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沸】（2）shu-9su.pages.dev
作者：煽情shu-9su.pages.dev
第二章 漆黑shu-9su.pages.dev
我坐在灶台內側的小竹凳上，手裡握著鐵火鉗，有一搭沒一搭地往火口裡填著秸稈。shu-9su.pages.dev
灶台是老式的土灶，外頭砌了青磚，裡頭一口黑黢黢的大鐵鍋，灶膛連著後牆的煙囪，煙氣一順就往上走。灶台前沿被火烤得發亮，邊角還有幾道不知道哪年留下的裂紋，這肯定跟我沒關係。shu-9su.pages.dev
內側的空間不大，竹凳有個靠背，我可以翹著腿蹬起來，搖搖晃晃地坐在竹凳上，就跟那些有錢人家的太師椅一樣，很有意思。shu-9su.pages.dev
這個時候，手裡攥著的火鉗對我而言就像是俠客手裡的寶劍，把捆好的秸稈一撮一撮夾斷，往灶膛里塞去。shu-9su.pages.dev
當時雖然家家戶戶都已經通了電，但連照明都還不算方便，也不穩定，家裡也就在灶間掛了燈泡，還一直常備著蠟燭，但晚上的時候一根蠟燭不頂用，平時實在是黑的話得用那種手提的超大手電筒，這是媽媽帶回家來的，這在鎮上都是稀罕物，至於取暖生火，鎮里有錢的人家有些都用上了煤炭，稍微講究點還會買乾柴自家用，每次看那些樵夫背著柴火在街上溜達，我都很羨慕，因為就這麼一大捆木頭就可以拿到不少錢，姐姐做得那麼好看的針線卻掙得不多。shu-9su.pages.dev
那個時候我心裡就清楚，我家跟其他人家是不一樣的。shu-9su.pages.dev
肯定很窮。shu-9su.pages.dev
爹媽在城裡的廠子打工，家裡卻常年沒人幹活，田荒著，連燒火的東西都要東湊西湊，也因為這樣我總感覺自己跟別家的孩子不太一樣，不能隨便買玩具買糖果，要跟姐姐一樣懂事聽話，早當家什麼的。就牆角這一大堆的秸稈，都是我用「人緣」從鄰居，親戚那邊薅來的。shu-9su.pages.dev
當時的我真是這麼想的，畢竟父母的謊言和人情往來這些詞還沒出現在我的腦海里。shu-9su.pages.dev
秸稈燒起來很快，又不要錢，噼里啪啦的，在灶膛里騰起一大團橙紅的火苗，旋即又矮下去，變成暗紅的炭。我得不斷添柴，才能讓那一大鍋水持續地滾著，也因為燒個熱水很麻煩，所以剛才我就不樂意沖個涼還要燒水。shu-9su.pages.dev
但看火不一樣，這是個不用動腦子的活計，我最喜歡干——可以正大光明地發獃，看火焰變幻形狀，看煙灰像黑色的雪花一樣飄起又落下。shu-9su.pages.dev
總感覺那團燒得正旺的火，燒著某些在我身體里流淌的事情。shu-9su.pages.dev
不過也有不太好的地方，看著這團火看久了，人就有些容易犯困，哪怕我睡了午覺也犯困，但我又不敢睡，之前一年冬天，我沒抗住睡著了，火苗把媽媽給我新買的大衣給飄了，當時把姐姐都給嚇得哭了起來——飛來的兩巴掌也把睡得正香的我給打懵逼了。shu-9su.pages.dev
後來媽媽罰我穿著燒個大洞的衣服去走親戚，沒少被其他小子奚落。shu-9su.pages.dev
只是今下午的我有些不對勁。shu-9su.pages.dev
連我自己都察覺到，我在走神。這種感覺很神奇，明明知道自己沒有集中注意力，卻又脫離不了的狀態，好像在通過另一個視角看著我眼前的灶膛口，手裡的火鉗也沒了往日那樣的吸引力，哪怕看著夾鉗燒得通紅，我都沒想比劃幾下。shu-9su.pages.dev
難道我長大了？shu-9su.pages.dev
心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安，我單手塞在衣服兜里，搖著竹凳，看著眼前的火焰都變得迷濛起來。shu-9su.pages.dev
有種什麼東西在我沒有注意的時候，悄然流逝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柴火噼啪作響，我在發著呆，沒注意到姐姐用手肘頂開灶間的門走了進來。shu-9su.pages.dev
她手裡端著一盆青菜，放到了灶台上，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過來，注意到我心不在焉，姐姐皺眉提醒道：「想什麼呢，不好好看著火，還想被燒頭髮嗎？」shu-9su.pages.dev
手裡的火鉗一抖，差點把一截燒紅的秸稈夾飛出去，我趕緊往灶膛里一送，火苗「呼」地竄了一下，又老實了。shu-9su.pages.dev
「沒想啥。」表面，我不動神色地含糊應了一句。shu-9su.pages.dev
語氣有點發虛，姐姐顯然是不會信的，但她只是瞥了我一眼，突然眉眼一彎，「反正要是又燒著了，是你被人笑話。」shu-9su.pages.dev
欸不對，我當時就反應了過來，爭辯道：「什麼燒頭髮，我被燒的是衣服才對！」shu-9su.pages.dev
「好好好。」shu-9su.pages.dev
姐姐笑著不跟我爭辯，這把我氣得夠嗆，心裡那點小九九都顧不上了，看著她把盆里的青菜濾起來，丟進鍋里，將盆里的水放在一旁——這是要等會拿來洗手洗臉的。shu-9su.pages.dev
擀完發好的麵糰，姐姐隨即用刀切出麵條的形狀，再拉伸拉長，手工麵條不會像機器做的那麼細，對我這個半大小子來說剛好。shu-9su.pages.dev
在我心底姐姐做什麼都好吃，畢竟我覺得不好吃她就不會再做第二次了，不少人誇我姐姐賢惠，以後會是好媳婦。shu-9su.pages.dev
這麼說來姐姐是不是該謝謝我？shu-9su.pages.dev
沒有我這麼挑嘴，她也進步不了這麼快吧，她的賢惠名聲怎麼說也有我一份功勞。shu-9su.pages.dev
姐姐忙著事猜不到我心裡在想什麼厚顏無恥的事情，也沒說話。shu-9su.pages.dev
灶間裡水汽騰騰，鍋里的水升起熱氣，把整個灶間熏得像個蒸籠，連帶著頂上電燈泡的燈光都變得朦朧迷幻。shu-9su.pages.dev
我朝著她的方向瞟了一眼，姐姐還穿著白天那條天藍色的短褲，腰肢彎下去的時候，布料繃得緊緊的，勾出一點瘦伶伶的弧度。shu-9su.pages.dev
「阿青。」她忽然喊我。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姐姐沒有抬頭看我，而是專心著手裡的活，低著頭問道：「心情不好嗎？」shu-9su.pages.dev
這沒頭沒腦的詢問讓我有點迷惑，「沒有啊？」我的視線里只有一道細瘦的影子，像是畫里剪出來的輪廓。shu-9su.pages.dev
姐姐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shu-9su.pages.dev
難道被她看出來了？shu-9su.pages.dev
我大著膽子反問道：「怎麼了姐？你突然這麼問。」shu-9su.pages.dev
聞言，姐姐發出一聲輕笑，「難得見你這麼安靜，有點不習慣唄。」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這叫什麼話？shu-9su.pages.dev
我翻了個白眼，琢磨著怎麼把話頂回去。shu-9su.pages.dev
她突然又似是感慨地說道：「你這模樣，倒是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shu-9su.pages.dev
「啥？」shu-9su.pages.dev
「你初中的時候，作業沒做完，偷偷跑我房間，想把我的拿去抄，結果被我逮個正著，還死不承認，把我的作業本給撕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有……有這事嗎？」shu-9su.pages.dev
我乾笑兩聲，「我都沒印象了欸。」shu-9su.pages.dev
姐姐「噗嗤」一笑，把切好的麵條掃進鍋里，水汽更濃了。shu-9su.pages.dev
實際上我也沒忘，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好像是白天見姐姐跟爸媽聊什麼聊得很開心，自己卻被要求寫作業寫了一整天，心裡不爽來著，晚上溜到姐姐的房間想把她作業給擦了，這樣明天就得跟我一起重新寫，沒想到壞事做到一半，姐姐醒了過來。shu-9su.pages.dev
但我確實也不是想抄她的作業，所以我還梗著脖子跟她吵，拉扯的時候作業本被就被撕下來了幾頁——她也不想想，我小學的作業怎麼會跟她初中的一樣。shu-9su.pages.dev
姐姐就那麼看著我，眼圈慢慢便紅了。shu-9su.pages.dev
嚇得我腿都軟了，立馬嘴上求饒著，跪在地上撿碎紙，一頁頁粘回去。shu-9su.pages.dev
大半夜啊，黑燈瞎火的，姐姐就這麼嚇唬我，嚇得我從此以後再也不敢調皮搗蛋了。shu-9su.pages.dev
姐姐的身影在水霧裡搖曳，搖頭嘆氣，「你從小到大就這樣，一做壞事就會便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今天又在想啥壞主意呢？」shu-9su.pages.dev
說完，她還溫柔的嗔怪我一眼。shu-9su.pages.dev
我的心口猛地一跳，趕緊低頭往灶里添火，小聲嘟囔道：「能，能有啥壞主意啊，你別瞎說。」shu-9su.pages.dev
姐姐嘴角帶笑，沒再追問，只「哦」了一聲就繼續忙她的。shu-9su.pages.dev
我盯著亂竄的火苗，心裡卻像這口鍋里的水一樣，翻騰得平靜不下來。shu-9su.pages.dev
水霧升騰翻轉，我們隔著灶台，各自忙著手裡的事，誰也看不清對方的表情。shu-9su.pages.dev
橘紅色的光在我眼底跳動，我的腦子卻亂得厲害，生怕被姐姐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shu-9su.pages.dev
——如果她知道會怎樣？shu-9su.pages.dev
會生氣嗎？又會哭吧，我突然感覺十分的後悔，或許自己可以不那麼做，為什麼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呢。shu-9su.pages.dev
此刻我多麼希望心底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能像灶膛里的柴火一樣燒得乾乾淨淨，而不是滿心都是說不清的疲憊。shu-9su.pages.dev
連窗外什麼時候暗下來的，我都沒有留意到。shu-9su.pages.dev
灶間那扇小窗本來還能看見一角的天空，這會兒已經灰濛濛的，像是被人抹了一層水。shu-9su.pages.dev
夏末的天就是這樣，說暗就暗。shu-9su.pages.dev
姐姐忽然開口，「再添一把就行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我把最後一點秸稈推進去，用火鉗撥了撥，讓火勢勻開，隨後便關上了灶膛門的鐵門片，這樣等麵條煮差不多的時候，火自己就熄滅了。shu-9su.pages.dev
大鐵鍋里，麵條的香氣混著小蔥和青菜葉的清鮮，一點點飄出來，可惜太素了，沒半點葷腥。shu-9su.pages.dev
要是爸媽在家就好了——他們一回來，家裡就會煮好吃的。過年過節的時候，媽媽會熬一鍋雞湯下麵條，湯麵浮著金黃的油花，雞肉又鮮又嫩，一咬下去滿嘴都是鮮香。燉煮的雞肉跟平時炒菜里偶爾撈著的幾塊瘦肉完全不一樣，這我還是吃得出來的。shu-9su.pages.dev
姐姐把鍋蓋掀開一道縫，熱氣「噗」地湧出來，房間裡的香味便更濃了。shu-9su.pages.dev
她用筷子攪了攪麵條以免粘鍋，聲音從霧裡傳過來，「去洗洗手，一會準備吃飯了。」shu-9su.pages.dev
「噢。」shu-9su.pages.dev
我把火鉗丟到牆角，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站起來才感覺自己的腿有點發軟。鍋中的熱浪撲在臉上，我這才終於看清了姐姐的臉——shu-9su.pages.dev
她額前的碎發被熱氣打濕了，幾縷貼在鬢角，臉頰泛著淡淡的紅，在霧裡像熟透的白桃子。shu-9su.pages.dev
姐姐是單眼皮，就是人常說的眼皮薄，不是什麼書里的桃花眼啊丹鳳眼啊之類的東西，如果是的話，鎮里的嬸子們早就吹出花來了，就跟學校的那位女知青一樣。shu-9su.pages.dev
鎮中學裡那位女知青——鎮上人都這麼叫，其實不是，那個時候知青早結束了，她是城裡分配下來的女老師，是正兒八經的，師範學校畢業的大學生。shu-9su.pages.dev
也是我們唯一的語文老師，連姐姐的高中也是她負責。shu-9su.pages.dev
她的名字很好聽，沈清，跟我不是一個「青」字。shu-9su.pages.dev
沈老師總是穿著很乾凈的白襯衫和深色褲子，扎著低馬尾披在身前，說話帶著點城裡人的腔調。站在講台上的她，拿起書本的那一刻，整個人顯得挺直又利落，跟在鎮里生活的我們看著就不一樣。shu-9su.pages.dev
鎮里的嬸子們提起她，總愛說一句「到底是讀過書的」，語氣裡帶著羨慕，有點刻意抬高的意思，沈老師來到鎮上的時候確實造成了不小的轟動，不少單身男青年躍躍欲動，到現在還沒怎麼消停。shu-9su.pages.dev
一家女百家求，這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何況沈老師跟塊白玉似的。shu-9su.pages.dev
可在我眼裡，她只是老師。shu-9su.pages.dev
好看是好看的，跟我卻離得很遠，像日曆里的人一樣，只能看，碰不著，跟我關係不大。shu-9su.pages.dev
跟姐姐是不一樣的。shu-9su.pages.dev
在她們的嘴裡眼皮薄不是什麼好事，眼窩子淺的意思，但其實姐姐一旦笑起來，眼睛就會微微眯起，眼皮那點淺淺的褶皺就會露出來，我也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但肯定不是她們說的那樣。shu-9su.pages.dev
而且姐姐的眼睛很好看，清澈又乾淨。shu-9su.pages.dev
受不了霧氣，她的眼睛微微眯著，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小巧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因為熱氣而顯得紅軟，看得我的心口又是一跳，下意識地挪開了目光，落在那雙拿著長筷的手上。shu-9su.pages.dev
瓷白的手臂，隱約能看見青黑的血管。shu-9su.pages.dev
那種喉嚨發緊的感覺又出現了，像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身體裡面撞來撞去。shu-9su.pages.dev
「發什麼呆呀？」shu-9su.pages.dev
姐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趕緊去洗手，不洗別想吃。」shu-9su.pages.dev
「好好好。」我無奈地應聲道，心裡已經開始吐槽姐姐講究多。shu-9su.pages.dev
怎麼不管爹吃飯不洗手呢，就知道在我這裡「作威作福」。shu-9su.pages.dev
舀了一瓢洗菜水，我推開灶間門來到屋口，霧氣跟在我身後慢慢散開。shu-9su.pages.dev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最後的夏蟲在院子裡叫得歡，偶爾有風吹過，桂花香混著河溝的潮氣飄了進來。shu-9su.pages.dev
灶間的燈泡功率很小，只能照到屋門口前的一小段，再往前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光都竄不出去。shu-9su.pages.dev
怪嚇人的。shu-9su.pages.dev
我沖了沖手就回到了灶間。shu-9su.pages.dev
姐姐端著兩碗面放到餐桌上，我正好跟她擦身而過，她剛支起身卻又忽然停住了，皺著鼻子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又疑惑地朝屋門口的方向嗅了嗅。shu-9su.pages.dev
「怎麼了？」看著她奇怪的舉動，我疑惑地問道。shu-9su.pages.dev
「屋裡有股怪味道，你沒聞到？」shu-9su.pages.dev
姐姐眉頭微蹙，用手在鼻子前輕輕扇了扇，「腥悶腥悶的，像是死魚的味道……你是不是把髒襪子藏哪兒沒洗？」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腦海里想起了下午聞到的那股味道，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shu-9su.pages.dev
不是吧？！都過了這麼久了欸，自己身上還有味嗎？shu-9su.pages.dev
我剛才燒火都燒了一個鍾欸，身上不應該全是秸稈的糊味嗎？她這是什麼狗鼻子。shu-9su.pages.dev
見姐姐還在嗅來嗅去，我也跟著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但我的鼻子明顯沒有姐姐那麼靈，根本聞不出來什麼。shu-9su.pages.dev
「我什麼都沒聞到，你是不是聞錯了。」我假惺惺地說道。shu-9su.pages.dev
「怎麼可能，那麼臭，你真沒藏穿過的襪子？」姐姐還是懷疑上了我，撅著嘴不滿地看著我。shu-9su.pages.dev
我急了，「我沒事藏那玩意兒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姐姐有些嫌棄地皺起了鼻子，「那難道是有死老鼠？明天我清理看看。」shu-9su.pages.dev
姐姐只是單純覺得這股味道不好聞，可她卻不知道自己說出口的話對我簡直是當頭棒喝。shu-9su.pages.dev
剛才我還想著，要是她今晚心情好的話，我就鼓起勇氣，把下午那檔子見不得人的事抖摟出來，爭取個坦白從寬。興許姐姐看到了我實誠的一面，心軟下來，就原諒我了。shu-9su.pages.dev
現在看來，是不用想了。shu-9su.pages.dev
能讓她討厭成這樣，哪裡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shu-9su.pages.dev
「隨便你，趕緊吃飯吧姐，我都餓死了。」我表面裝作不耐煩地說道，但她提一嘴後，我就總覺得那股腥膻味兒還纏在自己身上。shu-9su.pages.dev
姐姐沒注意我臉上一副沉重的表情，雖然在我這聞到了奇怪的味道，但她還是在我的身旁坐了下來。shu-9su.pages.dev
「你果然又背著我做了什麼壞事，怪不得今晚上這麼安靜。」她篤定道。shu-9su.pages.dev
「……你不要憑空侮人清白啊。」我無力道。shu-9su.pages.dev
兩人拌嘴間，我故意挪屁股稍微離姐姐遠了些，生怕被她發現異常。shu-9su.pages.dev
她瞥了我一眼，見我碗里的青菜少了點，便把自己碗里菜葉夾了過來。shu-9su.pages.dev
「夠吃嗎，不夠就從我這裡夾。」shu-9su.pages.dev
我連忙護著自己的碗，搖頭道：「夠了夠了，姐你自己多吃點吧。」不這樣的話，她能把自己的麵條全夾我碗里來，她就直接不吃了。shu-9su.pages.dev
說完，我便揮舞筷子大快朵頤了起來。shu-9su.pages.dev
見我這副迫不急待的模樣，作為料理人的姐姐心裡自然是開心的。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無奈笑道：「慢點吃，別燙著噢。」shu-9su.pages.dev
細聲細語的埋怨話，聽得人心都痒痒，都說吳儂軟語裡裹了蜜，大概就是那麼個感覺。shu-9su.pages.dev
而她的眼睛時不時就滑倒我這邊來，鼻子微微動。shu-9su.pages.dev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回應她，假裝專心吃飯。shu-9su.pages.dev
灶間頂上的燈泡晃晃悠悠的，照得桌子上一片昏黃。shu-9su.pages.dev
好歹沒蚊子嗡嗡。shu-9su.pages.dev
一碗面吃得飛快，我手裡的筷子幾乎沒停過，跟趕著投胎似的。雖然麵湯里沒捨得放肉，但用豬油渣子拌一拌還是香得很，麵條是姐姐自己擀的，嚼勁十足，吃起來比外頭館子裡的還香。shu-9su.pages.dev
麵條吸足了湯汁，豬油的香氣混著蔥花的清鮮直往鼻子裡鑽。shu-9su.pages.dev
比起我的狼吞虎咽，坐在旁邊的姐姐吃得就文靜多了，偶爾吹一吹熱氣，捻起幾根麵條往嘴裡送，還慢慢的咀嚼，半天愣是沒吃下去幾口，看得我都著急。shu-9su.pages.dev
就這麼吃，怪不得她長不了肉呢。shu-9su.pages.dev
好不容易等姐姐吃完那碗分量不多的麵條，我搶著收拾了起碗筷。shu-9su.pages.dev
我殷勤地招呼她坐著，「姐，今天我來洗碗，你歇著。」shu-9su.pages.dev
姐姐意外地看向我，眉眼間滿是揶揄，「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太陽不是剛落下嗎？」shu-9su.pages.dev
我乾笑兩聲，殷勤地收拾碗端到屋外，舀了瓢井水。shu-9su.pages.dev
姐姐也沒有讓我獨自勞動，而是卷著袖子蹲在我身邊，幫我一起洗。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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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也太不對勁了。」她小嘴巴巴的，說出口的全是懷疑我的話。shu-9su.pages.dev
我專心清洗著碗筷，嘴上應道：「能有啥不對勁，這不是心疼你嗎？」shu-9su.pages.dev
「哼，是吧。」shu-9su.pages.dev
她信了。shu-9su.pages.dev
井水依舊很冰涼，但在這個夏天剛剛好，洗碗的水面很快浮起來一層白花花的肥皂沫子。shu-9su.pages.dev
我忽然撇頭看向身旁，月光照在姐姐的側臉上，睫毛投下了細細的影子。shu-9su.pages.dev
「阿青，今天你又沒寫作業，什麼時候寫噢。」姐姐突然又隨口問道，聲音都混在了水聲里。shu-9su.pages.dev
她怎麼就愛哪壺不開提哪壺呢，太破壞氣氛了。shu-9su.pages.dev
我轉過頭，撇著嘴回答道：「今天我寫了的，早上寫的，剩下的肯定寫得完的。」shu-9su.pages.dev
她低著頭聽我說完，又笑話起了我，「過年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最後不還是沒寫完，你明年都要讀高中了，成績不好會考不上噢。」shu-9su.pages.dev
說誰考不上呢。shu-9su.pages.dev
我無所謂道：「考不上就考不上唄，到時候我找爸媽去，跟他們一起打工就是了。」shu-9su.pages.dev
話一出口，氣氛突然變得不對勁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明明水聲還在「嘩嘩」地響，可身旁的姐姐突然就不說話了。shu-9su.pages.dev
我疑惑地看向她，月光下，姐姐的身影本就瘦瘦的，這會兒卻繃得筆直，像一根細竹，被風吹得輕輕顫，卻怎麼也不肯彎。shu-9su.pages.dev
她把筷子攥在手心裡，聲音冷了下來。shu-9su.pages.dev
「我不許。」shu-9su.pages.dev
我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茫然地看著她，「什麼？」shu-9su.pages.dev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姐姐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溫柔笑容。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發火，只是看著我，那陌生的眼神讓我心裡有些發毛。shu-9su.pages.dev
「我說，我不許。」姐姐冷然道。shu-9su.pages.dev
我被她看得有點發虛，嘴上卻還硬撐著，「幹嘛呀，我又不是非得讀書——」shu-9su.pages.dev
話沒說完，她突然把手裡的筷子往盆里一放。shu-9su.pages.dev
「啪」的一聲，不重，卻清脆得刺耳。shu-9su.pages.dev
「阿青。」shu-9su.pages.dev
姐姐叫著我的名字，我卻讀不懂她眼裡的情緒，是生氣？還是難過？shu-9su.pages.dev
「你給我聽清楚，我不許你說不讀了。」shu-9su.pages.dev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必須要讀書，必須要考大學。」shu-9su.pages.dev
「我不許你走爸媽的老路，像他們那樣人老了在我們面前後悔，我身子骨不好，讀不了多少書，我可以一輩子留在這個鎮子裡給你洗衣做飯、賣點小東西，但你不行，你不一樣，你身體好，腦子靈，你必須要讀書，必須要考大學。」shu-9su.pages.dev
夏夜的小鎮里，桂花的香味淡淡地飄，混著井水的涼。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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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話，姐姐慎重地說了一遍又一遍，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照著她眉眼間的哀傷。明明她離我這麼近，我還能聞到她了身上淡淡的清香，我卻不明白她在難過什麼，只能傻乎乎地看著她，問出那句「為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的眼睛，嘴角淡淡上揚，「就算是，你替我去外面看看，也為了你自己，必須要走出去。」shu-9su.pages.dev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聽完姐姐的話，喉嚨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shu-9su.pages.dev
只覺得心底的某處地方，被姐姐的眼睛烙了個印，怎麼都抹不掉。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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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見過姐姐這樣激動過。不是平時溫溫柔柔的勸慰我，也不是往日那輕聲細語的哄誘，而是突然把心裡壓了很多年的話，在我面前一下子掀開來。shu-9su.pages.dev
赤裸裸的，沒有絲毫遮掩。shu-9su.pages.dev
我傻傻地看著她，透過那雙哀傷的眼神，那明亮的光里隱約倒映著我的輪廓。shu-9su.pages.dev
手還泡在冰涼的井水裡，我卻一點也不覺得冷。shu-9su.pages.dev
「……姐。」shu-9su.pages.dev
她看了我幾秒，像是回過了神，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重，肩膀微微塌了一點，低下了頭。shu-9su.pages.dev
「你可以現在不懂。」shu-9su.pages.dev
姐姐繼續忙起自己手裡的活，但種有種慌亂的感覺，「但明天我會好好檢查你的作業的。」shu-9su.pages.dev
她不想讓我看見她此刻臉上的表情。shu-9su.pages.dev
在我呆呆傻傻的注視下，姐姐很快就清理完了碗筷。shu-9su.pages.dev
兩人一起回到了灶間，我跟在姐姐的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忙來忙去。shu-9su.pages.dev
安靜的氣氛，只是看著她，我也不覺得無聊。shu-9su.pages.dev
姐姐剛才心裡是在想什麼呢，為什麼會對我說出那種話。shu-9su.pages.dev
我不明白，只覺得心裡有些難受。shu-9su.pages.dev
姐姐很快就清理完了灶間，轉頭見我還傻傻地癱在吃飯用的大木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shu-9su.pages.dev
她走了過來，無奈地扯了扯我的臉，「想睡了就去刷牙洗臉，明兒個還得早起買菜。」shu-9su.pages.dev
「噢……好。」shu-9su.pages.dev
我點點頭，她忽然從牆角的木柜子里取出那個手電筒。shu-9su.pages.dev
「嗯？姐你幹嘛去？」shu-9su.pages.dev
不是要一起刷牙洗臉嗎？我疑惑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我先上樓去把你收的衣裳整理整理，疊好放櫃里。」姐姐說著，轉身就往樓梯走。shu-9su.pages.dev
衣裳……下午我收的那些衣裳！shu-9su.pages.dev
那條小內褲……我應該是塞在床板下面了？不對，是扔到我房間裡了吧。shu-9su.pages.dev
天哪，她要是去整理，萬一發現沒找到的話……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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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但腿卻釘在地上，完全動不了，只能目送姐姐離開。shu-9su.pages.dev
粉色膠拖鞋踩在木板上「嘎吱嘎吱」地響，她很快就上了二樓。shu-9su.pages.dev
我站在原地，手心卻全是汗，此刻我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在心裡祈禱姐姐不會發現自己少了件內褲吧——她內褲多不多？多的話應該察覺不到？shu-9su.pages.dev
不行，得上去打探情況。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快步往樓梯走去。shu-9su.pages.dev
我想隱藏自己的動靜，可不管腳步放得再輕，膠拖鞋也會發出嘎吱的響動，想了想，我乾脆直接脫了鞋，光腳上去。shu-9su.pages.dev
家裡上二樓的是木樓梯，平時姐姐都有在打掃，雖然有點灰，但不會磕腳，最多吧腳底板踩得黑黢黢的。shu-9su.pages.dev
那也不影響，等下跟姐姐一起泡腳就行了。shu-9su.pages.dev
我跟做賊似的溜到了二樓的樓梯口，半爬著靠近了姐姐的房間。樓上住的房間裡是沒有燈泡的，平時要用光只能點蠟燭。shu-9su.pages.dev
此刻只有手電的光從姐姐房間的門口漏出來點，晃晃悠悠，像鬼火似的。shu-9su.pages.dev
這樣根本看不清姐姐在做什麼啊。shu-9su.pages.dev
我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悄悄靠近門口，探頭往裡看去。shu-9su.pages.dev
屋裡，手電筒擱在桌上照著床的方向。shu-9su.pages.dev
姐姐背對著我，正坐在在床邊，整理著那被我丟在她床上的衣裳。shu-9su.pages.dev
這麼晚了，她肯定沒空全摺疊起來放好，只能先分個類，明天再忙活。shu-9su.pages.dev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卻應不過手電筒熾白的光。shu-9su.pages.dev
手電筒把姐姐的皮膚照得白生生的，我看見有幾縷頭髮垂在了她的肩上，看起來很有溫婉美人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我沒見過什麼美人，姐姐是一個，媽媽也算，然後就是沈老師了。shu-9su.pages.dev
她拿起一件我的背心，抖了抖，又拿起她的短褲……shu-9su.pages.dev
看起來，好像她沒發現什麼？shu-9su.pages.dev
看樣子逃過一劫了，我剛放心下來，姐姐突然拿起了自己那件小背心——就是下午被我拿在手裡聞過的那件。shu-9su.pages.dev
她的鼻子對著小背心抽了抽，像在嗅什麼。shu-9su.pages.dev
注意到她那熟悉的動作，剛才吃飯之前，她就在我面前表演過一次。shu-9su.pages.dev
如今再次看見，我腦子一片空白，腿軟得差點跪下。shu-9su.pages.dev
不是姐姐，我怎麼不知道你鼻子這麼好使的啊。shu-9su.pages.dev
那大手電筒的光閃了閃，突然就熄滅了。shu-9su.pages.dev
屋裡一下子黑得什麼也看不見，緊接著又是一道「呯！——」的悶響。shu-9su.pages.dev
「哎呀！——」shu-9su.pages.dev
我看不清屋裡的情況，但那兩聲動靜不小，把我嚇得站了起來。shu-9su.pages.dev
不會摔倒了吧？shu-9su.pages.dev
姐姐那瘦伶伶的身子，要是真摔著了得多疼啊。shu-9su.pages.dev
我顧不上別的，光著腳就往裡沖，嘴裡還大聲嚷嚷著，「姐，你沒事吧？摔著了嗎？」shu-9su.pages.dev
姐姐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沒、沒事……就手電突然不亮了，嚇了我一跳，你什麼時候上來的？」shu-9su.pages.dev
聽起來沒哭。shu-9su.pages.dev
沒哭說明沒摔著。shu-9su.pages.dev
我鬆了口氣，回道：「就剛才啊，你叫得那麼大聲，嚇死我了。」shu-9su.pages.dev
「哪有那麼誇張。」她無奈的淺笑著。shu-9su.pages.dev
我朝著床的方向走去，但實在看不清方向，只能憑著剛才的印象，揮舞著手朝前亂抓摸過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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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在哪呢？」shu-9su.pages.dev
順著那股味道，我朝前蹭著。shu-9su.pages.dev
「這邊，看得見嗎？看不見就別——」shu-9su.pages.dev
看肯定是看不見的，不過空氣里全是洗衣粉的味兒，我可以順著味道摸過去。shu-9su.pages.dev
突然，我的手指頭忽然碰著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冰涼軟嫩，像剛從水井裡拿出來的豆腐花。shu-9su.pages.dev
「阿青！」shu-9su.pages.dev
姐姐又尖叫了一聲，這回聲音拔得老高，嚇得我一抖。shu-9su.pages.dev
我都沒注意到，我都離她這麼近了。shu-9su.pages.dev
「啊啊啊？咋了？嘶！啊啊啊啊啊——姐你擰我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我的胳膊像被細鉗子給擰住了，火辣辣的疼。shu-9su.pages.dev
「誰讓你亂摸的！」姐姐羞惱道。shu-9su.pages.dev
我揉著胳膊上那塊肉，無語道：「我摸什麼了！我什麼也看不見啊！」shu-9su.pages.dev
這烏漆嘛黑的，我摸到什麼能讓她這麼生氣的——額，不會吧。shu-9su.pages.dev
我有些回過味來了。shu-9su.pages.dev
姐姐語氣無奈，又有點生氣地說道：「你，臭傢伙，氣死我了。」shu-9su.pages.dev
這時候我已經不敢再大聲說話了，生怕把姐姐惹得更惱。shu-9su.pages.dev
她生我悶氣時，總愛拿指甲掐我一下，雖然只會留個淺淺的月牙印，過兩天就消了，但疼得要命，也不知道她那細胳膊細腿的哪來這麼大力氣。shu-9su.pages.dev
但我真占姐姐便宜了？不知道末到哪了，我心裡有些遺憾。shu-9su.pages.dev
姐姐沒再說話，但臥聽見了她的鞋底在木地板上挪動的聲響，像在準備站起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慌，這不是要起來教訓我吧。shu-9su.pages.dev
怕她真生氣了，忙伸出手去抓她的胳膊，「姐，我真不是故意的，黑燈瞎火的，我以為你摔著了……」shu-9su.pages.dev
話沒說完，腳底下不知絆著了什麼——興許是下午我亂扔的衣裳堆，又興許是床沿那條舊竹凳。shu-9su.pages.dev
姐姐本就站得不穩，被我這一扯，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往後倒去。shu-9su.pages.dev
「你干，哎！——」shu-9su.pages.dev
她又驚呼一聲，像夏夜裡被驚飛的紡織娘。shu-9su.pages.dev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有一道很纖細的東西突然闖進了我的懷裡。shu-9su.pages.dev
溫溫軟軟的，又像一捧新剝殼的蓮子，有點滑溜溜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我下意識就懷抱住了，即使鼻底聞到那股熟悉的清香，一時也捨不得放開。shu-9su.pages.dev
姐姐整個人都撞進了我懷裡，我感覺她好輕啊，像一團棉花，可又是實實在在的，更令我亢奮的是她的胸口，那點軟肉隔著薄薄的棉布，緊緊貼著我的胸膛。shu-9su.pages.dev
察覺到這一點的我，只感覺渾身的血在往腦袋上涌，呼吸都變急促起來。shu-9su.pages.dev
姐姐顯然也嚇著了，雙手本能地抓住了我的衣領，冰涼涼的指尖還在發顫。shu-9su.pages.dev
屋裡只有月光，把我們倆的影子模糊地投在粗糙的牆上，拉得老長，像兩根糾纏在一起的柳枝。shu-9su.pages.dev
「姐……姐你沒事吧？」shu-9su.pages.dev
嘴上關心著，我怕抱得太緊惹她生氣，但又捨不得懷裡的溫香軟玉。shu-9su.pages.dev
黑燈瞎火的剛才還委屈，這會兒懷裡抱著她，我倒希望這屋子永遠別亮堂起來。shu-9su.pages.dev
姐姐喘了好幾口氣，才低低地「唔嗯」了一聲，看樣子還在努力穩住自己的氣息。shu-9su.pages.dev
她的鼻子就貼在我的頸側，熱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掃過我的皮膚，激得我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夏末的我們穿得都很單薄，我能感覺到她同樣加快的心跳，姐姐軟軟的小胸脯像兩隻小兔子撞得我腦子一片空白。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的心跳，和她的心跳是不同的。shu-9su.pages.dev
可即使是這樣，我也很開心。shu-9su.pages.dev
過了好半晌，她才輕輕推了我一下，聲音軟得像剛煮好的糯米糍，「松……鬆手，阿青，我站穩了。」 shu-9su.pages.dev