙親，和姐姐相依為命之後，就變得敏感。治療的費用，姐姐雖然沒有對她說過，但她也能從其他地方打聽出大致的數目，她也曾好奇姐姐在課餘時間打零工怎麼攢的出那麼多錢。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她就隱隱感覺到幾分微妙，周芸的刻意迴避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想。shu-9su.pages.dev
周芸愣住片刻，她沒想過陸懷苼對外會這樣說，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解釋。shu-9su.pages.dev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周夏夏的聲音帶上厚厚的鼻音。shu-9su.pages.dev
周芸抬頭看時，她的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沒有掉下來。shu-9su.pages.dev
「不是的。」周芸也哽咽，勉強對她扯出笑臉寬慰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們是在交往。」shu-9su.pages.dev
周夏夏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那麼好騙，當然不會相信周芸蹩腳的謊話，她抬手摸了一把眼淚，「他有家庭嗎？」shu-9su.pages.dev
青春期的少女思維跳躍又直接，她並不是對姐姐的選擇有什麼想法，畢竟姐姐走到這一步全是因為自己，她只是心疼姐姐的犧牲，擔心姐姐會不會受到傷害。shu-9su.pages.dev
周夏夏的語出驚人倒是把周芸問住了。shu-9su.pages.dev
她其實對陸懷苼所知甚少，不想越界是一方面，她甚至刻意不去過多地了解他，因為她相信他們早晚會分開，分開的時候知道的越少就越容易。shu-9su.pages.dev
勉強哄好了妹妹，周芸找了個藉口離開了。shu-9su.pages.dev
她想約陸懷苼當面聊聊，周芸覺得即使他對自己徹底失望了，妹妹的事她也要當面謝謝他，如果終於要分開了，她不想最後還欠下一個人情。shu-9su.pages.dev
可電話沒有打通，不知道他是在忙，還是在氣頭上。shu-9su.pages.dev
下了課回到家，周芸猶豫著又給陸懷苼撥了一個電話，這次打通了，可對面卻是林毅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周小姐，陸總開會呢，您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沒什麼急事，麻煩你讓他開完會聯繫我。」周芸頓了下，補充道，「或者我去找他也可以，他快開完會了嗎？」shu-9su.pages.dev
那邊停頓了一下，「陸總現在在北城，您不知道嗎？」shu-9su.pages.dev
昨晚她一共沒有和陸懷苼說過幾句話就不歡而散，自然不知道，「那他什麼時候回來？」shu-9su.pages.dev
「呃，這個目前說不好。」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是真說不好，還是林毅意識到陸總這次出差沒有跟周芸說，他便不好擅自透露陸總的行程。shu-9su.pages.dev
周芸謝過他之後，掛了電話。shu-9su.pages.dev
（十一）一物降一物shu-9su.pages.dev
半個月過去，陸懷苼音信全無。shu-9su.pages.dev
周芸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店找了個兼職。學長徐軒經常會過來點杯咖啡，自習直到她下班。shu-9su.pages.dev
兩人這麼頻繁地見面，周芸起初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可很多學生都像他一樣，把這裡當成臨時自習室，況且徐軒很體面地沒有越過界，她也就不再多想。shu-9su.pages.dev
「今天是顧青棠生日，他們在Xclub組了局，今晚八點，要不要一起去？」shu-9su.pages.dev
這天，徐軒照例在咖啡店學習，趁著周芸給他做咖啡的時候問她。shu-9su.pages.dev
周芸熟練地給杯子套上蓋子，轉身給他拿紙巾，沒有立刻回答。shu-9su.pages.dev
當初遇到陸懷苼的那個活動的門票，還是顧青棠幫她搞到的，但兩人家境懸殊太大，周芸和她只算得上是客客氣氣的普通朋友。shu-9su.pages.dev
見周芸猶豫，徐軒勸到：「去嘛，都是認識的朋友。」shu-9su.pages.dev
另一邊，飛機落地，司機等候已久。shu-9su.pages.dev
「您是回家還是？」坐在副駕的林毅回頭問到。shu-9su.pages.dev
「回家。」shu-9su.pages.dev
果然，直覺告訴林毅陸總跟周小姐生了罅隙，旁敲側擊問一下，他今後也就知道怎麼做了。shu-9su.pages.dev
陸懷苼點開微信，好友鄭尋的消息跳了出來。shu-9su.pages.dev
【Xclub，來不來？】時間顯示是三十分鐘之前。shu-9su.pages.dev
【不去，剛下飛機】。shu-9su.pages.dev
鄭尋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你怎麼才回來？這次耽擱那麼久？」shu-9su.pages.dev
「顧總安排的好差事啊。」陸懷苼揉了下眉心，「幸虧我去了一趟，那邊進度一直虛報的。」shu-9su.pages.dev
鄭尋在那邊笑，「那正好，老顧也在這，你過來正好興師問罪。」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眉心再度皺起，「你倆這麼閒？合著就我一個為了生計奔波呢？」shu-9su.pages.dev
「我可是硬被他拉過來的啊。」鄭尋解釋道，「他家小侄女過生日，跟朋友在這玩，他不放心又不好意思自己來，非把我叫過來陪他一塊兒丟人。」shu-9su.pages.dev
「都多大的人了，有什麼不放心的？」沒記錯的話，顧家那個小姑娘和周芸在一個大學，年紀也差不多。shu-9su.pages.dev
「誰知道人家怎麼想的，來了也不過去，就遠遠盯著，我倆現在跟他媽家長抓早戀似的。你真不過來？」shu-9su.pages.dev
「你倆好好玩吧。」陸懷苼懶得聽他抱怨，說著就要掛電話。shu-9su.pages.dev
「哎哎你等會。」鄭尋叫住他，「你不來可有的後悔啊。」shu-9su.pages.dev
「我後什麼悔？」shu-9su.pages.dev
「你養的那個金絲雀啊，她也在這呢，你不來看看？」shu-9su.pages.dev
陸懷苼這邊沉默一瞬，「我去幹嘛？人家不能有點私人生活？」shu-9su.pages.dev
這回換鄭尋摸不清狀況了，前面不遠處，正在跟幾個人拼酒的周芸明顯不勝酒力，身體搖搖晃晃地往一旁的男生懷裡倒，立不住了就半靠在那男生肩膀上，仍舉著酒杯自己灌自己。shu-9su.pages.dev
鄭尋之前見過周芸幾面，跟在陸懷苼身邊那叫一個本分聽話，連說話的聲音都不敢抬高半分，他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放飛自我。shu-9su.pages.dev
「她再喝下去，可能要給你帶回去個男朋友了。你倆是吵架分手了還是你心就這麼大呢？」shu-9su.pages.dev
陸懷苼：……shu-9su.pages.dev
「你給我看住她，我這就過去。」shu-9su.pages.dev
半小時後，陸懷苼風塵僕僕地趕到。他跟鄭尋和顧言誠打了個招呼，就要去找人，被鄭尋拉了回來，「人往那邊去了。」shu-9su.pages.dev
「不是讓你看著她嗎？」陸懷苼又急匆匆走了。shu-9su.pages.dev
鄭尋在後面喊道：「她去廁所我怎麼看？」shu-9su.pages.dev
顧言誠坐在一旁笑，鄭尋白了他一眼，「你笑什麼？今天你倆一個比一個不正常。」shu-9su.pages.dev
周芸從衛生間的隔間裡出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幾乎是把自己摔到洗手池旁邊，靠意識洗了個手之後，暈乎乎地扶著牆壁往外走。shu-9su.pages.dev
她醉得快睜不開眼睛，靠直覺往音樂聲大的方向走。腰間突然多了一隻大手，帶著她轉了個彎，她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了。shu-9su.pages.dev
「哎你誰啊？」周芸用力推搡著那人的手臂，「我朋友在等我回去喝……」shu-9su.pages.dev
「還喝還喝？你想氣死我是不是？」陸懷苼見她不配合，雙手伸到她腋下把她往外拖。shu-9su.pages.dev
周芸胡亂蹬著雙腿，要掙扎開他的束縛，鞋子都踢掉了一隻。陸懷苼險些控制不住她，還好林毅趕了過來，幫他一起攙著人往車裡走。shu-9su.pages.dev
女孩被塞進后座，陸懷苼緊跟著坐了進來。shu-9su.pages.dev
「現在咱們去哪？」司機小心翼翼地問。shu-9su.pages.dev
「回我那。」陸懷苼砰地一聲拉上了車門。shu-9su.pages.dev
周芸在車裡也不老實，一邊喊著「放我下去」，一邊踹向車門。林毅和司機在前面大氣不敢出一下。shu-9su.pages.dev
陸懷苼被她吵得頭疼，只得把人拉過來強行抱在懷裡，「鬧夠了沒有！「shu-9su.pages.dev
周芸坐不穩，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可能是熟悉的聲音讓周芸短暫地恢復了清醒，她漸漸安靜下來，不再鬧騰。shu-9su.pages.dev
陸懷苼以為她酒醒了，低頭卻看到豆大的眼淚一顆顆地滴落到自己的褲子上，淹入深色的布料，質問的話到了嘴巴又咽了回去。shu-9su.pages.dev
「怎麼了？」男人沒好氣地問道，可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不少。shu-9su.pages.dev
周芸借著酒勁兒，不知是哪裡來的膽子， 委屈道：「你凶我……」shu-9su.pages.dev
「我是怕你出事！」shu-9su.pages.dev
女孩皺起眉頭，含糊地問，「我能出什麼事？」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聲音抬高了幾分：「如果有人趁你喝得不省人事把你拉走欺負了呢？」shu-9su.pages.dev
周芸反應遲鈍，思索了好一會兒，好像十分困惑：「除了你，還有誰會欺負我？」shu-9su.pages.dev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被她的話氣笑了，「我怎麼欺負你了？」shu-9su.pages.dev
周芸眼神迷離，唇瓣微微嘟起，舌頭都捋不順，卻掰著手指頭跟他數一二三，「你不讓我離開你，不讓我跟別的男生說話，什麼都得聽你的，我做什麼都得看你的臉色，你在外面欺負我，在家裡欺負我，在床上也欺負我……」shu-9su.pages.dev
女孩越說越傷心，抽泣著說完一大堆，埋頭在他懷裡嚎啕大哭。shu-9su.pages.dev
陸懷苼的臉青一陣白一陣。shu-9su.pages.dev
周芸哭夠了，怒氣消散，醉意上涌，手開始不老實地順著他的襯衫往上摸。shu-9su.pages.dev
他眉頭一擰，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別亂動。」shu-9su.pages.dev
司機目視前方，表情淡定，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shu-9su.pages.dev
林毅也努力裝成一快木頭，看不見聽不見，跟著陸總那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陸懷苼如此吃癟，還這麼低聲下氣，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