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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卯木shu-9su.pages.dev
第四十六章shu-9su.pages.dev
回家的路上有驚無險，畢竟那是一架正航一架輕航的滿編火力配置護送。好處就是方圓幾公里之內別說壞人，連蚊子都嚇跑了，壞處就是除了蚊子以外這一路上的鄉親們聽到艦載機的動靜後也嚇得不輕，紛紛討論是不是深海又打過來了，米婭不得不一路飛一路幫著我們疏散交通，一路鬧出了不大不小的波瀾。shu-9su.pages.dev
「老公，我和你說個事。」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凱薩琳問了我一路各種問題，說是晚上吃飯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規矩要提前注意的，自己吃東西很急別人會不會討厭自己，是不是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有沒有煙酒啊應酬啥的。如果太麻煩的話問我能不能給她單做一份，她自己就不上桌了。你看這事...」shu-9su.pages.dev
這話直接打我七寸上了。shu-9su.pages.dev
當年大食堂剛竣工的時候並不像現在這樣單純就是個大食堂，而是類似大廳婚宴那種圓桌布局，甚至還存在主桌上座這種東西。 當然，我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哪是主桌上座，主要也是因為聲望專門給我弄了一個金碧輝煌到誇張的王座椅，椅子背上面甚至用金漆寫著我的名字首字母縮寫。後來這椅子在我強烈要求下從食堂搬走送去劇場當了演出道具。shu-9su.pages.dev
而之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是因為那時候我和大家的關係還處於磨合期，不像現在這樣每天物理意義的你中有我。既然是磨合期，那就存在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很多時候需要大家互相理解意圖的時候，大部分是靠揣測而非溝通。例如說很多人猜測我建立食堂的目的是因為我喜好應酬社交，開朗外向，一定是酒會達人，大家長作風濃烈吃飯時候要坐主位舉杯碰杯沒事還得講兩句話，這才能彰顯我軍事主官的地位和風采所在。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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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和姑娘們猜測的恰恰相反，我極其討厭上桌吃飯，甚至對餐桌有一種恐懼。無論是看書還是看螢幕，對我而言吃飯成為了一種閱讀時間。我寧願面對那些活色生香的文字和白描，也不願去面對那些看了就吃不下飯的倒胃面孔話語，因為我覺得那些垃圾對於食物來說是一種活生生的褻瀆。倘若不是回到了家中再次碰到我的愛人，我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我會回歸那個闊別許久的飯桌，會正正經經的和家人在一起吃一天三頓飯，會覺得和人一起吃飯能是一件如此快樂的事情。shu-9su.pages.dev
所以我很能理解凱薩琳，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感同身受。shu-9su.pages.dev
「親愛的，你記不記得你問過仙兒，為什麼一樣的食材，小灶就是沒有大鍋飯吃著香？」shu-9su.pages.dev
「我記得。」shu-9su.pages.dev
「仙兒怎麼回答的？」shu-9su.pages.dev
「她說是量變產生質變。就像一隻雞熬湯和一百隻雞熬湯，肌苷酸的濃度完全不同。那自然鮮味也是幾何程度的增長。」shu-9su.pages.dev
「對，高蛋白食物，比如說魚啊、雞啊、豬牛羊什麼的，他們在持續加熱的時候核蛋白不斷分解為核苷酸，呈現出鮮美的味道。隨著加熱時間增長，湯味越來越鮮美，也就是所謂的：「湯越老，味越鮮。」shu-9su.pages.dev
「可這和凱薩琳不願上桌吃飯有什麼關係？」shu-9su.pages.dev
「老婆，你是學醫的。我考一考你，痛風是什麼東西引起的病症？」shu-9su.pages.dev
「嘌呤代謝紊亂啊。由於代謝紊亂導致尿酸排泄減少而引起的一組疾病。」shu-9su.pages.dev
「嘌呤是如何產生的？」shu-9su.pages.dev
「核苷酸的代謝...」shu-9su.pages.dev
「果然是我的私人小護士，理論知識非常紮實。」shu-9su.pages.dev
列剋星敦若有所思的望著我，牽過我的手十指緊扣的放在自己胸前。shu-9su.pages.dev
「老公。」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你當初說你不願上桌吃飯是不是也是和凱薩琳一個原因？」shu-9su.pages.dev
「差不多吧。我其實嘴很饞，有機會吃好東西我是一定要試試的，但凡事都講究個物極必反，人太多關心太厲害熱情過了頭，那就是一種折磨。就像熬雞湯一樣。鮮美過頭他就痛風了、要是再趕上請客的這主兒圖你點什麼東西，或者為了滿足自己什麼慾望要你幫忙。那這餐飯保證讓你吃得渾身刺撓。你看桑提哪次出去談買賣回來不喊餓的。」shu-9su.pages.dev
「老公你說的可太對了。列剋星敦我哪天帶你出去跑一趟業務你就明白什麼叫食不知味，我保證你這肚子怎麼進去的怎麼出來。」shu-9su.pages.dev
「廢話，她要是這肚子怎麼進去的不怎麼出來我把那地平了你信不信。」shu-9su.pages.dev
「嘿你個死鬼，怎麼沒見你這麼關心我？」shu-9su.pages.dev
「我草，老婆你這話就喪良心。你瞅瞅你這一身裝備，你還要我怎麼關心你？我把秘書的戰斧給你要來？」shu-9su.pages.dev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真的是。」 列剋星敦無奈的扶了扶額頭。shu-9su.pages.dev
「你瞧，大太太不高興了。都是老婆你招的。」shu-9su.pages.dev
「什麼話你這是，哪挨哪就我招的。」shu-9su.pages.dev
「老公！我說了不准那麼喊我！」shu-9su.pages.dev
得，這下真生氣了。shu-9su.pages.dev
帶孩子是個體力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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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剋星敦已經是港區里為數不多有著育兒經驗的了。那帶菲兒的時候那是一點不慣著，突出該懲罰就懲罰該寵就寵。但是對於凱薩琳來說，列剋星敦那是突出一個牽著手怕捏壞了，抱著怕壓骨折了，騎在腦袋上怕摔了。回宿舍的這一路列剋星敦比自己任何一次作戰都要全神貫注。最後還是桑提想了個辦法，拿一塊消過毒的布做了個襁褓，把凱薩琳綁在列剋星敦身上當寶寶背回了總匯宿舍。得虧駐地附近百姓不多，不然小姑娘得羞的背過氣去。shu-9su.pages.dev
好容易回到了總匯宿舍，大家又碰上了新的麻煩。兒科大夫這項職業，無論在何種地方何種時空何種時間，那都是人類無法解決的老大難問題。更別說凱薩琳這種顛沛流離常年擔驚受怕的孩子。由於列剋星敦說漏嘴的關係，凱薩琳一聽說要先給她做個全身檢查，再看到那些可怕的「刑具」，整個人在總匯宿舍搭建的臨時方艙門口爆發出了驚人的吸附力，死死扒住列剋星敦不下來，讓各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姑娘們不由得紛紛撓頭。大家不是不會應對和教育孩子，港區內上到加加那種想一出是一出的航母點子王，下到威利紫石英這種上房摘星星下樓點核彈的混世魔王，麻煩鬼們可謂是一應俱全，但凱薩琳這種情況大家的確沒怎麼碰到過。就連灶姐這種祖傳三輩的孩子王都不由得露出了糾結的神情。shu-9su.pages.dev
「凱薩琳，不怕。真的一點都不疼。姐姐們是怕你生病。」shu-9su.pages.dev
「不！你們騙人！那麼粗的針管捅進去好疼好疼的！」 凱薩琳指著盤子裡的器械哇哇大哭。我回頭一看，無奈的招了招手。shu-9su.pages.dev
「來，老婆你過來下。」shu-9su.pages.dev
「什麼事，老公？」shu-9su.pages.dev
「你把當初抽核心組織的針拿來幹什麼...這快有她胳膊粗了。你讓這麼點兒孩子看這個能不害怕麼，我看了都瘮得慌。趕緊趕緊，快拿走。」shu-9su.pages.dev
「醫療箱是急急忙忙一塊打包的。誰知道怎麼混進去的...」 吸血鬼嘟嘟囔囔的把針筒拿走了，桑提摸了摸凱薩琳的小腦袋瓜：「你看，那個小姐姐把可怕的東西拿走了。不怕了好不好？」shu-9su.pages.dev
凱薩琳固執的搖了搖頭，依然死死的扒住列剋星敦不肯下來。大家望著撒嬌的小姑娘一籌莫展。我先搬了個椅子讓列剋星敦抱著凱薩琳坐下，拉過灶姐走到一旁商量對策。shu-9su.pages.dev
「老婆，有啥招沒有？要不然咱們去騙去偷襲，給她喂點昏睡甜品啥的？我記得她喜歡吃蛋糕。」shu-9su.pages.dev
「別，老公。你這麼搞陰的今天是沒事了，以後日子還過不過？回頭這孩子看見蛋糕就打哆嗦。到時候她因為今天這事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回頭有了病也因為害怕硬挺著不去看，那咱們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殺人兇手。」shu-9su.pages.dev
我從來沒看過自己老婆如此認真的神情。而且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這孩子的心靈已經被各種打擊折磨的千瘡百孔，確實扛不住再來這麼一下。shu-9su.pages.dev
「那，讓她燕子姐姐來陪著？」shu-9su.pages.dev
「燕子剛剛知道二老去世的消息哭了半晌，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著。你就別再喊她了，讓孩子睡會兒吧。」shu-9su.pages.dev
我點了點頭，我太知道這種至親去世對人的打擊有多大了。燕子哭一哭能夠睡著已經算是福氣了，總比輾轉反側好的多。shu-9su.pages.dev
「那咱們怎麼辦？」shu-9su.pages.dev
「哄孩子那些老辦法。零食，動物，玩具。」shu-9su.pages.dev
「零食肯定不行。老公你忘了？抽血必須要空腹，水都不能喝的。否則化驗報告不准。」 一旁放完針筒的吸血鬼湊了過來，趕忙制止了我們的想法。shu-9su.pages.dev
「哦對，老婆說得對。我差點把這茬忘了，那就拿點玩具來？」shu-9su.pages.dev
「玩具倒是有，但那幫丫頭玩的那些玩具她也拿不動啊。北宅那些手辦啥的都是合金。我給她拿幾個機器人來？那回頭她擺弄兩下要是再砸著手，咱們還得給她打石膏。」shu-9su.pages.dev
「咱們就沒有什麼毛絨玩具布娃娃之類的東西麼？」shu-9su.pages.dev
「有倒是有。但那個造型...要不我去宿舍那邊把galo抱枕拿來？」shu-9su.pages.dev
「算了吧...有遊戲機啥的麼？」shu-9su.pages.dev
「那更不行。回頭這姑娘越玩越亢奮了。要不還是動物吧，最好那種不傷人的，小孩子看著喜歡的，而且最好還能幫著安撫一下情緒的那種。」shu-9su.pages.dev
「動物啊...那咱們港區能給孩子折騰的動物也只有貓了吧。剩下的那些老虎啊狼啊考拉什麼的，哪個聽著都不是能給孩子玩的動物。」shu-9su.pages.dev
「那我把胡德喊來？奧斯卡和威士忌肯定不行。那倆性子太野，回頭再給凱薩琳撓一臉。」shu-9su.pages.dev
「我就怕她回頭抽血打針一吃痛給生薑魚餅捏炸毛了。最好能有個會說話的...等會，會說話的？」shu-9su.pages.dev
我們幾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打開了終端。shu-9su.pages.dev
「餃子，在沒？」shu-9su.pages.dev
「啊，親愛的什麼事？我在學院這邊整理書呢。」shu-9su.pages.dev
「老...」 我差點一句老頭脫口而出，趕忙改口：「老師在沒？」shu-9su.pages.dev
「貝爾老師？在書架頂上呢。有什麼作戰任務麼？」shu-9su.pages.dev
「...算是吧。老婆你來一趟總匯宿舍這邊，有點事。」shu-9su.pages.dev
「好，我馬上到。」shu-9su.pages.dev
「小子，你這是打上癮了？家裡都這樣了還有啥作戰任務？這滿地磚頭瓦礫還沒收拾明白你這是又要上哪禍禍去？這一天天的就你不能安生安生？學學我們家餃子，安安靜靜的找本書坐那一看就是一天，這多好。自個沒艦裝光折騰我姑娘幹什麼。」扁毛老頭一向是講話嗓門聲如洪鐘繞樑三日，屬於是那種人...哦不對。鳥未到話先至，人送外號活體斯圖卡。shu-9su.pages.dev
「老頭你小點聲。好傢夥你這碎嘴子有完沒有？我腦漿子都沸騰了。」shu-9su.pages.dev
「嘿你小子嘴是真損。就不能...」老頭那嘴是出了名的一句都不讓。剛想對我反唇相譏，目光掃到了一旁坐著的列剋星敦： 「喲，太太身上趴著的這位小客人是...」shu-9su.pages.dev
「這就是今天的作戰任務。」shu-9su.pages.dev
「護送？」shu-9su.pages.dev
「這剛回來你要給我送哪兒去？來來來你靠過來點。我...」 我剛一招手，老頭直接飛到一旁的床頭柜上一低頭，眼瞅著喙爪齊下就要扯開開灶姐的堅果盒，氣的灶姐抄起一旁的床笤帚衝過來就要抽他。我趕忙攔住氣哼哼的老婆，擰開堅果盒倒了一蓋子遞過去。老頭滿意的抖了抖翅膀，低下頭一個一個叼著就往嘴裡送。shu-9su.pages.dev
「老頭你這麼大歲數的人了一點正形都沒有...吃個堅果至於拆盒子麼。你就不能好好打開？」shu-9su.pages.dev
「小子你這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這身子骨怎麼好好打開？拿腳爪擰？」shu-9su.pages.dev
「得得得。說正事說正事。」shu-9su.pages.dev
「這小天使什麼來歷？」shu-9su.pages.dev
「老頭，咱們有事說事你別罵街。什麼玩意這麼好一孩子就罵人天使？人小姑娘招你惹你了？」shu-9su.pages.dev
「你個倒霉玩意聽不聽得懂好賴話？天使那是...」 老頭剛要反擊又想起了什麼一般，低下頭接著吃了兩顆堅果：「好吧，那幫玩意也確實沒幹過啥人事。這小可愛到底什麼來歷？」shu-9su.pages.dev
「福利院你知道麼？」shu-9su.pages.dev
「知道啊，街底那個，總部機關讓開的。桑提手下那小姑娘不還老過去幫忙麼？」shu-9su.pages.dev
「整個福利院就剩那姑娘和這位了。」shu-9su.pages.dev
「誰幹的？」shu-9su.pages.dev
「在查。不過猜也能猜得到。」shu-9su.pages.dev
「沒救回來麼？」shu-9su.pages.dev
「肺鼠疫，過了48個小時了。這玩意你比我熟。你們當年...」shu-9su.pages.dev
貝爾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不見了。沖天的殺氣瞬間從這個老飛的身上如同加濕器一般瀰漫開來。伴隨著一聲響徹房間的清脆咔嚓聲，一顆硬的能當軸承用的山核桃在他嘴裡被咬了個粉碎。shu-9su.pages.dev
屋裡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凱薩琳被這股殺氣嚇得不輕，抱列剋星敦抱得更加緊了三分。餃子和勇猛走到門口正打算脫鞋進屋，倆人被這一股殺氣硬生生沖的差點跌了一跤，趕忙衝進了宿舍。倆人一看自己的老師這個情況也不敢多問發生了什麼。餃子一個勁的沖我使眼色問我咋回事，我只是把她攬過來抱著坐在我腿上，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位眼前的老飛。shu-9su.pages.dev
「小子。」shu-9su.pages.dev
「怎麼著老...老師。」shu-9su.pages.dev
貝爾明顯因為我的稱呼愣了一下，這才抬頭看到我腿上坐著的餃子。為人師表的他趕忙用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語氣也儘量放溫柔了一些：「這倆小可愛身體沒事吧？」shu-9su.pages.dev
「就是因為這個才喊你來的。」shu-9su.pages.dev
「怕打針是麼。」shu-9su.pages.dev
「對。我還喊了胡德讓她把那倆肉山貓帶來，但那倆畢竟不會講話。要不為啥我把您叫來，有您這麼個德高望重的慈祥老爺爺在這坐著全程陪著，孩子情緒上會穩定一些。俗話說得好，隔代親嘛。」shu-9su.pages.dev
「隔代...什麼？」shu-9su.pages.dev
「哦對。就是說老人比起父母一輩會寵孩子寵的更厲害。」shu-9su.pages.dev
老頭點了點頭：「那倒確實。你是沒見過我那幾個老哥們，好傢夥一個兩個戰場上殺七個宰八個的，一抱孫子孫女那整個人都不會走道了。」shu-9su.pages.dev
「所以說啊，我沒有這個經驗，姑娘們差一口氣哄不好。那整個港區只剩下你這個老爺爺了。而且這孩子的父母是被深海艦載機那啥的。我想著喊你來能不能...」shu-9su.pages.dev
「有理，這活我接了。」 說著話老頭磕完了最後一顆堅果，撲棱兩下翅膀就衝著凱薩琳飛了過去。到孩子身後輕輕的扣住孩子的兩隻胳膊，掛著襁褓帶子扣著凱薩琳整個人就往屋外飛。shu-9su.pages.dev
由於事發太突然，屋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凱薩琳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啥就直衝天際。我和列剋星敦嚇得從凳子上跳起來就追了出去。埃塞克斯急的連艦載機都放了出來，勇猛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喊著自己的老師：「老師！您上哪去！這孩子是自然人！可經不起您這麼...」shu-9su.pages.dev
「放心吧丫頭，我綁了安全帶的。你們要不放心的話就組個機群牆在下面伴飛就行。我帶這孩子兜兜風，很快就回來。」shu-9su.pages.dev
好傢夥，兜風兜戰鬥機，這主意也就這缺德老玩鬧想得出。我和列剋星敦勇猛對視了一眼，無奈的放出了所有艦載機跟著老頭一塊飛。米婭嘟嘟囔囔的帶著所有的機群在下方組成了一塊飛毯，準備隨時接住這位兜風的天之驕子。shu-9su.pages.dev
「哇哇哇...」 凱薩琳在天上整個人都僵住了，耳邊呼呼的風聲嚇得小姑娘死死閉著眼睛。這也難怪，雖說老頭只是很平穩的用巡航速度飛著，高度也就離地十來二十米。但對於一個十一二的孩子來說肉身翱翔天際這種事還是過於驚悚了一些。貝爾倒是很淡定，這種速度高度的飛行對他這種飛了一輩子的老飛來說就和騎自行車差不多。但畢竟今天自己這個自行車后座有小乘客，老頭還是稍微把腳爪扣緊了一些。shu-9su.pages.dev
「疼疼疼...我現在在哪...我好像...在飛？」shu-9su.pages.dev
「啊。小可愛你醒啦。胳膊疼麼？要不要我稍微鬆開點？」shu-9su.pages.dev
凱薩琳整個人都快哭出來了：「不！不要鬆開！我不想掉下去！」shu-9su.pages.dev
「放心吧！爺爺絕對不會讓我的小公主掉下去的。」shu-9su.pages.dev
「爺爺？對了，你是誰...」shu-9su.pages.dev
「哦對，我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呢。你可以叫我貝爾爺爺。」shu-9su.pages.dev
「貝爾爺爺，為什麼您是...」shu-9su.pages.dev
「為什么爺爺我是這個樣子麼？這也難怪，爺爺我是艦載機。天下第一的艦載機哦！」shu-9su.pages.dev
凱薩琳宕機了。這也難怪，整個港區里會說話的艦載機攏共就仨，今天這小姑娘一口氣就看見了倆。孩子感覺自己的常識都被顛覆了：「貝爾爺爺...我今天碰到一隻，一隻奇怪的貓貓。她說她也是艦載機。列剋星敦姐姐說她叫..叫米雞什麼的。」shu-9su.pages.dev
「什麼米雞喵，還米鴨呢喵。」shu-9su.pages.dev
「哦對對對，就是米鴨。我一下沒想起來。誒，不對啊。貝爾爺爺在上面飛，那剛才的聲音怎麼是從我腳邊...」shu-9su.pages.dev
凱薩琳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往下小心翼翼的眯瞪，看見一隻氣哼哼的小貓娘在自己的腳背飛著，一邊飛一邊拿指甲輕輕的刮著自己的小腿。shu-9su.pages.dev
「唔喵~~~~~~~你好，我叫米雞喵。」shu-9su.pages.dev
「啊...不不。是我不好米婭。我一下沒記住你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哼喵。」 米婭別過頭去不看凱薩琳。凱薩琳想道歉又害怕掉下去，貝爾趕緊解圍：「好了好了米婭，保持隊型。小公主這第一次上天，別逗她。」shu-9su.pages.dev
「是。保持隊型喵。」 米婭嘟著嘴重新做好了飛毯隊形。貝爾笑著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見笑了，小公主。你看，艦載機一點都不可怕對吧。」shu-9su.pages.dev
「嗯~嗯~貝爾爺爺。您是打壞蛋的對吧。」shu-9su.pages.dev
「對，爺爺我可是很厲害的飛行員，專門打那些壞蛋。」shu-9su.pages.dev
「飛行員，飛行員...」 凱薩琳咬著嘴唇念叨了幾句，隨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看向了貝爾：「爺爺，我也能成為飛行員麼！我能像姐姐們那樣去向那些壞蛋報仇麼！我的爸爸媽媽就是被那些壞蛋給...」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好志向。但成為飛行員可不容易！你有這個決心麼？」shu-9su.pages.dev
「有！」shu-9su.pages.dev
「很好！那你就是我的學生了！那麼今天咱們今天就上第一課！睜眼！」shu-9su.pages.dev
「不...爺爺我不敢...好，好高...」shu-9su.pages.dev
「孩子！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要怕！勇敢的去面對它！你既然要成為飛行員，那麼就不要去害怕藍天！告訴爺爺，你敢不敢！」shu-9su.pages.dev
「我...我...」shu-9su.pages.dev
「敢不敢！」shu-9su.pages.dev
「敢！」shu-9su.pages.dev
凱薩琳睜開眼睛的瞬間，米婭從下面一個爬升飛了上來，給她的頭上套上了一個護目鏡。shu-9su.pages.dev
「喏，把這個帶上喵。」shu-9su.pages.dev
「啊，謝謝米婭，我...」 凱薩琳帶好護目鏡剛一睜開眼，整個人都楞在了空中。shu-9su.pages.dev
地平線上的一輪血色殘陽正在緩緩下沉，遲暮的太陽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把那天空的雲從西邊一直燒到東邊，紅彤彤的熾烈仿佛是天空著了火一般。霞光照得凱薩琳的臉紅紅的，貝爾那黑色的毛髮被染成了紫檀色的翎羽，就連米婭那一抖一抖的可愛貓耳都亮晶晶的，猶如刷上了一層糖色一般。shu-9su.pages.dev
「好漂亮...」shu-9su.pages.dev
「怎麼樣？爺爺沒騙你吧。能這樣看日落的機會可不多呢。」shu-9su.pages.dev
「嗯！」 凱薩琳終歸還是孩子，只要邁過了最初的那個坎之後就會樂此不疲的沉浸其中：「爺爺你看，是大馬！」shu-9su.pages.dev
「大馬？哪呢！我看看啊...喲，小可愛的眼睛是尖啊。你還別說，這還真的像匹馬。」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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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天空隨著凱薩琳的喊聲真的出現了一匹馬，馬頭向南，馬尾向西。馬是跪著的，像是在等著有人騎到它背上它才肯站起來似的。過了兩三秒鐘，那匹馬大起來了，腿伸開了 ，脖子也長了，尾巴可不見了。祖孫仨人正在尋找馬尾巴，可那匹馬逐漸的變模糊了。shu-9su.pages.dev
馬消失了，但忽然又來了一條大狗。這狗看著十分兇猛地在前邊跑著，後邊似乎還跟著好幾條小狗。跑著跑著，小狗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大狗也不見了。shu-9su.pages.dev
接著又來了一條大獅子，寶相莊嚴的神態跟廟門前的大石頭獅子一模一樣，也是那麼大，也是那樣蹲著，很威武很鎮靜地蹲著。可是一轉眼就變了，再也找不著了。一時間天地海連城一片，大家都恍恍惚惚的，看著天空又像這個又像那個，其實什麼也不像。眼前一陣模糊，突然一下好像什麼也看不清了，什麼也看不明了，必須低下頭沉靜一會兒再看。可是天空卻偏偏不等待愛好它的孩子。一會兒的工夫火燒雲就下去了，日頭也咻的一下消失在了那藍色的地平線之中。shu-9su.pages.dev
「啊...太陽落下去了。」shu-9su.pages.dev
「是啊，太陽落下去了。好孩子要回家吃飯咯！走，爺爺帶你回家。」shu-9su.pages.dev
「嗯。對了爺爺...」shu-9su.pages.dev
「怎麼啦？」shu-9su.pages.dev
「能不能和姐姐們求求情...我不想打針。」shu-9su.pages.dev
「沒事沒事，有爺爺呢。爺爺保證陪著你。」shu-9su.pages.dev
「真的？一言為定！」shu-9su.pages.dev
「一言為定！走，回家了。」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米婭不屑的撇了撇嘴，她可太知道這壞老頭想幹什麼了。shu-9su.pages.dev
之後的事就很簡單了。回到家中的凱薩琳被壞老頭連哄帶騙的躺上了檢查用的躺椅。在老頭出去帶孩子兜風的這段時間，醫療小組緊急進行了一次專家會診，大家七嘴八舌的吵了半天依然商議不出一個最終結果。最後還是在總部機關的衛生隊協助下，我們才知道了世界上還有微針裝置這種東西的存在。夕張趕忙要來了相關器械的圖樣去自己的工坊3d列印出了一堆成品。shu-9su.pages.dev
其實這玩意的原理一點也不複雜，甚至簡單的有些可笑。說白了就是一個可溶性的貼片，其中一面有著一些排列整齊、睫毛大小的一次性微型針頭。這針頭是模仿蚊子的口針製作的。夕張一面列印給我解釋了一大堆我完全聽不懂的術語，像是什麼抽血的話就是通過微流收集技術以及真空壓力獲取表皮靜脈毛細血管內的血液，感受就好像在皮膚表面承受一點真空壓力，並且採集之後沒有任何痕跡，這個過程只要兩三分鐘即可。給藥的話就是把針換成多個包含藥物的微小針，將其刺入皮膚後微針被溶解，藥物即可進入皮下毛細血管網，參與血液循環。貼片不受消化道內的消化酶所影響，與注射給藥類似。shu-9su.pages.dev
列剋星敦和吸血鬼倆人聽的全神貫注，不時地還記一記筆記。凱薩琳一個字也聽不懂，但她知道這個好看的貼紙貼在身上就不用打針吃藥了，自然就很配合。注射給藥的時候還不忘蹂躪著生薑和魚餅。我實在是一上課就容易打瞌睡，乾脆架著老頭出了門往廚房的方向走去，看看能不能給晚飯幫上點什麼忙。一人一鳥就這麼漫步在夜色降臨的港區，倆人都有夜視模塊也不用開燈，就這麼披著一身黑心事重重的前行。shu-9su.pages.dev
海法，辛貝特分支據點。shu-9su.pages.dev
一個類似指揮中樞的大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個旅店的房間，畫面中瑟瑟發抖的四具身軀五體投地的跪在地板上，一個金髮的曼妙身軀從轉椅上轉過來，端著紅酒杯看著大螢幕長吁短嘆，大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shu-9su.pages.dev
「你們這些無能的畜牲能幹點什麼？我賜予你們主的權柄，讓你們去降下主的威能，結果你們把那些賤貨全部弄死了。這還怎麼讓那個罪惡之城得到懲罰？讓跳蚤自己慢慢蹦麼？」shu-9su.pages.dev
「先知...請息怒...我們確實沒料到那東西有...」shu-9su.pages.dev
穿著長袍的其中一具身軀如同被什麼不明力量捏起，緊接著整個人如同被捏扁的易拉罐一般扭曲變形。猩紅髮臭的血雨從天而降的澆淋在剩下的三人身上。shu-9su.pages.dev
三人低著頭抖若篩糠，但依然跪著一動都不敢動。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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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shu-9su.pages.dev
「怎麼著老頭。」shu-9su.pages.dev
「他們為什麼要幹這種事。」shu-9su.pages.dev
「老頭，這種事你是親身經歷過的，我是從書上看的，你應該比我更明白原因。」shu-9su.pages.dev
肩膀上的腳爪一陣鎖緊，我不由得皺了下眉頭。shu-9su.pages.dev
「輕點，別把衣服抓破了。這可是餃子給我的T恤。」shu-9su.pages.dev
「哦，哦...」shu-9su.pages.dev
「老頭，你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只是在想，我們那時候是因為你們...那他們這麼做是因為你？」shu-9su.pages.dev
「準確來說，不是因為我。而是那些傳單和著作，我這個舉動在他們看來是必定...」shu-9su.pages.dev
「先知。羔羊能請問您一個問題麼？」shu-9su.pages.dev
「...你說。」shu-9su.pages.dev
「我聽說那個地方的頭目是一個能拿自己防區作為籌碼來反擊的殘忍傢伙。我們真的能動搖這種毫無感情的惡魔麼...」shu-9su.pages.dev
金髮女手裡搖晃的紅酒杯停住了，緊接著饒有趣味的看向了地上趴著的身軀。shu-9su.pages.dev
「小羊羔，我本來剛才想殺你的，由於你提了個很好的問題。恭喜你，你可以多活一會了。」shu-9su.pages.dev
「感恩先知，讚嘆先知。」 問出問題的那位嚇出了一身冷汗。椅子上的金髮女站起了身子，伸了個懶腰，緊接著開口緩緩說道：「當然可以動搖，一定可以動搖，必須可以動搖。因為他不是和那些只會低頭開炮的蠢貨，他不僅殺人，還要誅心。他甚至在主的國度里散發那些充滿著惡魔烙印的話語和罪狀。這樣的惡魔是必定...」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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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誅滅的。」shu-9su.pages.dev
「因為你開展了輿論戰是麼。」shu-9su.pages.dev
「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shu-9su.pages.dev
「孫子兵法。」 老頭也點了點頭：「所以他們要破你的計謀。拆你的理念，動搖你的信仰。讓你保護的一切沒有意義。」shu-9su.pages.dev
「就是如此。讓我的防區內引起內亂。讓群眾感到不安全，自發的起來反對我，最後把我趕出我的防區。讓船離開水。」shu-9su.pages.dev
「旱地行舟？倒也不是不行。」shu-9su.pages.dev
「只可惜我沒戈本，不然我一定讓她來聽聽你這冷笑話。」shu-9su.pages.dev
「呵呵，那你別說。我還挺喜歡吃kebab（土耳其烤肉）的。」shu-9su.pages.dev
「是啊，但是老頭，你是那種哪怕只剩下一串kebab，你也必須讓大家一人一口分掉。」shu-9su.pages.dev
「可他們不是。」shu-9su.pages.dev
「他們不是。他們是那種把所有百姓在我面前殺光了，還能笑嘻嘻的看著我，說什麼...」shu-9su.pages.dev
「...打上惡魔烙印的子民也同樣是惡魔。他們不配進入主的國。而那虛偽狡詐的獸卻膽敢和主一樣向他們應允什麼幸福的國！那我們必要讓他們知道主是唯一的，離了主的國不配有任何光亮。他口口聲聲的在那妄言要保護什麼群眾。那我就讓他的群眾在他眼前死去。讓他抱著他子民的屍體懺悔和主為敵。這就是....」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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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所堅持的戰爭，我對群眾隱瞞的真相。我輕率的言論和信念終將會變成謊言，這就是我訴說希望和理想的下場，這就是戰爭的現實。所以他們才犯下這非人的罪行。老頭，在他們看來我就會反思這樣的現實，思考抵抗給我帶來了什麼。姑娘們和我自然是不會算人的，所以在他們看來，最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人」承認我們的世界。在這盡頭等待我的只有孤獨。沒有人會再...」shu-9su.pages.dev
「...沒有人會再相信惡魔的謊言！他們終將明白，只有在主的國度下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跟隨那種虛妄承諾的糊塗蛋們是不配得到拯救的。所以我們要讓他們恐懼，讓他們感受到主的權柄，讓他們過來我們這一邊。讓羊群重新回到牧羊人手中。這....」shu-9su.pages.dev
「...這一切都是為了攻心。只是他們忘記了一點，最重要的一點。」shu-9su.pages.dev
「哪一點？小子。」shu-9su.pages.dev
「大家都是人。人應該是一種讓自己活也讓別人活的動物。本質上人是...」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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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需要主的！就像羊群需要牧羊犬的引導！馬需要鞭子！牛需要鼻環！只有在主的統治下大家才能在天國里得到永恆的幸福！所以人是一定...」shu-9su.pages.dev
「...人是一定不需要主的，人需要的只是能夠活下去的信念和能夠活下去的環境。人活著就會碰到各種各樣的問題，早飯吃什麼，午飯吃什麼，晚飯吃什麼，孩子不打針怎麼辦，不吃藥怎麼辦，下雨衣服不幹怎麼辦。我們要做的是去解決他們，而不是像家畜一般祈禱。烏托邦是虛假的，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我們要做的其實...」shu-9su.pages.dev
「...要做的只是去敬拜主。我和你們，還有那些遵守這書上話語的人，都是同做奴僕的。你們不應拜我，應當敬拜神！因為時候快到了。不義的，叫他仍舊不義。污穢的，叫他仍舊污穢。為義的，叫他仍舊為義。聖潔的 ， 叫他仍舊聖潔。因為他就快要來了，阿門。」shu-9su.pages.dev
地上趴著的三座身軀被這冠冕堂皇的布道深深的感召，隨著聖言一同匍匐在地：「阿們！主啊，願你來！ 願主的恩典與所有的聖徒同在！阿們。」shu-9su.pages.dev
「...要做的其實很簡單。」shu-9su.pages.dev
「怎麼說？小子？」shu-9su.pages.dev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打好每一仗，過好每一天。」shu-9su.pages.dev
「可戰爭有犧牲。」shu-9su.pages.dev
「當然有犧牲，所以爺爺奶奶和孩子們絕不會毫無價值的犧牲。我心眼小，所以我睚眥必較。」shu-9su.pages.dev
貝爾回過頭看著這張堅毅的臉，長嘆了一聲說道：「遍地哀鴻滿地血，無非一念救蒼生。」shu-9su.pages.dev
我停下了腳步，驚訝的望著貝爾。shu-9su.pages.dev
「老頭，你怎麼會知道這句詩？」shu-9su.pages.dev
「畢竟在那個位置，總會接觸一點你們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好傢夥你居然敢在當年讀先生的詩，你是真不怕給麥卡錫...」shu-9su.pages.dev
「呸。你小子嘴裡果然吐不出什麼象牙。所以我們接下來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接下來？接下來做飯去。我餓了。」shu-9su.pages.dev
「晚上吃啥？」shu-9su.pages.dev
「小龍蝦。」shu-9su.pages.dev
「咱們這地方還有小龍蝦？」shu-9su.pages.dev
「小青龍（crayfish），坎培拉她老家的特產。主要是我老家的和你老家的那玩意太小了，吃著不過癮。她老家那邊的這品種個大，肉也多。」shu-9su.pages.dev
「那確實。那玩意磕到最後都感覺沒吃著啥，吃到最後凈嗦嘍調味料了，比你老家那長毛螃蟹都麻煩。」shu-9su.pages.dev
「可不是咋地。所以我才特意選的這個，還讓仙兒她們弄了好幾種口味。」shu-9su.pages.dev
「卡津（cajun） 的有麼？」shu-9su.pages.dev
「那肯定有。」shu-9su.pages.dev
「那就行了。活著時候我就好這一口。」shu-9su.pages.dev
「餃子和我說過的，少不了你的。仙兒，我們來幫忙了。有啥能搭把手的？」shu-9su.pages.dev
「啊，夫君你去幫著拿超聲波洗蝦去。貝爾老師您過來幫我把這個大桶吊進大高壓鍋里。我沒那麼高。」shu-9su.pages.dev
「好嘞小娘子，馬上就來。」shu-9su.pages.dev
「老頭你小心啊，別掉那鍋里。那下去了沒人撈你，到時候就一塊燉了。」shu-9su.pages.dev
「小子你能不能盼我點好？」shu-9su.pages.dev
燕子做了個很長的夢。shu-9su.pages.dev
夢裡恍恍惚惚是個夏日，有兩個身影仿佛從自己睡熟的身體里站了起來，蹣跚的走出門逕自去了，自己趕忙追了出去，下意識的抬頭看，看到眼前的兩個人牽著好多小孩子，就這麼一點一點的縮小，身影熟但說不出是誰。燕子喉嚨吞咽了下，隨之落下來的跳蚤老鼠把那些身影吞沒。那些人就如此這般地從自己眼前，徹底的消失了。shu-9su.pages.dev
燕子想起了那些身影是誰。shu-9su.pages.dev
燕子哭了。shu-9su.pages.dev
燕子醒了。shu-9su.pages.dev
身邊陪睡的桑提敏銳的感覺到燕子醒了，輕柔地給孩子擦了擦眼淚，接著指指在躺椅上抱著貓睡著的凱薩琳。燕子會意收起了哭聲，趴在桑提的懷裡小聲的啜泣著。桑提如同母親一般輕輕地拍著這慟哭流涕的小小身軀。shu-9su.pages.dev
「夢到爺爺奶奶和大家了？」shu-9su.pages.dev
「嗯...姐...我是不是很...」shu-9su.pages.dev
「哭吧，哭吧。姐姐永遠在這。而且現在你也是姐姐了，不是麼。」shu-9su.pages.dev
「嗯，對。我也是姐姐了。我也是...」 燕子使勁抹了抹眼淚。桑提扯過一旁的面紙來幫她擦著。shu-9su.pages.dev
「丫頭，別用袖子。髒。」shu-9su.pages.dev
「哦好...姐，老...休大哥呢。」shu-9su.pages.dev
「做飯去了。咱們再躺一會就可以起來吃飯了。」shu-9su.pages.dev
「爺爺奶奶和大家的...」shu-9su.pages.dev
「放心，燕子。我都安排妥當了，之後還有用得著你和凱薩琳的時候。」shu-9su.pages.dev
「我們？我們能幹嘛？」shu-9su.pages.dev
「配合你姐和你大哥唱一齣戲。」shu-9su.pages.dev
「戲？什麼戲？」shu-9su.pages.dev
「連環計。」shu-9su.pages.dev
第四十七章shu-9su.pages.dev
我拿起武器是為了反抗殺人犯，而不是為了殺人。我們要麼勝利，要麼死去，我們決不投降-卡西姆.穆赫塔爾shu-9su.pages.dev
「小子，你能不能教我個事？」shu-9su.pages.dev
「啥事？老頭兒。」shu-9su.pages.dev
「那啥，這玩意不用夾子怎麼打開？」shu-9su.pages.dev
「...老頭兒，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你可是『鳥人』，還正經是鷹人。你個有喙有腳爪的問我個兩條腿的怎麼嗑葵花籽？」shu-9su.pages.dev
「那他媽咋整？我沒吃過這玩意啊？你又不是沒在我那片兒生活過，除了養鳥養倉鼠的你見過我那邊的老白買這玩意？」shu-9su.pages.dev
得，我把這茬忘了。shu-9su.pages.dev
「就這麼拿起來，然後咬一下上下的縫。稍微小心著點別出太大力。」 我拿起一顆葵花籽輕輕一磕：「喏，這不就開了麼？」shu-9su.pages.dev
「喀吧。」shu-9su.pages.dev
「老頭兒，這他媽不是核桃。你咬那麼狠仁全碎了還吃個屁，光剩下嚼渣子了。」shu-9su.pages.dev
「我他媽又不知道用多大力。小心出力是出多少力？幾牛？」shu-9su.pages.dev
「幾...你他媽磕瓜子還是擰螺絲？我哪知道幾牛？你看著咬不就完了。」shu-9su.pages.dev
「嘿這真是一被窩裡睡不出兩家人，你和那旗袍小廚娘確實是倆口子。」shu-9su.pages.dev
「那是...等會老頭，我聽你這話裡有話啊。啥意思這是？」shu-9su.pages.dev
「你知道埃塞克斯想學你家鄉菜的事麼？」shu-9su.pages.dev
「知道啊。我後來吃了好久呢，餃子不是做的挺好的麼？」shu-9su.pages.dev
「挺好？你知道那小廚娘有多不會教人麼？」shu-9su.pages.dev
「老頭兒你別扯犢子。咱們這食堂要是對外營業你信不信排隊等飯的能從這排海里去？你和我說仙兒這種大廚不會帶徒弟？」shu-9su.pages.dev
「一看你就沒教過書。」shu-9su.pages.dev
「我沒教過書？你知道餃子沒來的時候港區驅逐艦基本都是誰帶的？我！弗萊徹小螢她們可是我一節節課一把手帶出來的。」 當然，那時候反潛課程主要是寧海上的，不過寧海教了就是我教了。shu-9su.pages.dev
「那你就更應該明白了。」shu-9su.pages.dev
「我明白啥？」shu-9su.pages.dev
「技術好和會教這兩件事不挨著，能打的老飛不代表他是好教官。」shu-9su.pages.dev
「呃...」 老頭這句話確實把我噎著了。他這話沒說錯，我的確看過很多高手人品手藝技術樣樣都是超一流，但你唯獨就是別讓他教人。只要一讓他教人，那這人就算完了。屬於是一句整話都說不利索，嘴笨的和租來的差不多。shu-9su.pages.dev
「所以老頭你說仙兒口才不好？」shu-9su.pages.dev
「不是口才不好，而是不會描述。」shu-9su.pages.dev
「怎麼個不會描述？」shu-9su.pages.dev
「鹽少許，糖適量，醬油適量，蔥姜若干。這就是你家小娘子教埃塞克斯的備料準備。」shu-9su.pages.dev
「不是，這很正常啊。我聽著沒毛病啊？」shu-9su.pages.dev
「沒毛病？那好，老子以後他媽作戰的時候和你回報動向也這麼報：這裡是貝爾，我機發現敵艦，重複，我機發現敵艦，數量若干，艦型不明，距離大概眼巴前，經緯度看著辦。」shu-9su.pages.dev
「老頭兒你這就他媽是抬槓，那能是一回事麼？」shu-9su.pages.dev
「那怎麼不能是一回事？這玩意本身就是應該數據量化的啊。而且小子你別找藉口說什麼你老家菜靠經驗，我可看過你帶回來那些經典老菜譜，雖然計量不一樣，但那都是精確到每個單位計重的，這就是你們兩口子偷懶。」shu-9su.pages.dev
「成成成，你說的對。我回頭就讓仙兒把菜譜改了。」shu-9su.pages.dev
「對了，你改的時候記得換算成盎司啊磅啊華氏度和...」shu-9su.pages.dev
「老頭，你有沒有聽過什麼叫度同制？」shu-9su.pages.dev
「知道啊，秦始皇統一度量衡嘛。你別拿我老頭當那幫不讀書的小崽子，這種基礎歷史知識我還是...」shu-9su.pages.dev
「那你知不知道強行不同的那些是什麼下場？」shu-9su.pages.dev
「下場？」shu-9su.pages.dev
我輕巧的在脖子上輕輕一比劃，老頭脖頸鼓動了下，低下頭接著磕著瓜子。shu-9su.pages.dev
「公制挺好的，挺好的。我喜歡公制，咱們就用公制，方便好算。」shu-9su.pages.dev
「誒，這就對了。我一向以物理服人。」shu-9su.pages.dev
在一旁等著吃晚飯的凱薩琳和燕子被我倆的餐前相聲所吸引，倆人饒有趣味的趴在桌上看著我倆這一老一少逗悶子。除了餃子以外，姑娘們早對於我倆這種含媽量極高的相處模式習以為常。列剋星敦皺了皺眉頭，過來親了我一下說道：「親愛的，當著孩子別說髒話。這對孩子...」shu-9su.pages.dev
「沒事的列剋星敦姐姐，休大哥這點不算啥。我每天店裡人來人往的。凱薩琳每天在外面瘋跑。我倆早聽的都...」shu-9su.pages.dev
太太無奈的摸了摸倆位小可愛的腦袋瓜，我和老頭回過頭抱歉的對孩子們笑了笑。shu-9su.pages.dev
「這世道...」shu-9su.pages.dev
「其實也好，老婆。這樣孩子能快快長大。」shu-9su.pages.dev
「誒...凱薩琳不要長大。」shu-9su.pages.dev
「嘿，這可是新鮮了。我帶孩子這麼多年頭回聽說有這麼許願的孩子。」 女灶神從外面走了進來：「我當初帶的小鬼一個二個都巴不得睡一覺就變成大人，凱薩琳你可是第一個說不要長大的。」shu-9su.pages.dev
「就是啊，妹妹。因為啥？」shu-9su.pages.dev
「因為...因為我還認識不了幾個字。所以要是我長大的太快的話，我連爸爸媽媽留給我的書都看不懂我就長大了，爸爸媽媽肯定會笑話我...」shu-9su.pages.dev
屋裡一下安靜了下來，只有高壓鍋的泄氣閥噴出的呲呲聲在房間裡迴蕩著。shu-9su.pages.dev
女灶神洗了洗手，抱起凱薩琳放在自己大腿上坐下，用臉頰輕輕地磨蹭著懷裡的小可愛：「爸爸媽媽還給你留下過書？什麼樣的書啊？」shu-9su.pages.dev
「不..不知道...」shu-9su.pages.dev
「你沒看過麼？」shu-9su.pages.dev
「看過一點，但是看不懂...爺爺奶奶也看過，但是爺爺奶奶說那上面的文字他們也不知道是什麼。這本書好像是當時放在我的搖籃里一起送到孤兒院來的，唯一能看懂的只有扉頁上用字母寫的大大的凱薩琳。爺爺奶奶說這就是我的名字，然後就一直叫到現在了。」shu-9su.pages.dev
「書你帶著？」shu-9su.pages.dev
「嗯。」 凱薩琳點了點頭：「以前那些壞孩子整我，趁我睡覺時候把書偷走了藏起來。我起來找不到書，就和他們打了一架。爺爺奶奶怕他們把這書弄壞了就讓我把這本書一直帶在身上。因為那次以後我和大家關係都不好，所以就自己在外面玩。平常也不怎麼回家，有時候去燕子姐姐那住一兩天...直到...」shu-9su.pages.dev
眼看著小姑娘眼淚又要下來，灶姐連忙幫著岔開話題：「那，凱薩琳讓灶姐姐看看好不好？你看灶姐姐也洗了手了，保證不把你的書弄髒。這裡有很多有文化的大姐姐，說不定能幫凱薩琳看看爸爸媽媽和凱薩琳說了些什麼呢。」shu-9su.pages.dev
「真，真的麼？」shu-9su.pages.dev
「當然是真的。姐姐們來自五湖四海，甚至還有正經的博士和科學家哦。」shu-9su.pages.dev
「博士！」 凱薩琳的眼神一下就放出了光，一旁的夕張驕傲的挺起了胸膛，興沖沖的跑過來衝著凱薩琳一叉腰說道：「對！夕張姐姐可是正經的博士和科學家！」shu-9su.pages.dev
「誒....」 凱薩琳的小眼神里充滿了懷疑。shu-9su.pages.dev
這也難怪。但凡只要是個正常人，看到夕張這種全身上下就一白大褂的痴女跑過來自稱博士，那這種懷疑可謂是人之常情。shu-9su.pages.dev
「休哥哥，這個姐姐說的是真的麼？」shu-9su.pages.dev
「額...」 我撓了撓頭，夕張一看我這樣整個人都急了：「老公你怎麼個意思？別猶豫嘿！」shu-9su.pages.dev
「博士科學家確實沒毛病。至於正不正經...」shu-9su.pages.dev
夕張拎著我耳朵直接把我吊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我一陣齜牙咧嘴。惹來旁邊的大家一陣爆笑。企業連忙過來打著圓場：「好了好了，你倆別鬧了。不是要幫凱薩琳看書麼？趕快吧，小龍蝦已經好了，等放完氣就可以吃飯了。到時候別邊吃飯邊看書，那書全弄髒了。」shu-9su.pages.dev
「髒不了，有圖靈呢。」shu-9su.pages.dev
「哦哦。」除了凱薩琳和燕子之外眾人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老公你是說掃描？」shu-9su.pages.dev
「對啊，直接讓圖靈翻譯然後念出來就好了。剝小龍蝦吃飯聽書，多好的家庭活動。」shu-9su.pages.dev
「掃...描...？」shu-9su.pages.dev
「哦對，凱薩琳你沒見過。」shu-9su.pages.dev
「燕子你見過？」shu-9su.pages.dev
「見過。桑提姐在店裡盤點登記入庫的記帳時候用過。我們的收付款終端也是直接連著圖靈姐姐的，這是桑提姐特意搞的安保措施。但我還真不知道這居然還能翻譯書？」shu-9su.pages.dev
「那是！別說翻譯本書，連你大哥回家都全靠著她呢。要不然我家門都找不著。圖靈！」shu-9su.pages.dev
「我在。」shu-9su.pages.dev
「把凱薩琳的書幫我掃描存一下檔。夕張，你去弄個真空袋和鎖時盒來，圖靈掃描完了把這個封好。」shu-9su.pages.dev
「封好？那凱薩琳以後咋...」shu-9su.pages.dev
「直接終端里看不就完了。回頭給她個終端，她到時候去文工團上學沒終端哪行。聯繫人都不好聯繫。」shu-9su.pages.dev
「老公，這麼小的孩子給終端的話...」shu-9su.pages.dev
「沒關係，我相信凱薩琳會分配好時間。對不對？」shu-9su.pages.dev
「嗯，我會分配好！誒，話說終端是啥？」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你這丫頭倒是答應的利落，甭管是啥先答應下來再說是吧。」shu-9su.pages.dev
「嗯，反正哥哥姐姐給我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shu-9su.pages.dev
「那必須的。」shu-9su.pages.dev
「老公，飯好了！」shu-9su.pages.dev
「提督，書本掃描完畢。」shu-9su.pages.dev
「來吧，大家邊吃飯邊聽書。圖靈，立體投影出來，我來念。如果有啥不合適的內容或者凱薩琳的隱私啥的我來把關。吃飯了吃飯了！」shu-9su.pages.dev
「哦！吃飯咯！」 仙兒端上來幾個超級巨大的盆，裡面滿滿當當的都是各種小海鮮。說是小龍蝦為主但裡頭啥海產都有，屬於是鹹淡水的甲殼類一勺燴。上到帝王蟹大閘蟹下到小龍蝦螺螄一應俱全，倆孩子看著眼都直了。shu-9su.pages.dev
「休，休大哥。」shu-9su.pages.dev
「咋了？」shu-9su.pages.dev
「這咋剝？我沒吃過這麼好的...」shu-9su.pages.dev
「嗨，你看我都忘了。仙兒，桑提，倆剝蝦小妹快過來！」shu-9su.pages.dev
我腦袋上挨了一左一右倆爆栗子：「怎麼說話的？誰剝蝦小妹？」shu-9su.pages.dev
「剝蝦姐姐，剝蝦姐姐。」shu-9su.pages.dev
「這還差不多。來，凱薩琳燕子。你看啊，先這麼一掰，然後...」shu-9su.pages.dev
「小子，這可真是看人下菜碟。我問你磕葵花籽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好的貼心服務？」shu-9su.pages.dev
「老頭你哪兒那麼些說的？這倆姑娘多大你多大？要不我叫餃子過來給你磕？」shu-9su.pages.dev
「嘿你他媽的...」shu-9su.pages.dev
「提督，翻譯完成。已經為您投影。」 圖靈打斷了我倆的相互譏諷，隨後投射出的立體影像就這麼映在了半空中，還貼心的附上了原文和翻譯過後的文字相互對照。我拿起個螺螄一吮隨便瞟了一眼那些文字，給我帶來的震驚讓我當場就楞在了那裡。shu-9su.pages.dev
「這排版....」shu-9su.pages.dev
「老公，排版咋了？」 剝著蝦蟹的姑娘們對我的話感到有些奇怪，紛紛抬起了頭仔細觀看。shu-9su.pages.dev
「這個右往左的文字寫法...難不成凱薩琳是....」shu-9su.pages.dev
「是啥啊，老公。」shu-9su.pages.dev
凱薩琳滿嘴紅油的抬頭看向我，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我嘆了口氣，難怪我感覺這丫頭的面龐看著和在座所有人的風格都不一樣。如果是這樣那這事就很好理解了。一旁的夕張看了我一眼，沖我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沒啥。大家接著吃吧，我來念書。」 我看了看眼前的文字，由於凱薩琳的父親文法上帶有一些方言，加上口語化以及非標準書寫的關係，翻譯過來的文字充滿了老譯製片的感覺，但對我來說大體上還是不難看懂。shu-9su.pages.dev
1月1日shu-9su.pages.dev
「如果天空坍塌了，誰會將它撐起？誰會接替那些撐累了的人？誰會有力量去支撐那團火焰？而誰又會站起來去接替那些倒下的人？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在羊群吃草的時候我望向了天空，這段話在我的腦子裡一邊又一遍的浮現。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美麗的姑娘，而現在她在帳篷里為了我們的女兒用著渾身的力氣在戰鬥。我從來沒想過我這樣的窮小子能夠和她結為夫妻，這一定是上天的恩賜。不同於氏族中的一般人，我和這個外來的姑娘結合在了一起。我愛她，僅此而已。在婚禮的那天我騎著駱駝。駱駝掙脫了，跑掉了！他們到天黑才找到了我這個新郎騎著的駱駝。我曾經卑劣的想過，如果不是戰爭，我怎麼能得到我靈魂中的另一半。我甚至偷偷的感到竊喜。上天啊，卑劣如此的我有了罪了。我在此向您懺悔，我懇求您把我的罪只施加於我一人，請不要讓她受如此的苦難。我懇求您，我懇求您。」shu-9su.pages.dev
「親愛的，這是...日記？」shu-9su.pages.dev
「嗯。這應該是，凱薩琳的爸爸寫的日記吧...」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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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一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著，聽著我的講述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美味，整個人聽的入了神。隨著我的語調整個人開始局促不安。燕子看上去想嘆氣，但當著妹妹又忍住了。一旁的約克和企業下意識的就想放鬆躺倒，但怎麼擺姿勢都不舒服，發現地方不太對不太合適，只得坐起身。一旁剝蝦的桑提看上去欲言又止，整個人的神情有點尷尬。shu-9su.pages.dev
「凱薩琳，是不是有點辣？要不要喝飲料？」 抱著她的灶姐恰到好處的開口化解了這一片尷尬。shu-9su.pages.dev
「哦，好。謝謝姐姐。」shu-9su.pages.dev
「好嘞。基林，來瓶冰的。記得拿氣足的啊。」shu-9su.pages.dev
「你就放心吧，我這沒有氣不足的。保證一口一個嗝。」shu-9su.pages.dev
透心涼的足氣可樂下了肚，孩子臉上的悲傷並沒隨著碳酸逸散開來。望著那玻璃瓶里的氣泡，凱薩琳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看著眼眶裡就拉了絲。人天生會用喝的麻醉自己，只是大人更習慣酒，孩子更喜歡飲料。凱薩琳自然也不例外，為了掩飾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趕忙又是一大口可樂灌下去。但這一口喝的太急，凱薩琳整個人嗆得連連咳嗽。一旁的列剋星敦趕緊擦了擦手過來給孩子拍著背嗔怪： 「你這孩子真的是，喝可樂慢點。別嗆著。」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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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懂，但大家都看得出她是想在文字中尋找自己父母的一點影子。漸漸的，孩子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打在桌面上，一旁的桑提手忙腳亂的想給她擦眼淚，結果越擦凱薩琳哭的越慘，到最後啜泣變成了嚎啕，大家看著這一場景無不動容。shu-9su.pages.dev
「妹妹，妹妹。不哭不哭，桑提姐姐在這。」shu-9su.pages.dev
「姐姐！姐姐！眼睛，眼睛！」shu-9su.pages.dev
「眼睛怎麼了？」 列剋星敦趕忙跑上前翻開凱薩琳眼皮：「乖啊，不動。讓姐姐看看。姐姐我...桑提！」shu-9su.pages.dev
「幹嘛啊，你吼這麼大聲！」shu-9su.pages.dev
「你這麼擦眼淚她能不哭麼！你看你那一手！」shu-9su.pages.dev
「我一手...」 桑提一低頭，看到自己那一手的紅油和小米辣醬料，低下頭默默的去水池邊洗手。灶姐擰了一把冰毛巾幫凱薩琳擦了擦，帶著孩子用消過毒的清水洗了洗眼睛，這才把眼淚止住。shu-9su.pages.dev
「老婆，辣椒油擦臉，你可是真有本事。」shu-9su.pages.dev
「哪那麼些話！我不就是剝太久沒想起來這茬。你再嗶嗶我我讓你也感受一下。」shu-9su.pages.dev
「我這身子又不怕這玩意。」shu-9su.pages.dev
「是麼？那冰火兩重天你怕不怕？」shu-9su.pages.dev
我下體一陣惡寒，燕子聽了這話羞的低下了頭，凱薩琳洗完眼睛過來拿毛巾擦著臉，聽了這話滿臉疑惑，扭過頭問旁邊一臉尷尬的列剋星敦：「姐姐，冰火兩重天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好孩子...你不需要知道。桑提！親愛的！別當著孩子什麼都...」shu-9su.pages.dev
「啊啊，沒事沒事凱薩琳。你桑提姐姐是說含著辣椒油和我親嘴，讓我也辣一下。」shu-9su.pages.dev
「對對對，是親嘴，親嘴。」 桑提一身冷汗，趕緊附和著我。shu-9su.pages.dev
「哦。那一嘴辣椒油哥哥姐姐親嘴的話確實不好受。」 凱薩琳一臉恍然大悟的坐下接著吃著，列剋星敦投來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意思是算你們兩個反應快。shu-9su.pages.dev
「好了好了不鬧了。我接著往下念。」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1月3日shu-9su.pages.dev
感謝上天寬恕了我的罪，讓我的女兒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天啊，我感謝你的仁慈。我按照氏族的規矩，用母親的名賜予了這個孩子。我的女兒，我的靈魂，我的凱薩琳。這是你母親的名，你要帶著這個名好好的活下去。女兒，我的摯愛。我不願意因為放牧、責任、堅持、強迫而讓你擔心，哪怕是一分鐘，我更不願意把你排除在外，讓你哭泣。如果你和你的母親發生了什麼事，我會發現自己在火焰中。如果你離開，總有一天，維繫我的存在的枷鎖會崩潰。但我看到了如何解決我的恐懼和擔憂。我明白我必須這麼做能治癒我恐懼和擔憂的人，他不是別人，正是那全能的上天。你們是我生命中的花朵，這種價值和寶藏是無法用財富和權力來保存的。否則，有錢有勢的人應該避免自己的死亡，或者他們的財富和權力應該預防他們不治之症和疾病防止他們臥床不起。但我做不到，因為那些東西對我來說遙不可及。shu-9su.pages.dev
1月7日shu-9su.pages.dev
我記得父母曾經對我說過，聖歷1337年出生的我曾經在一個非常寒冷的冬天患了麻疹。父母對我的康復失去了希望。我用了所有當地的藥物。但沒有任何改善。按照父親的話說，趁著雪高到膝蓋的凜冬一天，他們把我綁在母親背上，搬到拉波爾去看醫生。無論如何，過了一段時間，在上天的意願下我幸運的活了下來。而如今我也成為了父親，我的凱薩琳很有力的吃著奶。感謝上天，她沒有遭受我所經歷的那些苦難。我活下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對媽媽的愛，也許是媽媽對我的愛。母親用母乳喂養了我三年，而不是兩年。與媽媽的愛心分離的那一天，是艱難的一天。漸漸地，我習慣了。但那已經過了很多年，媽媽的乳房都乾了，胸里再也沒有奶水了。漸漸地，我離開母親的懷抱，走到系在她身後的罩袍上。有時，從早上到中午，我都在她的背上，在封閉的羊圈裡，她一直在工作，要麼收割莊稼，要麼打掃屋子，要麼擠牛奶，然後她會做飯和麵包。我和她相處得多麼平靜啊！我過去常睡在那裡。在我看來，我母親也因為我身體的溫暖而鬆了一口氣。我和妻子說起這些的時候，她是那麼的羨慕，說要是我們有一天有了孩子，她也要像這樣喂她母乳，讓她吃到她不願吃的那一天。我的女兒，我和你都是幸運的。我們倆都有著一個愛著我們的母親。shu-9su.pages.dev
「媽媽...」shu-9su.pages.dev
「妹妹，難怪你這麼喜歡喝奶。你到幾歲才斷奶的...」shu-9su.pages.dev
「燕子，你這孩子真是的。哪有當著大家問這個的。」shu-9su.pages.dev
「我就好奇嘛...」shu-9su.pages.dev
「哎呀斷奶這事純屬個人選擇不同，你看我到現在還沒斷奶呢。」shu-9su.pages.dev
「大哥你說笑了，你怎麼可能...」 燕子擺了擺手以為我在安慰凱薩琳，一看眾人紛紛一臉壞笑，整個人當場就尬在了那裡。shu-9su.pages.dev
「桑提姐，大哥是開玩笑的...對吧...」shu-9su.pages.dev
「額...你就當玩笑聽吧。」shu-9su.pages.dev
「哦...哦...」shu-9su.pages.dev
燕子的目光中帶了一點玩味的鄙夷，我趕忙清了清嗓子接著往下念，試圖讓我自己表現得沒那麼尷尬。shu-9su.pages.dev
1月13日shu-9su.pages.dev
今天是諾魯孜節，也就是第一個月第13天的結束。按照傳統來說，女人們認為這是不祥之兆，所以我們部落就搬到加爾高地，那裡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春天的時候開滿了花。樹木間掛著著各種各樣的水果。深綠的山谷中甚至種滿了本德爾核桃和野杏仁。由於核桃樹的強烈纏繞，陽光無法照到森林地面上，幾十條泉水從較小的山谷中流出，形成了一條小河。花園裡有非常高大的柳樹和參天的白楊樹，形成了一個非常大的陰影。以前我的母親會把帳篷布搭在溪邊，然後把它們固定在杆子上。河水從我們的黑色帳篷中間流過時發出的奔流和翻滾的聲音，常常給人一種純凈的感覺。不過現在的我和家人們不再能有時間去欣賞理解這片純潔。我和妻子都習慣了簡單而正常的快樂和困難，所有這些都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但由於非常艱苦的日常工作和持續的工作，我們既感覺不到快樂，也感覺不到困難。仿佛這兩件事都成為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由於沒有衛生間，我的妻子習慣在火上燒一個裝滿水的大銅鍋，然後用溪流里的水調節水溫，用洗衣皂（有時用皂莢）給我和凱薩琳洗臉。我們有兩套衣服和一雙有老繭的橡膠或塑料鞋。我通常會用開水把衣服煮得很硬，因為裡面有很多蟑螂和虱子。然後我的妻子會在河邊用流水洗乾淨，晾乾。那時為了消滅虱子和跳蚤，我們不得不把劇毒的粉末撒在我們的衣服和凱薩琳的布上。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比起讓我的女兒被蟲子咬的痛苦，我不得不冒這種風險。上天啊，我是個不合格的父親，我把我的女兒置於如此的危險之中。所以倘若有什麼不測，我懇求您讓我來承擔。只要讓我還能有一口氣去為家人尋找食物即可。求您仁慈，求您寬恕。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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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shu-9su.pages.dev
「凱薩琳，你有著這麼愛你的爸爸媽媽，哥哥我甚至有點嫉妒你呢。」shu-9su.pages.dev
「休大哥，您這話是...」shu-9su.pages.dev
燕子和凱薩琳疑惑的看著我，小埃和一旁的衣阿華擔憂的湊了過來。我擺了擺手示意我沒事，接著親了她們一下，故作鎮靜的笑了笑，接著往下讀。shu-9su.pages.dev
9月10日shu-9su.pages.dev
「等一下，哥哥。怎麼上一篇1月這就9月了？爸爸的日記怎麼會中間跳了這麼久？」shu-9su.pages.dev
「確實有點奇怪。凱薩琳你別急，讓我看看啊...」shu-9su.pages.dev
夏天快結束了，我們正收拾好東西準備返回泥屋。我們一邊收拾東西誦讀著祈禱文。部落搬到了過冬的住所。那天，我的愛人開始了頭疼。有時甚至會因為疼痛的強度而感到昏厥。我和凱薩琳常常坐在床上哭著。我總是擔心會失去她。只要她一頭疼，我就會顫抖。但那一天，妻子的心情變了。她在慢慢地對凱薩琳說著什麼。接著她抱著我痛哭著重複了好幾遍：「願上天仁慈。」shu-9su.pages.dev
在我的不斷詢問下，我後來才得知了妻子的擔憂來源：為了不再讓女兒和我接觸到那些劇毒的粉末，她不得不掏出積蓄從村合作社銀行貸款購置了一台蒸汽清潔設備。 這昂貴的機器讓她欠下了 900 土曼的債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筆巨款。她感到愧疚，為此她經常去部落首領家尋求解決辦法。我很難受，但我沒法責怪她，因為這筆負債是為了這個家。債務讓我更加擔心妻子， 我因為害怕她會被關進監獄而哭了很多次。我不得不離開家去找尋工作。我敲開找到的每一家商店、咖啡館、餐館和車間的門問：「你們需要人來打工嗎？」他們看見我矮小的身材和虛弱的骨瘦如柴的體格之後都會拒絕。shu-9su.pages.dev
在最後，我進入了一座還在建設中的建築。 其中一個喊道：「烏斯塔！」烏斯塔·阿里，男孩們稱他為「烏斯塔·阿里」，看了我一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shu-9su.pages.dev
「卡西姆。」shu-9su.pages.dev
「你多大了？」shu-9su.pages.dev
「16歲。」shu-9su.pages.dev
「你不應該在學校嗎？」shu-9su.pages.dev
「我的家負債纍纍。」愛人被銬上手銬的畫面在我眼前閃過，我熱淚盈眶。 眼淚開始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 我叫道：「先生，求求你，給我工作吧！」烏斯塔覺得很可憐，問我能不能搬磚。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說：「如果你工作，我會每天付給你兩個土曼。」shu-9su.pages.dev
「謝謝，謝謝您，先生。」 我開始把磚塊從人行道搬到工地。 我雖然已經是一名父親，可我的手卻瘦弱到幾乎連一塊磚頭都拿不動！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惜一切代價繼續工作。 日落臨近時，烏斯塔給了我兩個土曼，讓我第二天早上再來。接下來的六天，從日出到日落，我都在這個工地工作；我虛弱的身體和年輕的年齡並沒有給我這種工作的能力。 搬磚的時候，我的小手會滴血。那天下午，下班後，烏斯塔給了我二十多塊土曼，說：「這是你一周的工資。」shu-9su.pages.dev
現在我有大約30土曼。 我花了2里亞爾買了一小包餅乾，然後我又花了5里亞爾買了一些香蕉。 有了這些」戰利品「，我過得很愉快，不知怎麼的，我的疲勞也減輕了。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吃香蕉。 我不得不從我的一位同事那裡學習如何吃它們。我小心翼翼的咬下了小半根，餘下的包了起來收好，想著帶回去讓我的妻子和女兒嘗嘗這香甜的水果。但我不知道香蕉是這麼的容易腐壞，就如同我這脆弱的人生一般。上天啊，我並非是有心浪費糧食，我只是從來未曾品嘗過這柔軟的香甜。求您寬恕我的愚蠢，求您保佑我的妻子和孩子平安。shu-9su.pages.dev
整個餐廳一片寂靜。坐在對面剝著長腳蝦的吞武里默默的站起身子擦了擦手，從果盤裡掰下了倆根有我手臂那麼粗的香蕉剝開去皮，一把塞進了凱薩琳和燕子的懷裡。shu-9su.pages.dev
「來，兩位妹妹。這是咱們自己家種的香蕉。保證甜。」shu-9su.pages.dev
「謝...謝謝姐姐...」 凱薩琳猶猶豫豫的咬了一口，臉上露出了驚奇的神情。shu-9su.pages.dev
「這位，額...」shu-9su.pages.dev
「吞武里姐姐。」shu-9su.pages.dev
「吞武里姐姐，這香蕉，這香蕉...」shu-9su.pages.dev
「怎麼樣？這香蕉好吧。」shu-9su.pages.dev
「這香蕉怎麼是又甜又辣的？」shu-9su.pages.dev
「啥？辣...? 不能啊，我嘗嘗，我...」shu-9su.pages.dev
「傻丫頭，你沒漱口。」 女灶神無奈的看著這一對活寶：「你這滿嘴紅油花椒吃香蕉那還能不是又甜又辣的？哪有一口水果一口飯這麼吃的。等吃完飯再吃，先放下。」shu-9su.pages.dev
「哦好。」 凱薩琳乖乖地把香蕉放在一旁。我轉過頭去對桑提使了個眼色：「老婆，根據這個貨幣能確定凱薩琳的籍貫麼？」shu-9su.pages.dev
「嗯。流通這種幣的地區剛剛解放沒多少日子，而且離著咱們港區雖說不算太遠，但也不近就是了。空想她們全速的話大概得三四個小時吧。」shu-9su.pages.dev
「那還好，是解放區就好辦。路也不算遠。到時候文工團有假期的話讓新澤西衣阿華她們帶孩子回家玩玩。誒對了，話說900土曼大概什麼購買力？」shu-9su.pages.dev
桑提嘆了口氣：「能買60瓶可樂...」shu-9su.pages.dev
姑娘們一陣咬牙切齒的聲音不絕於耳。我抽了點紙擦了擦眼睛，往下繼續念著。shu-9su.pages.dev
9月30日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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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烏斯塔先生的工地離開已經有一陣子了，我是如此想念我的愛人和女兒。有一天，我數了數我的錢。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才能償還 900土曼的債務。 路過旅者看到我的年紀都很驚訝，而有些人知道我已經成家後更為驚訝。甚至有些人堅持自願為我支付教育費用。有一次來了兩個蒙著面紗的婦女。她們年齡相對較大。其中一位女士，因為我還是個孩子，曾經跟我說話。shu-9su.pages.dev
她說:「我的孩子，你叫什麼名字?」shu-9su.pages.dev
我說:「卡西姆。」shu-9su.pages.dev
她說:「親愛的卡西姆，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學校幫你學習嗎?」shu-9su.pages.dev
她堅持要送我去讀書。shu-9su.pages.dev
我說:「不行！我可以邊工作邊學習。」shu-9su.pages.dev
我來到一條有許多旅館和小旅館的街道上。我挨個問。一開始，他們還客套幾句。一小時後他們就剩下了拒絕！我走到街的盡頭。我爬上了一棟大樓的樓梯，那裡有著很多騷動。食物的味道太濃了，我幾乎覺得離它很近。一個中年男人手裡的一盤盤食物在快速移動。後面坐著一個胖子在桌子上數錢，很多錢！我看錢看得迷迷糊糊的，空氣中瀰漫著晚飯的食物香味兒。那個胖子看著我。「你在幹什麼?」他厲聲問道。shu-9su.pages.dev
我傷心地說:「你不要工人嗎?」shu-9su.pages.dev
我傷心極了，自己也哭了起來。男人的臉色變了。他說:「上來。」shu-9su.pages.dev
我爬了幾級台階。他和藹地看著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shu-9su.pages.dev
我說:「卡西姆」shu-9su.pages.dev
他問:「你姓什麼?」shu-9su.pages.dev
我說:「穆赫塔爾」shu-9su.pages.dev
他問:「你不是在學習嗎?」shu-9su.pages.dev
我說:「為什麼不呢，先生，但我有妻子，我也有女兒。我需要工作。」shu-9su.pages.dev
那人喊道:「穆，穆，哦，穆！」一個中年男子走過來，說:「什麼事，哈吉?」shu-9su.pages.dev
「弄點吃的，一人份的吃的。」shu-9su.pages.dev
幾分鐘後，他端來一盤米飯和燉菜放在了我的面前。父母教給我的遊牧天性和自尊，不允許我以這種方式接受吃的食物。我說:「不，對不起。我飽了」，而我卻因為飢餓和疲勞而動不了。哈吉深情地說：「吃吧，我的孩子，吃吧。」shu-9su.pages.dev
然後，我把我吃的那碗食物和我在城市裡看到的可樂都吞了下去。哈吉說道:「你可以在這裡工作、睡覺和吃飯。我每天給你5個土曼。如果你乾得好，我會給你加薪。」我眼中閃過一道閃電。穆帶我進了廚房。主廚阿齊爾是個很胖的白白的廚師。他生氣地看了我一眼。shu-9su.pages.dev
他嚴厲地對穆說道:「你從哪裡把這個孩子帶來的?這是兒戲嗎?我要的是工人，不是小孩。」shu-9su.pages.dev
我的心一沉。我看到我所有的夢想都被風帶走了。那個叫阿齊爾的廚子正在和穆先生吵架，這時另一個年輕人走過來，他的口音我很熟悉。他說:「什麼事，阿齊爾先生?」阿齊爾尖銳地說:「他們帶來了什麼？他連罐子都夠不著要怎麼幫我做飯？跳進鍋里麼？」shu-9su.pages.dev
那個碰巧也叫卡西姆的年輕人問我:「你從哪裡來?」我說:「博爾。」shu-9su.pages.dev
他的眼睛閃閃發光。他說:「從博爾城？」我說:「不是，是從摩爾克村」卡西姆笑著說:「我是賈瓦的孩子。」shu-9su.pages.dev
我高興得想哭！賈瓦是我們氏族附近的一個村莊，那裡有幾家商店，我父親以前一直都和他們做生意。他給孩子們毛皮羊毛、棉花、凝乳、油，還買了其他東西。他問我：「你是誰的兒子?」shu-9su.pages.dev
我說:「馬什迪的兒子」。他跟我父親很熟。我父親在當地很有名。卡西姆轉過頭對阿齊爾先生說:「他是我的朋友。」 就這樣，我留了下來。卡西姆成了我最重要的支持者和保護者。等著我，我的女兒，我的愛人。我很快就能回到你們的身旁。shu-9su.pages.dev
3月30日shu-9su.pages.dev
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工作了六個月。在晚上，我慢慢地開始數我的錢。所有2土曼的紙幣，很多2里亞爾、5里亞爾和10沙希。一共1250個土曼！幸福讓我笑得皮膚都撐不下了！我懷著無比雀躍的心情做了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次晨禱：上天啊，求你以你的尊榮和寬宏大量，不要讓我失望。求您不要因我所犯的罪使我羞愧。我在你面前是羞愧的，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讓我難堪。之後我就這麼踏上了歸鄉的旅途。也許這是我在這一天之前最大的勝利和成功。我終於能夠成功償還家裡的債務。上天啊，我感謝您，我感謝您。shu-9su.pages.dev
日記從這裡開始斷了，緊跟著是連續十幾頁的空白。shu-9su.pages.dev
「圖靈？怎麼回事？到這就沒了？」shu-9su.pages.dev
「請稍後，我給您翻到下一章。」shu-9su.pages.dev
「哦。估計是路上沒空寫...等下，停！」shu-9su.pages.dev
我的喊聲把所有人都下了一跳，大家不明所以一起抬頭。shu-9su.pages.dev
「老公，怎麼回事？喊這麼大聲你把孩子都...」shu-9su.pages.dev
女灶神不滿的一抬頭，緊接著她看到了白紙上那流著鮮血的手印。shu-9su.pages.dev
她迅速捂住了凱薩琳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姐姐，沒事的。我看到了，讓我看吧。」shu-9su.pages.dev
「凱薩琳...你真的要...」shu-9su.pages.dev
「嗯，姐姐。我該長大了，我總要長大的。」shu-9su.pages.dev
姑娘們紛紛別過頭去抹著眼淚，女灶神用力抱住了懷裡顫抖的小小身軀，緊接著緩慢地鬆開了手。shu-9su.pages.dev
凱薩琳默默的看著那鮮紅的手印，嘴裡不斷的喃喃自語著：「爸爸，爸爸...」shu-9su.pages.dev
「凱薩琳，你先別急。這不一定是你爸爸的。」shu-9su.pages.dev
「哥哥，你不用安慰我。真的...」shu-9su.pages.dev
「沒，我不是安慰你。你看，後面還有字呢。要真是你爸爸的血的話這十天半拉月的寫不了字。」 我絞盡腦汁安慰著凱薩琳，一旁的列剋星敦也連忙配合我：「對的，凱薩琳。這種出血量的話得休息好久才能寫字呢。很可能是你爸爸沾上了別的什麼血弄上的。」shu-9su.pages.dev
「哦...哦...」 孩子明顯穩定了下來。我趕緊往後翻了幾頁：「喏，有了。你爸爸的日記。哥哥接著給你念啊。」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x月x日shu-9su.pages.dev
為什麼，為什麼？上天啊，這是您對我的懲罰麼？我們不想要戰爭，我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我們也不曾逃跑，可您為什麼要奪走我的一切！他們說我的愛人和我的女兒被炸死了，可下面沒有屍體！她們一定還活著！一定還活著！我會找到她們！哪怕我要在薩法和瑪爾瓦之間來回奔走七次，我也一定要找到她們！那些慷慨的鬥士們給了我一把槍，我不知道這玩意有什麼用，我這瘦弱的身軀甚至要用全身的體力才能把它背負起來。我聽說那些可憎的怪物們甚至不懼怕炮火。可這至少，至少能給我帶來一些慰藉吧。上天啊，願您保佑她們的安全，願您保佑她們...shu-9su.pages.dev
我不再寫日期了，因為我不知道我走到了哪裡。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我甚至不知道我度過了幾個日夜，我就這麼機械的邁著步伐往前走著。為什麼，為什麼他們稱我們恐怖分子。我們明明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如此之久，我為什麼會在自己的牧場被稱作入侵者。上天啊，我求您回答，我求您回答。我該生活在哪裡？我該去向何方？我是該像石頭一樣倒在路邊，還是像星星一樣燃燒？我的上天，求您讓太陽衝破這一切黑暗，求您讓啟明星指引我的道路。我懇求您，我懇求您...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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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膠鞋從我的腳上滑落，我已經用熱鉗子補了四次。由於走路時撞到岩石，我所有的腳趾尖都受傷了，鮮血淋漓。我沒有一天不被腳上的刺弄傷。一連好幾天，我用路旁的荊棘刺去拔刺。我根本沒有襪子。我用散落的野核桃換回來的膠鞋已經看上去到處是洞。在這時我碰到了伊蘭女士，這位可憐的女士熱情的招待了失魂落魄的我。黑色銅鍋就在火堆旁邊，這說明食物已經煮熟了。它那怡人的香味刺激著鼻子。從食物的氣味，我知道這是什麼，是扁豆飯。滿滿一盤米飯擺在了我的面前，由於缺水，我不得不改用沙子洗了洗手，抓起米飯拚命的往嘴裡吞著，我感到生命又回到了我的體內蠕動。伊蘭女士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遞過來一杯寶貴的酸奶。我梗著脖子用最少的酸奶把最多的米飯儘可能的咽進身體中。shu-9su.pages.dev
飽餐後的睏倦感讓我感到疲憊，但在恩人家中這麼睡過去是極度不禮貌的。女士看出了我的矛盾，拿過枕頭讓我靠著和我聊著天。我們聊了很多，我聊起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兒，她聊起了自己的孫子。苦命的人就在這帳篷里痛罵著這一切。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殺害我的兒子！他從來不對人說髒話，他從沒得罪過任何人！這一切就這麼突如其來的發生了！我的孫子，他本來應該還在學校上學的！昨天他打電話回來和我說：『奶奶，我要拿起我的步槍，用它來從那些怪物的手裡保護大家。』 可誰又來保護他！誰又能保護他呢！那些怪物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自由！自由就是這般模樣麼！上天啊，誰能告訴我？誰能告訴我為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回答不了她，我這才發現我無知到卑微。上天，我請求您的回答。我請求您..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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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年輕人為什麼會讓我當領袖？我只不過是陰錯陽差的用槍打死了一隻獅子而已。我只是會打獵而已，我根本不會打仗，更不要說帶領這樣一群孩子！說到底我也沒比他們大幾歲。我要離開..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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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斃敵兩名。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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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摧毀裝甲車兩輛，敵人十五名。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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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開始強制屠殺附近村莊的牧民。我們的補給變得越來越困難了，駱駝也有不少生病倒下的。我不得不把隊伍拉進綠洲里蟄伏。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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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保佑，偵察兵打聽到了我的愛人和女兒的蹤跡。但我現在屁股後面跟著5000名敵人，我實在不可能帶著如此數量的客人去和她們母女倆見面，我只能盡我所能的突出去試試看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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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我最後的一個夜晚。那幾個混小子們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些黑乎乎的粘稠東西，說是能讓那些怪物化為海中的泡沫。如果真的有這麼好用的東西為什麼不早用呢？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我的結局早已註定。我的愛人，我的女兒，我的凱薩琳。這或許是我作為爸爸，作為丈夫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給你們留下的東西，亦或者是我的命運將另有安排，無論前程如何，我對於現狀都很滿意。我在沙漠中為你寫下這些文字，是為了提醒你們在沒有我的時候如何思念我，也許你們會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每次開始戰鬥的時候，我都覺得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多少次，一路走來，我的眼前浮現出你們一張又一張充滿愛的臉龐，多少次，我為回憶你們而流淚。我思念你，但我只能把你留給上天來照顧。雖然我沒有多少機會表達我的愛，我無法向你表達我內心的愛。但是親愛的，你可曾見過有人對著鏡子對著自己的眼睛說我愛你，這樣的情況很少，但他的眼睛對他來說是最珍貴的。你們是我的眼睛。不管我說不說，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我一直為你擔心。我的女兒，無論我在這個世界上想什麼，做什麼，我都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來讓你少擔心，但我不想讓你因為我的安危而擔心；我不想讓你因為我的戰鬥而擔心；從來也不想因為任何人的強迫或堅持而讓你擔心。shu-9su.pages.dev
但我在這無盡的戰鬥中看到了許多，我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為自己選擇了一條道路，有的人獲取知識，有的人傳授知識；有的人從事貿易，有的人從事耕作，有成千上萬種生活的方法，或者更好地說，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方法，每個人都為自己選擇了一條路。我不知道我該選擇怎樣的道路。我曾在心中詢問了自己幾個問題，問自己，道路有多長，哪裡是終點，我還有多少時間。什麼是我的目標。我發現我的一生是短暫的，每個人的聲明都是暫時的。他們待了幾天就離開了。有的幾年，有的幾十年，但很少有人能活到一百年。但是每個人都會離去。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暫時的。我發現如果我做生意，結果就是一些閃亮的硬幣，一些帳篷，一些馬匹駱駝。這些浮財對我的宿命沒有任何影響。我終於明白了，我的人生意義是你們，我看到了你們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和珍貴的，所以如果痛苦降臨到你們身上，痛苦將占據我整個生命。shu-9su.pages.dev
我從來不想當軍人，我從來都不喜歡被人品頭論足。我不喜歡在卡西姆後面接上華麗的辭藻，我不喜歡那些信仰純粹的戰士們用這些稱號喊我，或有任何政府辦公室授予我這些稱呼。我想成為沒有後綴或前綴的「卡西姆」。因此，我在遺囑中要求，請只在我的墳墓上寫上「士兵卡西姆」。親愛的，我請求上天用他的愛充滿我生命中所有的動脈和毛細血管。讓我充滿他的愛。我沒有選擇去殺人，你知道我甚至不能看到切下一個雞頭。如果我拿起武器，那是為了反抗殺人犯，而不是為了殺人。我把自己看做為是身處險境中的一名戰士，我希望上天給我力量來保衛世界上所有受壓迫者。不去為你們獻出我的生命，不去為受壓迫的族人獻出生命，讓我的生命一文不值，這對之前的我來說是可能的。但現在不同了，我要為那些驚恐的、無家可歸的、沒有庇護所的孩子而戰；為那個在恐懼中把孩子緊緊抱在胸前的婦女而戰；為那個在身後留下一道血痕的逃難者而戰。shu-9su.pages.dev
我親愛的凱薩琳，我屬於這支不睡覺也不應睡覺的軍隊，這樣其他人就能安然入睡了。我犧牲了我的和平是為了他們的和平，讓他們安睡。我親愛的女兒，我的至愛。願你們平安，願你們能在家裡感受到我的愛。我該為那些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和那個一無所有、失去一切的哭泣的婦人做些什麼呢？我的女兒，我很累。我已經很久沒好好睡過覺了，但我何曾想過安睡？我往眼睛裡倒沙子，這樣我的眼皮就不會合上，這樣他們才不會因為我的過失把那個無助的孩子斬首。當我想到那害怕的女孩是你們，是鄰居家的傑斯，是河對岸的那布，而躺在屠宰場裡被砍頭的年輕人是和我一起同事的侯賽和雷扎。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做一個旁觀者，漠不關心，還是做一個商人?不，我不能這樣生活。shu-9su.pages.dev
願你平安，願上天賜予你們仁慈。shu-9su.pages.dev
我的聲音隨著講述逐漸帶上了一絲哭腔。伴隨著我的講述，在場的姑娘們每個人眼前都浮現出了那些殘酷的畫面，整個餐廳的抽泣之聲此起彼伏。凱薩琳的雙眼依然在流著淚，但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堅定和沉穩。shu-9su.pages.dev
我很熟悉這種眼神，這雙眸里燃燒著的靈魂叫做抗爭。shu-9su.pages.dev
「哥哥，還有麼？」shu-9su.pages.dev
「還有兩篇。凱薩琳，你...」shu-9su.pages.dev
「哥哥，你念完吧。」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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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你是穆赫塔爾先生的什麼人。如果你能看到這篇文字，那麼我很遺憾的告訴您，先生已經已於昨日被處決了。shu-9su.pages.dev
凱薩琳的身子搖晃了幾下就要往下墜，灶姐連忙扶住了她：「妹妹，妹妹你還好麼？」shu-9su.pages.dev
「凱薩琳，要你實在不行的話咱們...」shu-9su.pages.dev
「哥哥，念吧。」shu-9su.pages.dev
「嗯，你不舒服和你灶姐說。」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我是負責他的看守。和穆赫塔爾先生比起來，我是一隻一文不值的臭蟲。他是我見過最堅毅最無畏的戰士，哪怕被俘之後，他依然顯得那麼的平靜，平靜到那幾個抓住他的士兵手腳哆嗦，甚至差點帶不上鐐銬，我甚至無法分清他和我們到底哪一個才是戰俘。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就這麼把他送往了監獄。我在看守他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我在這場可怕的戰爭中遇到了無數個這樣的人。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稱得上是瘦小。但那如同聖山一般的壓力讓我們每一個輪崗的看守都喘不過氣來。我們害怕，害怕這個矮個子的男人再一次從我們眼皮底下溜走，因為他已經創造了無數次這樣的奇蹟。shu-9su.pages.dev
審判來的很是潦草迅速，先生和法官的對話也很是簡單。shu-9su.pages.dev
「為何要帶領抵抗我們？」shu-9su.pages.dev
「你弄錯了一件事，並非是我帶領他們抵抗你們，而是他們的意志引領著我抵抗你們。」shu-9su.pages.dev
「你覺得你會有什麼下場？」shu-9su.pages.dev
「我無所謂。」shu-9su.pages.dev
「你能讓他們交出武器麼？」shu-9su.pages.dev
「我們要麼勝利，要麼死去。我們絕不投降。」shu-9su.pages.dev
法庭判處了他死刑。當他轉身出門的時候，光圈映在了他的白袍之上。倘若不是在法庭上，我甚至有跪下來禱告的衝動。倘若主真的有使者，可能也就是他這般模樣吧。先生最後是在一個廣場上倒下的，兩萬名被強迫觀看的民眾和俘虜圍觀了先生的死。我覺得這是不對的，但我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先生走下了囚車，低聲吟誦著經文中的句子。當官員問他還有什麼最後要求時，他說，別無所求，只要一瓶水。他洗了洗手腳肢體，禮了兩拜。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先生整個人化作了一陣煙火。當時的刑場鴉雀無聲，這平靜讓我感到恐懼。我發現我甚至無法直視那些民眾的雙眼，我顫抖地轉過了身子回到了牢房，在先生的枕頭下發現了這本日記。主啊，我在這裡寫下這些文字，這是我的一點寄託。願主寬恕我的罪，阿門。shu-9su.pages.dev
「凱薩琳。」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你的父親，是個英雄。」 在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鄭重其事的向這位小烈屬敬了個禮。凱薩琳也學著大家的樣子還了一個軍禮。一旁的桑提拉了拉我，默默的塞給我一張紙幣。我疑惑的看著自己的老婆。shu-9su.pages.dev
「老婆，這是...」shu-9su.pages.dev
「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主要她爸爸的名字在那裡太普遍了，你大街上喊一音效卡西姆半條街都回頭。但這個姓不一樣，我一直聽到最後才反應過來她爸爸是誰。可能這就是緣分吧。」shu-9su.pages.dev
「你是說紙幣上的這位是...」shu-9su.pages.dev
「嗯。穆赫塔爾先生的就義激起了當地連綿不絕的反抗，那幫畜生到最後直接屠城了，甚至連孩子帶母親一塊活埋。但就這樣依然沒...」shu-9su.pages.dev
「肯定的。」 重慶擦了擦嘴：「這事辦的但凡對一點都不至於一點都不對。我一聽就知道是那幫雜碎能想出來的主意。殺害這種精神圖騰一般的英雄領袖本來就是下下策，你居然還能強迫鄉親們現場觀看全程，這是生怕老鄉革命鬥志不堅定啊。」shu-9su.pages.dev
桑提點了點頭：「重慶說的對。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最後那座城就是靠著當地的革命群眾和我們一起裡應外合才成功解放的。總部和鄉親們為了紀念凱薩琳的父親，把先生印在了當地的錢幣上，用他的名字來命名解放後的城市。至今廣場上還有先生的塑像，算是大家的一種緬懷吧。」shu-9su.pages.dev
我默默地摸了摸凱薩琳的小腦袋，感慨萬千。shu-9su.pages.dev
一旁的斯普利特舉著杯站了起來，在凱薩琳和我的杯子上各自碰了一下：「指揮官同志，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麼？」shu-9su.pages.dev
我示意凱薩琳起身，向這位同樣游擊隊員出身的少女舉杯致意： 「我當然知道，我的同志。在你看來，那座城市就是瓦爾特。」shu-9su.pages.dev
「是啊，我的同志。而這個女孩，就是穆赫塔爾。」shu-9su.pages.dev
「對了，桑提，我忘了問你了。錢幣上的這張先生照片是怎麼...」shu-9su.pages.dev
「先生入獄時候留檔拍的。算是...」 桑提看了我一眼，當著凱薩琳她實在不好說出遺照這個詞。shu-9su.pages.dev
我點了點頭，打開了手裡的終端。shu-9su.pages.dev
「圖靈。」shu-9su.pages.dev
「我在。」shu-9su.pages.dev
「把這個照片掃描後修復一下，設成凱薩琳的終端壁紙。」shu-9su.pages.dev
「好的，我這就去。」shu-9su.pages.dev
「凱薩琳。」shu-9su.pages.dev
「最後這段是你媽媽寫給你的。你要不要回頭自己聽圖靈姐姐念？還是...」shu-9su.pages.dev
「沒事的，哥哥。念吧。我覺得媽媽也不會在意。」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一杯黃油；四分之三杯糖；一勺香草；一個雞蛋；二又四分之一杯的麵粉；半勺烘培粉；八分之一勺鹽。」shu-9su.pages.dev
「等等等等，老公你在念啥？不是凱薩琳媽媽留給她的話麼。我怎麼聽著像什麼食譜？」shu-9su.pages.dev
「就是啊，這配比是烤餅乾？」shu-9su.pages.dev
「這上面就是這麼寫的，你們著什麼急。」 我無視了屋裡一幫嗜糖如命的老娘們，接著往下念著。shu-9su.pages.dev
我的女兒，這是媽媽最後能留給你的東西了。你不要悲傷，媽媽只是變成了精靈，在這本日記里和爸爸一起陪伴著你。請原諒媽媽，媽媽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接下來只能靠你自己走完接下來的路了。如果有其他人在看這本日記的話，請幫我照顧好凱薩琳。我知道這請求很艱難，但真的，作為一個母親我求您收留這個孩子。我本應該當做報酬留下什麼東西，可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這家傳食譜是我最後的財產，我把它留給您。願上天保佑您這個好心人，願上天保佑我的凱薩琳。願你平安，願上天賜予你仁慈。shu-9su.pages.dev
「精靈...嗎。媽媽您還真是狡猾呢...居然...居然...」shu-9su.pages.dev
「喏，凱薩琳媽媽的愛心餅乾。附帶巧克力冰淇淋蛋糕。」 利托里奧的動作那叫一個快，還沒等凱薩琳一嗓子哭出聲，餅乾配上一勺冰淇淋電光火石杵進了凱薩琳嘴裡。凱薩琳醞釀半天的悲傷情緒被一大口甜蜜給硬生生堵了回去。shu-9su.pages.dev
「我...利托里奧你手太快了吧？我就念個信的功夫你就烤完了？」shu-9su.pages.dev
「烤餅乾那還不快？你要烤多久？喏，大家都來嘗嘗凱薩琳媽媽的手藝。我試過了，確實好吃。」shu-9su.pages.dev
姑娘們蜂擁而上開始瓜分甜點，凱薩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利托里奧姐姐，謝謝你。」shu-9su.pages.dev
「是我謝謝你才對。作為甜點師傅白得這麼一張極品食譜簡直是天上掉提拉米蘇。而且這種家傳食譜都是無數次試驗出來的，不可能不好吃。」shu-9su.pages.dev
「但，媽媽為什麼要留給我食譜呢...我又不會做...」shu-9su.pages.dev
「傻丫頭，這還叫事。仙兒！」shu-9su.pages.dev
「誒，夫君。這回教誰？」shu-9su.pages.dev
「幫利托里奧錄個烤餅乾視頻，精確到每一步。然後給凱薩琳帶走。」shu-9su.pages.dev
「好嘞。」shu-9su.pages.dev
「哥哥。」shu-9su.pages.dev
「嗯？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我好像明白媽媽為什麼要給我留下食譜了。」shu-9su.pages.dev
「哦？說說看？」shu-9su.pages.dev
「因為，因為大家都是笑著在吃餅乾。包括仙兒姐姐和利托里奧姐姐都是笑著去做餅乾的。那這食譜一定也是笑著的對吧。」shu-9su.pages.dev
我從來沒想到這孩子能說出這麼一番有哲理的話。shu-9su.pages.dev
「可不是麼，我的小凱薩琳。媽媽之所以留給你食譜，就是因為對於人來說吃的東西和圖像影音文字是完全不一樣的。那些只能讓你了解一些信息，但食物則能讓你和媽媽分享記憶。留在世界上的不僅僅是爸爸媽媽對你的愛，還有一份思念。你和哥哥姐姐之間不也是一樣麼？我們與彼此本來就是一些知覺和眼耳口鼻手的感覺。 所以只要媽媽的味道還能勾起你的小饞蟲，媽媽就從來沒有離開過你。 「shu-9su.pages.dev
凱薩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小身子一陣一陣的打晃，眼瞅著就要站著睡著。一旁的燕子也半迷瞪不迷瞪的一陣陣犯困。我趕忙沖旁邊幾位一招手，大家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就跑了過來。shu-9su.pages.dev
「老公，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孩子該睡覺了。」shu-9su.pages.dev
「這才幾點就睡覺？」shu-9su.pages.dev
「去去去，威斯康星你以為這歲數的孩子是你們這些夜店女王？趕緊，抱總匯宿舍去。」shu-9su.pages.dev
「不就在這睡就完了，跑那麼遠幹嘛？」shu-9su.pages.dev
「放這睡？這孩子半夜醒來上廁所再看見點什麼少兒不宜的你負責？」shu-9su.pages.dev
「我...切。走了走了。」shu-9su.pages.dev
「抱穩當點啊，別一路連跑帶跳的顛噠。回頭再把孩子摔了。記得給她洗澡刷牙。刷仔細點。牙縫都沖一下。最好讓她睡前上廁所…」shu-9su.pages.dev
「知道了知道了老媽子，我又不是沒帶過孩子，你這嘮叨真的是...」shu-9su.pages.dev
「唉...」鳳翔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也不知道誰是小孩，這一天天的...」shu-9su.pages.dev
「算了算了，這麼多年早都習慣了。她就這性子能咋整。再說了，孩子睡覺了有些事才好辦。」shu-9su.pages.dev
「是啊，小子。孩子睡覺了才好辦事。」 扁毛老頭從空中一陣呼嘯俯衝而下，穩穩噹噹的把一個大盒子放在了我的手裡。shu-9su.pages.dev
「怎麼去了這麼老半天？」shu-9su.pages.dev
「沒法走常規爐。隔離檢疫消毒弄了好久。」shu-9su.pages.dev
「爺爺奶奶和大家都在這了？」shu-9su.pages.dev
「嗯。都在。小丫頭的事我聽餃子說了。她居然是那位的女兒，那可是條硬漢子。總部機關提起來個個都佩服。」shu-9su.pages.dev
「是啊，要不我怎麼把她送文工團去呢。」shu-9su.pages.dev
「你的意思是保護vip？」shu-9su.pages.dev
「就這意思。」shu-9su.pages.dev
「那小丫頭的事搞定了，釣魚的事咋整？魚我幫你找到了，一時半會它們走不脫。但是老這麼困著也不是辦法。對面一會兒狗急跳牆，回頭魚釣不著再折兩根杆子。」shu-9su.pages.dev
「放心吧，老頭。我有計策。我讓你刷傳單打窩弄好了麼。」shu-9su.pages.dev
「都弄好了。但小子，你這麼搞行不行的通？我總覺得你這也太直鉤了，它們有這麼蠢？這種時候還能因為錢...」shu-9su.pages.dev
「老頭，你聽沒聽過一句話？」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圍城必闕，圍三缺一。明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兵法。」shu-9su.pages.dev
PS:日記原型來自烈士卡西姆·蘇萊曼尼少將的自傳手稿《我無所謂畏懼——卡西姆蘇萊曼尼自傳》，稍有藝術創作和改寫。這本手稿記載了蘇萊曼尼1979年前的生活。感謝某一般獺整理。戰例和個人經歷取自可汗講述的利比亞民族英雄歐麥爾.穆赫塔爾大師。在此向人民的英雄致敬。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